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芳华-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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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小敏一反常态的开了口:「大哥,也许娘爹的死,是老天爷给我的报应吧!」
甚麽报应?行书如丈二金刚般摸不着头脑,他瞧小敏神情严肃、语气认真,样子蛮正常的不像得失心疯阿!不禁愣愣的问:「你在说甚麽?」
「这些话存在我心中已久,今日索性说与你知吧!行书,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很对你不起,你与芳华本是一对鸳鸯眷侣,恩爱非常,我明白她只想和你双宿双栖,却硬生生的介入其中,妄图分夺她的宠爱,如此厚颜无耻的行为,你大度不介意,可天理难容,如今惩罚在了娘爹身上」
「胡说!」行书听到最後再也忍不下去了,他气急败坏的出言打断:「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亏我一直以为你是最了解她的人,甚至比我更加贴近匹配,我万万没料到,你竟这般贬低自己、自怨自艾、有如瞎了眼一般看不清真相,真让人失望透顶!」
「你以为咱们妻主是甚麽人?花心风流、到处留情?那些不尽详实的谣传从何而起你我心知肚明,她不辟谣可她亲身证明了一切,她娶你也是因为真心喜欢,何来介入一说?不只你而已,还有玉儿亦得她青睐,难道你非要让我学那妒夫行为,横加阻拦妻主另娶吗?」
行书连珠炮似的口吐一串,眼见小敏闷不吭声一副心结未解的模样,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决定下一剂猛药:「好吧!事到如今,有件事情就一并告诉你吧!之前隐瞒是怕你受不了刺激,现在没这必要了!」
小敏闻言表情略为松动,见他抬眼示意,行书接着说出下文:「我知道你对娘爹的死耿耿於怀,其实赵云死後留下手札,她那不久前过世的爹居然是燕国派来的奸细,潜伏在我大元数十年,恰巧你娘对她严厉了些,她心生不满故而投效敌营,以一人仇怨酿此弥天大祸,你倒好,不管不顾的把罪孽加在自己身上,方才所言报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要说真有报应,也是赵云屍骨无存死有余辜!没你甚麽事儿!」
说完之後,行书看向小敏,言尽於此,该说的不该说的通通吐露个遍,能不能见效,只有靠他自己想通了。
沉寂半晌後,小敏忽然有了动作,他竟然对着自己行了叩拜大礼,慌的他连忙想阻止,几番拉扯之下却依然让他完成了礼仪,接着见他一脸郑重的说:「大哥肺腑之言,令小敏茅塞顿开,之前的自卑自怜,如今看来竟是如此荒诞可笑,从今往後,小敏定心若磐石再无动摇,方能不负妻主的另眼相看、深情意切!」
行书点点头,欣慰於小敏的榆木脑带终於开了窍,总算不枉他煞费苦心的日日劝说,还真是不容易阿!
眼下小敏这边算解决了,但芳华那呢?她可安好?他暗暗期盼着聚首那日的到来,他很想她,揪心的想着念着等待着
使节团返京那日,西城门一早便施行了管制,禁止任何出入。
太女率领文武百官翘首以盼,安王的两位侧夫,亦坐於专属马车内,让人无法窥见真容。
车外是一票王府中人,达武、大白、甚至不久前封帅的常宁都来了,侍卫军站成两列队形,人人神情肃穆、军容齐整,展现着不怒而威的灼灼气势。
而这时离主街道一段距离的狭窄巷弄里,林烟,也就是红袖,身着浅灰色粗麻布衣,脸上罩着轻纱遮掩起娇媚的面容,悄悄隐身在此,同样静静的守候着
他本以为,将一切坦诚相告的自己,大概脱离不了死亡的结局,却没料到,昨日太女及安王夫竟连袂前来关押他的囚室,传达了姐姐已死的消息,给了他一大笔银两後当场释放了他。
临走前他将疑问脱口而出,只得来太女淡然的回答,惟不忍矣!
他当下心头百感交集,既难过於亲姐下场,又愧悔着昔日种种,强忍泪水道声珍重後,便默然的离开了!
尘归尘土归土,愿所有仇恨彻底终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从此他不再只是魁儡,终能自由自主的展开新生
因此,他来了,想见见她,想离她近些,即使最後只能远远凝望,亦心悦之!
晌午刚过,喧嚣声自远处传来,隐隐约约听不太清,他藏在面纱下的脸庞泛起一抹微笑,使团抵达了,他能想像那画面,龚御星不敢为难她吧,算不上历劫归来,但总是思乡情切、归心似箭的,盛大的欢迎场面理所当然,众星捧月、千呼万拜下,她又会是多麽的灿烂耀眼、光彩逼人呢?
良久之後,渐渐的喧闹转为沉静,他心满意足的转身,盘算着日後归处,或许,去西南区买所便宜的宅院安顿下来,如此,能和她共居京城,偶而还能同今日一般远望,今生足矣!
