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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卿若负清-第15部分

小说: 卿若负清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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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坐在一边的白衣少女微微一怔,放下手中的针线活儿低着头道:“是啊,女子的年华也如这花儿一般,青春年华不过几年,过了便没了。”
  
  紫清兀自的听着,也不答话。
  
  纤歌犹豫了一下,搬了一个小凳,坐到紫清身边。竟十分亲昵的攀上了那根细白的皓腕,紫清微微一震,也无动作。
  
  “我们这些个女子,不追名不逐利,旦图能嫁个好人家。姐姐你这般好福气能嫁个大人这样的人,既英俊又有才干,应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了。”
  
  虽是带着笑意,尾音却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紫清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定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女。
  
  纤歌睫毛一颤,握住紫清略微有些冰凉的手指道:“纤歌知道姐姐跟郡马关系并不是十分融洽,但近些日子郡马爷的却是有意想与姐姐交好,这可是大好的事情。”
  
  纤歌眉目一转,稍稍敛了脸上的笑意,淡淡的细眉蹙了蹙道:“不管怎么说,段大人都是姐姐的夫君,一日半日的倒还好些,但毕竟是要过上一辈子的人,姐姐总不能总是与之僵持着吧。”
  
  虽是知道纤歌这般说辞定是为那段逸飞当说客了,但听得这番话却还是忍不住心中动了一动,不管怎么说,纤歌说的是事实,总不能永远就这般僵持着吧。毕竟那是自己已经嫁了的夫君啊。
  
  纤歌看紫清神色微微一出,心中一喜却又涌现出翻江倒海的酸涩,使劲儿咽了咽喉间的苦涩才又道:“姐姐不妨试着接受了大人,若是日后能琴瑟和鸣,也不失为一段佳话,男人之间的事情我不懂,但我们只是一介女流,男人们的事情就随了他们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只管照顾好夫君,把持好家就行了,你说是吗?”
  
  紫清却是毫不掩饰的露出一丝苦涩,伸手抚了抚纤歌白嫩的小脸,喃喃道:“难道你不觉得委屈吗?”
  
  纤歌猛然一震,立刻站起身来,头摇得像波浪鼓一般,全身也不住的颤抖着:“姐姐……姐姐你……你在说什么啊。”
  
  紫清伸手拉了拉她倏然冰凉的手,安抚性的放在掌心拍了拍:“别怕,我没有半点要责怪你的意思。”
  
  纤歌用眼角瞥了瞥紫清的表情,只见依旧是淡淡的眉眼,唇角便还带了一丝微微的笑意。纤歌唯唯诺诺的坐了下来,却也是低垂着头不敢正视紫清。
  
  紫清看她这般模样心中一片心疼,叹了口气才缓缓道:“你与段大人的事情我也明白,我本来对他也无意,所以你大可放心,我并无半点要责怪你的意思。”
  
  纤歌微微定了定神,此刻也不再矢口否认,只是静静的听着。
  
  “但那段逸飞不是寻常男子,我实在是怕他会负了你,伤了你啊。”
  
  纤歌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大人他……人很好。”
  
  紫清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即是如此,纤歌你的话我便记在了心里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会考虑的。但我生平最向往一心一意的感情,若是我真决定与段大人结合,也定然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你明白吗。”
  
  那一句“一生一世一双人”语气虽轻,却着实将纤歌那一点点希望生生的压在了下面,纤歌努力的咬着嘴唇,却还是忍不住模糊了眼眶。
  
  紫清心中升腾出一种强烈的负罪感,拍了拍纤歌的手,却发现已经是濡湿一片,此刻也忍不住的起了身出门,不愿再看。
  
  只着了一件薄薄单衣的女子站在湖边,单薄的身子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初夏的微风还带了些许的凉意,女子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
  
  女子是否真的只该在家中相夫教子?男人之间的较量,我是否真的不应该过问呢?那段逸飞虽是行踪诡异,喜怒无常,但毕竟是自己的夫君,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就这般过下去。但那若是真的接受了,纤歌怎么办呢?
  
  想起纤歌迷蒙的泪眼,紫清苦笑一声,罢了,罢了,若是真的那般,便许了她一个名分吧。毕竟是自己的妹妹,算来也算自己对她有所亏欠。
  
  段逸飞,你真的能不负我们姐妹俩吗?想起那双漆黑的眼眸,紫清心中升腾起一丝不安,那双眼睛里好像真的掩藏了太多太多……
  
  ……
  
  大严历五月初九,已经出嫁两月的紫清郡主再次浩浩荡荡的回门,与上次不同的是,郡马爷段逸飞一路上在马车中对郡主照顾有加,夫妻二人相处融洽,时而窃窃私语一番,惹得家中下人频频咋舌。
  
