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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风因爱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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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睡着了,看来我的箫声不是一般的难听。”他收回了目光,坐在她的身侧。 
  
  看他的神情,似是有点难过,她暗恼自己怎么竟然真睡了,这么不给他面子。想至此,她赶紧坐起来,惭愧地说:“呃,小弟愚顿,不懂音律,只觉得心里舒畅,就——” 
  
  “呵呵”,他转过脸来,看向她,眼里一丝的戏谑:“这原本也是安神的曲子,昨日扰了你的清梦,今儿算是赔礼。” 
  
  “切,”冯清蓉方欲开口,却见他伸过手来,掌心一枚绿色的果子。竟是昨天给他止血的果子,不知何时他藏起来一个。 
  
  “这是什么?” 
  
  “白首乌。”她伸手接过果子:“里面的白毛可止血。” 
  
  “你怎知这些?你学过医术?”他复抢过那果子。 
  
  “久病成良医啊,幼时体弱,吃的药多了,也就略知一二。”套用了昨日冯清远的话,免得再费周折解释。 
  
  他似乎并不相信,只淡淡一笑。
  
  沉默了一会,他又开口道:“下个月初九,我便满二十了。” 
  
  “那恭喜你了。” 
  
  男子二十要行弱冠礼,是很重要的日子,行了冠礼,他便不再是个孩子,而是堂堂正正的男人了。 
  
  “行过冠礼再过一阵子,就要大婚了。”他喃喃低语,听起来他并无娶亲的快乐,反而带着一丝烦恼。 
  
  “呵呵,你是双喜临门呢。”她笑着打趣,见他不作声,只得讪讪问道:“是哪家女子?” 
  
  “顾家。”他回答,看到她脸上的疑惑,遂解释说:“顾尚书之女,顾芷若。” 
  
  顾芷若,上镐最负盛名的美女,家世好,相貌好,且极有才情。据说芷绮绣坊就是她在打理,那里的衣服全是她亲手设计,每次新装做出来,立刻风靡京城,成为众多王孙公子名门淑女竞相追捧的对象。 
  
  难怪他的衣服都出自芷绮绣坊,原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楚公子是有福之人。”她由衷赞叹。 
  
  “蓉儿,”他低语,顺手折了一支野草,放在指间玩弄着,又道:“我要的不是那些,什么背景美貌,我都不在乎,你知道的,蓉儿。” 
  
  他又叫她蓉儿,叫得那样熟稔,似乎叫过千遍万遍般。 
  
  她不知该说什么,他说她知道,不过认识才两日而已,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他竟然那样说。 
  
  “若能日日如现今这般——”他低低开口,却不再说下去,只是沉默着。 
  
  似是过了好 久:。,他才又问:“蓉儿,你可曾想过要怎样的生活?” 
  
  她要怎样的生活?她的眼前浮起了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时而沉静如海,时而和煦似风,时而严厉,时而平稳,让她猜不透看不穿。可是,她知道,他总是对她好的。 
  
  她微微一笑:“我要的生活很简单,找一个村子,开个药铺,生几个孩子养一群猪,平日我外出采药看病,她在家照顾孩子,如此便很好。” 
  
  话刚说完,见身边的人已变了脸色。他狠狠地将手里的草扔在地上,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了,连玉箫落在草丛里都没有留意。 
  
  他真的生气了,冯清蓉转头看着他修长的身影,竟瞧出些孤单来。
  
  无意识地咬着一根野草,突然有点意兴阑珊,什么都没了兴趣。枯坐了一会,终于将玉箫收进怀里,缓缓站起来,没精打采地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枣红马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只怕是玩疯了,不来寻这个临时主子了。 
  
  过不多久,却听马蹄声响,看见长贵正策马奔来,身后跟了那匹枣红马。 
  
  “六小姐,”长贵下了马,把缰绳递过来,“这马自己跑回去了。” 
  
  想来是楚天阔告诉他她在这里的,他虽恼怒,可仍是惦记着她。她心里一暖,接过缰绳,默默地上了马。 
  
  用过午饭,就要收拾东西回京了。冯清蓉依然坐着来时乘坐的马车,冯清远跟其他公子骑马走在前面。有风吹过,带来他们零散的话语。 
  
  “史兄有艳福了,今晚可到情芳楼风流快活咯。” 
  
  “呵呵,各位承让。”很沉稳的声音,正像他本人,冯清蓉想起他昨日为她抱不平的样子。 
  
  “此次威武将军没来,倒让史兄捡了个便宜。” 
  
