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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云海争奇记-第30部分

小说: 云海争奇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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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那位老朋友必要相助,便在这里等他。二更带了一个徒弟前来,在谷中和我打了半夜,未分胜败。忽然来了一个党羽,唤止我们,向他说了几句。他知那位老朋友一出面,再不能罢休,立时现眼,才对我说了两句交代话,两罢于戈。并说他用调虎离山之计,另派两徒往盗东西,如已盗去,必然交还。如尚与你交手,可速唤止。此事算了,他也不去刘家,后会有期。我挖苦了他一顿,便即赶来,恰好那厮回门,气他师徒不过,先擒到手,问明之后,再行放走。一再特意把他引到我的身上,日后免他又寻你们晦气。
  现时那位老朋友必把事情办完,此行尽可无虑。这师徒四人不是无名之辈,都丢了大人,休说刘家父子,连白凤娃狗子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我想会那老朋友一面,日内即出永康,遇便也许看望你们,路上如遇贼党,自觉可胜,只管丢他的人,都有我呢。”
  兰珍便问:“那老朋友是谁?”侯绍说:“此人不叫我对人说他来历名姓,不能失信。好在他送得有一件东西,那是他的名字符记,仔细一想,就知道了,快回去吧。”
  兰珍只得拜别,回头就跑。一出谷口,她正遇见那两个苏州猎户,因周鼎打完野猪,遇见舜民夫妻,忙着接回款待,忘了寻回二人,周鼎去后,越等越不见影,有心回村,又恐周鼎为野猪所伤,不知就里,见了周铭,无言答对。等到半夜无法,仗着能闻风嗅兽,可以趋避,打算趁着月色,前往兽窟附近寻出周鼎下落,伤了便抬回去,就是死了,也可编词交代。正往谷口一带探头探脑,忽见一男一女持刀飞跑,似是仇杀,又像遇盗,看出两人步法飞快,俱是能手,哪敢招惹?忙向村后藏起,等了一会,见无声息,以为去远,刚走向路上,恰值兰珍跑出,见二人也是短装,佩有弓刀,神情鬼祟,见人就逃,误把他们当成贼党,持刀就追。二人又当是女贼,把先一男子杀死谷内,又来伤他们,越发害怕,忙往回路狂奔逃命。兰珍脚程自快,一会追上,一腿一个,便自踢倒,方觉贼太脓包,未及喝间,周鼎已看出是二猎户,出声赶上,二人也说了自己来历。兰珍甚是好笑,丢下先跑。
  周鼎只得饰辞,说这是舍亲,武功甚好,适才追赶一贼,事出误会,并略说日间除猪之事。二人一听四猪全死,立时兴高采烈,转怨为喜,既享名又享利,巴结还来不及,哪里还肯再出怨言?方、杨二人是绿林旧人,家住兰溪乡下僻静之处,乃侯绍的后辈。
  二人这次刚由北五省做了一票买卖回来。侯绍在江边与他们相遇,知道二人力大,正寻不着人,便托了他们。二人素对侯绍敬畏,难得有事相烦,正可借此献点殷勤,立时应诺,在江边守候。等船到来,乘着忙乱之际,假充脚夫将行李抬到周家,一踩门向路道,便料敌人当晚不来则已,如来,他猜客住后进,必从后墙纵入。二人本领本来不强,只知周鼎是个会家,年纪却轻,没甚看得起他,意欲显一显本领,所以嘱咐周鼎只守护着那两件东西,自往后墙外觅地埋伏。等到将近四更时分,不见动静,方以为当晚或可无事,谁知敌人也料到侯绍要和他为难,又知兰珍是个家学渊源的能手,来时把徒党分作两路,自当正面,另命两贼用调虎离山之汁,一个将人调远,一个力气最大的去盗东西。
  方、杨二人正在低声谈论,忽见屋侧人影一晃,知道有变,忙追过去。来人乃是一条细长大汉,身法甚是矫健,见了二人,两下一言不发便动了手。二人先见来人背插单刀,并未使用,只凭双手来斗,脸上带着看不起人的神气,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用兵刃。
  不料来人武功精深,竟是劲敌,打了不多一会,双双被来人点了哑穴,终算没有伤害,只挖苦了几句,便即纵身上房,进了周家。二人还当敌人只是一个,实则敌人用计甚巧,来的二人并不同路,一个和人动手,一个早从邻室蹿房过来,望见厨房灯光,前往偷听。
  探出兰姑行李俱在前院,飞身赶去。二人躺在地下着了会急,正气得无计可施,忽见房上纵落下一个矮老头,到了面前,略微一点,便将二人穴道点活。二人知是前辈高人,连忙行礼,称谢请教。老头道:“那点倒你的人便是何雄,乃钱塘四少爷中最狠的一个。
  你二人跌倒在他手里,也不算丢大人。这厮还有一样好处,占人上风,当面喜欢刻薄几句,背后永不提说。为人也是狠在外表,善在心里,况且今晚又吃我擒住,吃了点小苦,怎肯向人宣扬,丢他自己的人?只你们不提好了。你们相助兰珍夫妻,虽是受了侯朋友之托,也无异帮我的忙。仍恳二位将东西抬送到家,足感盛情,怎么向我老头子称谢?
