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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部分

未见殊途-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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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么。”丹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一天,终究要来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当初小小的如同猴子一般的穆言君渐渐地变得漂亮起来。
  穆言君。
  莫言君。
  当初丹青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穆沙罗微微皱眉,沉吟一番,就在丹青以为要被否决的时候,点点头答应了。要说他为什么踌躇,只是觉得当听见这三个字从丹青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总有些不太舒服自在的感觉。
  
  蝶衣也总抱着刚学会爬的卫衣眠过来探望弟弟,把两小家伙凑一块放着轮着逗弄,折腾得两个娃娃都大笑或者哭得震天是她目前最大的爱好。
  丹青奇(…提供下载…)怪每次蝶衣都像吃饭那么准时,等着言君从乳妈那喂好了送回来,蝶衣后脚就跟着进来了。终于在若干天后忍不住提问时,哪知蝶衣仰天大笑:“喂饱了才有力气陪我玩嘛哈哈哈!”
  丹青嘴角抽搐——哪里是陪你玩,明显是你一个人在玩。
  
  这种不得安生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穆沙罗出面赶人。然后,然后换穆沙罗替代蝶衣的位置,继续骚扰。
  不过穆沙罗骚扰目标不是孩子,而是孩子他娘。
  这天,穆沙罗借着近秋天气凉的借口也钻上了榻子,将丹青牢牢地圈在自己怀中。
  丹青这些日子身子回复了不少,在月子上也没那么多讲究了,于是也乖乖地赖在穆沙罗怀里,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穆沙罗才开口。
  话语带着一股暖气,吹动丹青耳边的发鬓,痒痒的。
  但是内容,却让丹青禁不住浑身一僵。
  穆沙罗说——
  
  “丹青,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么?等你生好了孩子,要干什么?”
  
  语气中,竟然还含着些许的期待和讨赏一般。
  
  丹青闭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
  直到满胸腔都是穆沙罗身上所带的,她熟悉的龙涎香。
  “记得的。”她轻声答道。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是听见丹青亲口这么回答,穆沙罗还是觉得有些欢喜:“终于给我等来了这一天。”穆沙罗附在丹青耳边,轻声道,“等到那天之后,你丹青将会是我穆沙罗的娘子。我穆沙罗一个人的。”
  听着耳边这霸道的宣言,丹青情绪不明地笑了,接着推了推穆沙罗转移了话题:“你别在我耳边呵气,怪痒痒的。”
  “……”穆沙罗张口想说什么,却被穆言君一声嘤咛打断——小孩子若醒可不得了,又哭又闹的折腾个没完,谁也甭想睡。
  ……
  “臭小子。”确定孩子又进入沉睡,穆沙罗才低声狠狠道。
  丹青捂着被子缩在穆沙罗怀里乐得弯了眼。
  “睡吧!”穆沙罗揽过丹青,在其额角印下一吻,顿了顿,又在唇上追加一记。丹青点头应了,穆沙罗这才翻翻手背,隔空将桌上放着的最后一点儿光源熄灭。之后调整了姿势,拥着丹青安然入眠。
  听着耳边人渐入规律的呼吸声,丹青却久久不能眠。直到接近破晓,才抵挡不住睡意,在混乱的思绪中浅浅睡去。
  
  …
  
  白首坐在丹青床边,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她亲手熬滋补的中药,待温度散去些合适入口了,才送至丹青唇边。
  见丹青伸脖子咽下去,这才放下碗,叹了口气:“丹青,你有心事。”
  丹青闻言一愣,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婆婆怎会这样想?”
  白首见她还想不承认,有些恼地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闺女当我白首同蝶衣那群丫头般不靠谱么?好歹我白首也是七八十的人了,什么没见过?就你这点小心思……”语罢,还哼了一声。
  丹青听至此,终于忍不住感激道:“丹青谢谢婆婆,萍水相逢却待丹青如此亲厚……丹青无以为报,总会令婆婆失望……”
  语半被白首打断:“你做了什么要让我老婆子失望的?”
  
  丹青低头,嚅喏了半晌,哼哼唧唧含含糊糊:“我答应了穆沙罗……将来要将《凌光卷》给他……”
  “就这个?”白首笑,“傻姑娘,给了你的东西就是你的。若你觉得这样做值得,那便这样做,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
  
  听了白首的话,丹青抬起眼,认真地看着白首:“丹青认为不值得,但是,必须这么做。”
  白首一愣,一时半会儿不能理解丹青这句话的意思,笑容僵在嘴边。
  
  丹青犹豫了片刻,随即握着白首的手,险些打翻药碗。
  白首急忙放好了碗,拍了拍丹青的手埋怨道:“当娘的人了怎地行为还是如此莽撞,这是怎么了?”
  
