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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部分

云海争奇记-第74部分

小说: 云海争奇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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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你娘不好,硬要逼那江家女子做亲,才致惹出这事。我如出援,丢人更大,只好在此干着急。”绍祖闻言,几番要往寻母,俱吃乃父阻住,想起事由己起,和适才许多羞辱,越想越愧,立志明日出门寻访名师,学成武艺以雪此忿。正和乃父述说心志,忽听乃父道:“事情完了,这还是好,快见你娘去吧。”绍祖忙即赶去,果见乃母回转,母子见面。金红听完前事,才知醉鬼竟是葛鹰,也吓了一身冷汗。回去见着丈夫,自不免一场争论。且不说绍祖明日寻师之事。
  再说小妹听出葛鹰语气,忙则抽身,顺着小径走不多远,忽见半山上纵落一人。先还疑是金红家中帮手,定睛一看,正是姜氏,满面俱是笑容,近前说道:“妹妹你走错路了,快随我来。”随领小妹上山,越过山脊。小妹认明日间来路所经,便问:“世嫂适才何往?”姜氏边走边悄声答道:“我因娘家有人送信,说晚娘要拦路说亲。心想她虽不好,关系着娘、婆两家面子,日后你又要常来常往,不愿你们伤了和气。打算领你避开,明早我自和家父说去。特意叫我那一个在山前正路登高窥探,以备临时改道,亲自送你抄山后小路出去。你如走得稍慢,走到适才小山环,翻出山前,渡过一条山涧,略绕里许,便连前后两条要路全都避过。那里有峭壁遮眼,他母子虽在山脊睬望,也看不见,不就没事了么?偏你有本领,先要客气,不肯施展,后来又抢在前面。我正愁你要把路走错,你世哥忽然翻山跑来,说我家住的那位葛老先生,同了新收徒弟黑摩勒,为护送你,也相继追了下来,并还赶在你的前面,叫我夫妻回去。我终不放心,独自悄悄赶来。不想我晚娘如此不讲理,害我爹爹丢此大人,真叫人难过。当她取出燕尾梭时,我躲在一旁偷视,正替你担心,想纵出去,那位葛老先生已自出现。这事丝毫与你无干,你始终退让,她苦苦纠缠,连手都未怎还。见了家父,我自会说。你如因此不常来,却对不起我了。”
  小妹耽搁了一阵,越发归心似箭,闻言随口应了,便谢姜氏,催她回去。姜氏执意不肯,直送小妹到了虞家村口,方始辞别。小妹因恐陶元暇见面不便,也没邀她到家小坐,竟自回转。到家见母,江明已早回转,陶元暇刚走不久,宝石也取出带走,行时嘱咐小妹住在虞家最好,何家也可常去,不可再行移居他处。小妹只差一脚,没有遇上,好生后悔。再问江明,答说:“师父事情已完,就在当夜取宝石回山。我在此也无多日耽搁。黑摩勒已然寻到,聚了半日,甚是投缘,约为异姓兄弟。他今晚往见新师七指神偷葛鹰,履命之后,明早便来登堂拜母,并见姊姊。司空师叔尚有他事,约等葛鹰师徒去后,才能约了何世叔同来。小铁猴侯绍昨日和铁扇子打了个难解难分,后来因是目光不济,眼前吃亏,幸得黑摩勒将敌人利器盗去,司空师叔再在暗中相助,将铁扇子引开,勉强算是占了上风。自觉铁扇子厉害,以后决不甘休,恐他约人寻仇,自己敌不住有误死友之托,趁着司空师叔在此,料无什事,连夜赶往杭、嘉一带寻一好友,以备万一去了。”小妹因未见着陶元曜,好生懊丧不置。舜民在座闻得黑摩勒明日要来见江母,因听尧民说他小小年纪本领高强,直似空空、精精一流人物,好生喜欢,忙命人当时通知尧民、良夫。新民三人,一面传话厨房,准备盛筵相待。大家谈了一会,分别安眠。
