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屡犯桃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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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定是说累了,不想说了,偏以这个做借口,亦潇是不依的。”
老夫人被我逗得脸上的鱼尾纹成了一朵怒放的菊,“你这孩子,当初选你做我们冷府的女主人,我就知道没有看走了眼,只是可惜┄┄”
说到这里,老夫人的话音一滞,连笑容也凝结住了,莫非她要告诉我子轩离家的真相,隐约觉得洞房之夜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可老夫人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我吧!
“婆婆,您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请尽管告诉亦潇,虽然我并不一定帮得了您,但总比您一个人闷在心里强得多。”我温言相劝。
老夫人长叹一声:“子轩这孩子,年届三十,为何到今日才娶亲?论家世,论才华,他俱是人中翘楚,多少名门闺秀争相嫁与,他都拒之门外。此番娶你,若非我以死相逼,他还是不会应允的。饶是如此,新婚之夜,他还是弃你而去,竟连你的喜帕都未揭去。”老夫人满面忧色,顿了顿接着又忧心忡忡道:“说到底也是我的不对,当年若非横加阻拦他与莲渠的事,今日的子轩定不会如此偏激,但错已铸成,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还害得你这刚过门的媳妇饱受委屈。”
一个疑团解开了,但更大的疑团笼罩着我:
那个莲渠是谁?
当年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
已铸成的大错又指的什么?
为何子轩不肯娶亲?
怪不得子轩临阵脱逃,他肯定是极为厌恶这门婚事,极为厌恶我这个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人吧!真是造化弄人,如果没有胡家的加害,我又何至于以我的终身来换取白银,我与子轩,本是两个不会有也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现在却非得捆在一起,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我就如行在茫茫的迷雾中横冲直撞,却总也找不到出口。
老夫人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我心乱如麻,也是怔怔地不吐一言,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刚才的笑谈仿佛已成了上个世纪的事,只有那盆晚菊细细小小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紫色的花苞诉说着它的故事。
过了许久,我恬静微笑道:“往事俱已随风而逝,婆婆又何必耿耿于怀。亦潇虽不知道当年到底有过什么事情,但仔细想来,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您的身体要紧。”
老夫人见我丝毫不为自己忧虑,倒是担心起她来,欣慰之情代替了满脸的忧色,“做老人家的自是期望你们能夫妻和睦,男主外,女主内,将我们冷家的家业更上一层楼。可如今的局面,怕是不容易的。我知道,你会去慢慢化解子轩这座冰山的,对不对?婆婆已经老了,也帮不了你的忙了,但我相信你会成为我的好媳妇,子轩的好内助?”
她的眼中尽是无边的期许和信任,我心中如放了一座大山,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
说不出口,只好微微地点了一下头,内心茫然到了极点。
老夫人方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第十一节苦情1
第十一节苦情1
十一、苦情1
回到绿意院已是午饭时分,几个粗使丫环已将饭菜摆在红漆圆桌上,有板栗烧鸡,素炒三丝,火腿银鱼羹,拌笋片,一大碗热腾腾的鸡皮香菇汤,采菊兴冲冲地从大海碗里盛了一小碗香粳米饭放在我的面前,心疼我道:“小姐,快吃吧!早上急着去给老夫人请安,连早饭都没有好生吃,现在该饿了!”
我的目光闲闲地盯着圆桌上铺着的四喜如意桌布的盘旋花纹,不发一语,采菊见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催道:“小姐,饭菜都凉了!”
我方回过神来,拿起银筷,慢慢地拨拉着碗中白净的饭粒,系着银筷两梢的绞丝银线发出悦耳的碰撞声,听在我的耳中,倒又平添一层烦闷,漫天飞舞的思绪如新抽的柳絮纷至沓来:如今我陷入两难的境地,对于冷家的事情又知道的一知半解,老夫人对我期望极重,唯今之计先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再对症下药,谋求良策。
又向谁去打听呢?
丫环仆妇对于这样的事情定是不敢讲的,
老夫人正沉浸在当年的自怨中,不能去揭她的伤口,
子轩人在何方?即使回来了,又怎么会告诉我他的心事呢?
子恒,做嫂嫂的如何去问小叔子这样的事呢?
蓝玉,经过今天的事情,对我的敌意怕是又多了一层!