  丹青悻悻吐舌耸肩。
  下一刻恢复了严肃的面孔,认真地望着白首,白首眼角边深刻的鱼尾纹映入眼中,丹青没来由地心中一酸,略有些愧疚,声音中带着些许凄楚。
  
  “婆婆,丹青最后有一事相求。”
  
 
作者有话要说:= =跟新了跟新了
凌光卷就要结束了… …




凌光卷终

  穆言君的出生总算给闲了一年的丹青带了些事做,带上亲自去挑选的柔软棉布、线团加入了蝶衣缝缝做做的队伍。而用蝶衣的话来说,孩子出生的衣服亲自做再给他一件一件的穿上这种事儿,让人深刻地有一种为人娘亲的骄傲感(……)。
  
  夜。穆沙罗倚在床头看着丹青坐在桌子边使劲折腾着一件巴掌大的小外套,一张好好的雪狐毛眼看就要被折腾成雪狐皮,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些东西让教里专用的裁缝做就好了,你非瞎扑腾什么。”明明就不是那块料儿。
  丹青抬眼瞪了他眼:“你懂什么,他们做得哪有我好?”
  
  “……”穆沙罗语塞。
  “他们怎么知道言君的胳膊多长腿多长?也就我天天抱着才知道。”丹青继续喋喋不休,结果光顾着说话,手下一个分神细针就扎破了手。丹青一个哆嗦,倒抽了口气。
  
  穆沙罗皱眉,刚要说话,就见丹青吹了吹手指,准备继续。谁知东西再拿起来,丹青哎呀一声唤糟糕。
  
  这又出什么事儿了大惊小怪的,穆沙罗挑眉,动都懒得动一下。自从有了穆言君,丹青整天就萌萌糟糟的,同她说话有时候说着说着话题就飘走了,整个人就像个游魂似地。这么想着,果然见后者举起手中的狐毛转向他,略微可惜的说:“沾上血上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大夏天的让他去哪找冬天才出现的动物?穆沙罗郁闷得几乎要翻白眼,没好气道:“绣个花样上去盖着,继续用。”
  
  “……”半晌,丹青点点头,挑眉评价:“态度恶略。”
  “……”
  
  丹青不理穆沙罗满脸复杂的表情,低头换线在小小的血滴上面绣了朵梅花。
  
  “这么乐意缝缝补补的,干脆成亲时的红袍也自己做算了。”穆沙罗发誓自己是带着讽刺和调侃的语气说的这句话,哪知丹青闻言抬起眼,偏头想了想,点点头道:“有理。”
  ……穆沙罗想抽自己一嘴巴。
  “那金线描的百鸟朝凤可是固定的图案,就你目前这德行,等你做出来穆言君该有弟弟了。”
  丹青气短,一时倒是没想清楚该反驳前半句先还是反驳后半句好,只得“呸”一声表达不满。
  穆沙罗见此时丹青眉宇间少了些许飘忽,心情稍转好,起身搬个凳子坐在丹青身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挑拣着一旁竹篮子里摆放着的做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地拎起来看,然后嗤嗤地发出些鼻音。
  丹青抬头,不满地踹了踹他的椅子。
  后者倒是做得稳当,不顾丹青惊呼有针,一把拽过她在唇边印下一吻,随即决定道:“我们下个月就成亲。”
  丹青一惊,从穆沙罗怀里挣脱对上他的双眸——不是在开玩笑。
  
  咬咬下唇,为难道:“会不会太快?”
  “快什么?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一个月,难道件嫁衣你还怕绣房赶不出来么?”
  不是说让我自己做的么?完全把方才穆沙罗的话当建议的丹青心里腹诽,吞吞吐吐:“穆言君的衣服都还没做完呢……冬天的衣服……”
  
  “冬天离现在还有半年!还有,做个衣服而已做什么非得成亲前啊?”穆沙罗皱眉,“你这样子是不想嫁了不成?”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丹青放下手中的活,对穆沙罗的胡乱猜测略微难过,瞅着穆沙罗的双眸带着些许委屈。
  “行行行我错了,你说什么时候?”简直是比怀孕时候还多愁善感,没辙。
  “再下个月底。”丹青考虑了下,最后将时间定在初入秋。
  穆沙罗想了想,勉为其难的点点头。
  
  丹青笑了。
  
  ——穆沙罗,不是我不肯成亲。其实我比谁都着急着想做你的新娘。
  可是。
  穆言君的衣服还没做好。我想至少在今后的一年内,他都能穿上我亲手给他做的衣服。
  你的样子我还没有看够。我想在很久很久以后,就算是下辈子,也不将你忘记。
  我留下的东西太少。
  我很害怕。
  穆言君还那么小,不记事儿。等我离开了,如干年后,还有谁能记得我。
  我想留下一些东西。
  风吹不散,雨落不稀,雪降不息。
  
  …
  
  九月十四,小雨。
  
  江湖人都知道,今个儿是个大日子。忌水教教主穆沙罗与采毒仙子丹青的大婚之日。
  这么一个消息初放出来时候,不少人称奇——以前说到这两位的事,从来就没有过似乎有半点儿关联的迹象,怎么消息摆在眼前的时候,竟然连孩子都生下来了呢?而且呀,听说那孩子眼睛都睁开会依依呀呀吐口水泡泡了!那得多大的孩子呀!这两人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多少女侠女魔头怒红了眼,叫嚷着丹青那脸蛋儿也配的上穆教主?呸!
  不少男人也为穆沙罗扼腕,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搭上那么个毒妇了呢?哎!
  
