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域·坠梦-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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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那提耶闪过他勾过来的手,后退了好几步保持距离,他可不希望自己的清白毁在一个阴阳人身上。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我想看看你尽心尽力想保护的弟弟是什么样子吗,看起来是个标准的单纯小孩,一副没心机又很依赖人,不明人世间险恶的样子,你喜欢这种小孩?」
这种小孩子可是让很多人头大不已的,他不认为以希那提耶的个性会喜欢,而希那提也果然也立刻摇头了。
「不,我喜欢的是聪明内敛,自立自强又善解人意的孩子。」
「不就是你那两个徒弟?既然如此,你为何花那么多力气在他身上?」
「他是我弟弟。」
希那提耶平淡地回答,这的确是个正当理由,天经地义。不过非楠一扬眉,提出了西宫幻也看出来的疑点。
「是吗?是亲弟弟吗?别跟我说是,他有金色曈。」
面对这个问题,他别开了眼神,不打算作答,但仍神色自若,没有被人看穿心虚,也不觉得这件事会被发现很神奇。
他知道在大家面前都很明显,因为他施的只是普通的幻术。
6。
金色曈只属于纯种的魔族王室继承人。
而希那提耶的眼睛是天蓝色的,因为他并非纯种,他的母亲是神族人。甚至他过世的父王也没有金色曈,当上王的原因是他在兄弟之间拥有最强的能力,所以强势地排除正统继承人,登上王座。
如今希那提耶喊一个纯正血统的王族为弟弟,是什么意思,颇为不解。
特别是他还想让那孩子以为自己是普通的人类。
「你别乱说什么,伊兰提安是我弟弟,半点不错。」
他态度泰然自若地说着,看不出任何不自然,不过他的厚脸皮众所皆知,非楠只当他是嘴硬说谎,也就懒得追问这件无关紧要的事了。
「我这次来除了想念你,还想了解一下你的近况哦」
看过非楠男性面貌时的火爆后,无论他化作女性体的面貌多柔媚,听到这样的话还是只有四个字:鸡皮疙瘩。
「我想,你不必这么关心我,你的关心令我害怕」
「怎么这么说呢?本来该是艾约来关心的啦,可是他那么不擅辞令,套不到你的话,只好我来啦。」
非楠屈起他柔软的手指,勾了几下,接着问出口。
「本来呢,像你这种继任神使或是墨、幻那种进入轮回后的神始,我们并不勉强你们一定要留在玄恒域,毕竟想待在自己生长的环境是人之常情,只要有需要的时候回来帮忙,定期来看看同伴,以免忘记彼此的脸孔一直以来都很正常,没什么问题,可是近一百年,你却不太对劲了。」
他算的时间没有错,希那提耶微微感到讶异,没想到自己的事情有人会注意到。
「大概一百年前开始,你变成在全世界到处跑,虽然你本来就热爱工作,但却突然变本加厉,这也就罢了,问题是你从此没再踏入魔界一步。」
完全正确。他想着,但只是不动声色地听下去。
「好好的一个家在那里,有熟悉的弟妹家臣,你居然都不回去看看他们?而且你负责的种族是魔族,你连神使的定期视察也不打算实行了?学幻耍任性?」
而说了这么多,他也只是要问一句话。
「你到底怎么了?」
希那提耶苦笑了一下,最近被问到的,都是一些不想回答的问题。
他是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面对那个人。
因为无法原谅他,又不愿动手伤害他。
那件事在他们之间造成的,只怕是永久不可弥补的裂痕。
「别紧张啦,魔族又没出什么状况,不需要我嘛。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调适」
「一点时间?大概多久?」
「三、四千年吧。」
「你是什么意思?」
他摆出一副「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耸耸肩。
「没办法啊,我不愿意再看到某人,可是某人现在才一千多岁,距离平均岁数还远呢。」
「不要为了一个人影响全族好吗?笨蛋小希希。」
「你怎么越叫越糟糕,听起来真不顺耳。」
希那提耶眉头确实皱了起来,他决定回避问题。
「神使只负责自己那一族,不能管别族的事务吧?别过问那么多,我自有分寸。」
他拿出条规来压人,非楠无法再回话,心有不甘地哼了一声。
「我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老早想问了,却老是忘记。」
「请说。」
「为什么你是叫我的名字,而不是依照神职名昵称喊我小雷?」
「嗯嗯?哦,因为这名字符合你的状况嘛,非楠,『非男』不正是你的写照?」
上勾拳,被闪过。