  “下次再比过,彩头是琴香院的花魁采秋姑娘,我就不信还会是史兄赢。”又一人道。 
  
  “你们就别打采秋的主意了,那是表哥的人。”邪谑的声音传来,正是楚天阔。 
  
  冯清蓉心里一动,摸了摸怀里的玉箫。楚天阔显是对她气极,这半日对她视而不见。本想趁中午用膳时把玉箫还给他,没想到,她方要过去,他已转身走了。就连刚才,她上马车时恰经过他的身边,他也只是冷冷地望着天,正眼都不看她一下。 
  
  这人脸也变得太快了,前两日牛皮糖似的死缠着她,而今天她不过说了一句话,他便恼了。他真的在意她?所以会气她在他敞露了真心后,还用假面目对他?还是他原本就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的性子。
  
  轻轻掀开帘子,看向前面几个意气风发的身影,目光触及烟水蓝的袍子,恰见他似是无意的回头,对上她的目光,他脸色一沉,又转过头去。 
  
  真是孩子气,什么都写在脸上。要成亲了,还跟一个刚认识的人较劲。他比她大六岁呢,也不嫌害臊。 
  
  可是她不想看着他生气,真的——不想。 
  
  沉思了会,她再度掀起帘子,扬声道:“楚大哥。” 
  
  烟水蓝的身影顿了一下,终是缓缓回头,看到她灿烂的笑,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便扬起了嘴角,绽开了笑容。 
  
  那么他也想起了他们打的赌?
  
  他说若她是男子,他给她磕头叫荣爷;若她是女子,那么只需叫楚大哥就好。 
  
  现在她唤他“楚大哥”,自是默认她的女子身份了。 
  
  马车经过他的身旁,她掏出玉箫递给他:“楚大哥,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你!”楚天阔佯怒,掏出折扇作势打来,吓得她赶紧放下帘子,只听外面传来“呵呵”的笑声。 
  
  过了一会,她又掀开帘子,却发现他依然随在马车旁,看她探出头来,含着笑对她说道:“那箫,你收着吧。” 
  
  她方要推辞,听他又说:“下月初九,别忘了,去给我贺寿。” 
  
  “我没银子送礼。”她故意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 
  
  “噗哧!”他笑,又道:“去就行了,不要你送礼。” 
  
  说罢,他扬鞭一挥,策马奔到前面去,到了前面却又回过头来,用那双晶亮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孩子就是孩子,冯清蓉给楚天阔下了定义。解了结,心里畅快了许多,否则,似乎欠了他什么,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细细碎碎地听着外面传来的只言片语,不知不觉便到了府门口。冯清蓉下了马车,才发现竟然飘起了雨丝。 
  
  到了傍晚,这雨下得愈发大起来。 
  
  今日是十七,是她见风先生的日子。
  
  看着时辰还早,就遣了婢女下去,合衣在床上休息。细密的雨点滴滴答答地落在窗前的芭蕉叶上,似是一首催眠曲,教人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猛地从梦中醒来。 
  
  糟糕,怕是迟了。向外看了眼,天很黑,根本瞧不出时辰来。雨倒是停了。 
  
  顾不上再行梳洗,拔腿就向外跑。一面跑,一面懊恼着,三年来,她从未迟过。没想到今儿个竟是晚了。早知就不该去睡,看看书打发时间也好。 
  
  很快便到了济世堂的角门,门是关的。她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进去怕先生已歇息了,不进又怕先生等。 
  
  正为难着,却听身边有人低声道:“蓉儿,怎不进去?”是——先生的声音。 
  
  她尚未开口,只见风逍遥推开门,拉着她的袖子走了进去。 
  
  还是以前的屋子,风逍遥燃了灯烛,道:“走得这样急,头发都散了。” 
  
  冯清蓉大窘,讷讷道:“蓉儿贪睡,迟了。” 
  
  “无妨,我总是等你的。”低沉带着磁性的声音,全然不似以往的暗哑。 
  
  她抬起头,先生依然是往日的先生,灰白的鬓发、苍老的面容,只那双深邃的眼睛泄漏出年龄的秘密。 
  
  先生曾说过,易容的第一层只是改变面貌体态,第二层则是改变声音神情,最难的第三层则是眼神都跟着改变。以往,他的眼睛总是波澜不惊,偶尔有些严厉,却不知何时起,他开始不再隐藏他的眼神了。 
  
  先生终于肯一点一点在她面前卸下伪装了吗?“后天是蓉儿的生辰,蓉儿想要什么贺礼?”风逍遥深沉地看着她。 
  
  想要什么?她最想要的就是看看先生的真面目。 
  
  可是,这怎能说出口。若先生有意隐瞒,那她一辈子不会要求他。 
  
  算了,放弃这个要求。那么她还想什么?想与先生在白日走在闹市里。 
  
  可这也是不可能的,先生白日要诊病,况且,一个花甲老人与一个妙龄少女走在一处算什么?
  
