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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部分

独行剑-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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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华连连点头,满面俱是佩服的神色。

现在有关别人的话,已经说完。艾华发现朱一涛冷冷地凝视着自己,不由得一阵惊悸,娇躯微微发颤。

据她所知,朱一涛这个人,平生独来独往,手段狠辣之极。此外,他又是个不受女色迷惑之人。

因为所有的资料中,朱一涛对任何美貌女子,都不迷惑,甚至可说是十分无情,他向例是一度缠绵之后,就不顾而去,永远不再见面:

只听朱一涛淡漠地道:“你有什么打算?”

艾华瞪目望着他,过了一阵,才会开口道:“我……我没有打算。”

朱一涛道:“假如你没有打算,我只好越诅代疙了。”

艾华叹口气,软弱地道:“在这等情况之下,正是妾身未分明,叫我从何打算起呢?”

朱一涛道:“在你是智慧门中之人,居然说得如此愚蠢。目下虽说你不知我的意向,但也不外三两种处置方法而已,你可以说出假定我释放你,便如何打算?又假定我不放你,又如何自处?这么简单之事,也想不到么?”

艾华忙道:“好,好,假定你杀死了我,那是什么打算都等于役气且不说它。假如你释放了我的话……”

艾华沉吟一下,显然是借这机会,加以考虑。

朱一涛冷冷地瞧着她,等她说下去。

艾华终于说道:“假如朱大侠剑下留情,居然肯释放了我。我没有别事可想,首先须得设法破解俞百乾施于我身上的穴道禁制。”

朱一涛道:“这倒是当急之务,只不知你如何破解法?”

艾华道:“贱妾任务完全失败,所有本门之人完全被杀,竟无人生还。在这等情况之下,若是回去得见国师爷,罪责难逃,等如回去送死。所以破解穴道之法,绝对不能寄望于国师爷。”

朱一涛道:“你这番分析,不外想说动我不杀你而已。但我不相信智慧国师不能容你。”

艾华道:“国师爷纵然不马上降以死罪,可是我说任何活他都不会相信的。”

朱一涛道:“这却是何缘故?”

艾华道:“因为只有我一个活口回去之故。”

朱一涛点头道:“这话虽说得通,但他信与不信,有何相干?反正你说的是实话,任他如何调查,也变不出别的样子。”

艾华道:“可是我身上的穴道禁制,等他慢慢调查清楚,只怕纵是俞百乾亲自出手,也难挽救了。”

朱一涛听她提到俞百乾亲自出手这句话,目光一转,落在地上血泊中那只手掌上,心中不觉一动。

艾华又道:“此所以妾身必须争取时间.寻求破解穴道禁制之法,是生是死,就看这一点了。”

朱一涛道:“你去吧。”

艾华一愣,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问道:“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遍。”

朱一涛不耐烦地道:“我叫你走,你最好快点儿走,免得我改变了心意。”

艾华连忙举步行去,眼中流露出惴惴惊慌的神色,她可真怕这个人会变卦,尤其他这个决定,实在太没有道理。

直到走出庙外,朱一涛还没有改变心意,因此艾华大大透一口气,认一认方向,朝西北方疾行而去。

她行出里许,忽然隐隐听到暄噪之声,随风传来,回头一望,只见浓烟冒上半空,显然是一场凶猛的火警。

艾华从方向与距离上,判断必是那座破庙起火。心中顿时叫声音也,加紧脚步向前急行。

原来她聪明过人,一看朱一涛已用一把火收拾干净决斗场地,则下一步定必跟踪追来。

若在平时,她还可施展某种手法,摆脱他的跟踪。但这些手法,都必须用武功配合。目下她连走快些也办不到,如何使得这些手法。

忽然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蹄声。

艾华眼睛一亮,马上幻想到自己骑在马上飞驰的景象。这是唯一的绝处逢生的希望,她死也不肯相信朱一涛肯饶她一命,所以非得逃出他的魔掌不可。她连忙放步奔去,才走了数十步,已经气喘吁吁。几乎透不过气来。但还好的是已经及时赶到,大道上一骑正要横起而去。马上之人见她奔来,不禁惊讶地勒住坐骑。艾华尽力奔去,到了切近,已经喘得不成样子。

马上之人,是个白面书生,年约二十余岁,他惊讶地问道:“姑娘,你怎么啦?”

艾华摇摇欲跌,青年文士赶快落马,伸手把她扶住。艾华极力的压制着气喘,道:“后面……有一个……强徒……”

那青年文士听了这话,神色反而镇定下来,还笑了一笑。艾华又断断终续地道:“哦……我得赶快……躲起来……不要被他看见……”

青年文士道:“姑娘不要怕,她且躲到那边树后。”

艾华伸手扳道:“不……不行……我骑马走远一点儿。”

她吃力地扳鞍上马,那青年文士既不好强拉住她,甚至有不忍拒绝之感,糊里糊涂,还托了她一把,使艾华顺利上了马。

他这时才醒悟过来,忙道:“姑娘,你光跑也不是办法呀!”

