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宝-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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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宝摇摇头走开。刚走到门口脑后挨了油腻的一下,一只盐水猪蹄砸在她的脑后。回过头去看,子净低头啃猪蹄已经不理她了。
“又有人出事了。”院子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厨房里的厨娘杂役丢下手头的活呼啦呼啦地跑出去看热闹,只剩下花宝和子净两人。
看着子净埋头使劲对付猪蹄的样子,花宝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不去?”
子净慌慌张张地抬头看了她一下然后小声的说道:“我……我昨晚……”
“你看见什么了?”一听到子净说看见花宝很紧张,
“我没看见,我昨晚就是听到声音,是那种很凄惨的尖叫声,好像要刺穿你耳膜的那种叫声。我即使蒙着被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我一晚都没睡好。”子净苦着脸说
“还真是胆小鬼。”花宝还以为昨晚只有她听见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胆小鬼听到了
“我今早起来问了萧府的所有人他们都说昨晚什么声音也没听到,就只有我听见了,喂,你听见了没。”
花宝伸伸懒腰:“没有,昨晚我睡得很好。”
一点都不好,她现在只想再睡一觉。
这次死的人是在附近的街上卖凉茶的老头,他一般都要很晚才收摊。尸体运到提刑司之后,和方福良的情况一样,放到中午之后就开始脱水,变黑。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一时间众说纷纭,人心惶惶。说得最多的就是两个人都是在夜里死的,所以晚上不要出门了。官府也贴出了告示,提示众人宵禁过后不要出门。
她一路走一路听见有人在议论这件事,至于怎么说的她基本上没心情听,这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她也不太愿意再做八卦的人。再说也轮不到她来操心,路不平自有人铲,这是长久以来的定律,能者出风头。花宝在街上胡乱转悠,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议论这件事,这让她觉得很烦。在萧府的时候就听见大家伙唧唧咋咋的说个不停,然后看见子净一脸萎靡的模样觉得特窝火,没想到走出来之后觉得更加窝火。她抱着一袋从子净那里偷出来的瓜子四处闲逛,避开那些嘈杂的人群。
前一段时间的连续多日的艳阳烘烤,今天却变得阴沉沉的,闷热的空气缓缓流动,仿佛在一片喧哗嘈杂的背后有很多事情实在悄悄地,悄悄地改变,就像寻觅无踪的时间。
花宝穿过一条安静的小巷,不慢不紧地走着。转了几个弯,进入一个偏僻的死胡同。她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个地方来了。于是又转过身来,准备往回走。这一回头就看见岚舒站在巷口,冷冷的看着她。
“王爷。”花宝行了个礼,心里纳闷着这人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走到哪都能遇见
岚舒说:“正好路过,不知姑娘在这里干什么。”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就是到处瞎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哦,是吗,真巧。”岚舒面无表情的说
有些人你面对着他实在没多少话可以说。两句话下来就冷场了,花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算是与王爷套近乎也没什么好的说辞;岚舒一张冰山脸也是个话不多的人。
“王爷您忙您的,我先走了。”花宝往巷子口走去
就在与岚舒擦肩而过的时候,岚舒说:“你就这么喜欢到处乱逛吗?”
花宝莫名其妙的愣了愣,然后思路有些接不上来的说:“啊,不是,今天很无聊,所以就……呵呵。”
“怎么会无聊,今天到处可都热闹着呢,姑娘没去听听那些传闻吗?”
花宝摇摇头:“我对那些无聊的传闻不感兴趣。”
岚舒冷冷一笑,花宝看得头皮发麻。
“是吗?”
“嗯。”花宝点点头
“那你白天没逛够晚上也出来逛吗?”
“啊?”花宝吓了一跳
“昨晚我可是在祥远街看到你了,三更半夜的出现在凶案现场做什么?”
“我……”花宝想起昨晚的一幕心头发寒
“我有理由把你当做嫌疑人把你带到提刑司收押。”岚舒一挥手:“来人。”
五名黑衣的侍卫跑进狭窄的小巷。
“我没有,我只是听到声音才过去的。”花宝慌慌张张的往后退,可惜这是一条死胡同,她只能被反剪着双手一点也不能动
都怪自己无聊的好奇心,就在那么合适的时间出现在那条街,若是昨晚她像子净那样做个缩头乌龟也可少一麻烦,现在倒是百口莫辩。
“慢着。”这个时候这个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有亲切感,及时那个声音听起来依旧懒散有点欠揍
瞳矽坐在高高的屋顶上往下望,两只脚不安份的摇晃着。他这样的高度不得不让岚舒来抬头仰望他。
“岚舒,你何必这样呢?”
