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仙欢-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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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我注定为魔。”
“这样说来,你我倒真是天生一对。记得当初我就是在水中与你相遇,也正是那一次,让我仿佛再次看到兰婼。我对你的刹那心动,原来不过是一场错误。”
“你终于能够看清,这样再好不过。或许你爱的从来就只有你自己,又或许你根本就谁都不爱。”
“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若非你变成这样,我倒真想将你永远留在身边。”
“可惜了子规姐姐,竟然日夜为你伤神。”
“她也在此处?许久不见,倒有些挂念。我这就去找她。也好共谋将来。”
寒影消失在暮色中。卿浅想起华辰。她还欠他一个交代。无论怎样,她总该再见他一面。
她再次走进皇城,走进后/宫,走进了他最爱的山花烂漫。
满园的花色。在春日里渐渐凋落,染上些许月色薄凉。不胜凄寒,不胜悲怆。
他负手而立,身影萧索落寞。花瓣飘落,冷雨拂面,却再也没有人为他披衣捧茶。
是她害的他山河破碎,也是她害的他孤苦至此。
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战争,留给他的却是无尽苦痛。
尘埃虽未落定,却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真相。从来都是残忍的。
“华辰。”
她唤他的名字,除了他深爱的千蕙,再没有第二个女子拥有如此特/权。可是,她终究是毁了这份眷恋。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她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所以特意在此等候。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北洲卿浅!”
他故作的冷漠,却掩藏不住声音中的苦涩。
“对不起。”
除此之外,她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这三个字,由她说出口,却分外地讽刺。
“告诉我,那一切不是真的。告诉我,你只是被人陷害,就如同之前一样。只要你开口,我立刻就会前去为你正名。无论你说什么,我总是会信的。”
“一切如同你所听到的那样,我是妖女卿浅,并非是北洲千金。”
“为何如今你连骗一骗我也不愿意难道我已对你毫无价值”
“华辰,请你不要如此。我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我最无法原谅的,是我自己。我竟然纵容着你,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事已至此,隐瞒无用。既然你已猜到,我也只有承认”
从一开始,她就是藏着阴谋而来。她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天,抹去了他关于她的记忆,并且用幻术蛊/惑他,让他真的以为她就是倾妃。她给千蕙吃的那颗灵药,不过是障眼之法。实际上,她在暗地里毁坏鬼界秩序,强行带回了千蕙和华莺的魂魄。后来她又施用幻术,蛊/惑着华莺走进那梦魇般的昨日。华莺看到安娉害死他的母亲,其实那不过是子归鸟化出的幻影。
而至于华辰逼死皇后的真相,以及千蕙墓中藏有奇珍异宝的秘闻,全部都是卿浅故意散开。
她故意劳民伤财,故意滥杀无辜,当然都是为了激起民愤。
她要看着华辰四面受困,要看着百姓怨声载道。只有这样,他才会渐渐失去帝王之力。而她也能趁机毁灭他的最后屏障,杀了烬天为父母报仇。
帝王之力若毁,她的父母就能复活吧她一直这样坚信。
也正是靠着这微渺的信念,她才能支撑着自己走到今天。
那么多的日日夜夜,她似乎听到死去的人对她哭诉,他们对她伸出手,求她放他们出去。
罪孽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她早就料到这是一条血泪之路,却没有料到,这条路葬送的不止她自己。
听到她如数说出真相,他终于回过头,脸色平静的可怕。
“千蕙的尸身呢?”
“我在宫中见到她的时候,她虽然还有呼吸,但是确实如同世人传说,她已经死了。是我强行带回她的魂魄,后来又用非常之法让她重归宿命。她重来人世走一遭。也重新受了人世之苦。我不忍她继续遭受轮回,所以将她的尸身用灵力护住。我每天都会看她,只要我不死,她的灵魂就不会幻灭。”
“我是该感激你?”
“对不起”
“不用再说对不起,再多的悔恨,也都换不回她们的复活。千蕙安娉还有那些无辜死去的世人我欠他们太多太多是我咎由自取”
“华辰,你终于得知真相,大可向天下人揭穿我,然后看我生死由天!”