艾华道:“我到那边躲一躲,那强徒来时,一定间你,请你指向相反的方向。”

青年文士道:“但……但我正要赶去延聘大夫治病,也不能耽误时间呀!”

艾华哀求地道:“请你先帮帮我的忙吧,我会永远感激你。”

青年文士似乎无法拒绝一个如此美丽的少女的哀哀恳求,发愣地望着她,不知怎样说才好。

艾华合掌作出向他拜求的姿势,青年文士不觉放松了马鞍,旧中说道:“好吧,但你别跑太远,我还等着牲口要用,请你记着,这也是关系着一条人命的急事。”

艾华直到这时,才看清楚这个青年文士,有着一副很端正的相貌。而且他神字清朗,声音坚定有力,予人以气度不凡之感。

他那真诚恳切的语气和表情,竟然有某种力量,一直烙人她心中。

她随即骑马转入岔道,迅快驰去,转眼蹄声已远。

青年文士自个儿站在路中,愣了好一阵,这才定定神,跌足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怎么搞的?糊里糊涂把坐骑借给她……”

但他还是在路上等候,没有离开。过了不久工夫,大路那一头奔来一人,转眼间已走近、青年文士忖道:“这人一定是强徒了。”

但见来人衣服又湿又皱,头发蓬松,手中提着一口长剑,体格壮健,面颊上有一道疤痕,使他更增添了几分凶悍之气。

这人正是孤剑独行朱一涛,他看见了路边的青年文士,只匆匆一瞥,就马上停下脚步,再度打量对方。

青年文士不愿与这种神色凶悍之人对望,是以目光避开他。

朱一涛走到他面前,拱拱手道:“在下朱一涛,请问兄台高姓台甫?”

青年文士可想不到他居然很有礼貌地探询,当下也回了一礼,应声道:“不才夏少游。”

朱一涛道:“原来是夏兄,幸会得很。听夏兄口音,不是本地人氏,只不知何事来到此地?”

夏少游微笑道:“朱兄猜错了,不才乃是本地人氏,说到口音这一点,是因为不才自幼受业异地,十年下来,不觉乡音已改。”

朱一涛哦了一声道:“在下竟然猜错了,还望夏兄不要见笑。”

夏少游道:“朱兄好说了,不才哪敢如此无礼。”

他彬彬道来,自然而然有一种持重的君子风度。朱一涛念头一转,问道:“夏兄敢是刚刚行到此处?”

夏少游道:“是的,朱兄此问是何原故?”

朱一涛道:“夏兄是不是顺着这条大路行来的?”

夏少游道:“不错,朱兄问个不停,一定别有原委,只不知可不可以见告?”

朱一涛道:“在下正在寻找一位姑娘,假如夏兄乃是一直沿路行来,相信曾经碰见她。”

夏少游啊了一声道:“不才正在奇怪,不料恰遇朱兄问起。只不知这位姑娘是什么人?何以面带惊慌之容,单身乱走?”

朱7涛道:“这位姑娘姓艾名华,她的来历说来话长,一时也说不完。只不知她过去了多久?”

夏少游摇摇头道:“如果朱兄不肯赐告找她之故,恕不才也难以奉告。”

朱一涛道:“夏兄的要求亦殊为合理,但如果你知道文华就是使用火器炸毁镇上一些房屋的人,相信你就不会袒护她了。”

夏少游一怔,问道:“她炸毁了镇上的房屋么?”

朱一涛道:“不错,在下落得如此狼狈,就是她的党羽爪牙弄的。这个女子,表面上好像纯洁无邪,美丽动人,但假如你晓得她的所作所为,你一定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他这一番话没有一点儿证据可言,但却有极强大的说服力,也许是他坦然道来,同时他的声音语调,都有侵人的魔力,故此形成了说服力。

夏少游道:“她已避开了大路,唉,我真不知道对你的话应该信是不信?”

朱一涛道:“夏兄最好相信,并且告诉我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夏少游脑海中泛起艾华的倩影,还仿佛看见她合掌拜求的动人姿势,当下伸手一指道:“她向那边去的。”

他所指的方向,恰与艾华所取的方向背道而驰。如果朱一涛往那方向追去,一辈子也追不上她。

夏少游指点过之后,总算做一个决定,不管对与不对,心中却泛起了如释重负之感。

但见朱一涛动也不动,目光如电,由头到脚打量他。

夏少游虽然极不擅说谎,但事到临头,他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尽力应付了。

他的神色和态度上,没有丝毫可疑之处队朱一涛看了又看,却不移步。

夏少游等了一阵,忍不住问道:“朱兄为何不追去,敢是不信不才的话?”

朱一涛道:“夏兄沿此路行来,大约已走了多久时间?”

