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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下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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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面前,她已经够卑微,她的爱如同尘埃,如果眼泪掉下来,获得的只是怜悯和同情,而不是爱,那么,就是在宣告她的失败,彻底的失败。
  “萱,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无话可说,我相信以后你会明白的。”易彬有种虚脱感,他没有见过如此固执钻牛角尖的单萱,聪明如她,为何就是放不开呢?
  “那个雨夜的第二天,我找过子纱,你知道我对她说了什么吗?”
  “——你别再说了。”
  “我对向子纱说,‘子纱,昨天晚上,我和彬在一起,一整晚呢!’”她边说边笑,浮起是笑纹却带凄哀和绝望。
  “单萱!”易彬终于忍不住,紧抓她手臂,对她怒吼!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很生气?我只不过在阐述事实,我所希望的事实。”她丝毫不惧,笑容凄美哀怨,迎视他。
  “易彬,放开萱。”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易彬转身,看到阴脸含怒,目光冷厉的漆宇宁。
  单萱看见漆宇宁,微微一愣,“宇宁——”
  “已经上菜了,可是都不见你们,我就出来找了,刚才你们说的话,我也都听到了。”漆宇宁毫无表情阐述,说完,他走上前,拿过单萱手上的文件袋,抽出里面所有的资料,全部摊在易彬面前。
  “我相信你一定看过这份资料,调查向子纱,搜集她的资料的主意是我出的,事情也是我做的,你不要责怪萱,整件事情都与她无关。”
  “宇宁——”单萱低喊,她知道,漆宇宁这么说都是为了她。
  “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完全是为了萱,也是为了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向子纱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不想看到朋友以后受到伤害。”漆宇宁逼视易彬,沉脸说道。
  “看了这些,你确定还喜欢那个女人吗?”漆宇宁将资料一张一张翻开,呈现在易彬眼前。
  那里面都是向子纱的过去。
  图文并茂,丰富多彩。
  “好了,宇宁,你别说了。”易彬微微闭眼,他有种纷乱。
  “不说?你是不敢面对她,还是不敢面对你自己?易彬,你对爱情的认知太片面,把一双是否美丽的眼睛当作择取爱情对象的唯一标准,你这样做,幼稚又残忍,不仅会伤害自己,同时也伤害你身边真正爱着你的人。”
  “宇宁——”单萱抓住漆宇宁的手臂,阻止他再说下去,被好友说成这样,易彬心里一定不好受。
  “宇宁,这是我和萱的事情,请你——”易彬开口,努力平气平心。
  “我没有资格管你爱谁不爱谁,但是,作为你和萱共同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做出伤害我朋友的事情,我没有资格对你说教,只是,我一直想知道,到底要过多久,要到什么时候,你才会看清,你到底拥有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 
  “宇宁,我并不想伤害单萱,你知道我——”
  “本来我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但是,有时候我真是担心你,是不是要等到失去
  了才明白什么是最珍贵的,你口口声声说不愿意伤害萱,难道你现在还看不到吗!她早已被你伤害得体无完肤,你连一点点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你的无情,给了最爱你的人,你的心,却放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在我看来,真是可笑至极!”漆宇宁冷笑。
  “子纱并不是一个不值得的人。”
  “你要证明给我看吗?既然你有时间去证明向子纱不是一个不值得的人,为什么没有时间让萱证明她是一个值得的人?作为旁观者,作为朋友,在我看来,你和萱是最适合的一对,如果你不想伤害萱,如果你还想要我这个朋友,那么请你接受萱,给她一个证明自己值得的机会。”
  “宇宁,你不要这样。”易彬彻底虚脱,事情,为什么变成这样?
  “宇宁。”单萱用力摇头,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掉下来。
  漆宇宁拍拍她的肩,抚慰她,转而对易彬,语气缓了些,但还是冷,“好了,该进去吃饭了,资料你收好,你就当这是朋友送给你的一份礼物,到底要怎么做,你自己决定。”漆宇宁把资料放回文件袋,直接袋子塞到易彬手中,不理会他的反应,拥着单萱走去对面的餐馆。
  “喂,闵大哥——后天下午三点吗?——好,我在店里等你——后天见。”向子纱收起电话,她拿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听到那些话?
