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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从星开始-第39部分

小说: 从星开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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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嗯,是啊。”慕德礼把宣传册还给店员:“我看到这副照片,就会想起我一位朋友,若是他要结婚,我一定推荐他用你们家的产品。”慕德礼弯着眼睛笑了笑:“我一直等着喝他喜酒等太久啦。”

章雯看了一眼丈夫,神情却与丈夫莫名欢快截然相反,面色感伤没有说话。

“你不是想要项链吗。”

“没事儿,这东西也不在乎早晚,不急于一时。”

“你要看中了就买吧,之前一部片子票房不错,我有一小笔零花钱。”

章雯没动作,慕德礼主动挑了,让店员收在礼盒里,又刷卡付了钱。

“行吧,希望能有机会戴着它去喝你朋友的喜酒。”章雯悠悠道。

慕德礼拿了袋子,另一手挽着章雯往外走。两人路过灯箱,稍作驻足。慕德礼问妻子:“你见过里面的那个男演员吗。”

“总觉得好像眼熟。”

“是吧,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完成购物目标后,两人回到家中。慕家的熊孩子还没放学,慕德礼偷得闲窝在沙发里想剧本。是谭岳布置的那个任务,因为这段时间诸事杂扰,始终没静下心来动笔写什么。大纲放在膝头,还是老友潦草的钢笔迹。真是个守旧的人,什么年代了还在用笔写字。

“写出来的东西,总比对着电脑屏幕更有亲切感。”他说。

“电影也是隔着屏幕的。”慕德礼这样回敬他。

“所以,才更需要笔力和技艺,让电影突破屏幕的局限。”

章雯在照片墙前做广播体操伸展运动。慕德礼研究了一下,才知道她是在一张张翻照片。家里基本上能见人的照片都给她洗出来贴了,搞艺术的融不了空白,看见白墙就想创作。

可慕德礼他眼下,看着白纸怎么就不想写作呢。

章雯从上到下从左往右翻了一遍,毫无所获地坐回慕德礼身边:“咱们都有印象的人,自然是见过的。见过就应该有痕迹。老慕,你说是不是漏了什么。”

慕德礼正在绞尽脑汁构思剧本,今天在商场上那一句“见他眼熟”,不过顺道为之。慕德礼没想到老婆居然当真了。

“最近的照片你没洗出来吧。”慕德礼哼哼。

章雯颇受启示,应了一声,汲着拖鞋回书房去。慕德礼转回白纸上,大纲是一个关于父与子的故事。最近那家伙在转型,想拍的一而再都是亲情主题。

故事的时代背景有些壮阔,还涉及敏感问题不好把握。既然有人那么执着,有人那么想拍,老命一横怎么也得写出来吧。

“德礼……我找到了。”章雯在书房里叫。

“不要一惊一乍的,我在想问题。”

章雯啪嗒啪嗒跑过来,把平板往慕德礼跟前一塞:“你看是不是他。”

平板上是一个现场录像的截图,录像的在一场追思会上拍的。镜头扫到拐角的青年,他埋头躲在阴影里,和阴影融为一体。慕德礼扔了方格本,问妻子:“有没有更清楚的。”

“你傻啊。既然他来过,你就一定亲眼见过。你再好好想想?”

章雯把平板丢给慕德礼,又一阵风跑进了书房里。慕德礼原想开口提醒她做事干脆点儿,别有完没完羊拉屎一样。扭头又想起那个青年。

他确实见过,打过招呼,一进门的时候他们照面。记得是个面色苍白没啥精神的青年,具体长啥样已经模糊了,一双眼睛还能忆得起来——那双眼睛,似乎有太多东西,呼之欲出。

这不合……理……

到底是影迷、亲人、片场工作人员或者群众演员?还是其他什么……不对,如果说他上海报了,至少也得是平模或者演员。

章雯抱了个绒布本跑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找到了,他叫程鹤白。”

“程鹤白?”慕德礼看她的神情有些小激动,自个儿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没听说过地跟了一遍。

“你自己看。”章雯把签名簿翻到了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字说。

程鹤白,
程鹭白。

一对兄妹,六个字一样的笔迹。一样的笔迹。一种惊悚的感觉从扶着簿子的指尖传递到大脑皮层。他前一秒还看过这个笔迹写的东西,潦草却不浮皮,他的笔下总有很多话想说,欲言又止,像极了他的眼睛。而程鹤白……写字的人一定有一双很漂亮的手。

慕德礼一个激灵,突然有种见到鬼的错觉。

“程鹤白是谁?”他呆呆地问妻子。

“亏你还是娱乐圈的人呢。”章雯带着你连他都不知道的嫌弃表情:“看没看星风尚频道的暑期热门档《演绎星时代》?”

