嫁:屡犯桃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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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我还真有点怀疑,她心里是真得在意和紧张小师太的伤情吗?
第七十四节峰回2
七十四、峰回2
我刚欲回答,老夫人抢先朝姨娘询问道:“妹妹,我好像记得你以前珍藏过一些印白藤,对吗?这些年来我们冷家倒是平平安安的,你那里的印白藤应该还在吧!”
老夫人的话不谛一声惊雷,姨娘站立的身子如同风中的浮萍轻轻地抖动一下,被动地抬起头,强笑道:“有!”言毕方觉自己这样的回答太简单了一些,又补充道:“姐姐的记性可真好,我都忘记有这回事了!”
明摆着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出这样的话,作出这样的姿态,可能连她自己都意识到有些牵强吧!既有药材,又何必为难我,口口声声地关心小师太,却又是如此的恶劣行径,难道打压我比小师太的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还要紧吗?我无语了。
老夫人得到了令她满意的答案,脸色略略有些舒展,温言道:“既如此,我看你们先还是散了,找了药材去给师太用上。余下的我们改日再聊!”
话音一落,大家赶忙四散而去。既然老夫人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再不顺势而下就太不识抬举了!望着他们鱼贯而出的匆忙身影,我不觉有些好笑,算计来算计去,结果是算计到了自己身上,何苦呢!
我正打算也和他们一同退下的时候,身后传来老夫人威严的声音:“潇儿,你先等等,我还有话说!”
难道老夫人当众给了我颜面,背地里却要我斥责不成?我刚刚平静的心湖里又泛起了圈圈涟漪。
等他们三人的身影慢慢消逝在我们的视线之外,老夫人又出言屏退了左右随侍的丫头婆子,连带着平常形影不离的吉祥如意都让她打发着去了秋爽院。此刻,偌大轩昂的禧庆堂里只留下形单影只的我与她,显得整座正厅空落落的。
雨早已止了,刚才还是灰蒙蒙的天空被雨水一冲洗,已是碧空如洗,连迎面吹进来的空气里都带着泥土和花木的清香,令人怡然忘尘。
老夫人望了我一眼,不疾不徐道:“知道我为什么要留你下来?又为什么打发不相干的人离开呢?”
我恭敬答道:“若是媳妇猜得不错,婆婆定是有什么要紧的话儿要嘱咐我吧!”
“潇儿,”老夫人一改方才威严的口气,和声唤我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原不错!你知书识礼的,大概也听到过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吧!”她的声音和气,但话语听着却有一股难以说清的严厉,让人不由生畏。
她指得定是我苍促应了找寻药材的事,可我又如何能把我对蓝玉毫无根据的猜测说给她听呢,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敛眉低目地细声道:“媳妇遇事少思量,让婆婆操心了,请您责罚!”。
老夫人略略沉吟,脸上似是闪过千万种思绪,缓缓道:“这事原不该怪你,只是……”她迟疑道:“俗语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治家也是同理,要使家中每个人的利益得失平稳,这个家才能和睦相处。若是有一方占了上风,或是落了下风,这个家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你即使用上千斤力,也是使不到点子上,是白费了功夫!”
我细细揣摩着老夫人这些话的深意,望着她略显沧桑的面容,听她这么耐心地教授我治家的要领,对她心悦诚服到了极点。我恳切道:“多谢婆婆教诲!日后定当细细思量再作计较,还请您宽心!”
她从紫檀椅上下来,轻轻牵着我的手道:“今日的事情我知道你是受了委屈,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我明知你受了委屈,却不能替你辩解,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
我抬眼看向老夫人,多年的劳累到底是让她的容貌染上了岁月的痕迹,除了眼角的细纹,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已没有了年轻时候的清灵通透,略有几丝浑浊晦暗,此刻正殷切地望着我。我不由道:“这样的事情本是说不清的,您能给潇儿这样的结局,我已是感激不尽。要怪只怪我性情太过急燥,才让他们有机可乘。”
“一边是妹妹与侄女,一边是媳妇,我怕是一碗水端不平,只好委屈你了!”老夫人感概道:“像这样没脸的事情,我也只有替他们暗暗包裹了,让时光来消化掉,难道真能抖擞出来,他们以后可如何在冷府做人,蓝玉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若传扬出去,谁还敢娶这样的女子进门,我是权衡了再三才出此下策的!”
望着老夫人忧心忡忡的神情,我安慰道:“但愿通过这件事情,能让他们有所感悟!”
“是啊!如果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出一些坏点子,任谁也是帮不了他们了!”老夫人的目光虚无飘渺,似是想起了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可能是今天的事情让她颇多感触吧!
