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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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来就跑到花园里,走到院子里挑选着还算干净的花朵,微笑着回头看看。这一回头花宝的愣住了,房间门还是开着,桌上的烛光依旧跳跃着,除去这些别无其他。,荡荡的房间里一片寂静。再低头看看自己的指尖,依然缠着红色的丝帛,然而桌上除了燃烧的蜡烛再也没有别的东西,包括原先染指甲的一系列的小工具。
“见鬼了。”花宝觉得自己的腿肚子有些哆嗦:“徐夫人走得也太快了吧。”
所有的恐惧和戒备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在这之前她实在没看出有什么把不对的地方。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又不知什么时候不见。总之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反应都是拔腿就跑,花宝愣了一会,转身向院子外面跑去。
没走几步,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如同坠向万丈深渊。
“啊!”一声尖叫她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背心满是冷汗。
原来只是一个梦,窗外的雨还在继续,雨声大得足以掩盖一切,她躺在床上睡着了而已,这是一个奇怪的梦中梦,她使劲地掐了掐脸,很疼,可以确定这个时候是醒着的。这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脑子有些木讷。抬起手想擦擦额头上的汗,手还没碰到额头她的动作停住了,手举在半空中,久久没有落下。
指甲是红色的,鲜艳的大红色,红得娇艳欲滴,仿佛随时都可以从光洁的指甲上流下来。看着指尖的蔻丹,花宝的嘴张得大大的,刚才那莫非不是梦。
“得赶快走,这个地方有古怪。”花宝哆嗦着,踉跄着扑到桌子边抓过苍冰剑就往外跑。
顺着长长地走廊使劲的往外跑,风在耳边呼啸着,一旁树影斑驳,在风雨中肆意摇曳,张牙舞爪,如同猖狂地魔鬼嘲笑着迷失的蝼蚁。
跑了一会儿又停住了,原本在她印象从那间屋子到客厅不过短短的几步路程,只是转个弯就到了。现在她转了好几个弯了,但是还没到那个客厅,眼前始终是下一个转折点。这是她才发现她每转一个弯就像进入一个画面,从一副画跳入另一幅画,而且还是相同的画。不管她怎么走始终还停留在她之前休息的那个院子里。
她推开旁边的一个房间的门,不用说一切尽在预料之中,还是那个房间。
“撞上鬼打墙了。”花宝郁闷的揉揉头发,殊不知她此刻长发披散白衣飘飘的样子更像女鬼。
这样的情况花宝还是第一次遇上,听老人们说过一些,现在遇上了还真不知怎么办。雨还在下,这样的倾盆大雨下得未免时间长了点,从进来到她睡醒经历一堆折腾这期间的所用的时间也不少。
“不要慌,不要慌,冷静,冷静。”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紧张的要命。
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停下来仔细观察,眼前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幻觉,总会发现破绽的。想到这里花宝拿起剑开始四处敲敲,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这样做有什么用。敲了一会儿还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干脆抽出剑在左边的柱子上使劲地砍了下去,没用多大的劲,那根朱漆柱子被削掉了一大块。
“真是好剑!”花宝被自己的壮举吓了一跳,这下更加坚定了她不抛弃这把剑的决心,有件兵器在身边总比没有好,哪怕是把菜刀。
既然往左往右都走不出去,只有另辟蹊径。她思索了半天终于想起还有一个方法没有试过——那就是翻墙。
她冒着雨走到墙根下,看着那个并不算高的围墙。使劲的往上一跃,手勉强抓到墙头,两只脚在墙上蹬啊蹬,蹬了好多下终于向上蹭了一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力撑起,终于趴到了墙头。