这冷府之中,剩下的只有姨娘了,这位姨娘看上去挺和气的,也只有先问她了,只是,她的身边有个蓝玉,相谈多有不便,只有把她请到绿意院来才好相问。
望着碗中细白如珍珠的香粳饭,笑意渐渐浮上了俏丽的脸庞。我放下银筷,拿起桌上的一方白丝手巾,轻轻地擦拭了嘴巴,“采菊,去落雪院请蓝老夫人过来,就说我请她喝茶。”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候,蓝姨娘姗姗而来,我忙站起身来,行礼笑道:“姨娘来了,本该是我这个做小辈的去给姨娘请安,但今日新开了一瓶前年冬天在梅花上收的雪水,想请姨娘一同品赏,便顾不得那么多礼节,先将姨娘请来再说。”一边说一边拉着蓝姨娘的手在一张红楠木阔背椅上坐了下来。
蓝姨娘见我说得客气,笑吟吟地接口道:“难为你竟想着我,前年的雪水可是个稀罕物,还是在梅花上收的,就更难得了!你可真有心啊。”
说话间,采菊已手持一把小铜炉过来,在我们的盖碗里注上开水,顿时,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蓝姨娘奇道:“什么茶?如此清香!”
“前日听婆婆说起,姨娘只好湖州紫笋,刚好我从家里带了一点过来,就请姨娘尝尝。姨娘请!”我微笑着解释道。
蓝姨娘轻轻点头,“怪不得,只是这湖州紫笋极难得。今日真是有口福!”揭起盖子,轻轻地吹了上面浮着的碧绿的嫩叶,细细地品了,果觉轻浮异常,满口余香,不由赞道:“好茶配好水,堪称绝配。”又似意犹味尽,朝我笑道:“就像你与子轩,郎才女貌,珠联璧合。”
“姨娘果真认为我与子轩相配吗?恐怕只是姨娘一厢情愿之说吧!”我感叹道。
见我收敛了笑容,语气沉静,似有满腹的心事,她劝慰道:“亦潇,你不必难过,子轩有事外出也是迫不得已,待事成归来,见你如此美丽温柔,定会捧于手心的。”
第十二节苦情2
第十二节苦情2
十二、苦情2
她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告诉我实情的,待我再激她一激,于是泪涌于睫道:“姨娘,多谢您宽我的心,子轩对我的情形,姨娘也是知道的,纵是十万火急,揭了喜帕走总是来得及的。他来去匆匆,定有隐情。姨娘若不便诉于亦潇,那就算了。”说完,想及自己自从爹爹出事以来所走过的辛酸历程,不觉悲从中来,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姨娘听我讲得可怜,徐徐站起身来,信步走到雕花的紫檀窗前,深远的目光望向小小的环形月洞子门,似在沉思,过了片刻,缓缓地说:“子轩的出走为得还是她吧!当年,莲渠是风月场中的翘楚,美貌自是不在话下,更有一个宁折不弯的性子,那些挥金如土的大爷们对她虽是垂涎欲滴,却也毫无办法。”
是啊,若是寻常的女子,又怎会让子轩如此得难以忘怀呢?她必有其过人之处,有如花的容貌,又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性子,的确是令人心动的。
姨娘见我仍是安静地听着,接下去道:“子轩做生意总免不了应酬,不知怎的就碰上了。莲渠本对达官显贵是看不上眼的,可见了子轩,也是前世的冤家,今世的孽缘,两人就山盟海誓,一个非君不嫁,一个非卿不娶。我们虽是商户,但姐姐治家是极严的,对子轩期望又甚高,哪容得大儿子娶一个青楼女子回来?伤心失望之余,就传下话来:子轩若执意如此,她就离开冷家去往含山的潮音庵了却残生。”她讲到这里,仿佛已深深地陷入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连话语都沉重起来,“子轩虽是喜爱那名女子,但事母甚孝,自是不会让姐姐离去,一旁是想厮守一生的女子,一边是含辛茹苦将她养育成人的娘亲,子轩矛盾到了极点,不知该作何选择?哪知莲渠见冷家不能接纳于她,忧愤之下,竟然,竟然┄┄”
“竟然如何?”我也急道,莲渠不会想不开自杀了吧?心中对这对情侣倒颇多怜惜起来,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定是很痛苦的。
蓝姨娘重重一叹:“这莲渠,竟自赎自身,于万圣娘娘的寿日前一夜,去了潮音庵,做了带发修行的姑子。子轩知情后疯了一般,跑去庵中寻她,她却象见了陌生人似的,只说尘缘已了,施主请回,任子轩千言万语诉说,她却充耳不闻。姐姐知道后,也有些后悔,想如此品性的女子,也堪配我冷家,只是当着子轩的面不好说罢了。而子轩,回来后大病一场,病好后突然振奋精神,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冷家的家业上,短短几年,冷家就富可敌国,只是大好年华,却是绝情绝爱,再好的女子再也入不了他的眼。这也成了姐姐和我的心病,这偌大的家业总不能后继无人?”