使团回国的五日後,安王挂帅出征,大军出发当时,满京城人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的夹道欢送,没人质疑朝廷的出尔反尔,只望着此役能尽快结束,为冀州乡亲们狠狠出一口恶气,早日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所谓大军,其实真正的军人只区区一万,行列中夹杂的重炮队伍,由各地调派人手支援运送,如长龙般蜿蜒不绝,虽拖慢了行程,却俨然成为了特有的标志,百姓们均以敬畏的神情目视赞叹,亲眼所见下更加深了她们对战果的必胜信念。
元军开拔,耗费了数十日的行军之後,越过了边境狭谷,来至燕国第一座城池~东州。
城门想当然尔的紧闭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燕人,远远望去犹如一个个的小黑点,不时的交替移动着。
来到这里,芳华下了个原地安营紮寨的号令,等一切就绪,她指派了三位最精准的炮手,将架设完毕的炮台对准城门,下达发射的指令。
碰碰碰连三声惊雷後,城门不见了,余留遍地的碎石遗骸,紧接着,弓箭手射出一封夹着书信的箭矢,直直的钉在石堆中微微晃动,至此,芳华点点头,算是圆满完成了她恩威并施的全部过程,能不能立竿见影、兵不血刃,就要看对方的答覆了。
隔了半晌,只见一人飞快的冲了出来拔走箭矢,芳华继续耐心等候着。
那封书信,是她跟岳母商议斟酌後写成,大抵上无非一些招降安抚,承诺绝不烧杀劫掠,只为和平的政权移转,甚至五年内治下赋役全免,官员也将另外安排出路,保证不失业。
最後那句当然是芳华心里偷加上的,这样优渥的条件,想必白痴都会答应吧!
约莫又等了一炷香时间,只见城墙上缓缓竖起了白旗,虽然此结果已在料想之中,她仍免不了窃喜,总算没白等这麽多时间。
很快的,东州城一众官员,亲自走出城门迎接她们入城。
简简单单,没耗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元军占领了燕国的第一站。
接下来,芳华用同样的手法,将一座座城池收入囊中,犹如入无人之境一般,
势如雷霆,锐不可挡,半个月之後,大军来至了燕京。
不愧是都城,守军的素质与地方军相比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激烈的抵抗之下,沿途充作〝礼炮〞用途的武器,到此终於有了发挥的机会,毫不迟疑的轰毁一切、收割人命,几轮炮击过後,触目所见尽是满目海б摹⒍显斜�
当元军攻入燕宫时,龚御星以激烈的**方式,结束了她短短数月、逆天得来的君王生涯,同时也宣告了燕国的彻底覆亡,改朝换代下,自此整块大陆尽纳大元版图,天下一统!
第六十二章 大结局(上)
三年半後
凉风有讯,春色无边,安王府的後花园里,大片大片的风景迎风摇曳肆意绽放,碧绿的翠湖成功扮演陪衬的角色,在些许薄雾中倒映着蓝天白云甚至湖边奼紫嫣红,宛如人间仙境一般如梦似幻,隐约呈现着虚无飘渺之景。
翠湖东边的戏楼,现在已被命名为〃含碧阁〞,取登楼观景可一览翠湖风光之意。
湖中的凉亭也有个〝三生亭〞的名字,起因於一次集体约会中,芳华对着三位夫郎忽然心生感慨,若有来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分三生偿还情债,当然,这仅仅她一时的有感而发,平素是不可能会再为了这议题纠结的。
此时涵碧阁的顶楼,芳华半躺在不久前新出炉的沙发椅上,双眼微眯惬意的晒着太阳,偶而往夫郎那瞧了瞧,见他们三人外加如花牌局正打得火热,把自己晾在一边不闻不问,她也不甚在意,自得其乐的享受着午後的悠闲时光。
别看她现在挺悠哉,前阵子可忙坏了!
虽然朝会又改为五日一次,但她身上的担子却一点也不轻松,三年前母皇突然两手一摊,说甚麽年事已高想退休养老,将皇位传下来後自己逍遥去了。
真是见过睁眼说瞎话的,像母皇这样四十一岁就说老的她还真没见过,可谁让那是她娘呢,连抱怨的话都只能往肚子里吞。
之後皇姐上了位,苦逼的她能怎麽办?只能鞠躬尽瘁,帮皇姐做牛做马了!
本来也不太忙的,但前阵子她不知道抽甚麽风,突然生出办报纸的主意,又灵感涌现搞了个连载西游记,从此便开始了她地狱般苦不勘言的生活。
王府外面大批大批的狗仔不算,连自家人都整天催着她更新更新,尼玛,逼的她只能天天熬夜,直到榨乾脑子里最後一滴墨水,好不容易总算完本了,这才能有今天的度假阿!
一早,她便将三个小萝卜头(书儿、敏儿、风儿)交给了张爹爹,敏儿风儿两兄弟还算文静好带,可书儿不同,调皮好动跟野马一样,平时在自己面前装乖巧,在府里可没少捣蛋,几次搞的全家人仰马翻,真不知道她这性子遗传到谁,十足的惹祸精一枚!
