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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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仙草听了两句,回头吩咐小杏道:“去把嬷嬷的斗篷拿来,若有手炉,也取一只过来。”小杏怔怔的看着林仙草,一时没反应过来,吴婆子满眼惊讶的瞄了眼小杏笑道:“多谢姨娘,不用了,我进进出出惯了,又是斗篷又是手炉的,活就没法干了。”
吴婆子细细说着各样花草,见林
仙草心不在焉的听着,微微蹙了蹙眉头,正想着怎么打发她回去,林仙草抬头看着吴婆子,满眼困惑的说道:“嬷嬷,有件事,嬷嬷听一听,帮我解一解,从我得了病到现在,就这一件事,我半分也想不明白。”吴婆子心里机灵灵‘咯噔’了一声,脸上虽一样淡然随和,心里却提起十二万分警觉笑道:“姨娘这么聪明,若还想不明白,这样的事,老婆子只怕听了也是白听。”
“嬷嬷,”林仙草仿佛没听出吴婆子话里拒绝之意,只管顾自说道:“我就记得自己那时候飘在空中,也不算是飘在空中,就像在火堆里烧一样,浑身难受的恨不能立时死了,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就听到有人跟我说话,开始听不清楚,后来竟越来越清楚,那火没了,人也舒服了,我就四处找,可四处明晃晃的,就是看不到人,连个鬼影也没有,那声音清楚的很,一直在我耳边说!那人念了好些话,让我跟着念,那会儿我就是想跟着念,念了好长时候,后来就醒了,可一醒过来,我竟把那人的话忘了!”
吴婆子狐疑的看着林仙草,林仙草微微仰着头,拧着眉头努力回想着说道:“也没全忘,念的遍数多,还记得几句,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拗嘴的很,我念给嬷嬷听听,好象是什么,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还有,叫什么心无挂碍,无挂碍无有恐怖?好象是这样,最后一句我记得清楚,叫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什么何,嬷嬷,最后一句,我象是听谁念过。”林仙草看着满脸震惊愕然的吴婆子,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嬷嬷?嬷嬷!”
“阿弥陀佛!”吴婆子突然双手合什,大声念了句,倒把林仙草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了两步,吴婆子闭上眼睛,嘴唇动的飞快念叨了片刻,睁开眼睛看着林仙草微笑道:“这是姨娘前世积下的福报,我那屋里设着小佛堂,姨娘跟我进去上柱香吧。”林仙草皱着眉头道:“我跟嬷嬷说这事,嬷嬷怎么扯到上香上去了?”
“姨娘念的这几句是经文,这本心经我这里有,姨娘这不是梦,这是菩萨保佑点化姨娘,阿弥陀佛,这是多少人修也修不来的福份,姨娘得好好谢谢菩萨,等会儿把心经拿回去,早晚念诵,这是姨娘的福祉。”吴婆子的感慨中掺着丝丝羡慕,林仙草却瞄着她,显得狐疑不定:“我又不吃斋不念佛,菩萨怎么会点化我?嬷嬷真听到过这几句话?”
“姨娘先跟我进去上柱香,我再拿经文给姨娘看。”吴婆子半推半让着林仙草进了屋,转进东厢房,林仙草看着佛龛里供着的白衣观音像,一时百感交集,怔怔的出了神,这个观音还是那个观
音!吴婆子一边点香,一边留心着她,见她傻了一般呆着,脸色变幻不定,半晌,才轻轻拉了拉她低声道:“姨娘,给菩萨上柱香吧。”林仙草顺从的接过香,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的磕了头,将香插入香炉,又跪下磕了几个头。
吴婆子捧了薄薄几张黄旧的金栗纸出来,递到林仙草面前,笃定的笑道:“姨娘瞧瞧,是不是这个。”林仙草接过,念了几句,转头看着吴婆子叫道:“就是这个!嬷嬷怎么会有这个?就是这个,你看”林仙草说着,指着经文流利之极、几乎一口气念下来,念完了,呆了半晌,转头看着吴婆子,仿佛自己把自己吓着了,满脸震惊的看着吴婆子,身子微微有些抖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吴婆子双手合什,不停的念着佛:“阿弥陀佛,这是姨娘的大福,往后姨娘要常常念念这经,这是菩萨的指点,姨娘以后一定要修身修福。”
林仙草不知所措的呆了半晌,无助的看着吴婆子,低低的说道:“嬷嬷,我有点害怕,嬷嬷多教我。”吴婆子上前握起林仙草的手,温和的笑道:“我就说,姨娘这一场病,象换了个人,怪不得,都是菩萨点化,姨娘自己还不觉得,当真是佛法无边,姨娘要不嫌弃,就把这串佛珠拿去用,念一遍心经,就转一粒佛珠,也不要多,只要心诚,把这串佛珠一天转上一遍就是大功德了。”吴婆子说着,取下手腕上那串中间嵌着颗翡翠珠的佛珠塞到林仙草手里。
“这么贵重的东西嬷嬷的东西,我怎么敢收?”林仙草不安的推辞道,吴婆子笑着将佛珠套到林仙草手腕上:“贵不贵重在人心,这串佛珠是慧音大师赐给我的,你既看得出贵重,那就受得起,拿着吧,若得空,再来寻我说话。”
林仙草得了这句话,心里长长的舒了口气,谢了吴婆子,戴着佛珠,小心翼翼的捧着经文出来,吴婆子直将她送到月亮门前的巷子口,看着她进了月亮门,双手合什,低低的念诵了一遍心经,才转回屋里。
林仙草心情愉快的回到正屋,在屋里转着圈寻了一遍,指着紧靠后墙正中的长几吩咐道:“把那上面瓶子什么的挪一挪,我要供经文!”小杏虽说一路跟着,把林仙草和吴婆子的话从头听到尾,却还是一片云里雾里,并不十分明白这中间的玄机,见林仙草吩咐,忙上前将花开富贵瓶往边上挪了挪,用帕子擦了擦干干净净的几案,林仙草小心的将经文放到正中,退后几步看了看,顺手拿起旁边花开富贵黄杨木雕压住了经文。
吴婆子的日常习惯,林仙草早从小杏那儿打听清楚了,自得了得空来说话的邀请,每天一进日昃,就往后园寻吴婆
子讨教佛法经义,求她讲些什么因果报应的佛法故事,渐渐的,这话题就越说越杂、越扯越远,越说越投契。
吴婆子的见识果然非小桃、小杏可比,没多长时候,林仙草对于秦王府上下和对这个时代的认识,就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心里也有了七八分底气。
作者有话要说:亲,求留言,及一切鼓励!
