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妃难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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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向云脸上微悦,坐在郁喜花树下的石凳上,我站在他身边,缓缓将玉笛放于嘴边,吹了一曲曾经自己闲来无事创作的曲子,笛声悠悠,清灵动婉。
待我一曲吹完,漠向云抱我在怀,感叹道:“说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曲和鸣了。”
“那我们今天不如就合奏一曲如何?”我问。
“鸢鸢。”他别过头,目光如水般看着我,并未回答我的询问:“我们也很久没有好好亲昵了,是不是?”
我身体不觉一僵,他观察甚微,眼神一暗,我为难地说:“向云,我现在有着身孕,御医又说我胎象不稳,向云,你愿意等等吗?”
漠向云叹了口气,说:“不愿意又能怎么样?上一次还不够我自责的么?”他轻轻地撩起我耳边发丝,说:“鸢鸢,我什么都依你,什么都答应,只要你不再怨我,不再对我冷淡,能像以前一样地对我笑,我就很满足了。”
类似这样的话我曾经听过,那一瞬间我以为眼前抱着我的是晏楚箫,眼泪一瞬间决堤。
漠向云被我此反应惊到:“怎么了?鸢鸢。”
我将头靠着他的肩膀,与他的目光错开,说了谎:“没什么,感动而已。”
他轻柔地拍着我的背:“好了,不要哭,我的鸢鸢,以后要多笑,好吗?”
“嗯好。”我抑制住自己思念的泪水,我还要撑下去,一定要撑到能回去。
第七十一章 因为你爱他
随着冬日带着萧索的寒风渐近,宫中传来一封漪兰国的战书,要讨伐天启国,救出梦汐妃。
我后来才知道晏楚箫曾多次找漠向云要我,但漠向云全部回绝,并声称我已经跟了他,不再回漪兰国。晏楚箫盛怒之下要起兵攻打天启国,本来我的出现是想平息两国纠葛,却没想到绕了个弯子,晏楚箫还是按耐不住,我成了祸端的始源。
所谓红颜祸水,是不是就是如今的我?
战事打响之后,我每天都在深宫寝食难安,担心着漪兰国,担心着晏楚箫,自从漠向云接了个战书,我们本就存着裂痕的关系更加如履薄冰。
漠向云坐在茶几旁,闲品着清茶,外面战火连连,他居然还有时间在我这里品茶?想必对这场战事十拿九稳,他这个态度让我更加忧心。
“鸢鸢,不开心么?”他打破了空气中的僵冷,递了一杯茶给我道“要不要喝一点?”
“为什么?你起先答应过我不会与漪兰国交战的,为什么又变卦?”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但我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跟他撕破脸,不然我的命我的孩子要依靠谁来保全?
漠向云目光收紧,猛灌了一口苦茶,本是明朗的晴天,但他威肃的面色让我不寒而栗。
“是他与我宣战,鸢鸢,你在担心他?”他抬眼时目色幽深。
我咬了咬嘴唇,压抑着内心的暗涌,说:“他为什么与你宣战?名目不就是要讨我回去?”
“那你是想回去?”漠向云脸色再无一点暖意。
我默不作声,手指紧紧抓着自己的袖口,他见我如此,怒哼一声,狠狠地撂下茶杯走人了。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昏昏噩噩好像梦境中有许多人在拼死斗争着,身处之地硝烟弥漫,横尸遍野,更有鲜血飞溅的场面,我很害怕想离开此地,却在不远处看见一身白衣华袍向我走来,我只觉得身影熟悉,当他走近我时,看清那张让我日思夜想的冷面依旧英俊,我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晏楚箫却伸手推开我道:“鸢儿,快走!”
我清楚地看见一把紫墨剑穿透了晏楚箫的胸膛,持剑之人的身影隐隐透着熟悉却又可怕的杀意。
“楚箫!”我大惊失色,呼喊着他的名,下一秒钟我被梦惊醒,自己坐起来急促地呼吸着,全身都是冷汗,环顾四周,发现漠向云正坐在我床边,直直地盯着我看。
“啊!”梦中的恐惧还为消散,我不禁向后退了退,心里隐隐觉得不安。
漠向云低沉的嗓音带着怒意,道:“你肯本就忘不了他,你都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捂着起伏的胸口,无言以对,一时间房内静极。
他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对我说:“我以为你对我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你心里还爱着我。”漠向云目色渐渐阴沉:“原来你放不下他,你讨好我,是不是为了保全他腹中骨肉?”
我身形一僵,解释道:“你怎么这么说?你怀疑我?”