她静静地站着,我静静地陪着,我总觉得她留我下来,不单单是为了给我讲上一些治家的学问,好像还是什么难言的旧事要倾吐给我听。
我见老夫人站在那里,兀自瞧着姨娘与刘大夫刚才立的位置沉思不语,一双往日精明的双眼闪过无数复杂难言的情绪,纠结着,纷绕着,交缠着,似是理不出一个完整的头绪,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一时高兴,一时无奈,一时悲伤,一时愤慨,在这空荡荡的正厅中有些可怖。
我知道再这样等下去,即使不是徒劳,也得费上半响的时光,来待老夫人忆起我这个站在她边上活生生的人儿正等着她的发话,而我经过一早这场惊心动魄的争辩之后,整个人甚觉疲累,好想找个温暖的床榻休息一会,所以,我决定只有主动出击来唤醒老夫人沉睡的记忆。
“婆婆,媳妇有个疑问百思不解,还请您老人家来一解疑惑!”我恭敬地请教道,一脸为人小辈的真诚。
“哎!问吧!”乍听我柔和的声音响起,老夫人收敛神色,端庄地说道。
我看一举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心里挺高兴的,就不假思索地道:“您如何知晓姨娘有印白藤,难道姨娘以前也受过伤吗?”
第七十五节旧事
七十五、旧事
她听我一语惊人,神情中有掩不住的惊异之色,不自然道:“老姐妹相处时日长了,总是知根知底的,再说,有印白藤也并不是非得要用它才备着的,像这种珍稀的药材,人人得之而后快呢!”她捕捉到我似是不相信她的话语,双眉一挑,变被动为主动地询问道:“你是想说姨娘明明有印白藤却不拿出来,偏偏要让你四处奔波吧?”
我的上唇轻轻地咬着下唇,即是轻轻的,下唇上还是有了一道小小的齿印,对她的话无言地印证下来,虽然我明知道她们母女想对我不利,但我还是想听听老夫人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毕竟她是冷家德高望重的长者。
老夫人轻笑一声,眼神虽是无奈但还是替她们辩解道:“世间哪有娘亲不疼自己的孩儿的,姨娘这么做,站在旁人的眼中自是千错万错,但站在她为人母亲的角度看,舔犊情深是再合理不过了!”
合情合理,我强自一笑,那对我呢?老夫人对我虽是疼爱有加,但遇上关乎自己亲人的事情,做法倒底还是有失偏颇的,冷府大宅中,看以锦衣玉食,仆婢成群,但内中的辛酸,不在其中又怎知其味呢?
静静地思索着,任由时光的推移,看老夫人迟迟不让我离去的意思,还是找个轻松一点的话题吧,免得无意中伤了人家不说,连自己也伤害了!我笑笑道:“听口音,这个刘大夫好像不是我们桐城人氏,医术却是了得,我们桐城的老百姓可算有福了!”
听我提及刘大夫,老夫人的神色稍稍有变,转动着佛珠道:“说起这个刘大夫,与我们冷家倒是有点渊源,你可能也看得出我们已是老相识了,不瞒你说,我、你姨娘、刘大夫三人不多不少,已有三十年的交情了!”佛珠停止了转动,话也停了下来,她似是在思虑,过了一会,她又说:“你说得对,刘大夫不是桐城人,他出生江南,长在江南,如今虽是来到桐城悬壶济世,可一口的乡音哪是说改就能改得了的呢!”
听老夫人意犹味尽的意思,我并没有立刻接口,只是不言不语地听着,静待她的下文。既入了冷家,对他们家中的事情多了解一点总是好的,若是不明就里,糊里糊涂的做错了事情,岂不是冤得很呢!
果然,老夫人沉吟片刻,又接下来缓缓道:“其实不只是刘大夫,就是你姨娘与我俱是出身江南,只是我嫁入了桐城的冷家所以年方妙龄就离开了烟波浩渺的江南,而你姨娘却是嫁给了同在江南的医药世家―――蓝家,故留在了山青水秀的江南。记得当时,我还羡慕妹妹可以不用背井离乡地离开亲人,可谁想世事难料,转了一个大圈子,她还是离开了那里,而且是满含伤痛地离开的。”
她的话从刚开始的美好记忆到后来的无可奈何再到最后的伤痛难过,让我这个听者都动容不已。虽然她的话中并没有明确告诉我,他们三人年轻时就已认识,只是凭我的猜测,他们肯定是早已相识了的,难道他们之间有不可言说的过往吗?