  
  她到了书店,营业员说没有想到她这么快就到了,她订的书有两本刚售完,另一个同事已经去分店取书,让她稍等。
  她无聊走出书店,书店的隔壁就是公安局,她朋友们上班的地方。她看见那个从对面马路走过来的身影,她不确定那是否是漆宇宁,于是她一直目随他走近。他没有看到她,也没有走进公安局,而是进入公安局旁边的小道内,她的目光便追随着他,于是她看到了早已站在那里的易彬和单萱。
  他们在谈话,类似争吵的谈话。她侧耳倾听,断断续续听到谈话的内容,她努力将它们拼凑起来,而这谈话的主题——是她。
  这阳光,真是灿烂又温暖啊!
  她抬起头,望着灿白的日光,突然间,一股热泪如溪般涌出,从眼眶中流下来。
  呵!
  向子纱,你在委屈,在难过吗?
  而你,
  在委屈什么?
  又在难过什么?
  她闭上眼,因过分流失水分的眼睛涩痛起来。
  是啊,
  向子纱,
  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你为何要出现在这里?
  你为何要听到那些话?
  你为何,总是那么痛苦的,
  微笑?
  你为何,总是那么卑微的,
  期待?
  你又是为何,总是那么绝望而可笑的,
  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1。10——存在(1)

  “子纱,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闵大哥你呢?”
  “我也不错。”
  “上次你和蝶姐,聊得还愉快吧?”她指的是书饮吧试营业那天。
  “谈不上愉快。”
  “怎么说?”
  “不好说。”
  “我是否问太多了?”
  “不是,是因为我也没办法解释。”
  “原来心理咨询专家也被爱情难倒了。”
  “在爱情里,如果走错一步,是没有办法回头的。”
  “那是谁错了呢?”
  “双方。”
  “闵大哥,心理学解释得了爱情吗?”
  “理论上,可以。”
  “是吗?我想听听。”
  “你想听哪家的观点?”
  “弗洛伊德怎么解释爱情?”
  “弗洛伊德似乎不是一个爱情主义者。”
  “那我想听心理咨询专家的观点。”她指他。
  “我吗?”闵志浩笑了笑,“在本人看来,爱情是人类建立和处理亲密关系的一种途径。相对于亲情,友情,它最为容易被人类美化,但也远比其它的情感复杂,所带来的问题也更为棘手。”
  “爱情让人幸福和痛苦的力量非常强大。”向子纱颔首,同意他的观点。
  “从未听到你主动讨论爱情,难道——最近也被爱情难倒了吗?”这是他们这么长久以来唯一一次的爱情话题。
  向子纱摇头,从随身包取了水壶,打开饮啜了几口水,所答非问:“我一直觉
  得,自己并非一个易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也许是因为太过于自我吧。”
  “只是这样吗?”
  “说不清楚。”
  “我想,可能是因为你认为自己目前还没有办法去平衡一些东西。”
  “什么?”
  “爱并自由。”
  爱并自由?她在心底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没有表示认同或反对,只是道:“‘爱并自由’曾是《心理月刊》某一期的卷宗。闵大哥,你觉得,那位童小清的问题核心,是不是和爱情有关?”
  闻言,闵志浩未语,只是望她一眼,笑了笑,同时将方向盘一打,缓下车速,车驶入疗养院大门。
  到疗养院后,闵志浩和疗养院的负责人商讨咨询指导工作事宜,因大家也算相熟,便放任向子纱四处随意游走。疗养院很大,但她还是选择走到二楼那间让她好奇的房子。这一次,她依然看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没有变,还是那副羸弱虚白,过分安静的模样。房间也依旧满室的白色调,包括摆放在茶几上的花瓶中默默绽放的白百合。今天,她穿着针织外套和盖到脚踝的冬长裙,连鞋子在内,都是同色的白。她还是那个面朝窗户抱膝静坐的姿势,只是下方的地板加了一块坐垫,厚厚软软的白色柔羽,彰显着它的舒适和温暖。
  看到进屋的向子纱,女人还是不说话,依然只将那浅浅柔柔的笑容送给她。向子纱走在她身边,蹲下用手试试地板,地板是金属般的凉,但她还是坐了下来。女人似乎注意到她的动作,将坐垫挪出,用微笑示意她坐过来。
  “谢谢。”向子纱有些意外,对她感激一笑。
  她并不是一个对外界的人事物没有任何知觉的自闭症病人。
  “我想,你年纪应该长我几岁,我叫你小清姐,可以吗?”向子纱望了她一眼,轻语道,看到对方唇畔浅浅上扬,她哂然,复而望向窗外。
  窗外,一如既往的绿,好似一年四季都不曾变化过,只是这份绿意深浓,多了几分沉寂。初冬的风在树木小草间恣意舞动。南方的初冬,寒意未见,仍旧带着深秋浓重的凉。那凉是清透的,具体而真实的,如同心里流淌了一条小溪,随着温度的降低,那流水声是冷冽的清透,凉凉的,脆脆的,细细的,让人突然间有了足够的清明清醒去面对过往岁月的积淀。
