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宜有恨 原名茧傲 作者:残花败柳(重生 父子年上 腹黑受)-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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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教过你吧。人,最好不要留有弱点。如果你有了弱点,更不能让别人知道。”南宫茧感叹道。
思然抬眼,望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始至终,只有这个人,他的眼睛深处,似乎什么也没有。
南宫茧望着思然不自觉露出的迷惘神色,了然的笑了笑,“很好,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他接着朝黑暗中的某个角落瞧去,不意外发觉某影卫万年不变的气息开始混乱不稳。
南宫茧自顾自收了视线继续赏月,心里忽然想起那首《断章》:
你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其实,一般人或多或少都存在着弱点吧。
只是南宫茧在经历过一世荒唐后,他开始坚信,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弱点。因为只有真正的强者,才保护得了他想要保护的。
至于这一世,他只想成为得以掌控他人的强者,就别怪他用卑鄙的手段以他人弱点要挟!
而他已经给过别人自主选择,不是吗?如他的奶娘一般,自己所走的路,都是自己选出来的!
这一夜,距离那个“十年之约”,只剩一年时间。
零 十
这夜,再次有幸高烧不断的南宫茧在半梦半醒间被吵醒。迷糊的睁开眼,看见思然一脸略带不安的表情。
“怎么了?”南宫茧揉揉睡疼的额头,沙哑着声音开口。
“少爷,你已经睡了两天。”思然道。
“发生什么事儿了?”南宫茧接过思然递过来的茶润了润喉咙。尽职的思然会突然把病重的他唤醒,估计有什么事情大条了。
“少爷,也许这对于你是个好消息。你现在,就可以离开南宫府了。”思然终于恢复了常态。
“噢?”南宫茧微挑眉,颇感讶异。
“有人将于今夜闯入南宫府,恐怕,不会留下什么活口。”思然沉着脸色道。
“对方是谁?”南宫茧微眯起眼,南宫府有仇家他一点也不意外,尽管他一直没有完全摸清南宫府的底。但他绝对不相信,南宫府能被别人随随便便给灭了。这件消息,怎么瞧怎么诡异!
“对方是绝对有本事灭掉南宫府的人马,他们甚至可以除去这世上任何他想要去除的对象!”思然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南宫茧闻言冷下眼色,沉吟了一会儿。“所以,你叫我现在逃走?”他试着从一堆混乱中理出一点头绪。
“是老爷吩咐,让我带你走。”思然道。
南宫茧皱起眉头,怎么越听,越像个陷进?南宫笑傲,到底要干什么?
“木然不在?”南宫茧望了望四周忽然问。
思然垂下眼帘,“是的,他被派去保护大少爷。”
“还有多少时间?”南宫茧捏捏酸痛的鼻梁,翻身从床上爬起。四肢乏力浑身软绵绵的,估计这会儿随便来个敌人都可以把他干掉。
“过了子夜,恐怕就走不了了。”思然望了望窗外道。
南宫茧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南宫府的夜晚如往常一般静谧,似乎毫无异样。这会儿,距离子夜时分不到半个时辰。
南宫茧三两下穿好衣服,认命般推开房门,“走吧。”
“少爷,要去哪儿?”思然走到南宫茧身旁,低声问。
“我还想见见爹爹。你就带我到他要你带我去的地方吧!”
南宫茧抬头望了望广阔无垠的黑色天空,背对着思然的嘴角忽然露出诡异的笑痕。
在屋檐上用轻功跑了好长一段路,仍然不见出口。南宫茧这才清楚,这个南宫府究竟有多大。
万籁俱寂的夜晚,南宫府上下安静的有些诡异。奔走的一路上,不见任何一个人。
“思然,你来南宫府有多久了?”南宫茧突然问向始终跟在他身旁的思然。
“十六年了。”思然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有点模糊。
“好长一段时间啊!”南宫茧感叹道,“所以,这才是你的选择?”
南宫茧说着在一处停下,瞬间与思然拉开几丈距离面对面对峙着。
思然的眼睛暗了暗,“少爷,你错了。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
“傻孩子!是你不相信自己可以作出选择。”南宫茧轻轻叹了声,语气中饱含怜悯。
“少爷,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你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思然直视南宫茧,他跟了他快六年,说没感情,那是假话。只是,他永远都有他的使命要执行。他的主子,从头到尾也只有一个。
“我真的很喜欢你,思然。”南宫茧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可是,你不听我的话了,怎么办?”