“卿浅你知道么”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笑容,“我早已知道。你不是倾妃我甚至想起曾经与你相识”
听到此言。卿浅震愕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
“忘魂咒发作的时候,会有瞬间的清醒,正好与你对我所施的法术相克。那一瞬间,我隐约想起。似乎曾经见过你。你陪着我熬过忘魂咒,等我醒来之后,却又全然忘记那一瞬间的回忆。后来墨沨帮我解除忘魂咒,我才终于清楚地想起,曾经在魔宫外,你陪我下过一盘棋。那时候的你,是魔界卿浅。”
“那为何无论倾妃怎样解释,你都不肯相信?”
“因为我始终记得那天午后的相见,正是因为我什么都记得。所以我才不忍说破。我记得你的笑容,记得你的名字。我相信你不是恶毒之人,或许只是一时贪玩,不小心闯入这不属于你的时空。倾妃当着天下人揭发你,虽然我明知那是事实。却也不敢承认。我知道只要我一点头,你将会面对怎样的命运。我宁愿自己承担内心的罪恶,也不愿看到你承受世人责难!”
卿浅呆呆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想尽办法去阻止战祸,可是暗地里的命运之手太过残酷,我始终无法扭转乾坤。帝国气数已尽,这是我早就心知肚明的事实。我只是不想看着它毁在我的手里,更不想看到天下子民因我而受难。我的父母也被烬天所杀,但是我却从未想过毁灭帝国去报复他。因为我知道,只有善待子民,汇聚成巨大的帝王之力,才算是真正的复仇。”
“华辰为何为何会是这样”
“不管你是不是倾妃,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自从你走进这座皇宫的那一天,你就是帝王之妃。无论发生何事,帝王定当倾尽全力护你周全。”
帝王之爱,一至于斯。可惜她从来也不懂,当她终于明白的时候,实在是太晚太晚。
“对不起对不起”她心中悔恨万分,忍不住痛哭流涕,“原谅我从来也不明白”
“卿浅,你陪在我身边的每一个日夜,我都会走进过去的美梦。每一次忘魂咒发作的时候,也都是你陪着我承受痛苦。我怎么舍得杀你怎么舍得将你推入那般危险的境地可是”他的嘴角露出苦笑,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声,“仙君请现身。”
易裴蓦然出现在此,带着身后的诸位弟子。
卿浅惊问道:“墨沨呢!”
易裴冷笑:“冰妘带着千军万马,你以为他如何能够脱身!”
她回头去看华辰,只见他的眸中满是悲恨。
“卿浅。”他的声音枯涩难辨,只听得清他最后一句话,“对不起我再次负了自己”
帝王之爱,当爱万民。为了守护十三年的子民,他只能这么做。虽然他是被迫无奈,但是只要他在位一天,这就是他不可回避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天人永隔
妖女祸国,世人责难。万民之意,君王亦无法违抗。情义两难,他最终只能选择天下。心痛如割,却不得不亲手将她送往狱中。
暗不见日的天牢里,她仰望着窗外那一轮幽月,嘴角满是荒凉的笑意。
她竟然走到了这一步,从当初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女,沦落为沾满鲜血的妖女。这其中的凄伤,又能与何人诉说!
对与错,爱与恨,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从未如此地渴/望过光明,渴望着能够再次穿上那云霓衣衫,在花色明媚中自在飞舞!
这世上除了她自己,再也无人能够救赎。
天牢被灵力死死地封住,根本就找不到出口。
大概她真的命尽于此罢。
渐渐地放弃挣扎,倚靠在墙壁,疲倦地闭上了双眼。
“卿浅妹妹!卿浅妹妹!”
忽然听到墙外传来那温柔的呼唤,她睁开眼睛,欣喜地应道:“子规姐姐,你来看我了!”
“不止是我,还有公子也来了。我们都很担心你,你还好么?”
“子规姐姐,不必担心我。你快离开这里,千万不要被人发现。否则的话,他们会连你也一起子规姐姐,我不想连累你”
“卿浅妹妹,我们可是对天结拜过的姐妹。祸福同担,生死与共。做姐姐的,自然要疼爱着妹妹。说什么连累的傻话,是不把我当作姐姐么?”
“子规姐姐,你对我这么好。今生能够与你结拜为姐妹,即使是死,也再无遗憾。父母不在,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只恨只恨再也不能与你相伴再也不能醉卧花间”
“卿浅妹妹,我会想法子救你出去。你不会死的,绝对不会!”