非楠身上彷佛在冒火,玲珑的曲线不见了,转化为结实高窕的身材,五官也变成男性的端正面貌,希那提耶拍了拍手。
「太好了,是男人就好说话了,你要说的都说完了,就请回吧,我要去找我可爱的徒弟跟弟弟吃饭啰。」
「我主要性别是男性!给我记住!」
语毕,他便撞开窗子离去,希那提耶这才松了一口气。
「男女个性差真多,如果真那么在意,就别变成女的嘛,又不是像幻的人格那样无法控制」
7。
希那提耶下楼的时候,伊兰提安的早餐已接近尾声,他过去在桌旁坐下,笑容满面地看向两人。
「怎么样?好吃吗?」
伊兰提安对食物一向没意见,西宫幻是根本不想吃。所以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
「哥哥,那位姐姐呢?」
「他走了。」
把他认成女的很正常,希那提耶无意纠正,而既然希那提耶不纠正,西宫幻也就静静不语。
「那位姐姐是哥哥的情人吗?」
他用这样天真的语气问,让人哭笑不得,希那提耶尴尬且面有菜色地抓抓头发,西宫幻则是强忍住面部抽搐的冲动。
「伊兰提安,很多事情你不了解,首先,他的年龄至少有我十倍,再怎么用年龄不是距离来说服自己,这鸿沟也太大了。」
「呃。」
伊兰提安一脸错愕,压了压自己的手指头。
「她几千岁了哦那就不是人类啰?」
错,是万年老妖唔,是因为我谎报年龄他才会算错,所以不能说他错。
「再来,你哥哥我呢,比较喜欢温柔体贴让人有保护欲望的弱女子,那种强悍泼辣又肉麻的顺位排在很后面。」
伊兰提安理解了,西宫幻在听见「强悍泼辣又肉麻」的时候一阵恶寒,希那提耶则是用慎重的语气接下去。
「最后一点,他是男的,是公的,不是什么姐姐,可以叫他大叔没关系,懂不懂?」
这几句话对一个十岁小孩来说刺激很大,伊兰提安顿时张大了眼睛,半晌说不出话来,不过这也可以帮助他学习到一件事:眼睛所见的表面未必是真实。
「那哥哥有对象吗?」
「什么对象?吵架对象,谈心对象,还是什么?」
「结婚对象。」
这下子换成希那提耶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了解弟弟为何突然会对自己的未来幸福感兴趣,西宫幻则默默喝他的茶。
「因为哥哥这么帅,应该很有人缘啊。」
「过奖。也不是没有人喜欢我啦,只是目前还没有哪一个女人能让我觉得她比工作重要,除了我过世的母亲。所以现在是与工作陷入热恋中。」
师 父,师 父,您啊
与工作陷入热恋中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了,西宫幻对他无话可说。
「嗯哥哥你是说妈妈吗?妈妈是什么样的人?」
意识到刚才发话主词不对,希那提耶微顿了一下,而紧接而来的问题又是让人头痛的那一种。
你母亲我可不认识不,现在的状况必须说成你母亲就是我母亲,可是
「母亲是个温柔的美人,就这样。」
这个回答算含糊了,天底下这种女人可多着呢。
对这个没什么特色的答案,伊兰提安似乎不太满意,接着他顺着看向西宫幻,开口好奇地问了。
「幻,那你的母亲呢?是个什么样的人?」
希那提耶在心中暗叫不好,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西宫幻的脸色果然立见苍白,眼神中涵盖了被挑起不愿回想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脆弱。
「她是个愿意为了孩子牺牲性命的人。」
不想讲到「她为了生我而死」这么明白,而他这样说,伊兰提安已经感到自责。
「对、对不起。」
伊兰提安怯怯地道歉,西宫幻摇头表示不必介意,然后又撑着头望向外面,心思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
希那提耶观察着他忧郁的脸孔,心中也为他担忧。
他还是这个样子,始终无法完全走出阴影。
所以他过得不快乐,很不快乐。
盯着少年那百年来未曾改变,常带着忧郁的秀丽面容,希那提耶总是会没来由的心里一痛。
幻从前我有一句话说错了。
你不该为我而活。
我对你造成的影响似乎太大了。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而活才对啊
8。
他作了一个恶梦。
那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却透着陌生、冷峻的气息。
他作了一个,哥哥将年幼的自己杀死的梦。
「啊!」
伊兰提安惊醒的时候,满身都是冷汗,房间在隔壁两旁的希那提耶跟西宫幻的感知力不会忽略这样的呼声,他们立即就赶了过来。
「怎么了?」
看他一脸惊恐,希那提耶上前拍拍他的脸,轻轻将他搂入怀中,安抚着他的情绪。
「怎么啦?作恶梦了?」
伊兰提安不语,只是抱着他发抖。
为什么梦到那么奇怪的事呢?根本不可能啊!