  这些传闻闹得风风火火正热闹就差连民间小本儿都要出了的时候,一桶冷水浇了群众们个透心凉——听说慕容山庄二少主慕容恒被这个喜庆的消息打击得一病不起了。
  这下,人群总算是安静了。
  一个穆沙罗如果是眼睛给糊了脑子给门夹了,那还说得过去。再多一个慕容恒,就说不过去了。
  江湖群众淡定了——就像雌雄双剑阎冰当年不受待见一样的原理。不是它不好,只是你不会用。
  
  江湖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消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差与世隔绝的丹青当然不知道。
  此刻她正披着大红嫁衣,独自坐在铜镜前。
  
  周围安安静静的,热闹的前厅仿佛理她很远。远得,就像两个世界一样。
  
  丹青摸了摸铜镜,看着镜中站在身后,同样穿着她亲手做的,再熟悉不过的大红嫁衣,拥有着与她同样面貌的女人。
  向前倾了倾身子,丹青摸摸铜镜中女人的脸庞,冰凉的触感让她缩回手,随即一笑:“久等了。”
  镜中的女人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没有回答。
  
  丹青无所谓地抿抿唇,继续自言自语:“你就把他借我最后一晚,他们算不出具体的时间,可是你我应该都清楚,时间到了。”
  ……
  “总是有人不断地在我耳边说,有些东西不知道比较幸福。可是那些蹩脚的谎言,我就算是想无视都做不到。啊?比如?比如说‘刹那芳华’啊!那副我日复一日喝得所谓的‘安胎药’,其实安胎是次,用‘刹那芳华’保准你的灵魂,好完整彻底的拿回这个身子才是首要。”
  ……
  “他们以为我不知道。每次都雷打不动地送来我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我喝下,就好像,多宝贝我似的。”
  ……
  “哈哈,我怕你想也想不到,面对着你爱的人的虚假微笑,带着虚假的幸福喝下你明知道对你来说根本就是催命毒药的东西,那感觉有多微妙。”
  ……
  “他抱着说,说他爱我,眼睛里装的,全部都是你。”
  ……
  “多不公平。”
  ……
  “凭什么。”
  ……
  “哼。”
  
  外面响起一声烟火爆开的声音。
  
  丹青站起身,笑眯眯地最后瞥了一眼镜子:“你哭什么,我都没哭。能嫁给他,做他哪怕只有一天的新娘,我就满足了。”
  言罢,在不留恋,扯过放在一边的红盖头盖上,推开了门。
  
  时辰到。
  牵着你温暖的手。
  一,拜天地。
  天地见证,我爱你。
  二,拜高堂。
  高堂为鉴,我爱你。
  三,夫妻相拜。
  我是丹青,你是穆沙罗。
  我爱你。
  
  拜堂之后,丹青脚下一空,感觉被人打横抱起。
  周遭一片惊呼。
  盖头之下,丹青却笑了。咯咯笑着将双手环上男人的颈脖,蹭了蹭,紧紧地缩进他怀中。
  就算隔着一层布,还是可以清晰的听到头上男人沉重的鼻息。
  
  渐渐远离了喧闹,丹青知道这是往早早准备好的洞房而去。
  大厅到洞房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丹青却觉得仿佛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前辈子是为了这一段路而挣扎拼搏,后半辈子在这条路的尽头结束。虽然听起来是挺悲哀的,但是事实,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一脚踢开大门,随即将怀中的人放在红得喜庆的床上。穆沙罗想了想,手轻轻一勾,远远将门关上,随即覆上那安安静静卧在床上的身子。
  红色的盖头被掀开,火红滚金丝绣印的嫁衣落了一地。
  交杯酒之类的,不重要了。
  
  相交错的身躯,炽热的呼吸。还有耳边那熟悉的低沉带着磁性的男声,在不停的唤着。
  “丹青……”
  “丹青……”
  
  你在叫谁?
  请问,我有资格回应你吗?
  
  后半夜的时候,天空中忽然淅沥沥地又下起了小雨。初秋的雨已经有些凉了,萧瑟得很。聆听着屋外若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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