“我犯下种种罪孽,自知难逃一死。子规姐姐不必安慰我,我早就已经看透。死了也罢。就不必再苦苦支撑。或许只有在另一个世界,才能够与父母永远团聚。”
“卿浅妹妹”
子规泣不成声,又听到寒影冷沉开口:“卿浅,你不能死。我们的计划还没有完成,还差一点点就可以完美结束。这是你的使命,你无法逃避。”
“使命”卿浅凄然地笑了起来,“原来活着的意义,仅是如此。”
“毁灭,复仇,逆天改命。这就是全部的意义。我一直都在寻找这样一个人。兰婼无法替我完成。就只剩下你。”
“你不过是舍不得兰婼,舍不得看她陪你沦/落。所以你才会选中我真是好狠的心”
“是你心甘情愿,不是么?你也说过,我们各取所需。怎么现在你自己倒忘了!”
“不错。你我皆已成魔,我原本就不应该奢求太多。”
“所以你应当清楚,我绝不会让你死!”
“我的生死,用不着你来费心。”
“你好好歇着,养足元气。”
这句话之后,周围忽然静了下来。良久的死寂中,卿浅以为他们已经离去。
当子规蓦然开口,卿浅明白过来,方才是寒影设下屏障。阻绝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子规只说了一个字——
“好。”
卿浅惊疑地问道:“子规姐姐,你们说了什么?为何不让我听到!”
“卿浅妹妹,许久没有见到,你可否还记得我的歌声?”
“当然记得!子规姐姐的歌声那般动听,我又岂会忘记!”
“你能够记得我。我已经很知足了。卿浅妹妹,我再唱给你听,就当是当是送行可好”
“有子规姐姐的歌声为我送行,黄泉路上也必不会寂寞。”
“送行”
子规哀婉一笑,在心中说道,卿浅妹妹,请在我最后的歌声里,默默地为我送行。从此天高地远,无缘再见。
“卿浅妹妹,我没办法再陪着你,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一墙之隔,两心成殇。幽远的歌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中。卿浅似乎看到漫天灵羽飘落,却带不走她唇角那一抹泣血的哀伤。
恍恍惚惚中,她似乎再次走进当初的月色。在那座花亭里,她和子规,以及当初还是温文尔雅的公子,三人把酒言欢,醉卧红尘。
她看到子规随风而舞,看到寒影温柔而笑。可是当她伸出手,一切却刹那幻灭。
“子规姐姐!”
她惊呼一声,从幻梦中惊醒过来。
窗外,仍然是月色幽凉。人影斑驳,骤然消散。
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强烈的恐慌,她召来一只子规灵鸟,问道:“子规姐姐呢?”
灵鸟眼中似乎泣血,忧伤至极:“姐姐和公子叮嘱过,万不可告诉你。”
“她到底在哪里!”
“我不能说!否则的话,姐姐魂魄难安!”
听到这句话,卿浅震愕万分,隐约已经猜到什么。
“卿浅!”
这声忧切的呼唤响起,墨沨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从冰妘的千军万马中闯出,顾不上还在滴血的长衫,立刻就前来找她。
“墨沨!”卿浅于绝望中见到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带我去找子规姐姐!”
墨沨不顾自己重伤在身,强行破开重重灵力,牵着她冲了出去。
路上听到世人谣传纷纷:“妖女被处以火刑,快去看啊!”
卿浅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早该想到,子规的幻术无人能敌。她一直自以为是,以为自己的幻术强过子规,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被她蛊/惑。没想到的是,她却用她的歌声,轻而易举地再次送她一场幻梦。她怎能忘了,自己的幻术本就是子规亲自传授啊!子规总夸她,说她已经青出于蓝,不过是为了看她开心罢了。
如今,为了救她,她竟然不惜舍弃自己的性命!
墨沨见她脸色惨白的可怕,如同死去一般。他将她抱在怀里,飞向了刑场。
熊熊烈火,将那个柔弱的女子包围其中。步步紧逼,她的衣衫已经燃尽。
那本该是属于自己的命运啊!
卿浅呆呆地看着她,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想要呼喊,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发出声音。
原来,子规幻化成她的样子,替她承受了命格。幻术本身就是一种禁术,若是逆天而行,必定会反噬自己。
子规施用幻术的时候,同时下了禁咒,使得真正的卿浅与她无法同时存在。
她用幻术让卿浅沉睡,又让她难以出声,目的当然是阻止她揭穿身份,自己赴死。
墨沨正要前去救出子规,忽然寒影出现,与他缠斗起来。
“你好残忍!”
卿浅想要开口,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字。
寒影自然看出她想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说道:“救你出来并不难,难的是怎样堵住悠悠众口,让他们能够就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