  主人周鼎乃黄山萧隐君的得意弟子,你二人把他看轻,未免走眼。目前小辈中新出能手颇多,以后休再以年貌取人。还有洗手宜早,绿林中终非久居之地,能保首领的有几个?
  这几句话便是我老头子为朋友的一点忠告。你我相遇,终算有缘,异日如有为难之处,寻不到侯朋友相助时,可去雁荡小龙湫后崖绿杉村中寻我好了。”
  方、杨二人忙问:“老前辈尊姓大名?”老头把右手一伸说道:“我住的地方便是我的姓名,到时寻我自知。后会有期,快到前面去吧。”说罢,身形微闪,便自纵落屋后竹林之中,一晃不见。二人见老头伸手时好似只有三个手指,绿杉村不像人名。二人家在南方,作案却在北五省一带,想了想,没听说有这么一位只剩三指的前辈高人。当时很不过意,吃了人亏,好生惭愧,垂头丧气到了前面。见着周鼎一问,果然难关已过。
  总算周鼎聪明,见贼自后来,二人竟未觉察,面上神色又不自然,并没深问。一会天光渐亮,脚夫们纷纷起身,在原借住的各邻舍家中吃了些泡粥隔夜饭,齐集周家门外,将行李搬出扎捆,等候启行。随行男女仆人等,也早在主人起身以前,打好铺盖卷。舜民夫妻和苇村相继起身,洗漱之后,仍往前院周铭房内落座。一场祸事,一夜之间消弭无形。除却兰珍、周鼎二人,谁也不知一点信息。兰珍知事已完,前途料无凶险,乐得放从容些,并没有像昨晚预拟的那样匆忙。等主人把送行早饭端出,大家吃完,略微梳洗,日头已出现多时。主人自然殷勤送出老远,方始别去。舜民先不放心,暗嘱虞妻,悄问兰珍,只间出事已平息,此后无优,还不知道夜来那等凶险。直到回抵永康好几天,才知底细,好生惊异不置。到家又听乃兄所说弃官之事,由此引起子孙兼习武事的心事,此是后话不提。
  一路无事,下午行抵永康家中,舜民安置好了苇村,匆匆进入内宅。由虞妻转述兰珍之言,知道还有两个风尘中的异人,受侯绍之托,相助抬送行李。忙命王升追出去请,答说二人将行李送到,因别人无此大力,仍由他们一直抬进内室;王升事前得了周鼎的密告,早已改了礼貌,因不令先说,到家开发脚轿时,特意将他们留住,准备少时觑便暗告主人稍加礼遇,不料一转身的工夫,二人业已乘乱走出,把先要过去应得的加倍力钱留赠王升;等到发觉追出查问时,脚轿夫们都在村口小茶馆内歇腿喝茶,尚未走去,只方、杨二人不知去向,问谁都说未见等语。舜民闻言只得罢了,心中惦念长兄尧民,连点心都顾不得吃,出陪苇村略说两句,便一同去至尧民家中看望。尧民早有下人送信,闻兄弟得信即日由湖上赶回,并且苇村也同了来。多年未见的手足至亲,甚是喜慰。正忙着要过来,一听二人同到,连忙接出。三人相见,俱都执手呜咽,悲喜交集,同到内书房中,落座献茶,吩咐厨房开上点心,准备夜间酒饭。 
 


 

  
 第七回  深机密阱 伏莽刺清官  除暴安良 中途惊丑类
 
  舜民等下人走出,悄问这次弃官经过,才知尧民因公开罪督抚,以前京中朝贵,得罪的又多,内外排挤,几乎受人中伤。虽经幕中好友设法弥缝,免去陷害,旋即急流勇退,告老休致,可是对头气仍不出,暗命随伺护院的武师勾结绿林中入埋伏中途,意欲连尧民全家老小一齐杀害,事情真个险到极处。也全仗着一位异人暗中保护,方得化险为夷,安抵故乡。因路上那异人曾杀死两个对头派来的盗党,虽然杀得巧妙,好似与尧民无关,终恐事泄余党上门寻仇,所以赶回,与舜民共商预防之策。舜民也把自己所遇大略说了,因闻知魏良夫。钱新民两个运筹策划的名幕好友和那异人俱同了来,在后花园客馆中居住,立时请见。尧民说:“良夫、新民少时自来,异人虽然在此,常时外出,行踪无定,除魏、钱二人和自己外不见生人。你倒愿见,但还有苇村在座,不便勉强。
  好在你已回家,早晚可见,不必忙在一时,可明早抽空来见一面,等苇村回杭之后再行常聚畅谈好了。”舜民只得罢了。苇村与尧民兄弟虽是戚好关心,但知尧民得罪入多,事关紧要,恐他兄弟久别重逢,或有背人的话,略叙寒温,便推看桌上书画,走过一旁。
  尧民兄弟为人周到,恐他多疑,又知他嘴敞心直,除了凡句机密的话把声音放低略说大概外,余者都是寻常谈话,故使闻之。等话说完,下人开上点心,苇村走过,舜民重又补叙前事,只隐起途中遇盗、异人相助一节。舜民乘便,又进去拜见了一会嫂子。
