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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部分

嫡女策,素手天下-第2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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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挥了手,宫人们立刻默默退了出去,祁云澈止步在冷绯玉身后十步开外,看着他穿着戎装的挺拔背影默然不语。
  正午时分入宫复命,他想以战功换冷芊雅出宫,保她一命。
  总算是察觉了。
  祁云澈不应,他就跪到这个时辰。
  这冷绯玉的性情倒是十年如一日,又臭又硬,承袭他父王之后,还是没变多少。
  仿佛只要祁云澈不答应他,他就在这里跪到底,跪成一块石头,跪得咽下最后一口气。
  否则是哪个都劝他不动。
  却与此时,祁云澈想的是一个月前他做的那个梦。
  汐瑶去到的那个祁国里,南巡一路上发生的种种,祁成昊造反时,船上她对‘他’的舍命相救让他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是不是不管如何重来一遍,她还是会爱上自己?
  祁云澈看得出来,纵使她千般想摆脱,和父皇做对,和老天做对,可她到底还是不能轻易放下他的。
  他看到了她的纠结,还有那个‘自己’的在意。
  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甚至有一时半刻,他认为让汐瑶回到一个他所不知的十年前,仅仅只是为此。
  那个汐瑶不同了,懂得反击,懂得保护自己。
  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虽行事上时而鲁莽,但总能化险为夷,让他替她捏把汗,又松一口气。
  他看着她和十年前的自己有了越来越多的交集,有些高兴,又有些伤怀。
  毕竟那是他,又不是他。
  在他还未弄清楚这莫名不清的情绪时,梦里的最后,他的汐瑶竟同冷绯玉有了私情
  无法形容的异样感顿时充斥了全身。
  他在吃醋吗?
  纵使祁云澈很清醒,知道汐瑶只将那个冷绯玉当作救命稻草,可要他如何说呢?
  尤为此刻,看着与他活在同个大祁,同一时根本可以看作是不同的两个人。
  “朕听闻定南王妃在三月前为你诞下麟儿,你不打算回去看看么?”
  说这句话时,祁云澈明显察觉,他好似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眼前的这个冷绯玉和汐瑶半点瓜葛都没有,他的王妃乃贾氏,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而他二人夫妻情深,是为一对典范。
  也只有祁云澈自己晓得,他小气了。
  冷绯玉跪地不起,回话也十分刻板,“皇上一日不答应臣,臣就跪到皇上答应为止。至于臣的妻儿自会体谅臣的苦衷和用心!”
  “你要挟朕?”
  “臣不敢!”
  “那还不起来?”
  “臣有言在先,除非皇上答应臣!”
  “冷绯玉!”祁云澈一字一顿,语气里有了不悦之意,负在身后的手也捏成了拳。
  都不知道是在恼火他为德妃求情,还是因为
  刘茂德从殿外走了进来,步子相对以往急了些,开口,话语虽稳,还是不难听出几分迟疑。
  “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在牡丹楼上,像是想要往下跳。”

  嫡女策,素手天下;结局篇(十一):盛宠之杀

  慕容嫣一身白色的孝服出现在牡丹相辉楼最高处,惊煞了众人!
  无人晓得她是如何站到那高高的楼台上,一袭白衣飘渺,晚风轻轻浮动衣袂和裙摆,如鬼似魅。
  一个正在弹奏弦乐的宫婢最先望见,便是惊叫了一声‘有鬼’,吓得当即昏厥过去。
  之后,众人才是依言望去,那哪里是什么鬼,那是慕容嫣皇贵妃!!
  不消片刻,百官和妃嫔们大多退去,留下空荡荡的桌宴无数辂。
  慕容嫣要挑这个日子想不开,谁也拦不住,更不想趟这滩浑水。
  禁卫军将四周严密把守,楼下剩的人不多。
  徐锦衣是个天生喜欢看热闹的性子,本就觉得小公主的满月筵席无趣,无非就是给了众人一个说是非的机会,眼下突然生变,他暗自高兴还来不及,自要看个圆满邈。
  袁正觉虽心知慕容嫣闹这一处与女儿无关,但见袁洛星身为后宫之主,走又走不得,他只能坚持留下,以防万一。
  还有难得回来一次的睿贤王祁铮。
  距上次一见又过了几年,老王爷看上去依旧神采奕奕,坐在单独的一张桌前,品美酒,吃佳肴。
  那楼上将跳不跳的人和他全无半点关系,他是在皇上离席没多久时突然出现的,袁皇后借言处理后宫之事,想将他劝到别处去。
  谁想祁铮道,他今日入宫,见皇上一面就走。
  横竖那位慕容皇贵妃要跳楼,皇上定会出现,他人老了,不想挪地方,就在这里等等罢
  他喝酒吃菜,何其自在。
  更反过来劝袁皇后,无需管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袁洛星闻言只暗自好笑,心道皇上会不会来都另当别论,再仰头看向姿态绝然的慕容嫣,作无奈一笑,“今日乃是云珍公主满月的大好日次,妹妹有何想不开,要做这般傻事,可是有难言之隐?不若先与本宫说说,你我姐妹一场,相识十余载,你有难处,难道姐姐会袖手旁观么?”