  “夫人吃点葡萄吧。”一身玄衣的男子面带戏谑,含笑看着面前的女子,又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好似那晚深情表白的是另外一人一般。
  
  紫清微微挑起一只眼皮,看了看身边的男子,无声冷笑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段逸飞伸手将那粒葡萄放入口中。
  
  “有时候清儿真的对段大人很好奇,为何一个男子会有那么多面孔?时而一副精忠报国的模样,时而阴厉之气弥漫,时而好似一名痴情种子,现在又像一名浪荡公子。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你呢?”紫清依旧是闭着双目,淡淡的开口道。
  
  段逸飞微微一挑眉,轻笑一声,紫清睁眼,睡眼惺忪的看着男子。
  
  男子好似心情十分畅快,直直的迎上了紫清的眼神,微微一笑道:“哪个都是我,哪个也都不是我。”
  
  紫清闻言微微点头,缓缓坐直了身子,莞尔一笑道:“这般解释,倒是颇有些玄机,紫清实在愚钝。”
  
  一张俊脸又贴了上来,但紫清这次没有半点惊讶,依旧气定神闲的看着男子。段逸飞凑到女子耳边,嗅了嗅清香轻声道:“夫人有的是时间来探究段某人,相信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紫清微微瞥了瞥嘴,也不答话。
  
  赶马车的仆人撩开一交帘子,却见得车内一男一女靠的及其亲密,气氛煞是暧昧。马夫黑脸一红,憨憨一笑道:“禀大人,夫人,凉王府到了。”
  
  段逸飞跳下车,随即向车内伸手。
  
  紫清阴晴不定的看着面前那只印着淡淡云纹的玄色衣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在了那张结了薄茧的掌心,紫清一惊,竟是冰凉彻骨。
  
  ……
  
  “爹爹近来可安好?”紫清坐在下首,含笑看着凉王。
  
  凉王微微点了点头,看着下面的一男一女。据翠儿说,这段逸飞和紫清的感情已经十分密切,自己本来是将信将疑,今日一来,紫清就要求和这段逸飞一起参见自己,凉王看着下面的女儿和女婿一副恩爱有加的摸样,心中却是升起一丝忧虑。
  
  “贤婿近来公务繁忙还来抽空看望本王,本王深感欣慰啊。”凉王难得的先跟段逸飞说了话,却还是忍不住的带了些许讽刺的意味。
  
  闻言,段逸飞赶忙起身恭敬道:“岳父言重了,清儿说甚是想念您老人家,上次也未能好好跟岳父大人请安,这次特来请罪。”
  
  言罢还含笑看了一眼紫清,正巧遇上紫清的眼芒,两人相视一笑,场面倒是十分温馨,凉王看在眼里,却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清儿,你来下内堂。”言罢,一身紫金蟒袍便入了内堂,紫清看了看段逸飞,微微点了点头,段逸飞倒是一脸的淡然,毫不在意。
  
  紫清提着裙摆缓步到了内堂,盈盈一笑道:“爹爹。”
  
  凉王此刻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担忧,慢慢的慈爱:“坐吧,清儿。”
  
  “上次因为烈表哥的事情,清儿来去匆匆,未能问爹爹安好。不知爹爹近来身体怎样?心悸的毛病是否又犯了?”
  
  凉王也不坐到自己的高椅上,踱步到紫清身边,在一边的椅子上便坐了下来。
  
  “清儿不必挂念。只是爹爹不知清儿近来如何,那姓段的小儿待你怎样?”虽是听了眼线的报告,但为人父母还是忍不住想要亲口问一声。
  
  紫清眼波一转,随即绽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容,轻声道:“逸飞他,待我很好。清儿自小没有母亲,虽是有爹爹和舅舅的关怀,但你们公务繁忙,经常顾不得我。嫁给逸飞之后,他对我百般呵护,一得了空闲便来与我吟诗作对,琴瑟和鸣。着实让清儿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幸福之感。”
  
  娇俏的女子面色含羞,脸颊上还有些微微的红潮,看的凉王面色阴晴不定。
  
  紫清看凉王还是这般反应,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即使是抬出了自己已逝的母亲,依旧打动不了他吗?
  
  咬咬牙,紫清又道:“现下人民富足,国泰民安。紫清能在这太平盛世里享得这般幸福安定,实感欣慰啊。”
  
  凉王看着女儿流转的眼波,清明的神情,想得女儿的那般精灵剔透的人儿,加之之前的入宫之事,凉王不禁脸色一凛:“清儿有何话,便直说吧。”
  

           

第二十二章 春水(二)

    紫清一愣,随即绽开一朵浅浅的笑花,定定的看着面前已经有些老态的父亲。
  
  “紫清斗胆想恳请爹爹放弃。”
  
  凉王心中早有预感,也无吃惊只是沉吟问道:“为何?”
  