  次日江明见尧民备了酒席,惟恐黑摩勒来晚错过,自家面子不好看,一早起便赶去送信,一路飞跑,到了何家一打听,黑摩勒已然出门,料他是往虞家,不知怎的沿途未遇?忙又赶回。到家时已傍午,一间小妹,说:“虞尧民等俱早到来,只黑摩勒未到。”
  江明不好意思往前厅去,急得又到门外观望,才出村口便见黑摩勒穿着一件长衫,由去方岩那一面匆匆走来。心中一喜,忙迎上去,拉住说道:“你往哪里去了?今早我到白雁峰何家去寻你,说你早走,赶回你也未到。虞家舜民二哥,因听大哥尧民说你如何侠气,有本领,听你要来非常高兴,今午特备上好酒席,专为请你和我老娘,还约了尧民大哥和一个姓魏、一个姓钱的朋友作陪。如今人都齐了,静等你到吃酒。幸亏你来,不然我才丢人呢!”黑摩勒闻言喜道:“虞舜民他请我么?我今早出了点事,正想去寻他呢。”江明忙问:“什么事?”黑摩勒道:“这个不忙说,先引我见了老娘,等我见过舜民之后再说。”
  江明道:“前面已来催请娘和姊姊两回了。我娘因尧民大哥尚是初见,想你到先见之后,再同出去,免得当众行礼不便,还在后园等着你呢。”说时忽有虞家心腹人跑出,朝江明请安道:“江少爷,江老太太和小姐已到内花厅,叫小的来看。客人到来,不必再到后园,请到花厅入席吧。”江明笑道:“这倒省事。”便对黑摩勒道:“小哥哥,我们一同去吧。”说罢,二人并肩而入。下人早跑向前去通报。舜民因江氏母女不见外人,这次请宴,还是虞妻再三劝说:“座无外客,除长兄尧民外,魏、钱二人俱是心腹患难、通家之好,况和司空晓星、黑摩勒俱都熟识。席又设在花园前厅以内,服役都是近仆,外人不知。”小妹方始允诺。
  花厅隔前门有好几层院落,黑摩勒见院进既多,房舍陈设无不华丽精美,多半初见,笑道:“虞氏兄弟,幸是预先知道他们世家大族,富而好善。如换旁人,我一定当是许多民脂民膏,不偷他两回代做点好事消灾才怪呢。”江明因各院落中多有憧仆往来伺候,恐被听去,忙悄告道:“哥哥说话当心,不要如此随便。”黑摩勒笑道:“那有何妨、你还说要学我,连说话都小气,这样如何能行?本来我就任性,新近师叔又叫我拜了这位贼伯伯做师父,你等过两年再看,脾气还要怪呢。”江明虽少历练,到底在黄山读了十年书,陶元耀又常指点晓渝外面的事,颇不以黑摩勒之言为然,悄声笑说道:“黑哥哥,话不是这样说。为人言行,须看地方事体。我们只管游戏三昧,却不可任性胡来,毫无检点。听师父说,天下能人甚多,好坏都有,过于放浪形骸,便成了故意做作,反为识者所笑。”
