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仙欢-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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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日赶路,实在是太累,想要好好歇息。”
“义父在这里看着你,以免你再出什么乱子!”
见他脸色铁青,完全不容置否,卿浅自知多说无益,于是站起身,给他倒了一杯酒。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义父,这杯是我向你请罪。请义父原谅我从前无知,以后我绝不再犯!”
“你若敢再犯,看我如何罚你!”
元驰说着,接过了酒杯。
谁知,酒水沾唇的瞬间,他直直地倒在了桌上。
他自然想不到,这酒水被她暗中施了法。
候在一边的紫妤听到响动,终于抬起了脸。见此情状,她却没有流露太多的惊疑。她早已知道,身为奴婢,沉默是她唯一的选择。
卿浅走上前,给她敷上药。担心会露出破绽,她特意施法减缓药性。毕竟那是一瓶灵药,普通女子怎能拥有!
卿浅开口道:“我准备离开此处,我看你在这里生活的很不快乐,不如跟我一起离开?”
紫妤的眼中闪过某种复杂情绪,许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
卿浅正要离开闺房,忽然又转过身,走进去将元驰拖了出来。
这副龌龊的身躯,留在倾妃的香闺,未免太过糟践佳人!
卿浅带着紫妤走出城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渐渐远离北洲之境,卿浅对她说道:“我不能再带着你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我自己走下去。”
紫妤猛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倾妃小姐!求你带我走!他很快就会带人追来,到时候我肯定是生不如死!或者你杀了我!我宁愿痛快地死去,也不愿再这样任人凌辱!”
卿浅将她扶起,再次说道:“我叫卿浅。”
“不管你叫什么名字,总归是我的小姐!看在我从小伺候你的份上,求小姐救我!我不要再留在这里!北洲王他他是一个恶魔”
紫妤抓着脑袋,神色恐惧至极。
不知她想起什么不堪往事,卿浅心有不忍,默默地往前走去。
紫妤跟上前说道:“小姐!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请让我跟着你,我会好好伺候小姐,就如同以前一样!”
卿浅无意回头,却见她的脸上并无半分感激之色。隐约之中,似乎还藏着那不为人知的怨恨。
从那样怨毒的恨意里,卿浅很容易就看出缘由。
原来,元驰一直对倾妃藏有某种不可告人的邪念,但是为了阴谋的完美施行,他也只能忍住。紫妤从小伴在倾妃身边,与她年龄相仿,性子也有些相似。自然而然地,他将魔爪伸向了她。
他强行占有了她的清白,逼迫她日夜承欢身下。他的手段闻所未闻,在她身上无所不用其极。
她连吃饭喝水都受人监视,甚至都无法自行了断。
这样的日子不知持续几年,她的性子越来越怪僻,心中的怨恨也越来越深。她最恨的不是元驰,而是倾妃。她固执地认为,是倾妃连累她受苦至此。
她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想不到却被面前的人轻易看穿。
卿浅看着她说道:“留你在身边,太过危险。我不能因为一时心慈,而自招祸端。仇恨太过可怕,谁也无法救赎。”
“小姐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好,只须将它放在心上,等待时机让它重见天日。太早说穿,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小姐我总觉得你这次回来,有些不一样”
“我说过,我是倾妃,也是卿浅。你就当我死而复生,承蒙神明点化,看的透些罢。”
“小姐究竟发生何事?”虽然明知不该问,也从来都不敢多问,可是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口,“听闻小姐容貌尽毁,为何竟然换了模样”
“你相信么?”
“大王尚且相信,我又岂能不信?”
“未必。”
“小姐何出此言?”
“眼前看到的,皆是虚幻。我可以任意幻化,化成原来的模样,也毫无难度。只是无论怎样变幻,心中的仇恨永远是最真切的。相信与否,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就你所见,你认为我相信他么?”
“小姐我不明白”
“总有一天,你不得不明白。人各有路,我只能带你到这里。紫妤,你自己保重。”
“小姐!求你!带我离开!”
“我自身尚且难保。我也在等待救赎,可是你要知道,只有自己才能救赎自己。”
卿浅说着,转身朝前走去。听到紫妤的脚步声一直紧紧跟随,她也没有回头。就算两人此时相伴,也不可能走到永久。命数无常,一切早在冥冥中有了安排。紫妤执意如此,那就由了她去罢。
只是早已注定的命格,强行闯入,结局只能是自取灭亡。
天边曙光微露,她们离开北洲越来越远。紫妤沉默地跟在后面,连影子都卑微到尘土里。
卿浅靠在一座山石前歇息,不经意想起那些过往的缱绻,心中一片凄然。
紫妤打来水,送到卿浅的面前,低声说道:“小姐,喝点水吧。”
卿浅摇了摇头:“你不用管我。”
“你带我出来,我当然要好好地伺候你。”
“这句话以后不必再说。”
“是”
卿浅无奈,自己取了水,清洗一番,继续行路。
忽然看到前方血光冲天,隐约传来哭喊之声。
她飞上前,看到两队人马正在厮杀。一队是官兵打扮,而另一队——
她一眼认出,那流寇首领正是当初见过的孟锏。
她低下头,正准备悄悄走开,却听到孟锏叫道:“姑娘!想不到又见面了!”