心内极是狐疑不定,但面上却不能露出分毫打探的神色,免得让老夫人产生被人窥破往事的难堪,而那个我想知道的他们三人的以往,不能让我期待的眼神生生逼回了她的肚中。或许,我能从她的回忆中,寻出一点姨娘与刘大夫此次亲密合作的契机。
时光一点一点地流淌,我的双脚慢慢地由酸痛变得麻木,老夫人的神情看以无比的倦怠,终于她发话了:“潇儿,今儿我也累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往事,等以后空闲的时候再慢慢讲于你听,你让印白藤的事情也累得够呛,快去休息吧!”
我行礼如仪,轻轻地退出了禧庆堂,心道,今儿的事情好险。出了事情,老夫人还是很维护姨娘与蓝玉的利益,只是也不至于太失了公正,谁是谁非她老人家还是能一眼看准的。经过印白藤事件,她们该有所收敛了,看来会有几天舒心日子过了!不过,死灰复燃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事事还是提防着一点,小心一点比较好。
脑中思绪再三,人已是行进在往绿意院的小径上,已是午饭时分了。早晨的一场春雨酣快淋漓,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明净的高空中悬着一轮光芒淡淡的太阳,浅浅的阳光洒在人的身上,就如小时候母亲轻柔的双手在抚摸,在轻拍,说不出的美妙滋味。
刚才由离离轩往禧庆堂行走时,一双崭新的丝履上尚有点点青泥粘在上面,就连月白裙裾的下摆都溅上几星泥水,触目看去,极是显眼,还是快回绿意院落好好换洗一番,免得让子轩看见,女为悦己者容吗!
推开绿意院的房门,采菊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一边搀着我一边道:“小姐,怎么样?老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我任由她搀扶着,落坐在平日里常坐的一方雕花小椅上,仔细地端详了她片刻,采菊脸上的五条指印淡了许多,也不复刚才在禧庆堂见到的触目惊心,好似好了许多,询问道:“脸上的红肿好似不显眼了一点,用冰敷过了吗?”也不待她回答,忆起从娘家带来的一些常用药膏放在紫檀橱的最下面一个格子,便起身去取。
“我的好小姐,跟着那帮恶人斗了一个早晨还不累,先坐下休息一下,些许小伤有什么打紧,值得你劳师动众地拿这拿那!”一旁的采菊见我进房也顾不得歇上一歇,心疼地埋怨我道。
我苦笑一声,叮嘱她道:“以后有这样的事情你就别搅进来,她们虽是屡次想害我,但顾虑着我是子轩的夫人,事事还不敢太露骨。可你就不同了,她们打得你骂得你,结果你还不是白白受了这份委屈。”
我说一句她点一下头,泪花在她的眼眶中不停地打转,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不知有多辛酸。我不忍再看她难受的样子,转头找来了药膏,细细地替她擦在了脸上红肿的地方。
第七十六节交换
七十六、交换
采菊见我难过,咽回盈盈欲滴的泪珠,笑道:“小姐该饿了吧!我这就叫她们传饭!”
不一会儿,香气四溢的饭菜摆在了小圆桌上,我定睛一看,有山笋野鸡丝、木耳土豆片、清炒莼菜,淡腌鹅脯,还有一碗香喷喷白花花的细粳清粥和一碗飘着几滴香油和碧绿葱丝的小馄饨,采菊递过来一双银筷道:“小姐累了一上午,定然不想吃一些油腻腻的肉菜,奴婢想着用点清粥或汤水多多的面食或许会胃口大开,所以就准备了这些东西,不知可合小姐口胃?”
多贴心的丫头!
我不停地大口大口地吃着,再也顾不得女子该守得典范,好像唯有这样,才对得起她精心准备的这桌饭食,许是真得饿了,这顿饭是吃得可口无比。
端上采菊泡来的一盅清茶,碧玉杯温温似是要慰平我奔流不止的思绪。
采菊见我出神,怕我又想起令人伤神的印白藤事件,凑到跟前笑道:“小姐,你知道我方才找冰的时候碰到谁了?是姑爷身边的绘红,他人可真好,听我要冰,马上去库房拿了来,而且他还告诉了我一件大事情!”
采菊口中的大事情是什么事情,不会是她逗我开心瞎编乱造的吧!
盛茶用的碧玉杯是我由娘家带到冷府的爱物,它伴随着我度过无邪的童年时代,豆蔻的少女年华,以及初嫁入冷府后孤独无依的凄清岁月,它见证了我一道走来的心路历程。此刻,我注视着它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小小杯身,它的身上遍布细细密密的纹路,就如人的心事密密麻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