  黑摩勒方笑他酸,未脱头巾气。花厅诸人闻报,舜民是主人,又都受人救助之德,俱都赶迎出来,分别礼见,迎接进去。江明引了黑摩勒拜见江母,并与小妹、虞妻、兰珍三人一一引见落座。黑摩勒幼遭孤寒,小小年纪学成一身惊人本领,在江湖上跑了两年,不曾遇见过敌手,越发心高志做。因在平日喜欢拯济孤穷,无形中便把富贵中人视若刍狗。对于虞氏弟兄,虽有晓星先入之言,知是世宦中通人,富而好善,不同流俗,也不过去了厌恶,本心不怎重视,所以一进门便肆无忌惮,随心开口。谁知到了花厅,宾主相见之后,才渐渐觉出在座诸人各有各的言论风度。休说尧民弟兄举止端凝,那一派雍容闲雅的气家与众不同,便魏、钱两人那样举止安详,语言隽雅,也非寻常所遇专一咬文嚼字摇头晃脑的酸丁腐儒所能梦见。至于几位女主人,更是庄重温和,端丽娴雅,说不出一种华贵高洁的风标。回头自己,一身都是野气,由不得把来时的锋芒收敛起来。
  江明初次出世,见着外人有点口钝,又受小妹叮嘱,恐怕脱节贻笑,不多开口。黑摩勒自惭形秽,再一矜持,把一肚皮放肆话全咽了回去,反倒无话可说。还是良夫聪明机智,看出黑摩勒矜持之状,先借称谢为由,渐渐引到江湖上行径,谈风既好,见识又高,恭维又很得体,甚合黑摩勒的脾胃。几番引逗,黑摩勒大为投机,方始由拘泥难受转为兴高采烈,以往轻视文人之习也全都改去,变成衷心敬服,只管因话答话,不再似前放肆了。谈不片刻,下人来报开席,宾主随往中间席次。江母以次,男女分别落座。
  虞家酒菜本极精美,黑摩勒和江明俱都爱酒,吃得甚是欢喜。席终之后,舜民又把黑摩勒邀至后园江母房中坐谈。江明问起黑摩勒来晚之事。 
 


 

  
 第一二回  胜地挥金 黑摩勒初逢异丐  开门揖盗 小铁猴再戏好人
 
  原来永康山水最为幽秀,山名方岩,计有五峰并峙:一名固厚,一名瀑布,一名鸡鸣,一名桃花,一名发釜,峻险高耸,大似桂林山水。更有历代先贤遗迹,名胜甚多。
  上有胡公庙,胡公名则,字于正,永康县人,宋端拱二年进士,历典藩郡,累官兵部尚书,为宋名臣。因他奏免衙、永丁钱,屡平冤狱,功德在民,殁后又屡着灵异,捍卫乡邑。据县志上说:宋徽宗时,方腊作乱,乡民登山避难,贼众缘大藤,将由绝涧攀升。
  突一大赤蛇出现,啮藤立断,援藤贼皆坠涧死。贼又将援问道攀登,夜梦神人骑白马饮涧中泉,次日水涸。贼知公显灵,皆惧,遂降逃。人民由此信奉益虔。宋绍兴中,锡爵至公位,复加圣惠永佑之溢,历数百年,奉祀不衰。现在乡民称之为胡公大帝,每年春、秋二祭,远近千百里人民朝山还愿者络绎不绝,香烛极盛。
  那岩四面壁立,宛若方城,由岩下上去,当极峻曲,只有一条道路。行至山甫腰上,山径突断,再上,垒石为蹬,势愈逼险,行数十丈,经八九转,始有两亭可供稍歇,名为百步峻。再上,架石为飞桥,有类蜀中栈道。过去两石对峙,名为峰门,人门始履平地。由上俯视,下临无地,势绝奇险,可是山顶却又平坦,广逾十顷。池水莹碧,竹树森列,置身其间,如在平野,胡公庙便在其上。
  这时正当秋季庙会的未两夭,远道香客还有来的,岩上下热闹异常。彼时每值开庙之期,远近各县的乞丐,成群结队纷集岩上下,向香客们乞钱,每年两次,成了定例。
  可是他们俱有常例地段,各不相侵,行乞时也不强追恶讨,多少给点就行,只无故得罪他们不得。黑摩勒昨日与江明会见结为弟兄以后,回到何家。何异先当葛鹰真醉,不料刚回转上房,黑摩勒恰好到来,葛鹰便带他往追小妹,事完回转。何异听锄烟入报葛鹰忽然失踪,情知有故,也赶了出来,正在房中等候。听葛鹰说了经过,不禁发笑。葛鹰又讨酒吃。