“鸢鸢,你是个喜怒从来不懂隐藏的人,这些天你的表现,我已经明白。”漠向云的语气没有一丝情绪:“这些日子,每每你睡着沉,都会念着他的名字,一次我的名字都没有,鸢鸢,在你心里,他比我重要得多。”
漠向云最后的那句话是一个肯定句,并非一个问句,我一时语噻,自己真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最终还是无法瞒得了他。
“既然已经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瞒你。”我长呼一口气道:“向云,我不想成为两国交战的祸源,战争最受苦的是百姓,请你停止交战,放我回去,行吗?”
“你是希望我不要伤害到东辰皇吧?”他嘲笑了几声,道:“其实你肯本不想留下来,是不是?”
“向云。。。。。”我想要解释。
“够了!”漠向云打断我:“你腹中的孩子和他,你只能选一个,自己考虑一下!”
他的话语如利剑一般刺穿我的心,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向云,你说什么?”
“孩子和他,必须死一个!”漠向云深幽的目光席卷着暗黑的光泽看着我,布满杀气的他让我害怕地颤抖起来,心间最后一点温热逐渐冰冷。
“你还是我认识的漠向云吗?”我努力地吐字,尽量保持冷静,眼泪在眼眶打转,心里的某一处正在渐渐坍塌。
“鸢鸢,这都是你逼我的!”他突然捏住我的下巴,无情地说:“当初就是你背叛我再先,不管是什么理由,你就该补偿我!”
“这才是你的内心想法?”我不禁冷笑一声:“慕盛,这陌生的名字才是真正的你吧!”
“我爱你从来都不改变过!无论是哪一个我!”漠向云几乎是在咆哮,他双手紧紧捏着我的肩膀,疼痛感让我微微皱眉,我却直视他,不想妥协,他的眼眶湿润,沉重地说:“鸢鸢,我对你已经百般退让,但是他们之间你只能选一个!”
“我不会选择的!”我大喊着,泪如雨下,想要挣脱他的手臂,他反而捏得更紧,我恨恨地盯着他:“漠向云,你好狠心,你好残忍!”
“那他们都得死!”漠向云咬牙切齿地说。
就在他说出这样的话语,我内心对他的愧疚一点点地消散,伴随着往事种种,竹影悠笛,笑靥春阳,以及无数个我暗恋心酸的日子,他曾经的温润动人,凝成一张忘字书,全部全部随着他的无情,粉碎,翻飞,销毁。
我忽然仰头大笑着,笑到自己都没了力气,却固执地仰着头,以为这样就可以让眼泪倒流,却没有想到泪水还是顺着眼角滑落,我哽咽地说:“起初,你说答应我,只要我跟了你,你就不会再找东辰皇的麻烦。”
我低头看着他,自嘲地笑着:“开始我信了,可如今看来,你从来都不曾真正想放过东辰皇,是不是?”
漠向云静静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你一开始就想置他于死地!”我大声道:“而我不过是你计划里的一颗棋子!”
“鸢鸢,你现在知道,已经太晚。”漠向云说:“当初无论你跟不跟我,我都会要他的命!”
“为什么?”我说:“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是这样么?”
“因为你爱他!他就必须死!”
第七十二章 四面楚歌
漠向云怒吼着:“鸢鸢,我不会让你再回到他身边!你就死了这条心!”
“我恨你,漠向云,我恨你!”我用力地拍打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我的双手,整个人都觉得恍惚与颤抖。
漠向云紧紧扣住我的双手,低冷地说:“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就安心地待在我身边!”
我凝聚目光,满心的愤恨全部投递到他的眼中,咬着牙说道:“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忽地冷笑道:“这场战役,也许输的人是你!”