岚舒似乎觉得自己的举动不容置疑:“我可是亲眼看见她逃离凶案现场的,你当时也看见的为何还要包庇犯人。”
瞳矽摇摇头:“眼见就是真的么?你宁愿相信自己也不愿意相信我么?”
“你说的太离奇叫我怎么相信你。”
“我说过给我时间就能证明,你何必一意孤行呢。”叹气道
“带走。”岚舒一声令下,几个侍卫押着何必久往外走
瞳矽从房顶跳下来,一把拦住他们:“不能这样,我说过凶手是晏衣,绝对不可能是花宝。”
岚舒根本不理会他只管往外走。
瞳矽在后面有些着急的大声叫道:“既然你一定要带她去提刑司,就不要让这么多人押着她,这样街上所有的人都会看见的。”
岚舒回头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眼中的颜色却深如墨潭。
“我保证今晚就捉到晏衣,你可不可以让环保好好的跟你走啊。”
岚舒看着花宝,花宝赶紧点点头:“我不会跑的,我跟你去提刑司。”
“松手。”
花宝站直身子,回头看看瞳矽心里有些感激。这个时候能被人相信还是一件好事,虽然被当成嫌疑人,但是心里好受多了。不用押着走,免得路人指指点点,她只需要老实的去提刑司。她总觉得瞳矽一定能帮他,莫名其妙的就相信了他。
到了提刑司本以为会来个三堂会审之类的,没想到岚舒却带她在那两具尸体前站了半晌。花宝看着尸体觉得格外恶心,一直想吐,一直忍着。
“你说说,这两个人是怎么死的?”站了很久岚舒终于说话了
花宝忍着恶心仔仔细细地看了个遍,然后说:“这两个人看上去已经开始腐烂,像死了很久似的,但是就算在七月的天气里也不该这么快就腐烂。从腐烂程度来说看上去像死了很多天一样。”
“但是尸体不发臭。”岚舒说
“是这样的,不光是不发臭,就连新尸体该有的尸气,阴气,魂魄气息,他一样也没有,就像是两块猪肉,就算是猪肉也有点肉味。可是他什么气息也没有。”
岚舒皱了皱眉:“何以见得?”
“他们的魂魄被吸食干净,一点残留都没有。”
“你们都这么说。”
“我们?”
“为何如是说?”
“因为我看得见也感觉得到,有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从小就看的到。包括前几天一直跟在你身后的那个红衣女子,起初我还以为那是王爷您的侍女。”
“瞳矽也这么说,可是我难以相信。他又爱理不理,只有给他一点压力。”岚舒说:“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花宝摇头
“那就麻烦宝姑娘在牢里待几天。”
“哦,好。”花宝无所谓地答应道
岚舒看着她,一动不动,花宝茫然。她还真不知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就岚舒那看不出情绪的双眼谁也别想猜出他到底再想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愣着。
“我以为你会替自己求求情,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待几天。”岚舒说
花宝马上很狗腿的笑着说:“呵呵,王爷我可不可以不住牢房啊。”
岚舒转身出门:“晚了。”
所以注定花宝今晚只有在提刑司的大牢里度过。提刑司的牢房是用来暂时关押犯人的,真正判了刑期的犯人都是得关在统一的大牢里,所以这里面还算安静。再干净它也是牢房,也有跳蚤老鼠蚊子,花宝不停的安慰自己自己不招蚊子,但是老鼠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在她眼前撒欢似的跑来跑去。
昏暗的光线透过狭小的窗户照了进来,光线落到稻草堆上。一只硕大的老鼠爬过,花宝脱下鞋子对着它就是狠狠地一下。‘啪’可怜的老鼠四脚朝天的晕了过去。花宝下手快准狠,在家里的时候就常常拧着一把扫帚撵屋里的老鼠,花薇胆子小一看见老鼠就吓得尖叫,所以这个重任落到她肩上,除了绣花几乎什么活都是她做的。此刻在这个无聊的地方,打老鼠也算是一个消遣,无聊人做无聊事而已。
当窗口照进来的那一丝丝光线渐渐暗去,花宝的心却开始紧张起来,她所能感觉到的不仅仅是牢房里的那种潮湿的气味,还有那种逐渐暗淡的压抑感。她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两具尸体,干瘪发黑,腐烂得面目全非。她又想到了买凉茶的那个老头,那个狰狞扭曲的面孔,死得相当的难看。她还想起了那种凄厉绝望的嘶吼声,刺痛耳膜。她捂着耳朵,缩成一团让自己隐藏在黑暗中。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牢房的大门打开,狱卒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花宝瞪大眼睛看着那个食盒,当那个食盒放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开始挽袖子。