  一向,她都觉得,冬天,是个适合'看书吧:。KANSHUBA。ORG'整 理思绪,腾空记忆,重新整装上路的季节。而她,是一个出生于初冬的孩子。在冬天里,她总是喜欢呆在温暖的屋子里看着外面寒冷的天地,拥抱自己,去深入思考那些也许自己毕生都无法解答的人生问题。也许,她只是享受那份沉静和独处的自由。只是,她依然害怕用自己的左手握住自己的右手,它们,还是那样的冰凉,不管多少年,她做出了多少努力。
  “我是向子纱,向日葵的向,孩子的子,纱幔的纱。其实,我更喜欢沙子的沙,
  只是妈妈说,角丝旁的‘纱’更适合我,这样会感觉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复望童小清一眼,她继续说,“小清姐,你的名字很好听,童小清,是个让人感受到轻灵美好的名字。你知道吗?我第一次在电脑上打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出现的是另外三个字:想自杀。当时我就笑了,我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因为笑着笑着,我心里突然间觉得很难过,眼泪就那样的掉下来。”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听,是否听得懂,是不是听了进去,向子纱自顾自说着,像是倾诉,更像在自语。
  “我遇到过很多人,好多人都跟我说,‘子纱,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可当我回过头看着那些自己走过的路,它们都是空的,虚幻的。”
  “有个人曾经问我,他说,‘子纱,你为什么在开心过后总会不经意的沉默?在微笑的时候眼角会有盈润的泪光在闪烁?你为什么总是仰头笑着看向太阳?而当你低下头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我却只能看到你眉宇间那抹不掉的哀伤?’那时候,我并没有办法回答他。”
  “如果他现在还会问我这些问题,也许我能够回答,我已经找到了答案。一切,都是因为生命,这件简单而又庄严的事情。小清姐,你的生命过往,曾经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呢?”
  还有,你的微笑,究竟是为谁绽放?你的静默,带着怎么样的伤?
  向子纱转过首,凝目于她,轻轻的,缓缓的,说了好多话。
  她在问她,也在自问。
  当她向童小清作别,站起转过身,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曾见过的男人。
  她清晰地记得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
  秦天。
  
  “子纱,今日一行有什么收获?”
  她微微一笑,摇首,“收获谈不上,只是有些感慨。”
  “还是有关爱情?”
  “也许是关于——人生和——命运。”她看到了童小清的丈夫,正是那天晚上到木兰花果借书的秦天。闵志浩忙完后,过来同他们聊了一会,内容都是关于童小清,而向子纱大多时候是保持倾听的状态。
  “对童小清,你有什么看法?”闵志浩打个转,继续问。
  “于我看来,她并不是一个病人。”
  “你指心理上?”
  “嗯。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她有自闭症的倾向,但刚才我在她的房间和她相处了一个小时,我和她聊天,更确切的说是我在自言自语。我以为她没有感知的,但她给了我回应,虽然很少很轻微,可我知道,她在听,也听得懂我的话。”
  “她给了什么样的回应?”
  “微笑。她会对我微笑,并不是神经质的那种,而且会有关怀的行为出现,这是一个正常的人才会有的反应。”
  “那么,你现在的结论是——”
  “我发现,心理学并不能解释人类所有的问题,特别是我们都认为复杂而纠结的情感问题。而从我个人的感受,我只是觉得,这是童小清选择的一种新生活方式,是她坦诚面对过去的一种方式,一种让她感到自在的状态。我看得出,她的身体状况不太稳定,生理上的疼痛总是与心理的疼痛一并滋长,然后相互遏制。也许因为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让她内心纠缠,一直处在一种矛盾状态,但她在尝试宽恕那些人和事,并放下,只是如同你所说,她还在寻找那个平衡点。”
  闵志浩噙笑肯定,“你的观察很细微。子纱,你成熟了。” 
  “谢谢。只是我还不知道,忍不住去猜测,她内心的纠结源自什么样的事件。”
  “你认为不单单是火灾?”
  “她不像是那种因为意外的灾难就放弃自己的人。”童小清看上去柔弱如水,但向子纱依然能感觉到她内在的坚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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