☆5、新衣
进了腊月没几天,半夜起下起雪来,开始是极小的雪珠,后来竟越下越大,过了正午,那雪就下得如鹅毛般大小,林仙草紧裹着斗篷,站在门口欣喜的看着漫天飞雪和院子里越来越厚的积雪,如此美景,要是支起炭火吃烤肉,简直就是神仙日子!林仙草悲伤的咽了口口水,她的吃肉大计还在一筹莫展中,吴婆子常年吃素,她是早就断了荤腥的居士,肉一字在她那里,她一回也没敢提过。
雪一直下个不停,天色也暗的特别早,林仙草盘膝坐在吴婆子屋里炕上,一边慢慢理着团乱线,一边打点出十二分的精神,投入的听吴婆子演说玄智大师的无上神通。
屋外传来小桃殷勤的出奇的声音:“嬷嬷请这边走,您当心,雪深路滑,嬷嬷您慢走!”吴婆子忙放下手里针线,直起身子透过窗户缝往外瞧了一眼低声道:“是董嬷嬷,大约是寻你的。”林仙草脸上浮出层紧张来,忙放下线,拉了拉衣襟,这董嬷嬷她听吴婆子说起过一回,是王妃的陪嫁嬷嬷,向来眼中无人,是个极难说话的。
吴婆子慢慢收了针线,不紧不慢的跟在林仙草后下了炕,小桃高挑着帘子,董嬷嬷已经进了屋,满眼惊讶的看着一前一后迎出来的林仙草和吴婆子,林仙草忙陪笑见礼道:“董嬷嬷好。”董嬷嬷身子纹丝不动,只两只手搭在腰上动了下,算是还了礼,目光越过林仙草,看着吴婆子笑道:“今天特意过来求您的,去年您帮着从慧音大师那儿求的百事吉结儿,回来挂在我们大姐儿床头,佛祖保佑,今年一年真就是平平安安!这又到腊月了,不管怎么着,还得老着面皮跟您求一个!”
“瞧您客气的,一个‘求’字可当不起,正好,我明天就要过去,帮大师熬汤粥施舍,请回来就给您送去。”吴婆子客气的笑回道,林仙草悄悄往旁边挪了挪,不动声色的留心着两人的对话,董嬷嬷得了确切话儿,连声谢了几句笑道:“那就不耽误您了,这年里年外,外头忙得真是晕天暗地,刚爷说这雪下的好,明儿要在府里宴客赏雪,您看看,又是一通忙,正好七姨娘在,也跟你说一句,明天园子里有客,这院门就别开了。”董嬷嬷最后一句话是扫着林仙草说的,林仙草怔怔的看着她问道:“那明天的饭菜呢?要饿一天么?”
董嬷嬷一时呆住了,用眼角斜着林仙草,嘴角往下撇着笑道:“都说姨娘这一场病的重,果真是,这一病,人更糊涂了!”吴婆子看着林仙草笑道:“董嬷嬷的意思,明天姨娘就别出门了。”
“王妃不是罚我半年不能出院门么?那个院门,不是这个院门?”难道她领会错了?林仙草的心
猛的跳了跳,下意识的伸手往外指着急问道,吴婆子轻轻咳着转过了头,董嬷嬷这回正眼看林仙草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呵’的笑了一声又嘎然而止,干脆没答她的话,只和吴婆子客气的告了别,正要转身,林仙草突然又笑道:“还有,我姓林,双木林。”董嬷嬷顿住步子,一脸古怪表情,又象是气又象是笑,有些鄙夷又有些怜悯,直盯着林仙草看了片刻,一言没发,转身扬长而去。小桃这会儿眼里只有董嬷嬷,急忙跟在后面送出去。
吴婆子客气的作势送了几步,看着董嬷嬷走的看不见了,才转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林仙草道:“也是该驳她几句,这话就安没什么好意,若是从前”吴婆子顿住话,林仙草瞬间明白了,若是从前那个仙草姨娘,得了这样的信儿,还不知道弄出什么妖蛾子来!董嬷嬷这话,红果果的不怀好意!