慕德礼嗤之以鼻:“星风尚,宏新的。选秀加炒作吧,想也知道我必然没看。”

“有谭岳在,能有多恶炒。”

慕德礼想起来之前谭岳说过他被宏新拐了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对不对,谭岳去不去,跟他看节目有什么因果关系。慕德礼已然乱糟糟成一团。

“你试试在网上搜程鹤白三个字。”章雯大概觉得丈夫已经被绕得无药可救了,连忙给出速效救心丸。

慕德礼照做了,搜出很多他的照片,果然是他,今天在灯箱中看到的模特,还有那天参加追思会的人。慕德礼本着科学的态度点开百科介绍,放眼都是不科学之处。

“老婆……你去边儿呆一呆,到点接儿子好不好,让我补补这个节目……”

慕德礼从下午看到晚上,所有他出场的环节,目不转睛地反复看,反复看,反复地看……蓝黑色钢笔迹的稿纸散了沙发旁边一地,绒布签名簿从膝头掉落。

这天晚上哄熊儿子睡觉的工作义不容辞交给了章雯,在章雯的乞求下,小屁孩把给爸爸画胡子的油性笔,换成了给妈妈涂脸颊的水性笔。

“老慕,你还没看腻么。看出啥名堂没有。”

慕德礼又滚动了一遍胡峻山和许笑川的对戏,片段结束在胡峻山抱着死去的小警察离开舞台。慕德礼按了暂停,笑骂道:“妈的……我估计以后姓谭的这小子该有事儿做了……”

章雯帮他收起地上的稿纸,按序摞好。她跪在沙发边,仰头望着丈夫,像一只舔着爪子的斑纹猫:“就你这模样,这口气称呼人家大影帝。”

“我就这样叫他。反正他多狼狈我都见过。求他以后少来烦我。”慕德礼接过妻子手里的稿纸,边边角角对整齐,捧在两只手心里。

章雯不满:“你干嘛这么嫌弃人家。谭岳哪里惹着你了。还是你小鸡肚肠,嫉妒他。”

“我嫉妒他?”慕德礼怪抢怪调地反问妻子,却展颜笑了:“我是讨厌他来咱家,觊觎顺走你一张‘美的’艺术创作。”

慕德礼偷摸乐着。明明是自己给他照片用来打发他。自个儿给得也算心甘情愿,那谭岳更如获至宝。谁叫照片墙上贴满了照片,还有很多很多主人和他朋友的照片。

慕德礼收了稿纸,打算把写新戏的事儿往旁边放放。这段时间错综繁杂的事情让他心绪不宁,或者,可以先休息一下了。戏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转折总是来得太突兀。

“老公,你和谭岳的关系是不是真不好。”章雯很纠结这个问题。

“不好是真的,不过不是你所理解的不好。”慕德礼说着绕口令:“他厌恶我抢了他的东西。我嫌弃他以为我抢了他的东西。”

“就这样?”

“还能哪样。”

“那你俩能和好吗。”

慕德礼觉得妻子的问话很奇葩,他刚才已然阐述了两人不是真不好,只是不对头而已。女人好像对维护世界和平之类有一种出于本能的乞求。慕德礼想了想说:“往后也许能和好吧。”

“谭岳是个很好的男人。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品行端方人格健全。”章雯叹息,言下之意是谴责丈夫与他搞不好关系是则罪过。

“你是我老婆。”慕德礼阴恻恻地吐槽她还没见过谭岳没风度揪着自己衣领,脾气暴躁人格不健全的时候。

章雯觉得丈夫误解了什么:“你不觉得……得给慕雄找一个能哄他镇他,又有耐性陪他玩儿的叔叔么。”

“……你说得对。”

给慕雄找玩伴这件事一直搁在慕德礼心上,主要熊孩子太贱,很少有人能找到合适的投喂方式。既然谭岳可能发展成潜在饲养员,做父亲的觉得,如果谭岳在一些问题上忍得了,那他也无话可说乐意和解,甚至,乐意张开臂膀欢迎影帝的一张帅脸被熊儿子画花。

将来,那应该是将来的事儿了。

又过了几天,慕德礼接到一通国际长途。

“慕先生么。抱歉,你之前联系我的时候,我还无法接受任何人、任何形式的询问。谢谢你的宽慰,也感谢你不打听不追问的态度。我只想问,青原是否还有没拍完的电影。请把那一部剧本发过来,我想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有爱(报社)的一章终于来了……XD 又及,下一章不是番外。





…第二折…
第41章 四十一章
《虎斗》故事发生在都市,主要外景拍摄地点就选在承平市,而室内戏还有一些枪战格斗戏码则在郊区的摄影棚。

开机第一场是拍摄暗潮汹涌的涉黑团体在城市带来的骚乱,在这个背景下,刑侦组打…黑一科警察们繁忙的工作状态。

张术黎很失望。除了演打…黑科长的是个演惯正义使者的老演员,其他演警察的都是默默无名的后生,镜头前各种找不到感觉。

“动起来,忙起来!不是叫你们像热锅上的蚂蚁滴溜溜傻转悠,紧张感!紧张感都去哪儿了!听说发生恐袭要出警的紧张,听说老婆孩子被劫持的惊惧!脑筋都锈了啊!”

