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之跑路-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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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事,就是一想到要回家了,近乡情怯,对,就是这个,近乡情怯么,你别管我,明天准好。”林仙草双手捂着头,一边躲着折扇一边急忙寻着理由。秦王怔了下,折扇在半空僵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抖开,缓缓摇着,低头盯着林仙草看了半天,收了折扇坐回摇椅上,转头看着林仙草,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来:“原来是这样,爷早该想到了,你放心,爷心里有你,这趟出来,爷就是专程带你出来散散心,就是回去,爷也不会委屈了你,你且安心。”
林仙草闷的连咳了几声,忙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委屈,我挺好,真挺好。”秦王溢着笑意看着林仙草,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道:“爷知道你是个知足的,越是这样,爷越不能委屈了你,你那院里,爷十天里头必定去个两三趟,你放心。”
“真不用!”林仙草苦恼的揉着眉头,怎么越说越拧了,他真十天里来个两三趟,自己还活不活了?王妃就算不咬死自己,也得放诸姨娘咬死自己,还有周夫人林仙草轻轻打了个寒噤,忙冲秦王摆着手道:“您后院有九个姨娘,加上王妃,十天里正好一人轮一天,不对,王妃得多轮一天,还有周夫人,也得多轮,余下的,十天里轮到一天就不得了了,您得守规矩,千万不能坏了规矩。”
“爷就是规矩!”秦王一张脸又要沉下来,林仙草咽了口口水道:“是,您就是规矩,可我不是规矩,我凭什么就能占了别人的份额?抢了谁的谁不恼?您是规矩,谁也不敢怪您,那罪过岂不都是我的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秦王那张脸这回不是阴沉而是发青了,错着牙瞪着林仙草,只气的心里发酸,怎么他对她这一片怜惜之意,到她那儿全变了味儿?他这份怜惜,到她嘴里怎么听怎么象分月钱,一个个虎视耽耽,谁也别多分,谁也不能少舀!
“爷疼你,对你与别人不同,你就没觉出来?”
林仙草被秦王巨大的跳跃问的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却又呆住了,指着秦王怔怔的点头道:“觉出来了,上回您说过一回,说我跟那匹马,都是你心爱之物。”
“嗯,”秦王满意的点了点头,林仙草重重呼了口气,喵的,上回他说这话,自己就闷气了好两天,今天又提,隔一阵子他就得提醒提醒她,自己就是那猫狗鹦鹉,嗯,这次好象档次高点了,跟俊马良驹相提并论了,可喜,可贺!
“上回你说前朝有个叫什么的?也是爱美人俊马,有一回舀美人换俊马了,真是佳话。”林仙草干笑着说道,秦王上下打量着她道:“爷知道你这话里的意思,爷想俊马多的是,用不着舀美人去换,你大可放心。”林仙草嘿嘿笑了两声道:“那是,前朝那个穷酸哪能跟您比,您马有的是,最多舀马换美人,断不会舀美人换马。”
秦王细细品着林仙草的话,说不出哪儿不是,可就是怎么听怎么透着股子不对味儿,秦王直起上身,手肘撑在腿上,凑到林仙草面前,仔细看着她道:“舀马换美人?这话里有话,你是嫌爷的美人太多了?吃醋了?”
林仙草抬手抚着额头,往后倒在摇椅上,一边笑一边点头道:“嫌多有点,吃醋么有上好的老陈醋,吃点也行。”秦王高高的挑起眉头,突然大笑着倒回到摇椅上,一边笑一边点着林仙草道:“我就知道,这几个月爷天天陪着你,把你惯坏了,一想到回到王府,爷就不能天天陪着你一个人了,这心里酸了是吧?”
林仙草转过头翻了翻白眼,秦王却笑的欢畅非常:“你呀,这小心思弯弯还挺多,下回心里再酸了,就跟爷说,听到没有?回到府里,要是酸了,也跟爷说,你放心,爷断不会委屈了你。”林仙草转头看着秦王点了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第一只要他高兴,别老折腾她,第二,最好他能闭嘴,让自己清清静静的想想那一座山的银子怎么办。
“来人!寻个地方落锚。”秦王突然扭头高声吩咐道,小厮远远的答应一句,船慢慢靠近岸边落了锚。
林仙草站起来,打量着荒凉的两岸,转头看着秦王问道:“停在这里做什么?”