“少爷,我不想与你动手。”思然冷下脸色,递出最后的警告。
南宫茧忽然轻笑出声,微微眯起眼,“这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南宫茧当然知晓,他目前病重的身体,在硬撑了这段路后,已经快到极限。若真要与思然打起来,吃亏的一定是他。
可惜,思然一定料不到,他还有后招。
不一会儿,就见思然突然讶异的瞪大双眼,他的身子被人点了穴道再无法动作。
南宫茧对着思然身后的人影扬起唇角,“你跟踪人的功夫,好像没退步嘛。”
来人一个手刀把思然劈倒放在一旁,走近南宫茧愉悦的笑道,“真难得,能看到你吃瘪的模样。”
“呵!你还能有如此好心情,可见东窗事发对你根本没有影响?”南宫茧脸上依然带笑,只是眼睛里,极冷。
“抱歉!我也没想到,计划临时改变,来不及通知你。”对方一脸无辜道。
南宫茧不由冷哼一声,本来是约定好等他病好后才行动。也罢,他压根就没有相信过这些人!
转了转心思,他压下内心的情绪问,“收获如何?”
“消息走漏,南宫笑傲好生聪明,提前把人都转走了。”对方不无遗憾道。
“打草惊蛇,乃兵家之大忌!你不会不知道吧?”南宫茧嘲讽道。如今,因为对方的冒失也害得他得提前与南宫笑傲撕破脸。
“那是因为,你根本还不了解南宫世家。”对方的神色忽然变得万分凝重。
“在世人眼里,我们是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殊不知,真正的掌权者是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控制一切的南宫世家。这一次,我们为此准备了这么久,原本打算一击命中,把他们连根拔起。可惜,坏就坏在我们还是轻敌了。如今对方若要反击,我们根本就没有余力还手。”
南宫茧凝神眯起眼,“你的意思是,我会活不过今晚?”
就算他是真的还不了解南宫世府的底细,但他十分清楚,何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好机会,可以对付南宫笑傲那个男人。倒是他自己,今后过不过得上亡命天涯的日子,还是个问题!
“你只怕还不清楚,自己的价值吧。”对方正了正脸色,忽而望向南宫茧背后。
南宫茧回头,不意外的看见木然领着好几个暗夜影卫向他疾速行来。
南宫茧微挑眉,对身边人没好气道,“你的人呢?”
“忘了告诉你,我带来的好手,已经全灭了!”对方说着露出无奈的苦笑。
南宫茧看向对方,怒极反笑。这家伙好样的!这么大的事现在才记起来告诉他。
“我是不是还得感激你在如此危及的情况下仍然记得前来救我?”
“那倒不必!我之所以前来救你,只是觉得只有你才能救得了我。”对方诚实的给出回应。
“他连自救都成问题,又如何救你?太子殿下。”突如其来的低沉嗓音在近处响起。
南宫茧沉下脸色,没了再与身旁之人继续调笑的心情。
果然就见南宫笑傲面带微笑从木然身后走出,一袭青衣,怎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被称为太子的人轻笑着扯下脸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他的真实面貌——赫然是几年前唯一那次会客晚宴上黄爷身旁的年轻公子。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呢,皇叔!不过,你还是会有料错的时候。”
南宫笑傲挑起一边眉毛,脸上的笑意加深。“你说的,可是他?”他的眼睛望向南宫茧。
“皇叔,难道你没有发现吗?他是你所有孩儿中,与你最像的。”太子笑道。
除去外貌五官,这对父子的神情,不管是挑眉或冷笑,包括眼眸中的狠色,简直如出一辙。
“你想说什么?”南宫笑傲愣了下,继续挑高眉。
“你以为,你料想到的,南宫茧会想不到?”太子笑得如阳光般灿烂,在黑夜中露出一口白净的牙齿。
“是吗?”南宫笑傲沉声道,隐隐发现南宫茧的身体忽然微微颤动了下。“莫不是太子你想多了罢?!”
壹 一
南宫茧不由莞尔一笑,南宫笑傲此话确实代他说出事实。
只见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犹自逞强道,“可见皇叔您似乎不太了解自己的儿子呢!”
南宫笑傲微挑眉,不置可否,转向南宫茧道,“你是打算流血过多致死吗?”
耳边刚听到熟悉的调侃语气,南宫茧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迎面射来,顿时打落了他手心里藏匿的飞刀。
南宫茧暗自握紧手掌,借着手上被划破的血口所传递出的疼痛感来刺激逐渐涣散的心神,模糊的视线总算得以暂时恢复清晰。
他的脚下,已经积了好大一滩鲜血。黑夜里,依然让人瞧着触目惊心。只是之前,谁都没注意到。
为了抵抗高烧不清的神智,他只得用这种自虐的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天知道,他其实多想立刻昏过去。
“你怎么了?”一旁的太子敏锐嗅到不正常的气息,刚好接住南宫茧忽然倒向他肩上的身子。
南宫茧抿起毫无血色的嘴唇,低声道,“抱歉,太子殿下!您实在太看得起我了。”
“喂,不是吧!我都已经为你夸下海口了,你怎能这样不争气?!”