卿浅站在原地,回过身道:“你们还真是兴风作浪。从南洲到北洲,哪里都能见到你们!”
“天下不平,四洲皆苦。离开南洲后,我才发现,并非只有一处如此。天地之大,可悲竟然找不到普通百姓的容身之所!这些官兵欺压良善,我不过是替天行道,又何错之有!难道姑娘又是要助纣为虐?”
“这些与我无关。”
卿浅正要离开,忽然看到紫妤朝这边跑来,边跑边唤着:“倾妃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孟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狐疑地说道:“你真的是名动天下的倾妃小姐?”
卿浅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倾妃小姐,原来是这幅模样。我孟锏可算三生有幸,竟然两次遇到!只是——似乎从未听说过,倾妃小姐竟然暗藏魔界之力!”
“你从何处看出,我暗藏魔界之力?”
“那次在南洲,虽然你使出的招式平平,但是却招招致人性命。我虽然只是普通人,却也不难看出,你那绝非是世间寻常招式!”
“那又如何?”
“倾妃小姐居然与魔界勾结!果然天下再也没有丝毫清明!传说终究也只能是传说罢了”
在他们心中,倾妃是一个圣洁不可亵渎的名字。传说中,她容貌绝色,能歌善舞,各种美好的事物,她几乎无所不通。
她是他们的幻梦,是他们残存的最后信念。
多少人耗费心思,就是为了见她一面。只可惜,她注定只能活在传说里。
孟锏有勇无谋,只道是倾妃与魔界勾结,却根本没有怀疑,眼前之人根本就不是倾妃!
他想了想,忽然又说道:“听闻倾妃小姐与景二公子早已私定终身,为何竟然会出手帮助二公子的未婚妻?况且那天你的一切言行怎样想都不似传说”
“我与景二公子,其实并无特别,不过是世人捕风捉影的笑谈罢了。你也知道,传说终究只能是传说,又何必耿耿于怀?”
“倾妃小姐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我只知道,这才是最真实的我。本来我也无须跟你多说,只是我有要事在身,怕你会以谣传谣,再次招致误会。”
“倾妃小姐,之前不知你的身份,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孟锏身为一介莽夫,敢作敢当,何曾向人道过歉!如今他诚心地对‘倾妃’说出此言,可见倾妃之盛名!
卿浅道:“无须道歉,只愿从此不再见你四处流离失所”
听到此言,孟锏有些失神。
“好了,我要走了。”
“倾妃小姐,将往何处,我派人护送你。”
“不必了。”
卿浅说完,离开了这尸骨遍野的地方。
那些尸体中,既有百姓,也有官兵。
官兵欺压良善,孟锏替天行道。他原本是没有错的,所以那天许裳才会放他离开。
若换作是卿浅,她也会如此。
孟锏目送着她离开,吩咐兄弟将那些百姓尸体背过去安葬。
见他望着远方发呆,有人问他:“大哥,你在看什么?”
“那人是倾妃。”
“倾妃?大哥你怎么不早说!只顾着自己与美人说话,都忘了兄弟们了!”
此时此刻,孟锏却无心玩笑。他低叹一声,走进了哀鸿之中
第九十三章 各怀鬼胎
更新时间2014…4…16 22:02:51 字数:3016
卿浅来到皇城之中,紫妤一步不离地跟着。她总是低着头,很少开口说话。很多时候,卿浅几乎都忘了她的存在。
虽然明知她心怀怨恨,但是卿浅终究也没有多说什么。紫妤的这份怨恨,说到底也是其情可悯。
况且,她跟在身边,暂时也不会造成威胁。
走到闹市,只见许多人围在一处,指指点点地议论着什么。
人潮涌动,将她们挤了进去。
原来是一张悬赏榜。上面写的是,千蕙娘娘病重,重金悬赏神医。
那字体遒劲霸气,看似不出于普通之手。卿浅隐约记得,曾经在魔宫之外,见过这样的比画。
区区悬赏榜,竟然是帝王亲手写就!