  黑摩勒因听何异偶然谈起永康方岩胜迹,意欲见江母时抽空一游,次日一早起向锄烟略问路径名迹,便往方岩跑去。刚走到岩下街,便见各民家内走出许多背着香袋的善男信女(胡庙春秋二祭,远道香客云集,近岩民家多以住房出租,改充临时旅舍,供客食宿,至今犹为常例),连同远道坐了山轿和独轮车刚赶来的香客,正在陆陆续续往方岩走去。沿途香烟店摊。饮食挑担,更是摆满一街。有那虔敬香客,更是一出门便一步一拜,五体投地,用身体量着地皮往山上拜去;装饰不一,口音各异,熙熙攘攘,形形色色,此呼彼唤,端的热闹非凡。黑摩勒看着有趣,便把脚步放慢,赶着香客行人,取道田岸,渡过溪涧,经历五峰,循山而行。到了昔年朱子读书的五峰书院前面,香客游人更多,向人乞钱的花子也不在少数。
  黑摩勒性爱济贫,又见当地乞丐与别处不同,稍有打发便去,不争不闹。固然香客十九多肯施舍,间有不给的,也一回报便去,不出恶声,也无怨色。尤其是香客不问给多给少,只少数人上前讨要,除香客自愿广施、按人散与外,并不遇见好人便蜂拥齐上,不禁起了怜惜。心想看看方岩乞丐到底有多少,明日好作打算。一摸身旁,昨日司空晓星给的十两散银尚还未用,便取出来换了制钱,沿途散去。因为不便一个落空,重又回向五峰书院前散起。
  开首散时,无意中会见一个断了一只手的中年乞丐,坐在院前山石上向阳扪虱,身旁摆着一把缺了点嘴、擦得铮亮的锡酒壶,见人走过也不伸手。黑摩勒看出他爱酒,本想别的钱记人数,单取出一两先给他,面前适有两丐走过,等唤住给完钱,再找那断臂丐时,只这一晃眼的工夫,竟不知何往。问那两丐,答说:“这厮不在我们地段以内,因怜他残废,又不自向人讨,凭客自与,没和他计较。想是适才得了几钱,又买酒吃去了。”黑摩勒一想这人好认,忙着散完,好到虞家见了江母,约江明出来同吃午饭,痛饮一场,便没再找,仍一路散着往上走。
  黑摩勒一次换了七两银子,七八千康熙制钱背在两肩,一手捏住散的一头,顺钱串往下捋,见了乞丐就给。人小年幼,长得那样瘦小干枯,钱是又多又重,一个头几乎埋在钱堆里。加以身轻敏捷,手疾眼快,心里更忙:偏一个不会脱空,嫌那隔远的走来太缓,便自纵将过去施舍,不住窜东纵西,跳来进去,引得香客游人俱都注目。不多一会,身后顽童跟了一大群。有那爱管闲事的见他年幼,以为富有香客带来的顽皮小孩,这类举动大人不知,少时发生是非,上前盘问道:“小官人,你做好事,你屋里的大人晓得么?”黑摩勒把一对小怪眼一翻道:“我家向没人,谁是小官人!我可怜他们,又有钱舍,今天不过记个人数。看你这人也有一些年纪,怎这样不开眼?”那人一赌气转身刚走,黑摩勒这时正走山崖下面,微闻头上有人发话道:“这地方打算硬充大好佬,真个笑话!”黑摩勒闻声仰视,石崖高耸,松藤杂沓,不见人家,以为游人闲话,当时忽略过去。一路施舍,到了胡公庙前,那里乞丐更多。
  黑摩勒虽然沿途施舍有些耽搁,但他举动灵敏,行走迅速,比起常人仍快得多。并且自头山门以上路只一条瞪道,盘旋曲折于危峰峻壁之间,上仰飞岩,下临无地。石瞪窄狭,不容数人并肩而行,像百步峻等最厌之处,宽距二尺许,香客多走得慢。沿途只有黑摩勒越众而过,再无一人超出前面。不知怎的,庙前群丐竟已得信,黑摩勒才进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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