漠向云俯身靠近我,捏住我的脸蛋,怒狠地说:“那咱们就拭目以待!”他松开手,朝着屋外走去。
留下一个悲痛的我,只觉天地都要昏塌了一样,不禁自嘲地笑了起来,本想帮晏楚箫解难,最后却成了他最大的困难,自己太傻了,太傻了。
战事持续近三个月,怀孕已七个多月的我肚子高高隆起,是瞒不过这个多事的后宫了,虽然漠向云同我的关系还在僵持着,但是他依然将我保护的很好,其他人都很难接近我,服侍我的贴身宫女也都是漠向云身边的人,所以我的日子还不算太难过。
艳春三月,正是桃花盛开,我在院子里散步,都说临近生存的孕妇应该多多活动,利于生产,于是我饭后总是在院子里走动走动,看着满树桃红,本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心里却提不起精神来。
那天同漠向云争吵之后,我以为他不会再来,却没想到他第二日夜晚就同我一起用晚膳,我并不想理他,除了必要的礼节,我未跟他多说一句话。
当晚我早早吃完就歇下了,他倒也没有多说,只是靠着我的床边,吟一曲婉转动听的清曲。
那缥缈扬乐,醉人心弦的曲音我怎么会不知,那是我们初次相识,漠向云吟的一曲长相守,时过境迁,曲调依然动听,但曾经两情相悦的璧人,今日却成了仇敌。
我只默默静听,有时觉得伤怀,不禁打湿了枕边,有时又伴着悠悠笛声,迷糊地睡去。
他夜夜来吹,我起初让他离开,他却不肯,执意留下吟笛,不多说一句话,我没法只好任他吹笛。
圆月的夜里,星辰点点,耳边萦绕着哀戚的笛声,像是哽咽的哭泣,我没能入睡,翻转着身子,看向他,漠向云手握着白玉笛,灯火如豆,映照出他温俊的轮廓。
漠向云微微着眼,细长的睫毛湿颤颤地摆动,并未发现我正看着他。
“累不累?”我轻轻开口。
他缓缓睁开眼,笛声戛然而止,抚弄着玉笛说:“不觉。”
“可是我好累。”我艰难地坐了起来,靠着床头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我好累,我想休息。”
“那就睡吧。”漠向云眼神黯然地看着我。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望着远处的圆月,又是一轮满月,思念倍至的人却相隔千里,团圆离我好遥远。
漠向云没接话,静寂片刻,他将白玉笛递到我手中,说:“鸢鸢,你还记得那日在世子府,你牵起他的手,对我说了那样绝情的话吗?”漠向云声音沉凉。
“记得。”我抚摸着白玉笛,触手润滑,笛身还沾着他的温度。
“那日我带着这支坠情笛想送给你,表示我的真心,可结果。。。。。”他声音微涩。
我目光一暗,抬头问他:“你说这白玉笛还有个名字,叫坠情笛?”
“是的,它还有个传说,只要此笛沾上心爱人的鲜血,再去吹奏便启动灵力,吹奏者从此一生都只爱她一人,无论生老病死,至死不渝。”他眼神透着凄冷,幽幽道:“我本想将你的鲜血滴于笛上,我来吟奏,以表明我的真心,但是你却先一步背弃了我。”
“对不起。”我心中酸楚。
他眼角湿润,说:“你一直带着坠情笛,是因为放不下,对吗?”
我沉默,片刻摇摇头对他说:“向云,我们都给彼此一个退路,行不行?”
“呵呵。”他苦笑了几声,看着我说:“就算你的心不在我这,就算你恨我入骨,只要能每天看见你,我已经满足了。”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盈盈水泽划过脸颊:“如果不是我腹中孩子,你觉得你留得住我吗?”
“鸢鸢,你想怎样?”漠向云有些紧张地说。
“生死两茫茫,不过一念之间的事。”这话仿佛是说我自己听的。
漠向云瞳孔骤然收紧,抓紧我的手说:“鸢鸢,你不能这么狠心!”
我面色舒展开来,说:“为了孩子,我不会死的。”
“鸢鸢!”漠向云眉头紧蹙,微怒道:“好,你就好好养胎,为了你的命我不会动他,可以了吧!”
漠向云起身,转身就走,却顿住:“但是漪兰国,我要定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一个人在这寂静的夜晚,低头看着坠情笛在星火中泛着银银的光泽。
我终是忍不住大哭起来,在这场战役中我们谁都没能赢得彻底,反而使得三个人更加痛苦。如果没有这个孩子,我想,我早就坚持不下来。
本是风和日丽的蓝空突然云涌风袭,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我站在窗前看着珍珠大的雨滴溅湿了地面,一颗颗碰撞又弹起,院内的紫薇经不起暴雨的摧残,凄伤地零落。
后来我得知漪兰国打了败仗,竹芷都已沦陷,本身两国实力悬殊,这在我预料之内,但是我依然难过,恨不得马上飞奔到晏楚箫的身边,哪怕安慰他一句也好,可是我无能为力,漪兰国每沦陷一步,漠向云就高兴一分,我面对他也就冷漠一分。
漠向云也不在意,知道我会有此态度,每夜来我这里坐坐,言语只是寥寥几句。
我还不能跟他决裂,我还需要他保全我的孩子,皇后毕竟不承宠,便不敢再对我怎样,但是当一个宫奴来我这里传太后口谕,要召见我,我知道太后还是按耐不住了。
在宫奴的引领下,我来到了凤安殿门口,天幕依旧电闪雷鸣,一道刺眼的银光划破阴云,雨势渐渐减弱,可一路潮湿,还是打湿了我的玉锦绣鞋。
宫奴接过我手中的油纸伞,我整理一下衣衫,端庄地朝里走去。
太后正坐在榻上饮茶,我向前行礼,她抬眼脸色阴沉,斥责道:“好你个堂堂漪兰国梦汐妃,知道漪兰国要败了你就想谋害皇上,为国报仇是不是啊?你可知罪!”
“婢女不知所犯何罪,请太后明示。”我低头半蹲着说。
第七十三章 身陷阴谋
还有一个月临盆,我挺着大肚子半跪在地上着实累人,额间已有汗珠细细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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