大概,那位千蕙娘娘对他真的很重要吧。
身边市井之徒窃窃私语:“皇子不幸夭折后,娘娘就一直重病不起。听人说已与死人无异君上如此煞费苦心,却也实在无力回天。这皇榜张贴许久,都不见有人揭下。”
“是啊!我们每日里过来,不过是瞧瞧热闹罢了!我倒想看看,谁能如此本事!”
卿浅看了那皇榜半晌,终于伸出了手。
就在触及的瞬间,却有另一只手按在了上面。
卿浅侧脸去看,原来是一位锦衣玉冠的公子。只见他相貌俊秀,却又苍白无比。清癯的脸上,隐现病态的血丝。他分明站在阳光里,却透着说不出的阴郁。
他正要揭下皇榜,忽然听到有人唤道:“朗冉!”
从人群外走来一位翩翩公子,那人也是锦衣玉冠。不同的是,他看起来神采飞扬,举手投足洋溢着贵族之气。
他走到这里,伸手阻止先前那位公子,皱眉道:“朗冉,你怎么又来了!”
“我要向父亲证明,我并非是无用之才!我要扬名立万,从此以后再也不用归家!父亲他一定会后悔”
“娘娘可是君上最宠爱的贵妃。别说她已经病入膏肓,就算她安泰无恙,也绝不能稍有差池!否则的话,恐怕是全家陪葬!”
“我死了也好母亲已去,父亲也从不管我若只有一死,我绝不会连累他!反正他也从来都不把我当作儿子!”
“朗冉,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赌气,而枉送性命!天下之大,红尘逍遥。我都还没有看够,你怎么却总是想着寻死!”
“文显,你出生高贵,父慈母爱。我的处境,你不会明白。”
“我一直问你,你却从来也不肯多说。你这性子算了,不要多想了!我带你去‘流芳苑’!”
“花瑾之事,你从未觉得内疚?”
“我前往流芳苑,不过是为了品茶论诗罢了。”
那位文显公子不由分说地拽起他,往人群外走去。
卿浅听到朗冉的名字时,恍惚想到了什么。沉浸在自己的幽思中,却没有察觉到,擦身而过的时候,紫妤趁机摘下了他腰间的香囊。
“朗公子!”
紫妤忽然轻唤一声,等待着他的回头。
朗冉回过头之后,她对他嫣然一笑,举起手中的香囊:“公子,你的东西掉了。”
她奋力地分开人群,挤了出去。她将香囊送到朗冉手中,柔柔低嘱:“公子,这香囊极为别致,可千万要收好。”
朗冉收起香囊,紧紧地攥在手心。他失神地说道:“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公子别伤心,以后保管好就是。”
“姑娘,多谢你。”
“我叫紫妤。”
正说话间,忽然听到人声嘈杂,惊叫不绝。原来是一辆马车飞驰而来,在街上横冲直撞。
“公子小心!”
紫妤惊呼一声,拉着朗冉往路旁避去。
马车堪堪而过,擦破了她的手臂。鲜血渗出,染红紫纱。她紧紧地捂着伤口,痛楚地流出了眼泪。
“紫妤姑娘!”
朗冉拉起她的手臂,也顾不得什么世俗礼节,撩开她的衣袖,只见藕臂上划过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拿出药,轻轻地敷在上面,低声说道:“紫妤姑娘别怕,我学过医术。”
“多谢公子”
“是我多谢你才对。你为何救我”
“因为因为看到公子的时候听到公子所说的那些话我我知道公子跟我是一样的可怜人”
看着她脸上苍白的泪痕,朗冉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难解的情愫。
一边的文显只顾自己闪避,定下神来之后,走到朗冉的面前,看到他美人在握,笑道:“朗冉,你可真是艳福不浅!我就说,跟着我,绝对桃花泛滥!”
朗冉松开紫妤的手,忧切问道:“你怎么样?”
“好痛”紫妤泪眼婆娑,看起来更是楚楚动人。
“如此美人,真是我见犹怜!”文显道,“朗冉,你若是不懂的怜香惜玉,我可就带走了!”
“紫妤姑娘”朗冉犹疑半晌,支吾说道,“若是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回去养伤。”
文显也道:“如此美人,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我”紫妤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卿浅,只见卿浅也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咬了咬唇,苍白说道,“我只是个身份卑贱的侍女,这些小伤小痛,早就已经习惯也算不得什么”
“那怎么行?你为我而受伤,我怎能不管你!”朗冉看向卿浅,问道,“她是你的主子?”
紫妤点了点头:“她正是北洲王的女儿倾妃——如今改名卿浅。”
朗冉虽然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