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云旗-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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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得极快,显然这种内伤乃是武学中极是深奥的难题,而他竟能勘破,心中甚为得意。
赵岳枫道:“承蒙前辈大师指点,不胜感激。大师胸罗璇玑,学究天下,晚辈更是佩服无已!只不知那几丝阴寒之气当晚辈功力精进之后,能否自解?”
云和老禅师写道:“这确是一大隐忧,那几丝阴寒之气潜密隐藏于要穴之内,根本无法查出,若是你永远不与人动手,还不怎样,怕只怕正以全身功力与敌人性命相搏之际,突然乘虚发作,功力忽然大减,虽然为时短暂,但已予敌人以可乘之机,再者以老衲推想,这等阴寒之气如不能清除,将来道高魔长,并且自具一种抵抗你体内奇功的力量,恐怕每日你要花出一些时间运功对付,越是日久功深,这每日一次的发作就更是难当……”
这一次他一面写,赵岳枫一面读出来,单水仙忽然接口道:“难道除了找到那半粒碧沉丹之外,再无别法了么?”她口气之中,甚是忧虑。
云和老禅师写道:“恐怕只有那半粒碧沉丹才能消灭这种阴寒之气!”
赵岳枫轩昂一笑,道:“只要目前不死,也就是了,何况还能恢复功力,可以与十面阎罗武阳公一拼,夫复何撼?”
云和老禅师写道:“壮哉斯言,老衲现下即将敝派达摩神功口诀授与少侠……”
单水仙见那老怪人在大哥手心写个不停,也知是在传他神功要诀,便不做声,收摄心神运气。她本是内伤之后,被这死门内潭水寒气一迫,以致伤势转剧,骨髓也像要冷得凝结。现在坐在石床之上,却自然而然有一般和照温暖之气遍布全身,不但阴寒之感尽除,而且气机畅通,每次运功一转,便觉大有收益。她静坐了好一会儿,猛然想起这现象如此奇怪,莫非是这张石床有甚么古怪不成?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赵岳枫叫道:“二妹你觉得怎样了?”
单水仙睁眼笑道:“我明白啦。”赵岳枫讶道:“明白什么?”
单水仙道:“这位老禅师不知中了何种剧毒,散布经脉百体之内,本来应该四肢瘫痪,功力不保,但全靠这张石床,所以他老人家才保存一臂尚能挥动,最要紧的是功力犹在,不然的话,就算是武功再高之人,这刻也早就化为枯骨了!”
赵岳枫哦了一声,道:“原来此床有这等妙处……”他嗫嚅一下,接着道:“二妹能不能够将拔毒解危的练气法门传授与愚兄?”
单水仙美眸一转,道:“有何不可!”当即将口诀练法大声背诵出未,一连背诵了两次。赵岳枫道:“行啦!我们现在先吃点东西,恢复一点体力,大家再一齐运功疗治伤势。好在此地极是隐密,外面有鬼火毒蛛把守,用不着分人护法。”
云和老僧禅杖举高,向身后墙上轻敲一下,那道石墙尽是以两尺见方的石块砌成,他这一敲,其中一块忽然缩了进去,接着向下塌落,现出一个两尺见方的洞穴。
赵岳枫只听这老和尚说有干粮可吃,却不知藏在何处,这时也自凝目观看,只见老和尚禅杖伸入洞内,收回来时杖端已粘着三四块干燥的锅巴。单水仙微笑道:“真是希奇不过,原来老禅师藏得有干粮充饥……”她和赵岳枫已经饿得眼中出火,此时接过锅巴,大口嚼吃。老和尚又递过紫金钵,只见那钵中清水已增至八分满,竟不知几时加注的。
赵岳枫只看得疑团满腹,心想这位高僧难道有法术不成?刚才明明只剩下体底那么一点点水,现下已有八分满,如果不是施法取水,却是从何而来?
单水仙接过紫金钵,大大喝了儿口,舒一口气,双手捧着那紫金钵左看右看,赵岳枫怕老和尚不悦,便伸手取过,喝了几口,还给老和尚。
单水仙道:“老禅师这个紫金钵当真是好东西,宝气内蕴,钵上所雕的云纹古朴,另有一种出尘的幽趣高韵……”赵岳枫道:“此体既是老禅师随身之物,自然是大有来历之物!”
单水仙道:“大哥说错了,这钵多数不是老禅师之物!”赵岳枫讶然向老和尚望去,只见他眼中露出惊异之色。当下问道:“二妹你这话有何根据?”他心想单水仙今年才有多少岁?和老禅师在此地已被困了二十年之久,即使不是他自用之物,她却怎生得知?是以忙不住询问。
单水仙微微一笑,道:“这紫金钵上下两端各有一匝精致花纹,正与我们得到的那支匕首柄上的花纹一样。再者此体形状与普通所见的佛家用物不同,似是道家器皿,小妹因想老禅师是何等身份之人?怎会随身携带道家器皿?故此胆敢猜测不是老禅师之物!”
