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为谁晓-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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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陆宇辰曾经和湛海这一代的圣子是恋人?
“明明有玄冥帝的事情在前面,你皇兄和晓光的储君还是能够相恋,终究还是因为真心吧。可惜你皇兄后来为天劫而重伤昏睡,他们两人才不得不分离。”
辰砂的脸色开始不太对了,拿着筷子的手有小幅度的发抖。
江怀雨对这个观点倒是没反驳:“晓光储君对本君的皇兄还好,皇兄那么厉害,如果晓光储君和他父皇一样只是拿湛海圣子寻开心,皇兄才不会和他相恋那么多年只是可惜他们后来还是分开了”
风飏又看了辰砂一眼,他提醒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辰砂对上风飏的视线,目光里是三分惊惶三分痛楚三分不可置信和仅存的一分希望。
但是这还不是风飏要的结果,他又叹了口气:“这么多年,也难为晓光储君一直在等。”
“如果他能一直等下去那是最好”江怀雨反正也吃饱了,放下筷子,“当然,皇兄这么久都没醒过来,以后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晓光储君若是等不下去也不能怪他,毕竟他还要为晓光传宗接代。”
“这样说来,晓光的那批贵宾好像去了湛海。”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风飏瞟了辰砂一眼,这次辰砂脸上的血色终于如他所期望的一般,褪得干干净净。
没错陆宇辰他们的确是去了湛海辰砂清楚地记得陆宇辰在他面前将他过去的罪证——被屠灭的小村庄掩埋后,对他说要去湛海办事的那一幕。那个人的手明明那么稳,那个人的目光明明那么温柔,那个人的话语明明那么真诚!可是那个人看着自己的时候,是在透过他——看谁?!
辰砂猛地站起来,失控的退了两步,带翻了身后的凳子。江怀雨本想斥责他没有礼貌,可是看到他的脸色,不知怎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风飏没有看辰砂,倒是轻描淡写地加上了最后一剂猛药:“绯可是身体不适?那就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另外如果朕没记错,湛海圣子名讳里似乎有一个‘砂’字,五星芒还是请盟主改一个名字为好,不管怎么说,身为湛海人,名字又冒犯了圣子的名讳,可是大不敬呢。”
江怀雨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了,不过看辰砂的样子实在是受不得打击,把语气放缓了些:“如此说来本君也想起来了,五星芒还是改个名字为好,和本君的皇兄重名的话”
“我明白了”辰砂再退了两步,脚步虚浮,整个人像是只穿了单衣就被扔在冰天雪地里,脸上的笑容惨淡得可怕,“抱歉我失礼了”好像吃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辰砂的手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低着头只知道重复着道歉的话,一直退、一直退,直到靠在门上,无路可退。
风飏不再多说,江怀雨看看辰砂又看看风飏,不知道为什么辰砂会忽然有这种反应,迟疑了一下,不太熟练地安慰道:“其实也不急于一时半会儿,皇兄他一向不太在乎这个。五星芒晚些再改也没事,不过这毕竟是湛海的”
“是是啊我现在就去”辰砂被一句话惊醒,赶紧转身推门出去,逃得很是狼狈,甚至被门槛绊了一个踉跄。
等辰砂消失在视野里,江怀雨才莫名其妙的转向风飏:“五星芒这是怎么了?”
风飏摇摇头,继续安静地吃饭,执筷子的手很稳,目光冷静如常,好像刚才那么多话的人不是他。江怀雨怔怔地看着风飏,忽然觉得有些可怕错觉吧?他明明是个外表很冷内里很亲切的帝王啊
不想其它,既然风飏还在吃,江怀雨也拿起筷子陪他一起接着吃。
正午气温陡升,已经带上暑气的风推来朵朵白云。当白云聚集得多了,天色暗下来,寻常人家都松了口气:呵,要下雨了,天又凉了。
辰砂跌跌撞撞回到房间,推开想问他怎么样的侍女浣花和漱花,一个人闷头冲进房间把门从里面插上。落下插销用尽了他最后一分力气,轻微的铜扣碰撞声过后,他再也支撑不住僵硬冰冷的身体,靠着门滑坐在地。
薄薄一扇木门,隔绝了光亮,隔绝所有的期盼。
一夜之后,辰砂终于开了门,面色如常,笑容依旧,唯有眼神不复之前的明亮。秦烽按照原定计划带着辰砂和其余几个秦府里比较重要的人一起,去为长星芒眠瑾和三星芒茗烟下葬。当然除了辰砂和秦烽以及少数几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眠瑾的棺材里只装了她穿过的衣物。
纸钱漫天,哀乐凄凉。秦烽并未亏待两位伴在他身旁多年却意外离去的女人,丧事办得全城皆知。作为找到眠瑾并且知悉全部事情经过的人,空岚国公主风涟也参加了葬礼。秦烽似乎默许了她在身旁,可是两个人都面无表情,仅仅是背影而已,就让人感觉到咫尺天涯。
一天过去,大家疲惫地回到府中。秦烽安排完余下的事情,让众人散了,自己也回到房间准备洗漱睡觉。忽然段承烨新派来的暗卫出现在他面前,向他报告:那件由秦烽秘藏起来的天下第一秘宝“圣药”,失窃了!