“一,二,三。”花宝大叫一声,双手双脚同时用力。
整个人立刻翻了过去。
“哎呀~~~”余音消失在墙那边。
花宝以狗啃泥的姿势落地了,满脸的泥,眼冒金星。冰凉的雨水浇在她的头上让她很快清醒过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待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不由得一声尖叫,跌坐在泥泞里。
眼前的这个院子和之前的院子一样,满园东倒西歪的凤仙花,门打开着的房间,半截蜡烛还孤独的燃烧着。花宝跌跌撞撞地跑到门边,朱漆的柱子上被削掉的那块痕迹还在,这分明就是之前的那个房间。
“见鬼。”花宝撒腿就往后炮,这次不知哪来的力气,双脚使劲一蹬,跃上墙头,手抓着墙头,使劲地又翻了回去。
落地的时候顺势一滚,这次没有眼冒金星,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里直叫倒霉,还是那个院子。
来来回回地跳了几回墙头,又顺着走廊跑了好几圈。不用说结果都是一样,怎么转都出不去,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只能到那个院子,只要一转弯或者一落地都会回到那个院子里。这样的情况就好像你的四周全是镜子,不管你怎么转悠都在镜像里面。可是当你停下来仔细观察的时候,确又觉得眼前的景象没什么不对的,好像走廊那头就是另一个地方。
“倒血霉了。”忍不住咒骂起来。
既然这样跑都跑不出去,只能抓紧机会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这个时候花宝突然想到徐景晟想到贤柔,想到屋子里那幅画。早该想到这些都是不正常的景象,为什么一早她没注意到贤柔冰凉的手指,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徐景晟苍白而雾气朦胧的脸。
想到这里她发疯似的跑进房间。屋子里地半截蜡烛还在燃烧着,时间过了这么久那半截蜡烛还是没变化。墙上的那幅画静静地悬挂在那里,画上的凤仙开得妖艳而诡异,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极了满地的鲜血浸染而成。白衣女子柔弱的拈花而立,却让人觉得她在绝望的笑。
不知是出于恐惧还是出于愤怒,花宝举起剑狠狠地刺向那幅画。剑锋划破宣纸,那幅画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那几句题词在烛光中意外的清晰可见。
相思不长,望断湘江,萋萋芳草寒烟岸,湿眼眶。
一怀愁绪,付水东流,昔日阑珊旧日景,自难忘。
春已去,花依旧,殊不知,年年岁岁人消瘦。
看得花宝心里凉飕飕的,一怀愁绪,付水东流,好重的怨念啊,若是活着的人有这样的思绪,死了之后定然不会安然归去。
“天神啊给我点提示吧。”花宝哀嚎一声,转身跑出屋子冲进雨里。
她无路可走,对面只有一堵墙,若是跳过去,还是会跳回这个院子,只是徒劳而已。但是她没有选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跃上墙头,翻了几次墙,一次比一次熟练。若是这次能在墙头停留一下就好了。可惜墙头长满了青苔,雨水重重的砸在那些青苔上。脚下一滑,再次掉了下去。
“哎哟喂呀。”这次是真的摔疼了。
抬起头看看,还是那个院落,还是满园的凤仙花。
只不过。
那个房间这次竟然燃烧着六七只蜡烛,将那个房间照得明亮而清晰。屋子的装潢看得一清二楚,朴素屋子里悬挂着那副画,就是之前花宝砍碎的那幅画,此刻居然完后无损的挂在墙上,好像刚才花宝的剑根本没有碰到它。
屋里有人说话。
花宝趴在泥泞中,不敢站起来,只好悄悄地抬起头。
眼前的景象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她没有想到会这个时候看到徐景晟,但是她也预料到这个时候看见什么情况都不足为奇。
“贤柔,上次调制的蔻丹似乎明矾加多了些,颜色有些深暗。”徐景晟温柔的拉起贤柔的手。
他俩相互依偎在一起,徐景晟温柔的替贤柔涂上凤仙花汁,纤纤十指,妖艳妩媚,指尖的风情胜过眼中流波。
“这些凤仙花开得真好看,相公我明天想把娘家的凤仙移几株过来,那些可是万里挑一的好品种。”贤柔柔弱的依偎在徐景晟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好啊!”