她停顿一下,接着道:“此钵本源,恐怕与墙上石洞及那些干粮都有关系呢!”
老禅师不能言语,也不能用头表示,当下左手一举,竖起大拇指,意思自是赞许她的话说得对,赵岳枫大感惊奇,道:“大师可允许晚辈等瞧瞧那洞内情形么?”
老和尚在他掌心上写道:“老衲只在二十年前被困于此之时看过一眼,其后就因剧毒发作,不复能移动,不过二十年来,心中已有所悟……”
赵岳枫也不明白他心中悟出些什么,当下和单水仙一起走到墙边,那洞口离床不过五尺左右,是以赵岳枫尽看得见,单水仙则看得不甚清晰,赵岳枫伸出左手握住她手臂,托起数寸,使她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那石洞内甚是宽大,一阵发霉的臭味直扑入鼻。两人也不以为意,闭住呼吸仔细观看。原来洞中堆积了三四尺高的腐物,以那石洞内面积计算,这么厚的一层腐坏之物,少说也有十来担之多。在接近洞口这一边,却还有不少干粮,尚称完好,还可以食用。
那石洞下宽上尖,最尖之处,只有一尺方圆的一个小窟窿,直通上去,赵岳枫探头入洞口内仰望,只能看到那窟窿内两三尺之深。
单水仙聚精会神地凝视洞底的那层腐坏脏物,过了片刻,便伸手入去翻掀,然后退开坐在床上,赵岳枫则侍立于老和尚面前。
赵岳枫根本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故此哑口无语。单水仙寻思了一会儿,道:“难道这洞内的干粮,都是武当派每隔一定时间丢下来的么?”
老和尚拇指一竖,赵岳枫喜道:“你猜对了,却是怎么猜得出来?”单水仙道:“刚才小妹咬嚼之时,发觉那干粮甚是新鲜,即使尝不出新鲜与否,但照道理而论,老禅师被困此间达二十年之久,纵然昔年带来许多干粮,其势也不能保存二十年之久,何况二十年日子极是悠长,老禅师能带得多少?根本不等腐坏,早就吃光了。是以方才小妹心中甚喜,心想只要老禅师能与外界接触,不论如何困难,总有法子可想。但现在看来这希望已经破灭啦!”
赵岳枫根本做声不得,单水仙又道:“看这情形,恐怕这石洞内上通山顶,武当派之人已定下规矩,每逢指定日子,就将干粮投在洞中,他们知不知道那些干粮乃是落在此处这且不去管它。但当年定此规矩之人,却是大慈大悲的心肠,明知此处已是绝地,总是设法教自投死门之人还有一线生机,我从今以后可不叫他们做恶道啦!”
赵岳枫但觉离奇非常,目瞪口呆。又听她不再对玄门之士存有偏见,心中甚是高兴,宽慰地笑了一下。
单水仙眸子连闪,突然又道:“我明白了,那紫金钵定是玄门中一件宝贝,而且是那个立下投放干粮的仙长所留下的……”
老和尚拇指一竖,表示她又猜对了。单水仙嫣然一笑,笑容甚是甜蜜可爱。老和尚却忽然闭起双眼,不再看她。赵岳枫看在眼中,心下狐疑不已,忖道:“这就奇了,刚才老禅师在传授完神功心法之后,接着便告诉我说不能接受单姑娘任何恩惠,所以我才要二妹转传于我。现下他忽然闭眼不看二妹,似是对她生出厌恶之心,这却是何缘故?”其实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怀疑这老和尚抵不住单水仙美艳姿容而闭眼不看。不过他却迫着自己不作此想。单水仙似乎不感到诧异,接着又道:“那紫金钵定是玄门中一件至宝,其中大有妙用,不知我这一猜可猜对了么?”
老和尚张开眼睛,竖起拇指,不过他目光依然避开单水仙。赵岳枫直到这时才忽然省悟道:“敢是那钵有自生泉水之妙用?”老和尚又竖一下拇指,单水仙格格一笑,道:“大哥,你有点事情做啦!”