“再来一遍、再来一遍,许笑川,就按照刚才的感觉,保持。”

凌青原已经保持了很多遍了。这个场景还不到一分钟,不过摄像机是跟着他走的。他哼着小调在警局走廊晃过,推开一科的门走进去。办公室里警察乱成一锅,接打电话的,聚在一起分析案情的,还有对着电脑不断核实犯案人身份的。

许笑川从来不把紧张感表露在外,和同事相比,他算特立独行。办公室里的警察大都不看他一眼,就算看见他的,也是用眼角。

“哟笑川,你可别走错了,这儿是打…黑一科,不是扫黄二科。”

许笑川乐呵呵地拍了一下说话人的肩膀,不以为忤。他在忙乱的办公室辗转腾挪,移动到另一端的百叶玻璃墙和木板门,象征性地敲了两下,完全不等里面应声就推开门。

“科长,您找我。”

就是这样一幕,许笑川表演得非常流畅。如果程鹤白很装,许笑川就会过于轻浮。而镜头前,他帽子扬起十度角,动作灵活不拖沓,外表看去轻松闲散,每一瞥一个转头似乎又有深意。他会在白板前驻足,神情瞬间转换。他会勾着同事的肩膀去看电脑屏幕,嘴上戏谑眼神凝重。

许笑川就该是这样的。他的悠游只是外表,用来包裹他敏锐知觉、坚定内心和极强的责任感。与许笑川相比,其他警察演得就看不过去了。

老科长识人,能容忍许笑川,但碍于警局综合评定,也不能给他多少提升。许笑川不在乎,老科长也乐意这样用他。他是只嗅觉灵敏的猎犬。

科长和许笑川的戏刚才两三次就过了,交代故事的背景、涉黑势力还有遇害人员情况。翻来覆去反复重拍的只是刚才一段过场。

谭岳抱手站在镜头外面,下一场是许笑川去找他的戏,这会儿他一直在看场上拍摄。程鹤白毫无怨言地走了很多遍,一如最初的表现。这么好的稳定性,还有对角色精准的把握,只有惯于琢磨剧本,思考演技的人才能做出来。

群众演员总是跟不上他的脚步,配合不到一起去。许笑川的每个眼神都是有含义的,谭岳看得懂,群演看不懂。

张术黎有点急了,这芝麻粒大点儿的场景拍了这么久,一次比一次撩人心烦。他也是个力求完美的电影人,这段表演连导演组和摄像组都看不下去,何况他。

“停停停……先停下来都想想。”

凌青原摘了警帽扇着风走下来,秋天的摄影棚闷得要死。为了保持许笑川的从容,不让汗水打湿衬衫和警服,他喷了不少止汗喷雾,发汗不顺畅是容易中暑的,虽然他还涂了不少清凉油。袁薪给他递了一瓶矿泉水,说了句哥们辛苦了。

“没事儿。”

“哥们儿你演得真棒。”

凌青原笑了笑,还没来及说声谢,就被化妆架到一边去补妆。他想起以前做导演的时候,摄制组只要有一人对场景提出“不过”,他就会重拍。但往往,那唯一一人是他自己。导演,总会有些偏执。他挺理解张术黎。

这会儿张导正在跟谭岳商量把他和许笑川的戏提前,好让那些后生看看在镜头前到底该是什么感觉。

“小程还坚持得住吧。”谭岳回头看了一眼问。

“哪儿能坚持不住。”张术黎几乎不把程鹤白当新人看了,他刚才的表演一直很稳定很出色。张导让助理去看看程鹤白的情况,告诉他准备跳过这一场演下一场。

程鹤白捧着警帽小跑过来,示意自己没问题。谭岳在他身边提醒道:“不要强撑,有什么说什么,否则拍出来也影响效果。”

凌青原想他俩这段戏肯定很快就能过,所以再次表示完全没问题。

画面开始时,胡峻山在集装箱一样的小房间里徘徊。房间简洁得没有人气。行军床一般的狭小单人床,军绿色的被子叠成豆腐块。学生课桌一样的单人桌椅,立式衣柜,没有更多东西了。

胡峻山站在窗口,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什么。两秒后他放下窗帘,转回小桌旁边。桌上摆着一个倒扣的相框,他摸了一下边框,没有立起来。

这一间单调到压抑的房间,实在让人好奇他的主人得有多么没人气。笃笃传来敲门声,胡峻山站在门后,小心翼翼除了插销,拧开了把手。外面的人没有着急进来,胡峻山其实从窗口从门缝里看见他了,也就从门后转了出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许笑川带着警帽,看上去和胡峻山一般高。帽檐下,他带着与在警局里完全不同的表情,这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真挚,如果还有怀念的话。

许笑川打量了一下胡峻山紧绷绷罩在身上的迷彩色短袖汗衫,军绿长裤和赤着的双脚:“谢谢。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胡峻山把许笑川让进了房间。两人的气氛还是很沉闷。许笑川发现屋里除了没有皱纹的床和一把小椅子,完全没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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