老夫人是自知亏欠了子轩想千方百计地弥补他,又为着冷家的香火打算,才选中了我,让我充当了莲渠的替身。可她怎么就不明白,这样是葬送了我们三人的终身幸福。
“那日姐姐喜滋滋地来找我,说已找到冷家的少夫人了,我的一颗心才算落了下来。”姨娘转身复又握住我的手,恳切地说:“姐姐阅人无数,挑的人定是不会错的!亦潇,解开子轩的心结就靠你的了。”言毕,又用她的手轻轻地拍了几下我的手背,那动作似是带了无限信任,又象含着无边期望。
乍听这样的往事,只以为是春睡之前在哪本古书上看到的胡乱编写的故事,到蓝姨娘拍我的手背时,才猛然惊醒,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如今的我也是逃不掉的,阴差阳错之间,我已被推进了漩涡的中心,冷家上下还盼望着我为他们找回原来的子轩呢!而那个子轩,我名义上的夫君,我还未曾谋面。
第十三节绿梅
第十三节绿梅
十三、绿梅
那日蓝姨娘走后,我闲坐良久,直至日头偏西,采菊唤我时才惊觉已坐了这许久,疑团虽已大半解开,但冷家上下人人都视我能为拨开子轩胸中迷雾之人,我该如何自处?一时心中烦闷异常。
采菊看我满腹思絮,愁眉深锁,眼有忧色,对我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巴巴地叫我泡了紫笋茶来,却只陪蓝老夫人喝了一口。”
我望了望盖碗,几片寂寥的茶叶静静地浮在水面上,茶水早已冷却,不禁哑然失笑,品茶,品茶,真是不该拿这么风雅的事来做借口,白白可惜了好茶。
采菊见我唇边隐有笑意,遂开怀道:“小姐今早行色匆匆,我看沧月亭周围的绿梅开得正盛,乘天色还不算太晚,小姐去赏赏散散心是最好的了。”
难为这丫头如此替我着想,不去倒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起身自向洒金柜中取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斗蓬披在身上,采菊上前替我掖好风帽,叮嘱我道:“小姐看看就来,外面可冷得紧,莫冻坏了身子。”
“刚才还撺掇着我去,转眼又婆婆妈妈起来。”我轻笑道。
走出院门,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因想着那绿梅的景致,脚步快了一些,穿过奇形怪状的假山,绕到几个月洞子门,沧月亭就在不远处。
远远地就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芳香,牵引着人向前行,眼中便只有那一片朦胧的白色,隐隐约约地夹杂着绿绿的色彩。我好奇地近前,碧绿的萼,粉白的朵,黄玉似的蕊,美得清雅,美得淡然,这绿梅是不屑于桃李争艳的!咦!绿梅不应是绿色的吗?
“嫂嫂也喜爱绿梅?”一个清越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越过几株开得正盛的梅树,子恒着一身白色的直纹棉袍长身玉立,目光炯炯望着我,他本生得俊秀,又穿了件纯白的衣衫,倒让我觉得人如花,花如人,浅笑道:“是子恒啊!白滟滟的一片绿梅开得真好,人如入了仙境一般,光顾着赏花,倒是没瞧见你这爱花之人。”
“众芳摇落独喧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子恒一边吟着,一边向我站立处走来,他的声音在梅香的映衬下,有了别样的韵致,“我们家本是没有种植绿梅的,还是几年前哥哥从江南姨娘家移过来的。”
说起子轩,我不由带了几分好奇,探询着说:“这么说,子轩也是极爱梅的了。”本来他又怎肯费大力移植绿梅呢?须知移植比起平常的种植可难上许多,要整块泥土且不能伤了一点移植花木的根茎,没有熟于此道的花匠,任你花上再多的钱财也是徒劳,姑且不论江南离此地又极远。
子恒向前的脚步顿了顿,眼神变得迷离起来,象是在回忆记忆深处的东西,“哥哥也是喜爱梅花的品性,遇冷而开,不与一般俗花同流,只是没有爱到花上两个月的时间亲力亲为去做一些附庸风雅的事情,若不是因为蓝姨娘。”
“难道蓝姨娘也爱绿梅。”我接口道,这可奇了,难道这一家子人俱爱梅?
“听娘亲说,蓝姨娘未出阁前就视梅如命,家中园内遍种梅树,后来嫁与姨父后,姨父爱乌及乌,在蓝家的亭台院落种满梅花,自此,姨娘就更爱梅了。那年姨父与哥哥一同去滇南进药材,路遇盗匪,姨父眼见一名盗匪把淬了毒的暗器投向哥哥,上前挡了一下,那枚暗器就刺入了姨父的胸口,未能留下一句话就过了世。消息传到江南,姨娘就象发了疯一样,要相随姨父于地下,哥哥见蓝家只剩下寡母弱女,就将姨娘与蓝玉妹妹接到家中,好生抚慰,姨娘大病一场后,整个人变得痴痴的,请了多少名医国手就是没有起色。后来还是哥哥想了一法,将江南蓝家的绿梅移植了一些过来,让姨娘有所寄托,说来也怪,到了那年绿梅开的时候,姨娘的痴病就好了。”子恒的语气中有了无限的怜惜,说到最后,才稍稍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