看不清楚他们是什么表情,只是那些话甜得腻人。
可是眼前的这些定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尽管房间里光线足以让人看清一切,但是花宝却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挡住了视线,任他再怎么集中实现任然看不清两人的面孔。
她也不敢再翻墙回去,若是再返回去还是会落入这个画面,要是情况有变被这俩人发现就跟不好办。
花宝一咬牙抽出剑:“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搏命还击。”
正准备挥剑上前,还没跳起来,天空闪电划过,照亮整个天际,一道炸雷劈下。响亮的雷声让花宝腿一软,手里的剑差点掉地上,刚鼓起的勇气被雷一劈,马上无影无踪,没出息得抱头趴下。
“相公,我好怕。”
“贤柔……”
腻的发麻的声音。
倾盆的雨声掩盖一切,天地之间似乎只有这一种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怨境
电闪雷鸣,花宝在雨中瑟瑟发抖,因为寒冷还有害怕。
“我该往哪走啊。”如果这时候身边有个靠得住的人她一定大哭一场,可是现在身边没有什么事真实的,她想哭但是找不倒肩膀。
她趴在泥泞里,不敢呼吸,双手紧紧地扣住泥土。
淋了这么久的雨,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若不想困在这里一定得想办法。花宝努力地回忆她到沈庄之后学过些什么,学过的东西或许能用上。可惜,沈风不是个负责的的老师,他什么也没教她;她也不是个好学生,只顾着看些新奇的志怪小说。
“我要疯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就疯了。”花宝忍不住在风雨声中大声嘶吼。
雷声轰鸣,她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她尖叫着冲进房间,大有鱼死网破的泼辣劲。大不了和他们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大不了死了变成鬼再和他们拼。
冲进屋子之后,花宝的嘴都还没来得及闭上,又尖叫着跑了出来。
倒不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反而那间屋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就像她刚才离开的时候一样,只有那些老旧的家具。
黑夜中弥漫的诡异气息让人疯狂,接二连三的幻像,几乎把花宝弄得失去了理智。但是冰冷的雨水很快让她安静下来。她跑到院子里,狼狈的开始重复之前不断重复的事情——爬墙。
这次她显得要冷静得多,就在她刚爬上墙的顶端时,突然萌生一个念头,若是就待在墙上不知道会看到什么景象。
花宝咬咬牙忍住颤抖的身躯胆怯地看向自己的刚才停留的方向,还是那个浓情蜜意的场景,烛光跳跃,两人以为在一起细语呢喃。花宝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身影,看上去很清楚但是总觉得不真切,就像看着一副画卷。
“哼,幻像而已。”尽量用不屑来掩饰心中的恐惧。
她转过头。
差点从墙上栽下来。
这边是完全不同的一副画面。
雨还是那样的下着,大片的凤仙花一片残败景象,火红的花瓣散落一地。躺在花丛中的不是别人正是贤柔,长长的白衫满是血迹,腹部插着一把匕首,血汩汩的往外流着,活着雨水,浸染着凤仙花。大片大片的红色,不知道她是否想起她出嫁的那天也是一身红色,也许那天她真的很美,可是现在她躺在血泊中,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还有那双酷爱蔻丹的十指。她双眼看着天空睁得大大的,雨水落进她的眼里又夺眶而出。那张曾经很美的脸已狰狞而绝望。
徐景晟就站在她的身边,瑟瑟发抖的看着满是鲜血的双手。
“贤柔。”他大声的呼喊着,可是贤柔再没了动静。
人是他杀的,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悲伤,反倒是充满了不可抑制的愤怒。他拔出贤柔身上那把匕首,继而又重重的刺了下去。血溅得他满脸都是,贤柔一动也不动她已没有了任何感觉,剩下的只是一个躯壳而已。
这一切太血腥了,花宝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就像一个杀人现场的偷窥者一样,她想隐藏起来,她害怕被发现,好像下一个死的就可能是她。
她再回头看向另一边,依然是浓情蜜意。
两种画面,一样让人觉得恐惧。
“疯子。”看着眼前污浊的红色,花宝觉得很想吐:“给我看这两幅画面什么意思?”
先是让她绕来绕去去跑不出去现在又让他她看这些极端的画面,在经历一系列的崩溃之后,这时候的花宝头脑意外的清醒。她很明白自己现在是在某两个幻像的交界处,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找到破绽。
花宝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雨水倾泻而下,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天空还是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空气几乎是静止的。这样的天气应该是狂风大作才对,可是没有风,花宝低下头静静地感觉身边的每一丝变化。眼睛看到的往往会欺骗你,让心蒙蔽的只不过是幻象,若看不到幻象背后的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感觉,用心去感觉,用听力,用嗅觉,用每一寸肌肤。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冷涩的气息悄然流动,像一个人绝望的悔恨,却有着完全疯狂的仇恨,这是一个多疑、偏激而暴戾的人。
悄然流动的气息让花宝忍不住战栗,这是用怨念布置成的幻境。这时她手里的剑却有些微微的发热,她感觉得到那种来自掌心的温度,坚定而自信,握着它仿佛握着所有的局面。既然这把剑是那么多人争破头的东西,那一定是一把神兵利器,有它在何惧眼前区区的怨境。
她下意识的抽出剑,银色的剑身在黑夜中散发着耀眼的寒光,隐隐感觉到两股气流交错而过,中间那一点的缝隙有着说不上来的感觉,她所有的感觉不由自主的集中到那点缝隙上。
“啊~~~”花宝大叫一声,使劲的挥出一剑。
银光闪过,云开雨停。这时候所有的幻觉猛然消失,天空依旧黑暗,但是雨后的天空繁星点点,格外的清晰,湿润的空气里有着淡淡地泥土芬芳。清风拂过,花宝才发觉自己一身冷汗,身上的衣服根本没有湿透,她一直就没有淋到雨。
“呼,终于……”终于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