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女忐忑记-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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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白家花了这么大力气搞掉了裴一皠,如果他再出现,这一次一定是在劫难逃。白小姐当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她将裴一皠带出了陪园,让他逃命去。
“那……是我的父亲……?”叶语弓起了身体,紧紧靠着桌子边缘,指尖发白。
“是,我什么也做不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名字,不管男女,就叫裴放。”
叶语的父亲的确单名一个“放”字,现在想起来她才明白他父亲的确和裴敖是一辈里的人,裴一皠的儿女们,名字里都有一个反文旁。
“后来呢?”
“我不知道,只记得她最后留给我的话是,她会好好地守护这个孩子。我不能再继续逗留在那里了,所以只能再次回到了山里马匪那里。”
“但是,一个月以后,一切都毁了。白家都毁了。”
叶语越听越心惊,以往听到的星星点点在这一瞬间都想起来了。
白家突然的倒塌、强盗冲入白家的烧杀掳掠、白家大太太的乱刃分尸,白家小姐的被杀身亡,那些在东珠嘴里当景点往事絮叨的事情,突然活生生出现在了面前。而这一切不再是故纸堆里的历史,而是至今还在发生影响的事件。
“他们……都死了?”
“那时候我以为是的。”
“你不想报仇?”
“白家被谁血洗都不知道,我找谁报仇?”
叶语有些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知道是谁干的?
裴一皠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沉浸在那个故事中,“但没多久,马匪被剿灭了,我逃得了一命,还带走了不少细软。我带着这些资产去了上海。偶遇机缘,在那里立足,娶妻成家了。后来,国内的形势实在糟糕,我便决定远赴海外。老天待我不薄,不仅捡回了性命,而且还在多年后谋得了一席之地。等我回来之后,才发现在我名下,已经被我弃之不用的陪园竟然还在,虽然荒芜了,但还能回到我的手中。从那以后,我便决定是时候将事业移回来了。”
“裴敖是我妻子的侄女,她父亲在内战时死在了战场上,所以我们便将她带在身边,作为长女。所以,她并不是我的孩子。后来裴畋出生了。又收养了裴政。而唯一有我血脉的人,只有裴畋而已。”
“只是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我和她的孩子还一直活着,只是可能我们一直没有父子的缘分,五十多年来,我压根不知道他的存在。”
“所以,我把你列入了财产继承人的名单,希望能够补偿一二,更何况,由于你祖母的关系,这裴园传给你是再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当年的惨案没有发声,那么白家小姐,白静姝一定是这陪园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裴一皠才有这么一说。
叶语皱了皱眉头,这才完全了解了自己的来历和血缘。
“那裴绍是怎么回事?怎么只有我一个?”叶语沉吟了一会儿,提出了问题。
裴一皠的眼中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他是那个女人在外面生下的野种,只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否则怎么能让那个女人这么轻松地便离开了?”
这种厌恶是这样赤luo,完全不符合他高深莫测的一向风格。
叶语的情绪有些错乱,一时她自己都无法分辨这种情绪到底是什么,震惊有之,担忧有之,但掩藏在这些情绪下的,竟然还有一丝窃喜,而且这一份跳跃的感情竟在无限地扩大,最后淹没掉了前者的不良情绪。
是的,的确是窃喜。
原来他和她根本就不存在血缘关系,原来那道横亘在心头的防线,竟然是著名的马奇诺壁垒。虽然裴绍毫不在意地踏过了这道防线,但在她心中,这条防线是不可逾越的。所以,她已经做好了等待他离开的最坏打算。
但今天,忽然听到了这个霹雳一般的消息,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想看一看这是否是真实的天空。
“我要告诉他我要告诉他”一个声音在心底不断地呐喊,连心跳声都大到震耳发聩。
只是这时的叶语并不知道裴绍早知道了这个秘密,而且现在知道的人已经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只是,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叶语。因为在他看来,他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所谓血缘的阻挡。
强按心头的欢笑,叶语干咳了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拘禁我。这些根本不能解释你拘禁我的理由。”
“我不喜(…提供下载)欢这个词,也许你该用保护两个字更恰当。”裴一皠平静地放下酒杯,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
“保护?”叶语的表情夸张而满含嘲讽。
“为什么?难道有人要害我不成?”