  谁人都听得出她话里已然有心无力,可谁让她是皇后,样子总是要做的。
  一旁,粉乔坐在丝毫不逊她皇后的华丽座椅上,怀中抱着粉嫩嫩的云珍公主,面上笑意温软,极有耐心的逗弄呵哄自己的孩子,浑身都散发着母亲的柔软。
  开口,语气却凉薄胜冰寒天剜人皮肉的风。
  “皇后娘娘说话真真有趣,慕容皇贵妃自是心里不痛快才会有此一举,她说与不说,人已经在此,终归是要言出必行的,她未曾急着往下跳,只因皇上未来,不过”
  抬起头来,粉乔往高楼上的慕容嫣看了一眼,笑得轻描淡写,“妹妹我倒是好奇,假使皇上不来,你是跳还是不跳?”
  若要跳,那就早些跳了吧,这戏想要演与谁看呢?
  虽然她是不想她死得这么容易,也定然不会允她死得这么容易!
  “淑妃!”袁洛星一声冷斥。
  她好歹是一国之后,今日风头被抢尽都算了,眼下岂容一个妃子踩到自己头上说风凉话!
  再者眼前的人哪里是什么妃子,哪里是颜莫情?!
  袁洛星早就派人暗自查明,那颜莫情根本就是颜莫歌的另一重身份,粉乔不过借了这身份入宫来。
  由始至终,她都只是慕汐瑶身边的贱婢!
  不日前,她才派了身边的人将此事告知慕容嫣,希望与她联手。
  没料到她选在这天大闹宫宴,简直找死!
  现下,袁洛星只求她要死就死干脆点,莫玩太多花样,更别将她拉进去陪葬就好!
  沉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皇后的威仪,她道,“本宫知道小公主的满月酒因此被中断,妹妹心中不快,可事关人命,莫非你要眼睁睁看着她自寻短见不成?”
  粉乔满面都是诧异,“皇后娘娘真会说笑,虽说这天是我小公主的满月酒宴,不过她小小的人儿还在襁褓中,懂个什么呢?无非借了她的名头与百官与宫中众姐妹乐和罢了。命是自己的,皇贵妃自己要轻生,谁能拦得住?你说是吗?”
  她侧首望了望坐在身旁不远处的冷芊雅,笑着继续说道,“今日除了是我小公主的满月宴,更是德妃姐姐家兄定南王凯旋,与大败南疆此等功绩相比,我小公主算得了什么呢?德妃姐姐都不计较,我又有何好计较的?”
  冷芊雅入宫为妃,牺牲小我,成就家族权势,那些情爱,同她没有关系。
  她虽是皇上的妃子,却对争宠毫无兴趣。
  争与不争,德妃的地位是不可动摇。
  再往上,那皇后的位置哪怕是祁云澈要让她坐,她跪死在太极殿外也断不敢坐上去。
  冷家已然有功高盖主之势,是不可,更不能再出一位皇后的。
  素来她不愿参与后宫里的是是非非,奈何她人在其中,已是是非之人。
  她晓得,堂兄在回京前就修书镇守边城父亲,信中让他放心,无论如何都会力保自己出宫。
  定南王功绩显赫,先有平河黍张家之乱,而今又大破苗疆,这让冷芊雅在心中抱了一丝期望。
  要说到笼中鸟,她何尝不是?
  淑妃这番话暗自里对她便是番告诫,分明是让她死了这条心!
  说起手段还有毒辣心肠,入宫以来她步步行得小心翼翼,倘若不是那一回中了袁洛星的奸计,又岂会助纣为虐?
  她知道淑妃本是慕皇后身边的婢女,原名粉乔。
  更知道被她害死那宫婢心蓝与她自小就是极其要好的。
  事到如今,后宫人人自危,都把矛头指向淑妃,然而只要是心思清明通透些的,都该明白——
  要她们死的是皇上!!
  既是皇上要做的事,谁能阻拦呢?
  如此想来,倒是冷芊雅觉得自己可笑了。
  都斗成如此血雨腥风,她哪里逃得过这一劫?
  止住翻涌的思绪,她浅浅垂眸,轻叹了一口气,温淡的面容上笑意恰到好处,认命道,“事已至此,还请皇后姐姐做主吧。”
  她当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才是讲完,挤压在她心口的郁结之气都没得由她悄悄的舒展出去,牡丹楼上传来慕容嫣尖啸刺耳的嘲笑声——
  “做主?德妃妹妹认为如今的皇后娘娘还能在这个后宫做主吗?”此言一出,袁洛星登时色变!
  仰头望去,她怒视慕容嫣,“且不说妹妹一身白衣搅了小公主的满月筵席,眼下到底是有心求死,还是借故发难,挑拨我宫中姐妹的关系?”
  “无需再故作姿态,假惺惺的废话了!”
  慕容嫣比她想象的更要癫狂些。
  她站在高楼上,轻风将她衣摆扬起,随时都与人一种要往下掉落的惊动感。
  然她面容却是毫无惧色!