  叹了口气,想要的都不可能,其余的,她也不想求。 
  
  “还没想好吗?”先生柔声道,声音里有丝丝笑意。 
  
  灯盏里的蜡烛燃尽,火苗闪耀了一下,熄灭了。 
  
  “想好了,只是——”隐在黑夜里,似乎安心了很多,不会有被透视的不安与羞涩。 
  
  “但说无妨。”那丝笑意可是鼓励?
  
  “我——蓉儿——,先生可能陪着蓉儿一日?”支吾着,开了口,静静等着先生的答复。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晓得过了多久,终于在黑暗里听到一声低低的“好”。 
  
  蕴在眼里的泪溢了出来,一滴一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悄悄地隐在衣衫里。 
  
  “我去取灯烛。” 
  
  “不!”她惊呼,起身去拦他,却是身子碰到桌角,摔倒在地。 
  
  他急忙伸手去扶,无意中触到她的脸颊,湿湿的一片。 
  
  “蓉儿——”他低叹。虽然他对情事亦是生疏,可也知,这泪水是为他而流。 
  
  轻轻地扶她起身,凝视她纯净的脸庞。习武之人,视力极佳,夜晚也是能视物的。所以,他才能这样肆无忌惮毫无保留地看她,她的柔情她的无助,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思虑片刻,他终是伸手拉她入怀。 
  
  她的头埋在他的胸前,听到“怦怦”的心跳声,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他的身上,仍是淡淡的药香味,让人安定的味道。 
  
  真希望,这一刻,能够天长地久! 
  
  良久,他松开她,道:“我去取灯烛。” 
  
  烛光冲淡了方才浓郁的情愫与尴尬。 
  
  “我陪蓉儿一日,有个条件,蓉儿可答应?”他笑问。 
  
  “什么条件?”她抬头看他。 
  
  “三年前,我们在醉然亭相遇,到如今,你还不曾见过我的真面目。蓉儿与我相知,贵在交心,我既不愿你以貌取人,可也不想你认不出我来。我们打个赌,你生辰那日,巳时整,我会让人在醉然亭点一支香,我以真面貌出现,一柱香的工夫,若蓉儿认出我来,那么我便陪蓉儿?若蓉儿认不出,那就改日可好?” 
  
  犹豫了下,她用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中午好啊,亲们~~~~~

茗荷儿送凉茶前来伺候着,阅读愉快哦!




7

7、众里寻人 。。。 
 
 
  清水河畔,醉然亭旁。 
  
  一顶青色小轿静静地停着。时候尚早,冯清蓉已坐在轿中等候。 
  
  掀开轿帘,醉然亭的一切均在眼中。亭里的年青公子有五人,其中石凳上坐着两人正下棋,旁边站着一人在观棋,另有一人在临摹亭柱上的诗句,一人面对河水观景。亭外则有年青公子六人,其中两人带着女伴而来,可以排除。另外四人,一人在品茶,一人在读书,两人在聊天。 
  
  又观察了一会,排除了穿绯红跟绛紫长衫的公子,她可以确定风逍遥绝对不会穿得如同孔雀一般,那是楚天阔的风格。 
  
  剩下的还有七人。 
  
  看了一会,这七人均无离开的迹象,那么他们都有可能是风逍遥。这时,有个小二打扮的人端了个香炉放在亭角的高石上,随后燃了一支香。
  
  该是巳时了吧,冯清蓉一笑,下了轿,拦住了往回走的小二:“这位小哥,借问一下,谁让你在这里点香的?” 
  
  “昨天夜里,有位公子给了我二两银子,让我巳时整在这里点上一支香。”小二见这样一位明艳的少女上前问话,眼都看傻了。 
  
  “那位公子现在这里吗?”她又问。 
  
  小二环顾了一下,摇了摇头,“嗯,没有。” 
  
  冯清蓉含笑谢过他,朝亭子走去。 
  
  一路,有淡淡药香飘过。她能辨认风逍遥的特征只有两个,一是身上的味道,一是他的眼睛,其余则靠直觉了。
  
  越往前走,药味越浓。走进亭里,临摹诗句的公子抬头一笑,被她否定了。沿着亭边绕了一周,她顿住了脚步,药香味从四面八方浓浓密密地斥入她的鼻子,却原来所有的石凳上都用药擦洗过,在没人坐过的石凳上面,甚至还留着褐色的药斑。 
  
  不禁一笑,先生终是了解她的,是以不留给她任何线索。 
  
  除去临摹诗句的公子,厅内的其余三人均没抬头,仍做着原来的事情。而她不能开口问话,一开口就说明她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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