林仙草呼了口气,算了,她没功夫管这样的小事,多少大事呢,先是她的肉
“嬷嬷,您明天去观音院,能不能跟大师借两本书给我看看?我觉得佛法里头学问太大了,想从头好好学学,只不过,我也就是识两个字,没啥学问,请大师挑两本浅显的最好。”林仙草一边重又上了炕,一边求道,吴婆子忙笑应道:“这是极好的事!你们识字的,就该好好研习研习佛法经义,大师最是诲人不倦,这是一句话的事!”
林仙草和吴婆子说了一通八卦闲话,从园子里回来,进屋时,瞄了眼打着帘子,脸上还带着兴奋余韵的小桃,突然心血来潮的问道:“小桃,你想到哪一处当差?”小桃手哆嗦了下,脸色瞬间发白,看着林仙草强笑道:“姨娘,这是什么话?我跟着姨娘就没想过别的,真的!姨娘,我真没想过!”林仙草笑眯眯的瞄着她:“你想去哪一处?我帮你,你走了,我也好挑个好的进来。”小桃怔怔的眨了半天眼睛,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由的打了个寒噤,畏缩着肩膀往后退了退,半个字不敢吭,照府里的规矩,若是林仙草不要她了,她就只好去做苦役,或是去庄子。
傍晚,吴婆子到大厨房吃了饭回来,绕进倒座间,叫了粗使小丫头瑞儿过来低声嘱咐道:“我明天去观音院,要三天才回来,你们两个洒扫庭除别疏忽了,这几天多留心,七姨娘若是出了这门,回来悄悄跟我说一声。”瑞儿忙答应了,吴婆子四下瞄了瞄,安安然然的回去园子了。
第二天一早,吴婆子就去观音院熬汤熬粥去了,半夜起,外面雪就停了,白雪衬着红柱绿椽虽说好看,可一没肉二没酒,赏景不带这么干赏的!林仙草懒懒的窝在屋里,眯着眼睛
细细回想着从前吃过的那些美味,只想的丧气伤心,连门也不想出,难道这个年,真要这么素着过么?
王府的腊月怎么个热闹法,天天窝在这四方院里的林仙草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于年啊节的,她从来没什么概念,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过年,年不年的,好象也没什么好过的,这两年室友也不回家了,她和室友搞个火锅,开瓶酒,对着电视吃喝一顿,第二天睡到自然觉,上街逛一圈再大吃一顿,回来继续睡,日子也是幸福无边,唉!要是能吃个火锅就好了,要全肉的,一根素东西也不要,全肉!
喝了腊八粥隔天,小桃从针线房领了自己、小杏和林仙草过年的衣服回来,林仙草不敢置信的抖着自己那一套衣服,一色极浅嫩的粉红素底织锦缎上满绣着桃红杏黄的折枝花卉,上面是一件极薄的紧身小袄,裙子开幅极大,抖动间闪着幽幽的微光,触手上去,丝绸的柔软让人想叹息,除了这个,还有一件银狐里的斗篷,斗篷极长,几乎长及脚踝,同样的绣花缎面,那露在外面的毛峰根根闪着毫光,仿佛顶着一颗颗极小的水珠。林仙草裹着斗篷,脸颊轻轻蹭了蹭斗篷翻出来的风毛,满足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女人哪,果然最受不得奢侈品的诱惑,这一刻,她几乎想不起肉了。
林仙草迫不及待的穿上她的全套新衣,在屋里转了几圈,往后园去寻吴婆子看新衣,她也就能在这院子里显摆显摆。
吴婆子用眼角上下扫了一遍林仙草的新装,在她那张兴奋的简直要泛起红晕的脸上停了片刻,将她脱下的银狐斗篷折了折放到炕头,起身倒了碗熬得极浓的红豆汤给她,林仙草接过红豆汤喝了几口笑道:“还有一枝红黄白三色金花开富贵簪子,一只赤金手镯,小桃说,别的姨娘有的,这边一样也没少,倒没想到。”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吴婆子从眼角仿佛不满的瞥了林仙草一眼道:“这是府里的规矩,人人都有的,不过按各自份例不同罢了,粗使丫头、婆子有粗使的例,一等丫头的一等的例,姨娘们有姨娘们的例,你是禁足,又不是罚份例月钱,该有的,自然有。”
“嬷嬷不是说,下人们巴高踩低是常情,若看你不好,能克扣处都不会客气,我现在这样,这些份例还能一样不少、一样不差的拿到手,怎么不难得?不让人高兴?”林仙草晃着裙子又转了一圈,喜滋滋的看着吴婆子笑问道,自从吴婆子去观音院熬了三天粥回来,对她明显比以前好了不少,话说的也比以前深了些,偶尔还能指点她一二。
吴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