夏少游随口应道:“大约有大半个时辰了。”

朱一涛冷冷一笑道:“既然是如此,何以夏兄的鞋子以及长衫下摆,都很干净,竟没有走过路的迹象,咱们有目共睛的是这条大道灰尘甚多,夏兄能够干净至此,岂不奇怪。”

夏少游竭力保持平静如常,道:“不才不明白朱兄说什么?”

朱一涛道:“此处尚有清晰蹄迹,可以看得出是刚刚印下的。以夏兄如此干净的情况推测,我敢断言夏兄本是骑马的,但因某种原故,坐骑被人借走了。”

他说到后来,声调冰冷,加上他那股无生凶悍之气,就好像马上要动手揍人似的。

夏少游愣了一下,才道:“没有,在下没有骑马。”

朱一涛跨前两步,已迫到三尺之内,伸手可及,他沉声道:“你真是个愚不可及之人。”

夏少游居然一点儿不怕他的汹汹气势,胸膛一挺,道:“朱兄最好别出言不逊。”

朱一涛哼了一声道:“好在艾华也逃不到哪儿去,为了证明你的愚蠢。我拼着糟蹋时间,陪你在这儿等候。”

夏少游讶道:“等候什么?”

朱一涛道:“自然是等候艾华回来,但我告诉你,她不会回来的。像你这种自作多憎的傻瓜蛋,她才不屑一顾,咱们这就等等看。”

夏少游独自愣了一会儿.才道:“你准知不才在此地等候她么?”

朱一涛作个请行的手势道:“假如我猜错了,夏兄请便。但当然只限往前走,免得有通风报信的可能。”

夏少游直皱眉头,心中觉得十分不解,问道:“何以朱兄猜测不才将在此等候呢?”

朱一涛道:“因为你须得等着要回坐骑,其次,她一定曾经花言巧语,保证把马匹还给你。”

夏少游忖道:“此人猜得十有九中,不过那文华姑娘可没有说过要还马给我,而是我请她交还的;假如她果真转来,可见得她是个好人,因为是我告诉她说,等曹此马去延聘大夫治病。”

朱一涛已退到一边,看来果真是陪他等候的样子。

夏少游又忖道:“这位朱兄如果是穷凶恶极之人,则既然明知我暗助艾华,岂有不勃然大怒,向我施暴行凶之理。但他居然不动手,证明他不是凶恶强横之辈。”

他不想还好,越想越糊涂了,闹不清到底哪一边才当真是坏人。

朱一涛见他一副呆了的模样,心下大悦,不觉现出江湖面目.呸地吐一口唾沫,皱起鼻子道:“自作多情的傻瓜,像艾华这种女人,陪我睡觉我也不要。”

夏少游听了初时相当恼火,但旋即平静如常,微微一笑道:“朱兄请了。”

朱一涛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夏少游道:“朱兄既是追赶丈姑娘之人,倘若艾姑娘居然回转,但远远见到了你,岂肯走近前来。”

朱一涛道:“这个容易,我藏起来便是。但如果你向汕发出暗号示警,我就只好把你当作她的同党看待了。”

夏少游决然道:“朱兄放心.不才决不会有任何异动。”

朱一涛立刻躲藏起来,但仍然在暗中监视这个青年文士的一举一动。他们静悄悄地等了老大一会儿工夫,朱一涛正要起身,突然听到一阵极微细的蹄声,从岔道那边传来。

这位才智过人的当代高手,至此也不由得傻住了,心想:“难道艾华真的守信,把马匹送回给他?”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是恰好有别的马匹经过,所以朱一涛睁大双眼,向那边望去。

不一会儿,岔道上出现了一骑,远远望去,马上之人,正是一个女子。

朱一涛眼力何等锐利,一望之下,也瞧出那马背上的女子,正是艾华。

他心念连转,忖道:“自然艾华可能是特意因转来,认为我可能认定她业已远飘,所以回转来反而安全些。但此说有一点不通的,那就是她明知我若是受了夏少游之愚的话,追了一程,猛可觉醒,定会回头找夏少游的晦气。是以她这等虚实手法,在目下的情况中,全然用不上。”

剩下来还是有个疑问,那就是她既已有了脚力代步,又后无追兵,为何不趁机尽力跑远些。

片刻之间.艾华已来到大道上。

夏少游满面欢容道:“艾姑娘终于回来啦!”

艾华眼珠一转,应道:“是呀,你不是说等着此马去请大夫救命么,我哪能不送还马匹呢?那个强徒来过了没有?”

她这一问,自是明知故问,因为夏少游一开口就称呼了她的姓氏,可见得朱一涛不但来过,还把她的姓名告诉了他。

夏少游道:“你可别慌,那位朱兄还在此地。”

这一下实是出她意料之外,哪能不花容失色。夏少游马上又道:“你别怕,都有我呢!”

艾华听了这话,虽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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