裴一皠屈起双肘,淡淡地回答,“很有可能。”
“谁?谁要害我?我只是一个吃劳心劳力饭的普通人,谁会想害我?别告诉我,是想害我谋夺财产,这种理由很荒谬。”
“是谁,我不确定。”裴一皠说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想害你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而是你身上有一个连你都不知道的秘密。”
叶语的眉头忍不住蹙成一团,盯着在裴一皠手中摇晃的酒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秘密?
她从小到大是最没有秘密可言的人。
普通人家出身,普通的性格,普通的经历,普通到满大街都一样的生活,她哪有什么秘密可言?
“这个秘密不是关于你的,而是关于白家。”
叶语有丝不以为然,白家早就被灭门了,如果真的有什么秘密,想必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吧。因为那时候他父亲应该还在襁褓中吧?
“什么秘密?”叶语的勉强问了一句,算是回答。
“我不知道内容,但我知道有人在找。”
裴一皠的回答让叶语很不满意,吊足了胃口却什么也不知道,说那么热闹有什么用。
“太奇(提供下载…)怪了吧,时隔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人会惦记上个世纪中叶的秘密?”叶语的眼神显露着怀疑,“就算有也早该随着白家倾覆而不见了吧。”
“有些秘密的诱惑足够跨过任何时间的消磨。”
“你怎么知道有人在找?又怎么证明这秘密和我有关?”
裴一皠在叶语的连连逼问下,有些不快。
“你应该还记得你父亲的养父吧?”
叶语一怔,“爷爷?”
正文 三百二十三、谋杀
三百二十三、谋杀
裴一皠眉头一皱,显然是不喜(…提供下载)欢听到叶语这么称呼,但他最终稿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有一点印象,不……应该说差不多都忘记了。”叶语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她爷爷。
“你从襁褓开始,直到五岁应该都是在他身边度过的。”裴一皠说道,他对她的了解大大超过她的想象。
叶语怔怔地点头,不过那一段记忆已经极为模糊了,她也是后来听父亲提及,否则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有印象。
“五岁以后你便回到你父亲身边,而你父亲也从兵工厂退职,迁居到现在的城市。”
叶语蹙起眉头,她不知道裴一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么?”
叶语竭力回忆了一下,“我爷爷去世了。”
裴一皠点头,“是,他死了,所以无人照顾的你自然要回去。”
“可是,他不是自然死亡。他是死于谋杀,而这件案子到现在早就成了悬案被埋在故纸堆里了。”
叶语再次被震惊了,双手不自禁地紧紧地抓着刀叉,眼睛瞪得极大。这一餐,她听到的消息太过刺激了,一波接连一波,都让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一二,即便是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怀疑,“谋杀,怎么可能是谋杀?”
叶语的父亲从来没有和她说过此类的话,所以她一直以为爷爷是老去的。
“这是调查的结果,这一项调查我花费了很多年。”裴一皠坦诚他针对她的调查,“对于你的身世我总是要一个确定答案的。”
说着他从一直放在手头的一个档案袋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叶语的面前。
“你还认得他么?”
这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有一个五六十多岁的男子,穿着普通的短袖衬衣,站在一个小院中,对着镜头微微笑着。这是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很普遍的一种照相手法,在照片的下端还有照相馆的标志
“爷爷。”叶语当然认识,虽然记忆中没有了这张脸,但家里的老相册中还保留着几张,所以她认得。少年时期,她还翻出来看过。不过这一张却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不禁细细打量起来。
“他是白家的人。准确地说他是白家的下人,真名白喜,是当初白家福禄寿喜四大管家之一。不过后来他改名叶涛,隐居于此。他没有亲人,只有一名养子,就是你的父亲。”
叶语猛地抬起头,难道他是说她父亲之所以幸存,是因为这名白家下人的缘故?
“具体情节已经不可考,但我想和你猜想的不会有很大的出入。”裴一皠从她的眼睛中读出了她的心绪,“这也是他惹来杀身之祸的根源。”
裴一皠看见叶语的眼神骤变,微微摆了摆手,让她安静地听他讲完。
“这件事情除开我,也许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原因了。当然,这是我现在推测的结论,而这件谋杀案早已经过了追诉期,而且我只是推测,并没有什么证据。”
“你还记得我有问过你,天花地精人宝这句话么?”