南宫茧不难想象此刻太子殿下的脸上将露出怎生滑稽的表情,可惜他再没力气好好欣赏。他缓缓扯唇微笑,“你放心,至少黄泉路上还有我与你作伴。”
“够了!”太子刚要出口的反驳被南宫笑傲硬生生打断。
只见南宫笑傲眯起眼,扬高唇角,笑望南宫茧。“我只要你,跟我走。”
南宫茧轻轻推开一旁靠着的太子站直微微晃动的身体,嗤笑了声,“太子殿下,原来您的性命比不过我的贱命一条?你看人家都不愿意要你!”
“不,是你的命太值钱了!况且,皇叔只是不欲带我走,并不意味他会就此放过我。”太子低叹着摇头。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留,还是不留?”南宫笑傲微微不耐的沉下脸色。
南宫茧轻笑道,“怎么,你以为我还愿意留下来替你卖命?记得你曾说过,只留我十年!让我算算,这期限就快到了吧?”
“是的!你明明就快得到自由了,为何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叛我?”南宫笑傲说着居然还露出一脸痛心的模样。
“自由?”南宫茧疑惑的反问,眼中的神色愈加幽暗,“只怕我就快没命享受自由倒是真的!”
南宫笑傲脸上的笑意并未到达眼里,越显得其冷酷无情。“你也清楚,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不长命!”如此,身不由己!
“是的!这世上,只有死人,才守得住秘密。”南宫茧相当赞同的点头,“可是,我却还不想死!”
他的话音刚落,瞬间,局势突变!
本该完全没有行动力的南宫茧忽然飞身欺向南宫笑傲,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使出所有实力。
待一竿影卫彻底反应过来,南宫笑傲的脖子上已经架了把小巧的匕首,冷冽的微光刺得他们不得动弹。
而匕首的主人,是南宫茧。
与此同时,太子也在趁人不备之时架起仍在昏迷中的思然挡在身前权当护身符,因此彻底封杀了南宫笑傲手下最为忠心护主的木然的动作。
到此,大局已定。南宫茧忍不住对太子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小子还算聪明,能看得懂他的暗号,没白费刚才给他吃去的那么多豆腐,
“你似乎很想让这只手废掉?”南宫笑傲脸上的笑容依旧,似乎一点也不把自个儿颈上的利器放在眼里。
南宫茧挑衅般紧了紧握住匕首的那只手,手心里的伤口因此越加扩大。殷红的血液沿着匕柄慢慢滑落,一滴一滴,沾上南宫笑傲的青衣。
而南宫茧仿佛完全失去痛觉般,笑得愈加放肆。“有劳费心!我想它暂时还算灵活。”
“哈哈哈,有意思!你如此拼命作甚?我放你走就是!”南宫笑傲愉悦的大笑出声,眼里眉梢间尽是兴味。
南宫茧闻言微愣,颇为意外南宫笑傲的干脆。用眼睛示意暗夜影卫不准妄动,他拖着南宫笑傲向后倒退几步。抽空回嘴道,“我不相信你!你以为,你能困得住我?”
南宫笑傲忽然伸手握上颈上的利刃,流出的鲜血渐渐与南宫茧的混合在一起。“你别无选择,只有相信我!”
南宫茧眯起眼冷哼一声,“你可知,我最厌恶受人威胁?特别是受你的威胁!”
南宫笑傲神色不变,“既然十年前你已向我妥协过,为何十年后的你又不敢了?”:
“那么,这次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南宫茧压下声线,幽然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代价!你只要藏好一点,千万别让我太快找到!”南宫笑傲云淡风轻的口气,像是在谈论一个关于捉迷藏的游戏。当然,躲的那人越早被发现,游戏也越不好玩。
“很好。我等着你!”南宫茧扬起唇角,露出这世以来最真心的笑容。
他飞快的从南宫笑傲手中抽出匕首,用力推开他。清凉的夜风吹来,却怎么也无法消除他持续升温的身体所带来的燥热感。
一时间,南宫茧略带血丝的死寂眼眸异常明亮。他最后看了南宫笑傲一眼,毅然转身离去。
一旁的太子也在同时把手中的思然扔回给木然,飞身跟上南宫茧。几个起落后,两人很快不见踪影。
南宫笑傲立在原地,目送南宫茧瘦弱的身影在黑夜中渐渐远去。
“主子,您的手?”木然安顿好仍在昏迷的思然,才向静默许久的南宫笑傲迟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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