  女子凄然一笑:“清儿求的,不过平静的过一生,不过是这样。”
  
  凉王看着那张与她母亲极为相似的脸,面色痛苦,嘴唇颤了又颤,背过身去。
  
  “清儿,你知道吗?你母亲的坟墓是一座衣冠冢。”
  
  紫清一震,踉跄退后两步。
  
  “什么?”
  
  此时的凉王面色愈显苍老,形容憔悴,转过身来眸内赫然是一片血红!
  
  “你母亲虽是生在塞北,却自小在苗疆生活,更是跟蛊寨的大祭司学习了一身蛊术。因得她本就体制奇特,加之常年以身试药,长年以往,嫣儿她本身就变成了一个蛊,一种能长生不老的蛊,也可称之为——药人。据说食之血肉,便可长生不老。”
  
  “这……怎么可能!”原本喜怒不形于色的女子也不禁红了眼眶,双唇颤抖,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父亲。
  
  凉王不愿面对女儿悲切的眼光,转身去继续道:“嫣儿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女人,王府内那些女子不过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所以,即使我知道这个秘密,也还是死守着,只求能与嫣儿平安的过一生。却不曾想竟被那杨言洛知晓了!”
  
  “先帝?”
  
  “他本就沉浸于长生之术,后来得知了这一消息,曾多次向我讨要嫣儿,我自然不肯,他便收买了嫣儿的侍女给我下了媚药。他料定嫣儿身怀六甲,定然受不了刺激……所以,最后他如愿了。”凉王终于是忍受不住的闭上眼,一行浑浊的泪,便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这番话刚一落地,紫清已然是满脸的泪水,上前握住那只已经有些筋脉突兀的手掌:“爹爹……我……我不曾想竟然……”
  
  凉王赫然睁眼,射出了仇恨的光芒:“更可恨的是,他趁乱将我召进宫去,调虎离山竟将嫣儿的尸身偷了出去,到如今都是音讯全无!”
  
  “自是那刻起,我便下了决心要报仇。所以,我多次在进贡的茶叶中下毒,杨言洛终究是死了,但却无意间被当时的户部尚书叶英杰撞见,弑君之罪,当灭九族!清儿你又那么小,后来我又只得灭了他们一家。”
  
  “大概是从嫣儿死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变成了恶魔吧。”凉王面容苦涩,伸手想要触碰女儿的脸颊,却又怕遭到拒绝,戚戚然收了回去,却被女子紧紧的握住。
  
  “爹爹……我……”
  
  凉王触到女儿的脸颊,不禁又是一阵动容,父女两人紧紧相拥,这些年来紫清第一次这般沉痛的用着自己的父亲,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怨恨都化为了一江春水,缓缓的流到了远方……
  
  ……
  
  段逸飞坐在厅中一口一口的品着茶,时不时的站起身来观摩着关在墙上的字画,直到一道轻轻地步伐缓缓走来,一双淡紫的绣鞋映入眼帘,他才露出一抹淡笑,也不言语,看着面前的女子。
  忽的,他面色一凛,惊道:“你哭了?”
  
  紫清别过脸,清亮的眼眸分明是被泪水冲洗过,眼皮虽是没有肿起来,但也是红红的,缓缓开了口,连嗓子都是沙哑的。
  
  “走吧。”
  
  言罢,也不看他,转身迈步。
  
  玄衣男子却还是眯着眼眸,站在原地不动,见那抹身影出了房门,才面色阴沉的跟了上去。
  颠簸的马车上,女子也不如同往日那般酣睡,只是睁着眼眸撩开帘子看着窗外,眼神定在一点,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
  
  一阵悲悸过后。
  
  “对于嫣儿,说到底我还是负了她啊!”
  
  紫清低垂着眼眸,不置可否。尽管是有万般原因,凉王真的是负了她的母亲,这一点却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想到这里,紫清不禁想到了那一双漆黑的眼眸。
  
  若是能同生患难,共结连理,定然举案齐眉,永不相负!
  
  永不相负?
  
  紫清理理思绪,开口问道:“那爹爹现在准备怎么办?”紫清扶着父亲坐到了椅子上。
  
  “你舅舅也知当年的真相,所以未曾怪罪于我。这些年我们积极部署,十几年过去了,朝中大臣十有八九是我的部下,加上小皇帝荒淫无道,臣民皆是怨声载道。半年,半年后,我便能登基上位!”凉王的眸子里闪着精芒。
  
  女子只是沉默不语,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她也不愿再掺和了。或许纤歌说的对,女子只要是相夫教子便好了。
  
  相夫教子,这样便足够了。
  
  半晌,女子心中一动,问道:“那叶家,全家都灭了门了?”
  
  凉王点了点头,又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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