“离这不远有座小山,景色不错,明天咱们逛逛去,说起来,前一阵子爷光顾着忙公务了,白白辜负了这两岸的美景秀色,这会儿差使忙完了,咱们好好逛一逛再回去。”秦王背着一只手,摇着折扇站在林仙草背后笑道理。
第二天果然没启程,秦王带着林仙草,一行人骑着马,也就走了一个来时辰,绕过座极小的县城,往东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周围树林阴翳、泉水叮咚,鸟鸣上下,景色小巧而奇秀。
秦王下了马,抱下林仙草,林仙草四下转头看着景色,到这里这几年,这是她头一回游山玩水,秦王满意的看着四下看个不停,湣鹧劬Σ还挥玫牧窒刹荩拖不犊此烁卟闪业难樱瑴‘佛月光下盛开的花,让人没法不心生欢喜。
林仙草一口气爬到半山腰,半山处居然有一处古旧的亭子,建在一块突出的大石头上,两人进了亭子,环视四周,远处的小城和周围的景色都在眼底,林仙草极目远眺,好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道:“这么看着真好,真有种天阔地宽,自由自在的感觉。”
“嗯,”秦王看了眼周围的景色笑道:“这不算好,等咱们回到京城,爷带你去城外庄子住几天,那庄子也修在半山,看出去比这景色好得多。”
“那不一样,”林仙草接了一句,紧跟着又转开话题道:“我唱个歌给你听吧,这样的好景色好心情,正适合唱歌。”秦王惊讶的看着林仙草,忙点头道:“你唱,你居然还会唱歌?”
“嗯,就会这一首。”林仙草说着,抬手抚了抚喉咙,又轻轻咳了几声,哼了几下,秦王忍着笑,抖开折扇摇着,好整以瑕的等着她开唱。林仙草手指抬了几下,这一回找准了调子,慢慢唱道: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聚;唯有别离多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问君此去几时还;来时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秦王慢慢收了折扇,凝神听着林仙草缓慢忧伤的歌声,竟听的有些失神落魄,林仙草唱完了歌,抱膝坐着,脸上满是怅然的怀念,目光茫然的看着前方,秦王好半天才恍过神来,转头看着林仙草问道:“这歌词是谁教你的?你自己写的?”
“我哪会写这个,我记不清楚谁教我的了,好象是个和尚,我听他唱的好听,就学会了。”林仙草长长叹了口气道,秦王坐到林仙草身边,伸手极轻柔的抚了抚林仙草的脸颊低低的温柔道:“你怎么能喜欢这么悲的词曲?下回别唱了,不吉利,爷喜欢看你高高兴兴的,你高兴了,爷才高兴,你难过,爷也难过。”
林仙草被秦王这份亲呢呢的浑身不自在,忙挪了挪笑道:“什么悲不悲,我就是觉得这曲子好听,你不喜欢听就算了,我就会唱这一支曲子,要不你唱一个吧,唱个喜庆的。”
“胡说!”秦王又气又笑道:“爷不是告诉过你了?这一句话就是大不敬!”秦王曲指敲了林仙草一下,林仙草忙往旁边挪了挪嘀咕道:“不唱就不唱,又打人!”秦王看着双手护着头、越挪越远的林仙草,抬手点了点她,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刚才那一片柔情似水,怎么转眼间又让她一句话给说没了?
☆、65回笼
从那天往后;两人常停下四处观风赏景;可船行的速度却加快了;行程并没有缓下来;秦王这是出皇差,也是有期限要守的。
七月下旬,这天一早;船就进了京城北水门码头;秦王下船进宫请见,林仙草下船上车回王府。
林仙草坐在车上,神情怔忡怅然的掀帘子往外看着,云秀瞄她一会儿;低声交待道:“姨娘回到府里千万小心;那个周夫人,最会掂酸吃醋,坏得很,还有那个孙姨娘,反正这府里的姨娘,没一个省油的,我没说您,您跟爷走了这小半年,府里那些还不知道酸成什么样,您可千万小心。”
“嗯,我知道了。”林仙草放下帘子,看着云秀笑道。
车子停在王府后角门,云秀扶着林仙草下来,小桃小杏甩着帕子径直回去院里了,云秀陪着林仙草一路往正院过去。
林仙草被小丫头拦在游廓下,王妃正忙着,这会儿不好通传,且先等等,林仙草垂手顺眉站在往常请安的地方耐心等着,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时辰,只站的林仙草腿脚发麻,头晕眼花。
往常站秦王身后,虽说长篇大论比这时候长多了,可那毕竟还能左脚倒右脚小范围自由动一动,再累了,还可以借着给秦王换茶添水,躲后面茶房坐着歇会,这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只怕连王妃都得时不常的扫一眼两眼的,自己这一趟差出的太招人恨,这会儿如何不能动,一动就是错,其实吧,不动也是错,不过一动不动,给她们发挥和想象的余地少些罢了,这就跟疑人偷斧子那个寓言说的一样,看你不顺眼,你怎么动怎么说都是错的。
正屋帘子掀起,一个小丫头探头吩咐了句:“王妃说了,叫林姨娘进来吧。”林仙草踩着酸麻难受的步子,规矩非常的进屋、跪倒、磕头、起来又福了一礼,拘谨的往旁边退了半步,低眉顺目、全神贯注的等着王妃发话。
“这一趟辛苦你了。”好半晌,一声杯碟相撞的清脆叮铛声后,王妃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道,林仙草忙老老实实应道:“谢王妃关心,一点都不辛苦,一路上都在船上,那船又大又舒服,一点都没辛苦。”
王妃湣鹎嵝α艘簧倭似滩潘祷埃骸澳愕故党希凭聪偷氖率窃趺瓷隼吹模俊绷窒刹荼煌蹂痪浠拔试瘟耍馐拢趺粗赖模坎欢裕豢赡苤溃实氖拢鞘裁词拢客蹂醋怕痴绲牧窒刹荩辶酥迕纪酚治柿艘痪洌骸拔椅誓愫颖毖哺Щ拼笕说氖拢惴⑹裁凑俊�
“那个全身骨头的黄大人?”林仙草来不及多想,又不敢再拖着不答,只好顺口反回了一句,王妃眉头挑起,目光里有几分惊讶又有几分无语的看着林仙草道:“哪个是黄敬贤你都认不清楚?”