叶语点点头。
“白家起事于军阀世家,百年来积攒了万千珠宝和田产,但听说这些不过是区区之物,有一件是为传家之宝。是一张古方,你祖母曾经和我提起过,但也仅此而已,其他一概不得而知。她说过此物只传给白家唯一的继承人,而且传儿不传女。军长那么多年一房又一房的小妾讨下来,只不过是想求一子罢了。只是他一直不得愿。”
“后来,白家覆灭,我远赴海外,自然也就淡忘了此事。直到我看见你,又派人调查了你的来历,看见了这个人的照片之后,我才突然明白,也许他的死亡便是那件物品的祸害。”
“白家只有你父亲一个传人活了下来,没有理由不带走这份传家宝。所以如果有人早就觊觎白家的这份传家宝,那么不管怎样,他一定会找到你的爷爷。因为出逃时你父亲只是一个婴儿,所以只有一个人知道宝物的准确下落,便是白喜。”
叶语有些混沌,这个故事听上去完全像是在听一个故事,一个民国的传奇。时间的距离,让这个故事听上去完全不可信了。什么宝物,什么追杀,太不靠谱了。
“什么传家宝能值得有人惦记快六十年了么?太离谱了吧?”叶语摇头,完全不信。就算真有其事,她也从未听父亲谈论过。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就是事实。”裴一皠不再纠缠,摆手道,“不论那是张什么古方,是不是传家之宝,既然是白家的东西,你就有义务取回来。”
叶语被他的决断之声搞得有丝苦笑和嘲讽,这劳什子东西谁知道长什么样?就算知道是方是扁,难道还真要在茫茫世间寻找这一片纸?再说,连她父亲都不知道的东西,又怎么能指望她能修成正果?一句话,痴人做梦。
“这你无需担心,我会帮你。”裴一皠看出叶语脸上明显的敷衍神色,“如果我选择支持你,那么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会从你手中落空。”
这一瞬间,他目光中散发出巨大的自信,那种自信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强悍的狂妄。
叶语有些恍惚,她觉得他的执着远远强烈于他表述。
“也许你才是想要的那个人吧。”叶语在心头嘀咕了一句,但眼前正是谈判的好时机,她不会触怒于他。
“你是让我找那张纸?”
“这是你的义务。”
“既然这样,你说的保护可以不以不要这么严密,我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得个什么忧郁或者神经之类的怪病,恐怕我就没什么精力去找那东西了。”
裴一皠一笑,“我说过,你有自由,但仅仅限于我的身边。”她是借此和他讨价还价么?
“怕有个蒙面黑衣人从哪个阴暗的角落里冲出来杀了我?”叶语有些不以为然,“我不知道爷爷是不是被谋杀的,或者说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如你所说卷入了夺宝杀人的不幸中。但都快三十年了,您觉得还有人子子孙孙无穷尽地来找这一张纸么?而且说不定早就被别人拿走了,所以我父亲才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进山磕头还要有个方向,夺宝奇兵还得有张地图,这种无影无踪的事情又有哪个傻瓜花上一辈子心血去做?连带着让自己的子孙都一块儿和他发神经?别说没有,就算有,叶语都觉得这方子还是落在这么执着的人手中比较好,不就是一张药方么,一样造福人类。
裴一皠当然能够看出她口是心非,所以他从身上再次拿出一份东西,放在了叶语的面前。叶语好奇地眨了几下眼,这老头是机器猫么,身边怎么又拿不完的东西?
“一张纸,什么?”叶语低头瞅了瞅,她是不知道连史纸还是毛边纸的天差地别区分,只有些惊奇于现在还有人用毛笔写字。
“介个……算是好字?”
裴一皠听到她提出的这个问题,不禁气苦于她时常冒出的这些小市民的智慧。她明明看见了纸上的字,却偏偏问出不相关的问题。不过很快他便放下了,所谓大智慧不过是小聪明的累加罢了,她明明知道自己关心什么却不问,想必是觉察到了这个问题是他的软肋,所以以此想讨价还价罢了。
“这个,是几天前有人送来的。”他淡淡地自行开口。当然他没有拿出今早才收到的那张字条,只是拿出了第一封信。
叶语“哦”了一声,便没了下文。她当然看见了上面的字,这六个字几天前裴一皠正问过她。她对此保持着隐隐地警惕之感。
今天裴一皠告诉了她不知道的往事,真假暂且不论,叶语只觉得在微微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