左踢又踹,把老鼠赶走。其实今中午的饭菜还不错,是外面酒楼里买的,岚舒没有亏待她,可是这里的老鼠太多她一不注意,就有一只老鼠爬到食盒里,顿时让人没了胃口。唯今之计只有迅速消灭掉这些食物不给老鼠留下一口食物。
吃饱喝足,无聊人继续做无聊事,然后无聊着睡去。
夜,无月。
空气中的沉闷愈发的明显,所有人早早的紧闭门户,往日热闹的夜市也空无一人。黑漆漆的长街飘荡着一丝诡异的气氛。这个夜里太安静了,连打更的声音也没有,大地寂然给人强烈的错觉,仿佛那就是死亡的声音。
“真倒霉,偏偏我们还得巡街。”一个捕快发着牢骚
另一个安慰道:“这也没办法,你就这样想,今晚是我们明晚就是梁捕头带的那帮孙子巡街了,总有他们的份。”
……
风寂然不动,长街的一头光线微弱,今晚没有月光,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路旁屋檐下的灯笼静静地燃烧着,是不是发出一点火花爆裂的声音。
无风吹过,火花却跳跃着,忽明忽暗,快要熄灭。幽幽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一丝一缕,似有似无,仿佛在耳边漂浮,仔细听却又什么也听不到。两个捕快向街口望去只看见街口模糊的建筑,再往后就是无尽的黑暗中,那条街道像被黑暗吞噬。
灯光忽明忽暗,他们不约而同地盯着长街的另一头仿佛在那个黑暗的街口随时会有什么东西涌出来,那种喷薄而出的恐惧席卷了他们的心头。
就在那里,他们似乎有了感觉,而且越来越近。
灯笼的光线忽明忽暗,空气凝固,无风而动。
突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灯笼里的蜡烛熄了,此刻并没有风吹过。
两个捕快额头冒着冷汗,手不由自主的放在刀柄上。就在长街的那一头,他能感觉到,就在那头,有人注视着他们,伺机而动,随时可能扑上来。
她来了。
血如意6
这是第三起凶杀案,这次死的是昨夜巡街的两个捕快。死状和前两个死者一模一样,尸体当晚就发现了。这件事很快就被所有的老百姓知道了,现在弄得大白天都没几个人敢出来了。官府当即贴了告示命令所有人没事尽量不要外出。
“昨晚你在哪?”岚舒黑着脸问瞳矽
“我在你的府上。”瞳矽捧着一大碗酸梅汤‘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光,天气越加的闷热,他现在时候哪也不想去。
“你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当然没有,只是如果不拿到有些东西我怎么找得到晏衣。”瞳矽说着从一旁的匣子拿出了那个血如意
现在看来这个如意的光泽越发的诡异,那种鬼魅的红色已经渐渐变黑,在阳光下的折射出一种忽紫忽红的颜色。那种瑰丽的表象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那样的美丽,反而是一种危险的效果。岚舒的脸色变了变,他拿过那个血如意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没错这的确是他的当初从瞳矽手中买下来的那个血如意。刚拿到手的时候不过是鲜艳的大红色,红得鲜艳欲滴像可以流动的血液一般。他也就是被这种艳丽色彩吸引才执意要买下来。现在这个如意暗红的颜色暗红,光泽诡异,早就失去了玉石本该有的温润细腻,握在手中只觉得不寒而。
“怎么会这样?”岚舒本以为这不是他所拥有的那个如意,但是他仔细看过之后几乎能肯定这就是他当初从瞳矽那里买走的那个,不论是大小,雕花都一摸一样,除了颜色。
“晏衣急着想要脱离这块玉的禁锢,她不惜铤而走险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不然怎么会静待百年而不动。”
“这就是你卖给我的货色。”岚舒说
瞳矽委屈地拿着扇子挡着半边脸:“这不是您说的一定要的嘛,我百般劝阻你就是不听,倔得像头驴,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驴妖。”
岚舒挥起手中的折扇狠狠地在瞳矽头上敲了一下:“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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