  苇村听出事情已完,当是想念兄弟,故作惊人之事,深以尧民此次急流勇退、早日归田为然。跟着魏良夫、钱新民来见,宾主五人一同畅叙。尧民作内外官多年,饮食也甚考究,彼此谈宴甚乐。虞妻早带兰珍随后赶来,拜见兄嫂,由尧民之妻张氏后面备席款待,在席女眷都夸兰珍温柔貌美不置。外面尧民又给兄弟筹议了一阵纳妾之事。舜民说虞妻甚爱此女,已拜姊妹,娶时须按妻礼相待。尧民人较古直,又听舜民匆匆说个大概,不知详情,老大不以为然。后来还是苇村说起江中遭风遇险,二女相救经过。尧民一想,久别的垂老弟兄,他又中年无子,平日坚不纳妾,自己都曾函劝多回无效,难得答应,既是一个奇女,又出弟媳心意,何苦再强他不欢?也就不再坚持成见。舜民见这一关居然通过,别无阻碍,可以略报二女和苏翁高义,心中大喜。五人谈至深更,女客散了多时,还未舍得分别。后来尧民恐苇村途中劳顿,须要早息,言明先住舜民家内过几日,再请来己家下榻,白日往来两家,分别延款,方始拿自己坐的轿于送回安歇。
  舜民到家,经虞妻转叙嫂氏所说途中涉险遇救经过,竟比自己所经历还险得多,好生惊异。次早尧民下帖请客,舜民陪了苇村同去,假说往后院与嫂氏请安,并查看侄辈功课,才得抽空到了后园,见着魏、钱二入,一问异人,天方黎明,便说要去雁荡访友,约有半月归来,再与舜民相见,已然不在,舜民无法,又向魏。钱二人细问异人来历,才知尧民这次侥幸免祸,也是一念之善所致。
  原来魏良夫虽是个不第秀才,但是学问渊博,多才多艺,刑名钱谷之学均所擅长,智计尤为过人,因为屡试不第,家况清寒,不得已幕游在外,频年流转,始终不曾遇到一个识货的好东家。先经朋友引荐,在前任闽桌署内当幕宾。东家是个识字无多的贵胃,官由爱缘奔走而来,每日只知巴结上司当道、酒食征逐,公事都操在两个亲近幕宾和心腹家人手里,对他并无一点器重。良夫虽觉无味,但是为家所累,莫可如何。终算东家出身华族,手还大方,只管看不起他,冲着荐主情面,钱却没有少送,良夫性喜登临,反正无什么事办,便择了好山好水之处选胜探幽,游它一个尽兴,往往一出门就是十天半月,东家也不来过问。
  正过着清闲岁月,东家忽为亲信恶幕所误,贪了一笔大赃。御史风闻入奏,朝廷震怒,派员密查。仗着京中显要多半世交,得信尚早,查的人又受了请托,虽然没有把事闹大,官却丢了,后任便是尧民接替。良夫机智绝伦,长于料事,当前任事还没有发作,便看出照此闹法非糟不可,想起自己白爱人财,未曾效力,有心想给他出个主意消祸无形,偏生东家被那两个恶幕把持,轻易见他不到,如何可以生效、人微言轻,说也无用,同时又恐事情闹大,万一受了牵连;冷板凳业已坐够,无意再在福建勾留,便写了一封信辞馆。本意书上即行,谁想东家虽是昏庸,对人却厚,见他求去,竟送了很厚的程仪。
  良夫终觉就此丢下一走,问心不过,行时盘算了一阵,写下两封信,一封道谢,一封隐去姓名交给东家一个老年世仆,里面写的便是给东家免祸的计策,烦他到事发时再行呈上,后来查办的人虽受朝贵请托,因为人证确凿无法消弭,好生为难。最终仍仗良夫这一封信,才得大事化小,含糊过去。
  良夫信上以后,当日搬出衙署,寻了福州城外一个素识的庙宇清泉寺注下,打算侍过两夭,买点土物,行即起身,回转浙江原籍家中看望一下,再打出门主意。不料那年福建大暑,时方初夏,天便奇热,常下大雨,湿气异常之重。刚住了一大,第二日便中暑发痧,几乎死去。挨了好些天,病体略好,又长了一身湿疮,双足肿痛不能下地,共病了三个来月。容到痊愈,人既清瘦如柴,天又热得人喘不过气来。病体孱弱,如何敢走长路冒暑回家?只得打算秋凉之后再行他去。良夫偏又惦念家况,头一次病才好些,便把所得程仪和平日积存的银子分出多半,托便人带了回去;下余少数旅费,二次生疮病倒,早已做了医药之资,花个干净。还算寺僧是个方外之交,不特照常款待,遇到必需之用,还给他垫补。
  可是寺在附廓山中,山名雪峰,寺址幽僻,没有香火,寺僧寒栖,只带三个徒弟,种着几亩山田果树,勉强够用,也颇清苦。长此下去终非了局,如何还有还乡的旅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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