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水踏歌一流年-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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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病房,唐棠单手放在太阳穴,腕力支撑着整个脑袋的重力,望着病床上的陈茹默,凝眸沉思。
此刻的他,跟林荣晟一样。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陈茹默保存的那些资料,究竟有多少是关于他的。
“茹默,你那天,究竟想告诉我什么?”
“到底是什么?”
良久,他顷身上前,薄唇轻弩,只用了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对陈茹默说道。
病房外,一双夜鹰似的双眸,紧紧盯着屋内,那一双人的身上。
许久,林庭延对着身旁老周使了眼色,两人一同挪了脚步离开。
顷刻间,病房内的唐棠眼眸直直地盯着陈茹默缠满纱布的面容,嘴角扬起了诡异的笑容!
“查得怎么样?”
车子刚驶动,林庭延便开口,低声问道。
“唐少爷自从保释出来以后,每天除了公司便是医院。”
前方驾驶座的老周,专注把握方向盘的同时,回应着林庭延的话。
“一点异样都没有?”
林庭延凝眉,疑惑地问道。
那天晚上初雪的话提醒了他,唐棠对陈茹默的态度转变得太突然了,几乎叫他们措手不及。细想之后,他也觉得,这背后,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于是,他便让老周私下唐棠,并跟踪他的行径。
“据这几天的观察确实没有。”良久,老周沉声说道。
“继续留意着,别掉以轻心。”
“是。”
林庭延修长的手指交错扣在一起,闭目沉思。
过了一会儿,他又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转到窗外。
“那七叔呢?也没动静。”
“七爷这些天都禁在了老宅里,听说是老爷子发的话。”老周没有隐藏,悠悠地说道。
“呵呵!”林庭延听了,扯开嘴角笑了起来。“事到如今,还这样护着。”
“老爷子会不会是,还不清楚七爷做那些事情?”末了,老周忐忑的开口。
“不知道么?”林庭延噙着笑,俊颜上染上一层冰冷。
“老周,先不回家,去盎园。”
林庭延说完,再度转向窗外,天又飘起了雪花。不知道么。。。。。。那就让大家来告诉你好了。
老周会意,车子绕了方向,沿着那条结冰的海岸线前驶。
灯火微亮的书房,两条身影晃动着。何傲扬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脸色平淡无常,仿佛早已预料到林庭延会来见他一般。
不同于老人家的平静,林庭延沉重着脸色,调了火侯,熟练地烹茶。
一杯热茶倒出,白气袅袅升起,清新的茶香萦绕着整个书房,连林庭延自己都忍不住多呼吸了几口空气,紧绷的思绪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嗯,果然好茶!”
良久,何傲扬深呼吸了口气,嘟囔一声,睁开双眼盯着茶桌。
“怪不得人家说养女儿好,瞧瞧你媳妇可比你要上心多了!”
“外公,怎么这好端端的又扯到舒歌身上了?”林庭延闻言,剑眉微蹙。
“这茶是早几天,舒歌跟初雪送来的,两个丫头陪了我这老东西一整个下午。哪里像你啊,无事不登三宝殿,泡个茶就做是殷勤。”何傲扬冷哼着扫了林庭延一眼,端起茶杯小嗫了一口。
“廉价。”
听了何傲扬的话,林庭延俊颜上掠过一丝尴尬。
“外公,我。。。。。”
“得了,我也就是随口说说,知道你忙,不似我这个退休的老头儿。”
虽然屋子的光不是特别明亮,但林庭延脸上的尴尬,还是没能逃过何傲扬的双眼。
他手端着茶杯,嘴角扬起笑容。
“外公您这是什么话。”林庭延听了,慌忙抬头,眼里闪烁着光。
“最近你在忙老七跟茹默那事,初雪都已经跟我说过了。”
“您知道?”
林庭延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绪再一度紧张起来。
何傲扬微笑着不语,虽然他退休后就不管事了,但是外面发生的事情,总会有千百种不同的说法传入他耳中。
“那外公怎么看?”