秦烽如闻晴天霹雳,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知道追问情况。暗卫报告说,圣药是正午时分失窃的,死在密室的蒙面夺药人似乎来自湛海,而湛海王爷江怀雨下午就不太对劲,一个人神神秘秘地跑到空岚皇帝的院子里,后来急匆匆收拾行装准备走,可是现在却突然身体不适,随行的湛海御医对着江怀雨束手无策。
马不停蹄赶到江怀雨的院子,秦烽二话不说推开挡路的湛海官员就闯进去。他前脚到,听说江怀雨突生疾病的辰砂也赶来了,秦烽扫了辰砂一眼,立刻排除了是辰砂与江怀雨勾结的判断,将所有矛头指向江怀雨。
湛海御医满头大汗,却无法让在床上翻来滚去的江怀雨王爷好过一点儿。辰砂冲到床边,见江怀雨一张脸白里泛青,嘴唇都被咬出了血,急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刚想跟秦烽求助,就听到秦烽冷冰冰地问:“王爷,恕我无礼,敢问我府中的秘宝去了哪里?!”
辰砂只知道苍炎皇帝段承烨公告天下,说能拿到圣药的皇子可以继承做作苍炎的皇帝,却并不知道秦烽有圣药。他早就推测出了秦烽的真实身份,现在听秦烽这么质问江怀雨,他有很不好的预感。
江怀雨现在早就痛苦得神志不清了,哪里还能回答秦烽。跟着江怀雨的侍卫长“扑通”一声跪下,拼命给秦烽磕头:“盟主求您救救我们王爷”
“回答我!”
侍卫长当然知道那瓶圣药去了哪里——被江怀雨喝了!可是这话他怎么敢当众说出来?看秦烽的脸色,简直恨不得拔剑一剑斩了江怀雨,再扎几百下出气。侍卫长哆嗦着继续磕头,只是重复着求助的话。
辰砂明白大事不好,江怀雨一定是把秦烽能当上皇帝的筹码吞了!但是他并不知道,秦烽如此震怒的原因并非是自己失去了皇帝宝座,而是这世界上可以救段承烨的只有圣药而已,如果没了圣药,秦烽的亲生父亲段承烨就必死无疑!
秦烽想到段承烨拖着病体不肯及时喝圣药而想尽办法让自己去当皇帝,却因为江怀雨这混蛋外人失去了获救的机会,就悲痛万分。已经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最亲近的女人、最安稳的屏障,现在他还要失去最重要的父亲吗?!
自古无情帝王家,可是段承烨待他完完全全就是父亲待儿子的那种无私和守护,这天下不要也罢,他本来就不喜欢那把冰冷的王位,可是他绝不愿再眼睁睁看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父亲因为自己的过失而丧命啊!
眼见秦烽的头发变成了红色,整个眼睛也火红一片,辰砂心惊:秦烽这是动了杀机不不管江怀雨做了什么,他不能让江怀雨死!抢在火属之力爆发的秦烽之前一把抱住江怀雨,辰砂衣袖一挥,屋外小溪里的水流凝成长枪冲破房门。众人只觉得眼前水雾弥漫,待秦烽的火龙卷蒸发去了空气中多余的水分让视野清晰,房间里早就没了江怀雨和辰砂的影子。
冷酷地看了一眼房间里剩下的不知所措的湛海人,秦烽握紧了拳,用最后一丝理智命令自己转过身,施展轻功追了出去。房间内,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胆小的侍女整个人瘫软到地上,侍卫长也坐在地上抖个不停。
不管辰砂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历,至少从辰砂以前的态度来看一定会全力帮助江怀雨逃脱侍卫长职责所在,衷心祈祷着:水属之神在上,求您一定要庇护您的子民
因为带着毫无行动力的江怀雨,辰砂不敢拖延,抢了秦府里最好的一匹马骑上去,狠狠心用水箭伤了其它几匹马让它们暂时无法带人,抱着江怀雨骑马奔向秦府出口。一路狂奔而过,马蹄下尽是残花断草。
秦府大门被辰砂的水龙卷一击撞飞到大街上,所幸此时已经是傍晚,大街上行人寥寥,飞出去的大门并没有伤到人。辰砂直接骑着马踩过秦府大门,纵马上街,揽着江怀雨的手紧张得有些发抖。
秦烽的财力毋庸置疑,势力不必多说,如果不能抢一切机会带江怀雨跑出去,他们必死无疑!