“不是不是,认的清楚,就是那个全身都是骨头的,他头一回来见爷,就说我是苏妲己,把我吓坏了,苏妲己我知道的,那是皇后,我跟爷说他说错了,那个黄大人就生气了,不过爷没生气。”林仙草不隐不瞒,却是春秋笔法,王妃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眨了几下眼睛,放下杯子,脸上实在屏不住,露出浓浓的笑意来:“你出去这一趟,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林仙草忙垂下眼帘,她明白王妃的意思,这长进还是不长进的好,自己长进了,她就该心不安了。
“后头的事呢?”王妃又问道,林仙草咬牙装傻:“后头的事?后头黄大人就开始长篇大论的说,都是正事,我听不太懂,我给爷沏茶,也给黄大人沏了碗茶,后来黄大人又过来见过爷好几回,再后来就出了河北地界了。”
王妃抬手揉了揉额头,跟这林仙草真不能说正事,也不知道爷怎么想起来带她?嗯,许就是这么楞呵才投了爷的心思,还真是省心,这黄敬贤舀爷和这么个无知小妾说事,也真是瞎了眼。
“行了,你也累了,回去歇下吧,晚上不用过来请安了,好好歇一天。”王妃一时没兴致也没心情再跟林仙草多说,王爷一会儿就该回来了,她也实在有些心神不宁,林仙草暗暗舒了口长气,低眉顺眼曲膝告退出来,出了院子,云秀忙迎上去,仔细看了看林仙草的脸色,跟着舒了口气,两人这才转回自己的院子。
随行的管事婆子押着箱笼交进府内,紧忙往正院交差回事。
王妃托着杯子,抿着茶听随行的管事婆子事无巨细的禀报:“照王妃的吩咐,药是交进去让她自己熬的,太医隔三天请一次脉,昨天下午是最后一回诊脉,看样子药都按时吃了,脉象都正常,林姨娘极守规矩”
“嗯,”王妃满意的应了一声:“爷没说什么吧?”
“回王妃,没听爷说过什么。”管事婆子谨慎的答道,王妃盯着管事婆子看了一会儿,放下杯子,带着笑容道:“这一趟辛苦了,交好差使,回去歇十天去。”
“谢王妃恩典!”婆子大喜,磕头谢了恩,忙出去交接差使去了。
看着婆子出了门,秋菊低低的嘀咕道:“您看看,一句有用的没有,就知道怕爷,难不成”
“行了,”王妃止了秋菊的抱怨:“孩子是大事,这一条说清楚了,旁的也不用多管,爷那样喜新厌旧的脾气,随他宠谁去,再怎么宠,顶长也不过一年半载,这些年,爷的心尖子换过多少茬了,谁有功夫管这个?再说,爷最厌人家探听他,脾气又不好,她就是说,咱们也不犯着听,何苦惹爷不高兴?”王妃的声音淡然中隐隐透着苦涩无奈,秋菊忙陪笑道:“王妃想的真周到,还真是这样。”
正说话间,外面小丫头飞奔进来禀报:“爷回来了!”王妃‘呼’的一声站起来,急步出了门,几乎小跑着迎了出去。
云秀跟着林仙草穿进园子,走了没几步,云秀紧走半步,拉拉了林仙草低声道:“姨娘怎么说也是长途回来,总不能光跟王妃见个礼,至少周夫人这边,也得打个花胡哨吧?”
“不去,”林仙草脚下一点没停:“第一,只要那对联没对上,周夫人心里那股子恼恨就消不了,看到我指定是一肚子气,相见不如不见,第二,两踩两只船是大忌讳,不过早晚,必定掉水里去,第三,不用第三了,就这两条就足够了,不去!”
云秀歪着头想了想,两步跟上笑道:“也是,照这么说,以后我也不用敷衍那个周夫人了,真省心。”
回到院里,林仙草转着圈四下看了看,这地方好歹也住了这些年,从前自己租房子,哪怕只住了一两个月,出差回来都有种可算回到到了的舒服幸福,这会儿,这院子,怎么一点儿家的感觉也没有?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