良久,林庭延小心探问道。
“阿庭,我对林家内部那点子事一点都不感兴趣。”何傲扬说着,忽然抬眸,凌厉的对上林庭延。“你跟初雪,都是我最疼爱的外孙。她身上发生的那件事情,我想你在来见我之前,已然知晓是做的。”
“外公!”林庭延脸色微滞。
“要成大事者,至亲皆可杀。”少顷,何傲扬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掷地,书房响起脆裂的声音。
林庭延知晓,老人家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于是,压低着头沉默。
“除了你妹妹,还有你的舒歌丫头,舒家碍于你们家老头子的原因,不得不硬生生噎了这口气。你呢?就这样允许他们,当年逼死了你的父亲,如今还残害你的妻儿。”何傲扬说着,重重地换了杯子给自己倒水。
“阿庭,忍耐是不错,但不能没有底线。”
林庭延紧抿着唇,脑海里盘旋着外公方才的那句话。
“要成大事者,至亲皆可杀。”
不由地,他想起了少年的那一幕。枪声响起,父亲倒在血泊中,母亲撕裂绝望的哭泣。他紧紧地望着,无意却瞥见那人眼里的笑。
从此以后,他成了父亲以后的另一个傀儡。
“舒歌那天过来,你外婆搂着她,搂着初雪,哭了好久。”
林庭延闻言,猛然抬头,凝眸望着何傲扬。
“记住,除了林家,你还有何家外公这个后盾,该讨回来的,不该忍的,都不用有所顾虑。”
末了,何傲扬沉声说道。
而后,他缓缓地闭上双眼,手腕的佛珠不知何时被他解了下来,捏在手中,一下一下的转动着。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对不起,外公,我过来扰了您休息。”
良久,林庭延低声说道,眼底透着清明与坚定。
“呵呵,我倒是希望你经常过来,陪我这老头喝两杯茶。”
何傲扬轻笑,眼也不睁地说道。
“只要外公不嫌弃我煮茶的功夫笨拙。”
“你把舒歌一起带过来不就成了,你煮茶那点能耐,估计还不如她的一个小指头。”
林庭延闻言,尴尬无措。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如今煮茶这点小伎俩,是从舒歌那偷师学的。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无言以对。”
见林庭延不接话,何傲扬缓缓地睁开眼睛,扫了他一眼。
林庭延忽然微笑,眼
里透着明媚。
“外公,我这点小伎俩都是从她那偷来的,这不,还在苦练,希望哪天可以青出于蓝。”
“滚吧你,就会贫。”
何傲扬闻言,冷冷的刮了他一眼。
林庭延没有介意,轻笑不语。
“好了,既然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那就回去吧。”
过了一会儿,何傲扬微微开口道。
“这么晚了,不就我饭。”林庭延眉色微滞,轻言道。
“你外婆说了,初雪跟舒歌的事情一天没有处理好,就一天不留你吃饭。好了,快些走吧,瞧着我眼晕。”
何傲扬说着,不耐地对着林庭延罢罢手,哄着他离开。
林庭延无奈极了,方才还说是他的后盾,这会子又赶着他走,真怀疑他是不是亲生的!
“还不走?”
末了,见了林庭延还在原地,何傲扬不悦地吼了一声。
“走走走,这就走。”
见了老人家,林庭延无奈极了。
稳稳的牵手,伤痛也没关系11【6000字更】
入夜,黑色的奥迪商务车停在了颐和山庄大门外。爱睍莼璩车内,林庭延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静倚而坐,凝眸望着园子入口,两旁的路灯通火明亮,与积雪相衬,与光相融,让这悲凉的夜色有了几分旖旎,抹掉了浓烈的伤感。
此刻林庭延心绪的浑浊逐渐平静,脑海中,盘旋着外公的那一席对话。不知不觉,他把过往种种的事情在脑海过滤一遍,嘴角扬起冷笑。
“欲成大事者,至亲皆可杀。”
少顷,他的双眸被湿润模糊。外公告诫他的这句话,别人又何尝不知道。区别在于,别人做了,而他,至今犹豫不决。
“先生。轹”
许久,老周透过车镜望着他,轻言喊了他一声。
林庭延闻声,缓缓地抬眸对上他。
“小姐说,在等你回家吃饭。”老周说着,嘴角噙着温和的微笑篝。
林庭延低笑,按下车窗,冷风袭了进来,霎时清醒了几分。
“走吧,免得家里那两只吃货饿坏了,一会儿回去,嘟囔个没完。”
“呵呵,她们不会的。”
两个男人同时笑了出声,夜色绯糜,旖旎的风光煞是动人。
——
林庭延满身风雪的进屋,人还在玄关处,便听见屋里传出悦耳的笑声。他不禁微蹙起眉头,边脱下大衣,一边朝着屋里走去。
当看见舒静冉娇小玲珑的身影时,林庭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滞,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小丫头哭得沙哑的音腔说:要他把姑姑带回来。
那一次,林庭延前所未有的动容。
他回给冉冉的一句话,也成了林庭延对她许下的承诺。这个诺言,后来一直支撑着他走过没有舒歌的日子。千百个日夜以来,他偶尔幻想过,自己跟舒歌再次见面的场景。。。。。。。想着,他不禁再度想起,她看见他时的那股慌乱,甚至不顾一切的逃开。林庭延眼底,霎时湿润了起来。
“姑父。”
忽然,小身影从客厅蹿了过来,也不管林庭延刚回来携带的外头的冰冷,直直扑进了他的怀里。
“冉冉。”
林庭延弯腰,强撑起笑容,沙哑的喊了她一声、
“姑父,谢谢你,谢谢你把姑姑带回来了。”小丫头凑到林庭延耳边,轻言道。
“冉冉,对不起。”
原来,她还记得。只是,林庭延愧疚难当。他是把舒歌带回来了。。。。。。可是,她的世界却与他们生生隔断。
所以,面对着舒静冉,林庭延只能说出一句对不起。
客厅内的林初雪,望着玄关处的一幕,挪了步子走到舒歌身旁,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
舒歌抬头望着她,嘴角泛起苦涩的笑容。
“舒歌,哥哥他,现在已经懂得了珍惜,你就原谅他吧。”末了,初雪动容的说道。“毕竟,你们两个人经历了这么多,就这样错过了,真的可惜。”
初雪说着,不禁想起自己跟陆闵。。。。。。眼里闪烁着泪光。随后她又甩了甩头,她跟陆闵怎么能比过哥哥跟舒歌呢。像她这样脏溃不堪的女人,配不上陆闵。
而后,她眼里,又透了一股坚定。
从纽约到A市,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直叫他们措手不及。初雪知道,舒歌始终介怀着自己身体的缺陷。。。。。可是,倘若他们因此分开了,真的不会难过吗?