夕阳贴近远处的丘陵,朝炎城城门开始关闭。辰砂撕下一片衣角蒙住脸,把江怀雨揽进一些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完全不减速直接超城门冲过去。守城官兵懒懒散散准备关了城门交班回家,本来么,朝炎城是皇城,料也没人敢在天子眼皮底下撒野,可是就有这么一个人,骑马在大街上狂奔不说,居然还冲击城门?!
可惜守城官兵终究是慢了一步,辰砂连法术也没施展,就趁着城门还未关上直接闯了出去,留下身后守城官兵骂骂嚷嚷和整理兵马准备追赶的声音。
朝炎城外不过一里多,便是贯通东西南三大国的涛涛清江。江水奔腾,白浪翻滚,远远流向东方。辰砂纵马狂奔十几里路,直到马匹体力不支,他们也停在一个不高的山崖上,崖下是滚滚的江水。
秦烽果然不出辰砂所料,在他们弃马后不过半盏茶功夫便率领一众伪装成护卫的暗卫们赶到了。
秦烽神情冷漠,眼神狠厉。在辰砂的印象里,秦烽从来没有过如此可怖的时候,但现在辰砂真心希望自己并没有与秦烽为敌。
“对不起盟主。”辰砂抱着奄奄一息的江怀雨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站在山崖边上。秦烽一步步逼近,不管辰砂还有没有退路,他不停。现在他已经无法救段承烨了,所以他要江怀雨死,绝对。
浪头打过,辰砂一手抱着江怀雨,一手握着竹笛,然后迅速把竹笛上的湛海龙王玉扯下来,牙齿和手并用,将龙王玉系在江怀雨脖子上,后面的红穗绳子打了死结。
秦烽还在逼近。辰砂又看了江怀雨一眼,看到他和自己前生弟弟楚延一样经常那样毫无生气的白惨惨的脸,心里一疼,用力抱了江怀雨一下。突然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狠狠推了江怀雨一把!
江怀雨从山崖上落入水中,湛海龙王玉发光,护着江怀雨顺流而下,水流飞快,浪头愈急,短短一眨眼的功夫,江怀雨已经失去踪迹。
竹笛上已经没有了龙王玉,可是辰砂依旧平静地站着,伸开双手做出挡的姿势,对着惊讶站住的秦烽一字一句的说:“盟主,请停下。”
秦烽不语,手一动,后面的暗卫们箭一般跃下马想沿着岸追江怀雨。辰砂抿着唇,头发忽然瞬间变成海水一般的蓝色,眼睛也在同一时刻变色,巨大的浪头海啸一般砸过来,越过他和秦烽,劈头盖脸将暗卫们连同马匹一起冲开十几丈!
依然挡在前方,辰砂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飞扬,脚下风起浪涌,语气平静无波:“盟主,请停下。”
他——终于冲破了自身力量的封印吗秦烽站住了,因为身旁有水的辰砂,暂时是不可战胜的。
双方僵持了大约三个时辰。辰砂估摸着再追也不可能追上了,终于在点点繁星下放下了手,脚下的浪也安静不少。秦烽眼神一寒,这次不用他说话,暗卫们围上去,几个人很快将辰砂牢牢抓住。
秦烽走上前,居高临下看着被暗卫们按跪在地上的辰砂,两人对视,目光中是一样的坚定,一样的清醒。
“这次,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来的。”
第三十八章 终结
为了当上皇帝,苍炎国的数位皇子几次三番派人前往圣殿夺取圣药,却因为派去的人实力不足而连圣殿大门也进不去。眼看苍炎皇帝都快驾崩了,众皇子中有人沉不住气,竟然以手中兵权开始向皇帝发难!一时间,曾经富饶强盛的苍炎国朝局动荡,人心惶惶。
秦烽将辰砂带回秦府,并且恭恭敬敬请离了所有湛海客商和江怀雨的随从们。湛海人一走,空岚国一行人也向秦烽告别,启程回国。辰砂原以为自己会被秦烽拿去泄愤,不过秦烽将情绪控制得很好,只是告诫他今后必须留在身旁,并未对他做什么,连他的自由也没有限制。
现在秦烽身边亲近之人只剩下一个辰砂,因为失去圣药,秦烽很是消沉,在朝炎城封城令再次公布之后整日闭门不出。辰砂愧对秦烽,登门道歉,也从借酒消愁的秦烽那里,知道了他失望的真相。
并非权贵人家女儿的母亲和皇家出身的父亲之间的悲剧,让年幼的秦烽下意识排斥亲生父亲——苍炎皇帝段承烨,尽管段承烨补偿他的地方很多,他还是无法敞开心去接受这个背叛了母亲并且害得她孤独死去的所谓的父亲。
段承烨先是一国之主,后才是他的父亲,所以许多时候段承烨确实无法保护他太多,他小时候受别的皇子所害险些落水身亡。他向来讨厌那个冰冷遥远的王座,可是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告诉他如何去做一个上位者,他知道,将来那把王座很可能是他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