赵岳枫道:“甚么事?”单水仙指住那个秘洞,道:“老禅师说昔年只看过一眼,恐怕看得不甚详细,你能钻入去瞧瞧么?”赵岳枫心想二妹计谋百出,既是如此说法,自有道理。当下登床走到墙边,双手扣攀住洞口,微一用力,上半身便钻了入去。秘洞中霉臭之气极浓,他闭住呼吸,灵巧地滑入洞内,身子仰卧在那一片厚厚的由于粮霉烂而成的灰尘上。抬目打量上端的窟窿,只见有如一道烟囱直通上七八丈高,其后微弯,因此遮住了目光。但这一段瞧得见的窟窿通道却只有径尺方圆,除非变为狸猫才能爬上去。再说若果只是入口那一圈狭窄,上面宽阔的话,还可以用匕首慢慢将窟窿挖大,现下这条窄窄的烟囱般的通道却有七八丈长,任是世上第一等宝刀宝剑,也没有用处。何况再上也许更加窄小。
他瞧看一会儿,已经死了逃生之心,当下用右手沉沙古剑向四面洞壁敲打,试出都是厚岩坚壁。于是退出秘洞,落在床上,将情形说了。单水仙露出失望之色,长吁一声,道:“这样说来,我们只好像老禅师一样在这儿苦挨日子了!”
赵岳枫忙道:“现在情势全不相同,你还记得我们扳动那支钢棒开启这死门通路之前的情景么?”
单水仙道:“死门外面那间石室本来称为一死活室,但钢棒一拉,死门开启,便也变成绝地了,哦,大哥说的可是那活室内通山顶圆洞么?”
赵岳枫微微一笑,道:“不是,那个圆洞高达百数十丈,如何上得去。我说的是死门横匾上守着石室右角吊垂着一枚钢环,只要拉动那钢环,山顶巨钟即呜。再等十二天,武当之人就会进来打救……”
单水仙道:“事至如今,武当派之人恐怕不会遵从门规救我们出去了!试想若是他们在外面开启石室门户,却被那只巨蛛冲了出去,那时怎生是好?话说回来,那只巨蛛伏在石桥上,我们如何过得去?”
赵岳枫道:“我去瞧瞧那巨蛛还在石桥上没有?”说罢奔到外面洞口,放眼一瞥,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那只巨蛛仍然蹲在石桥上,最要命的是那两扇本来大开着的死门,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他回到里面,单水仙一看他的神色,便道:“大哥显得如此失望,看来除了那只巨蛛正在石桥上之外,尚有别的事情发生无疑!”
赵岳枫点点头,道:“那道死门已经关闭,我们再也出不了外面啦!”
云和老禅师直到现在才又在掌上写道:“脱困之事,不是旦夕之事,先将身上伤势调养好,再作打算不迟。少侠可转传令义妹以达摩神功,教她在石床上练功,不须多久,就可痊愈。但你我两人却凶险得多,最快也得三五日功行始满,在这段时间之内,不能受丝毫侵扰,好在此地绝无意外,只要单姑娘小心在意一点,也就是了。”
赵岳枫念完他写的字,便大喜向云和老禅师称谢,要知那达摩神功乃是少林寺无上心法,纵是寺里僧侣,也罕能涉猎窥测这等神功门径,云和老禅师居然允许传单水仙,自是不世之遇。
当下三个人并排跌坐在石床上运功。云和老禅师依照天缺奇书的练气法门,运起功来,只听他一呼一吸,都发出响亮的咕噜之声,甚是奇怪。
这阵怪响初时颇使赵岳枫和单水仙分心,但后来习惯了,倒也不去介意。
大约过了一昼夜,单水仙最先功行圆满,睁开双眼,但觉体内流转着一股阳和融暖之气,不但内伤已愈,而且身子比以前更觉轻健。
她想了一会儿心事,便悄悄下床,到外面小解。完事之后,大着胆子向外望去,只见那只可怖的巨蛛仍然蹲在石桥上,却是面向着石桥尽头的石门,屁股向着自己这一边。这一来她可就没有那么害怕,鼓足勇气细看这只巨蛛的动静。
忽然问一声异响传入耳中,似是弹簧压缩的声音。她惊讶地到处张望,还未看出端倪,又是吱地一响,这一回她可就听出声音竟是从石门上发出,凝神望去,只见那道由两方巨大石板合成的死门这时已出现了一条缝隙。
她连忙退后一点,将身体贴伏在洞壁上,只露出一只眼睛瞧看。
又是吱吱两声响处,那道石门向两边分开了四寸左右。她从门缝望出去,首先便见到武当掌门人白沙道长,在白沙道长后面突出一张白皙的面庞,却是那白霞道人。这时他们的目光都被近在胆尺,面对着他们的鬼火巨蛛吸引住,竟没有一人注意到别的地方。
白沙道人响亮的声音传入死门之内,道:“有劳四位师叔大显神通,现下那鬼火毒蛛就在门前,须得提防它忽然喷出鬼火伤人……”
他说话时双目一刻不离那只毒蛛,接着道:“自霞师弟可曾见到任何异状?”
白霞道人到此时才转眼在巨蛛后面各处查视,道:“里面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