舒歌凝眸,望着林庭延,眼中的光逐渐黯淡消褪下来。
透过唇语,她知道初雪说了什么,只是没有接她的话罢了。其实,舒歌顾虑的,不只有她残疾的身体。她跟林庭延之间千疮百孔的感情,到底是从新开始,还是继续走下去?
从头,该从哪里开始呢?继续,他们之间,还有什么继续的理由?舒歌想着,脑海一片浑浊。
再度抬头,却发现林庭延也正看着自己,舒歌脸一热,连忙尴尬的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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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晚饭过后,小兔子缠着林庭延在客厅里看动画片《喜洋洋与灰太狼》,看着林庭延吃瘪的模样,舒歌与初雪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理会,两个小女人坐在阳台外面,煮了一壶茶,安安静静地各种打发。
林庭延偶尔应承小兔子两句,视线却落在了远处的舒歌身上。这样看着她,似乎又清瘦了不少。
搁置在旁侧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林庭延拿起,看了一眼,是陆闵发来的短信。
“冉冉,你自己先看,姑父有些事情要处理。”
“哦,你去吧。”
林庭延有些吃味,小丫头那双水灵灵的慧眼直直盯着电视,对于他要离开,看也不看他一眼。想起今日在盎园被外公轰着离开的场景,他眼底一片悲凉。
想着,他弯腰,抬手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蛋、
“小鬼头,你要乖乖地坐在这里,不许胡闹,听见没有?”
舒静冉拧眉,恶狠狠地等着林庭延:“知道了。”由于被他捏着嘴角,小兔子只能闷闷的应了一句。
林庭延挑眉轻笑,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头顶的黑发。
“真乖。”
说完,转身朝着楼梯口走去。
“老混蛋。”
舒静冉气愤地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冷不丁地丢了一句。
“你说什么?”
林庭延并未走远,小兔子的话完整不差的落入他耳中,他气结。小丫头竟然骂他老混蛋……想着,他一脸愤怒的转身。
“姑姑;救命。”
小丫头大喊一声,鞋子都还未来得及套上,便已经拔腿奔向舒歌的位置。
“怎么啦?”
林初雪听见惊呼,转眼便见了小丫头跟什么似的跑过来,连忙放下手中的画册,上前截住了她,免得大大咧咧地撞到煮着火的热茶上。
“是姑父,他要打我。”
舒静冉一脸委屈,水汪汪的眼眸几乎能挤出眼泪来,睁大着对着林初雪。
“什么?”林初雪蹙眉,转过头望向舒歌。
只见舒歌一脸平静,完全不受打扰的继续低头看书。林初雪郁闷,再度低头看着矮自己半截的舒静冉。
“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打你吗?”
“因为……我说他老。”
“噗。。。。。”林初雪听了,一下子没忍住笑出声来。
“可事实如此呀,我也就是实话实说了而已。”舒静冉说着,一脸纯真无害的模样。
“小兔子。”
忽然,传来林庭延的声音。
“哇,救命啊。”小丫头再次尖叫一声,躲到林初雪身后。
林庭延走了过来,咬牙切齿地瞪着她。余光扫过舒歌,心里不断地腹诽小兔子,真是个熊孩子,竟然恶人先告状。
“哥,你跟一个小孩子闹什么呀?真是的,也不怕舒歌笑话你。”
林初雪嗤嗤低笑,总算知道舒歌为什么依旧那样平静的看书了,敢情是这一大一小无聊的玩闹罢。。。。。。
“我。。。。。”
林庭延被问得尴尬,整个人滞在原地。他也想知道,自己干嘛跟一个小孩子较劲的玩闹。。。。。。只是,她竟然说他老。。。。。所以,他才气不过追了上来。
抬眸的瞬间,对上舒歌略带笑意的双眸,他痴痴地微笑,甚至没有感受到初雪跟小兔子脸上的嫌弃。
“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姑且饶过你。”
良久,他才悠悠地说道,然后插着裤袋,步履悠闲地转身,离开的前夕,还不忘再探向舒歌的位置,捕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