好在张爹爹自有一套对付她的办法,三两下把小鬼头收得服服贴贴,倒是省了她跟行书不少心力。
她拿起一旁小几上的茶杯,慢条斯理的递至嘴边,轻轻啜了一口,嗯不冷不热刚刚好,闻来淡淡清香,入口酸甜酸甜的,害她忍不住又喝一口,一口接一口,三两下整杯见底!
说起这茶水,不但好喝,据送来的夜煞所言,还具有养身的功效,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问半天也不说,只让她放心,他虽游历四方,但三不五时会帮带点来,绝不会有断货之虞。
她当下腹诽不已,有必要整那麽麻烦吗?他玩他的,让她自个儿整不好吗?果然古人就喜欢藏着抑着,深怕配方被偷学,真是小气到不行!
提到夜煞,她不由得回忆起如今帮着坐镇拜月宫的大白,自三年多以前接替夜煞成为教主後,不知是教务繁忙还是甚麽原因,从不曾捎来只字片语,她虽感念救命恩情,也不好打扰人家,反正,得知他过的不错就好。
她抬眼望向稍远处,没如前几次那样一瞥而过,只细细凝视着,生过一双儿女的行书还是那般清朗俊逸,眉眼处稍稍沾上了点父后的风采,原本沉静看着面前牌局的他,却彷佛心有灵犀似的,凝眸对上她的视线,四目交会中,芳华回了个温柔的笑容,亦得回对方的深情一笑
同时间小敏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朝她们俩挤眉弄眼一番,明显一副事不关己高高看戏的模样,引的她嗔视一眼,这小敏越来越大胆了,时常拿她跟行书寻开心,怪怪,从前他可腼腆的很,莫非被自己给带坏了?
这时从阁楼的阶梯上,传来一阵零乱的脚步声,蹬蹬蹬跑上来一个人,一瞧见他,芳华忍不住伸手抚额,发出一声叹息
唉这龚瘀青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来这时候,她难得的美好休假阿眼看要泡汤噜!
眼看对方朝着大腹便便的玉儿跑去,她心上一檩,顾不得怨叹了,赶忙站起来冲了过去,下一个呼吸已挡在两人之间。
玉儿立马从她身後探出头来,不客气的质问:「喂,你不在自个儿府里好好待着,天天净往王府跑是甚麽意思?」
龚瘀青马上接口:「要你管,行书大哥邀请我常来玩,他说了算,轮不到你指手划脚的!」
「你每次都拿大哥当挡箭牌,华~你看他啦」玉儿边说边拽着她的胳膊摇来晃去,又使出惯常的撒娇手法。
芳华心里哀叹不已,玉儿及瘀青,按照道理,她应该百分之两百支持自己的夫郎才对,可面对瘀青每每故作可怜的姿态时,明知道他是装的,却总无法狠下心来。
话说他也够可怜的,燕国亡国之後,他无依无靠,尽管被她软禁一年,仍看不岀丝毫不满,後来她心生不忍,想出个主意,让襄王认瘀青做了义子,本想请母皇出面认义子的,不料竟遭遇各方反对,连他本人都不愿意,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她当时还纳闷於瘀青的心态,可过没多久便明白了,这小狐狸入住襄王府後,依然天天来王府,毫不掩饰他的意图,成天把要嫁她挂在嘴上,偏偏府里除了玉儿外,人人都乐见其成,她骂也不是赶也不是,委实伤透脑筋!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貌似在女尊这,应该要颠倒过来才应景!
无奈归无奈,事情总要解决,她先好声好气的安抚了玉儿,之後搂着他走到牌桌边,把人安顿好,顺便整理下思绪。
无暇顾及其他两位夫郎和如花意味深长的目光,芳华站在玉儿身旁,待了好一阵子,边思索着对瘀青的想法,边分神带动场内气氛。
偶而接收到位於行书身旁的瘀青递来的视线,她装着视而不见,尽管其中传达的深情她都懂,可接不接受,却得再考虑清楚
没有如初遇行书般的一见倾心,没有如小敏那样的惺惺相惜、日久生情,更没有如玉儿一样戏剧性的责任开端、爱宠相杂。
扪心自问,目前她对龚御清的心态,就跟对着前世孤儿院那些弟妹没甚麽两样,外加她对再娶实在敬谢不敏,别说甚麽,光父后皇姐的殷勤介绍都被她全然婉拒,其他阿里不达的说媒更是不在话下,全打了回票。
当牌局正欢时,她已有了定论。
悄悄的离开涵碧阁,意料之中,瘀青跟在她身後也走了出来。
她停下脚步,转身定定的看向他,首次以纯粹不含任何杂质的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眼前这人。
黛眉、双眼皮、鼻梁高挺、红艳的双唇、瓜子型的脸蛋,组合起来竟与龚御星有七分神似,除了花美男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