我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梦到什么了?要不要讲出来啊?」
希那提耶用轻柔的语调跟他说话,而西宫幻觉得自己没有插嘴介入的必要,便转身出去。
「我梦到好像梦到哥哥」
「梦到我?那怎吓成这个样子?我扮鬼吓你啊?」
「不、不是。」
伊兰提安缩起身子,有点不确定要不要说。
眼前的希那提耶和他梦中的幻影重迭了。
没错就是在床前
看他脸上一下子刷白,希那提耶摇了摇他娇小的身体。
「清醒一点!现在你已经醒了,跟我说说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害怕?这样我才知道什么事要避免做啊。」
伊兰提安深呼吸几口气,吞吞吐吐地开始叙述。
「哥哥一脸阴森地走到床前拔出剑,朝我脖子斩落」
本来他认为自己说完后,哥哥会哈哈大笑几声,说些轻松的话缓和气氛,帮助自己调整心情,可是他却发现希那提耶的身体僵了,表情也立见凝重,那个样子就像什么秘密被揭穿了似的。
「哥哥?」
换成伊兰提安摇了他几下,希那提耶这才回神,收紧臂膀紧紧搂住他。
「怎么会做这种梦呢,不会有这种事发生的。」
他笑得有点勉强,声音也显得不稳,无论是伊兰提安还是外面的西宫幻都有发觉。
「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
重复的话语,是在说给他自己听,说服他自己相信吗?
如果连以神史的能力都保护不了他,那就是他太无能了。
「好了,你乖乖睡。」
替他盖好被子后,希那提耶悄悄出了房间。
走廊上,希宫幻交叉着双臂靠着墙,昏暗的环境中他那双银色星眸显得格外显眼。
「师 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到的。」
他只是站在外面沉思一些事情,他们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只是以他撼觉过人的能力,连走路、呼吸的小声音都不会漏掉了,更何况谈话?
「你不问吗?」
「是师 父的隐私,师父不愿意提起的事,我就不问。」
西宫幻认为别人心中那一块秘密的空间,自己不应该踏入,应给予尊重。固然多半是因为他没兴趣知道,但事关希那提耶就不同了。
虽然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仍守着礼仪分寸,不为难对方。
「反正那些话不代表什么。」
西宫幻没说话,然而他眼中透露出的讯息,似是在问「如果不代表什么,为何会有那样的反应」?
「已经是过去了。」
他以这句意义不明的话作结,留待西宫幻自己解读。
过去是说伊兰提安跟他的谈话已经结束,就不必追究了?
还是指这件事本身?
归结目前为止的不合哩,他的思考推往一个荒唐的方向。
这个想法让他形状美好的眉,深深皱起。
9。
「伤脑筋,说要旅行,事实上也不知道哪里好玩,那些景点宣传多半夸大不实。」
展开一张大大的地图,希那提耶转着笔,烦恼地抓着他那头整齐的头发。
「我想,墨可能会知道比较多吧。」
这方面的事,西宫幻也只有认栽,他根本不曾有时间与兴趣去了解各地的风土民情,诚如他自己所说,他连自己的故乡都不了解了,更遑论别的地方。
「墨哦要叫墨来吗?可是才刚让他走没多久耶,身为师 父居然要跟徒弟问路,这么丢脸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身为师兄要跟师地问路,这么羞耻的事情我也做不出来,不过师命不可违,听从师 父的命令行事是我的义务,我的使命,我的责任,我的荣幸,只要您下令我就做。」
无话可说,无话可说每当西宫幻展现他的绝对服从,希纳提耶就觉得无话可说。
「为了这点尊严问题麻烦自己的弟子,实在有失师 父形象,我看还是不要吧。」
「师 父没有必要和弟子客气,有事弟子服其劳,就算您要我端茶、服侍更衣,我也会照办,您可以把我当成您的仆人,您的跟班,一切只要您高兴都好。」
「啊啊?喂!不要这么贬低自己的价值,也别这么作践自己,你是撼觉耶!」
然而叫他端茶是真有其事,希那提耶有些心虚。
「师 父教训的好,教训的是,弟子知错。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什么教诲?」
「」
跟以如此认真的表情,脸不红气不喘的他说话,不知为何就会感到疲倦。
「幻,你该不会有被命令狂吧?」
「师 父是我宣示效忠的对象,自然跟别人不一样,每个帗族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希那提耶对帗族的传统了解甚少,西宫幻怎么说他只能怎么信,不过照他如此顺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