  “宫中姐妹?”
  她冷声嘲笑,轻蔑的睨视脚下快要仰断了脖子看自己的人。
  “这宫里的女人向来只有一种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这有何好挑拨的?”
  看着那些脸孔,暗自紧迫如袁洛星父女,座上宾看戏如徐锦衣,如老王爷祁铮
  最后是慕汐瑶从前的贱婢,如今被人恨在心头,恨不得她灰飞烟灭的淑妃!
  她笑声似哭,幽幽的道,“袁洛星,你的皇后之位是迫丨害了前皇后才得来的,你以为你事事亲力亲为,尽心竭力的为皇上打理好后宫,就能取代慕汐瑶的位置吗?”
  “你闭嘴!!”袁洛星恨极了谁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那人已经死了!她才是皇后!!
  “这便动怒了?”慕容嫣怎可能会闭嘴?
  早晚都是要死的,她不过是给自己选了个比较体面的死法。
  “左相到底是没有教好啊,身为皇后喜怒形于色,真真致命!皇后,哈,你扪心自问,你配么?”
  袁洛星气得发抖,脸色都铁青成一片,正要上前走近去与她争辩,袁正觉横手一挡,先道,“老臣教女无方是老臣的罪过,可若慕容绝大人今日也在此的话,叫他看到皇贵妃娘娘如此疯癫之相,会作何想法?”
  慕容嫣不以为然,轻挑起眉梢,任由自己在风势越大的高楼上摇摇欲坠。
  她笑颜,“所以本宫庆幸,这京城上下,宫中里外,本宫能有今朝的一切,都是本宫凭自己的手段得来,而今我将欲死,非我失心癫狂,那句‘君要臣死’,左相大人莫非不懂?”
  逼死她的人是皇上,是祁云澈!而非下面的任何一人!
  “皇上来与不来,我无所谓。”
  她只是不想任由自己的性命被他人拿捏,故才有此一举。
  做不了他心爱的人,至少要做从他掌心里飞出的鸟儿,不让他摆布!
  把目光放在那身着华袍,贵气雍容的女子身上,慕容嫣高傲的唤她,“淑妃娘娘!不,我当叫你粉乔,慕皇后身边的四婢之一。”
  粉乔坐在嵌满了宝石的宝座上,闻声轻轻的抬首向高处望去。
  不应,亦不否认。
  她面露微微浅笑,如个置身事外的人,怀中襁褓里的婴孩儿不时发出几声咿呀细语,她听了便又低首,伸出手指逗逗她。
  满身柔和与慈爱。
  可当她把小公主交与身旁的侍婢,抬手,宫人连忙将她的手托起,她起身,微扬了下巴,眸中含着笑,笑中带着刺,对慕容嫣轻言细语,“是与不是,重要吗?如今,我是淑妃。”
  她竟然大方的承认了。
  连袁正觉都没想到的怔然!随后才恍然想明白了什么
  她认了又怎样?这里的人都不能奈何她。
  宫中的禁卫军任她调遣,连派人将此时禀告皇上,都是得了她开口,那刘茂德才迈步前往。
  瞧,这些深宫里被琼浆玉液滋养的女人们,她们成日围绕着一个男人争斗,可是呢
  仅仅因为她粉乔是慕汐瑶的婢女,她就能以这样尊贵的身份卷土重来。
  她回来,是为了给她的主子报仇。
  而在背后主宰这一切的,是皇上!
  慕容嫣受伤的僵滞,眉间深深的拧成了一团,继而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淑妃?哈哈哈哈,敢问淑妃可还记得一个叫做心蓝的婢女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坐在席上的冷芊雅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下。
  再听慕容嫣猖狂怨毒的话语声响在头顶上,“那个心蓝,死得够痛快了,只奈何死后凄惨了些,扔在枯井中尸身长蛆,溃烂发臭,可怜啊可笑,哈哈哈哈”
  她恨恨的盯着粉乔,目光中都是挑衅,“淑妃你说,那个害她性命的人何以蠢成这样?既给了她个痛快的死法,为何不尽善尽美,莫非是为了存心让谁不痛快?”
  “慕容嫣!”
  冷芊雅惊叫她的名字,蓦地腾起,咬牙切齿。
  罢了,都罢了
  才将大败南疆而归的绯玉堂兄还在太极殿跪着,倘若皇上还念冷家这些年为祁家天下鞠躬尽瘁,为他祁云澈肝脑涂地,岂会置之不理?
  入宫乃她自愿,只要入了这幽怨深宫,是死是活,那都是她的命!
  “心蓝是我害死的!”
  她认得铿锵有力,无怨无悔!
  “无论我因何而入宫,如今人站在这里,头顶德妃之衔,容不得你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诋毁!”
  冷芊雅灼灼瞪视慕容嫣,之后向粉乔看去,眼底带着一丝愧疚。
  “就算我不说,你当知晓她因何而死,是我下的手,我亦没什么好辩解的,只我命人将她送出宫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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