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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部分

镜中影蝶双飞-第50部分

小说: 镜中影蝶双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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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属呐呐似有迟疑:“将军,属下有一事”

    “现在有什么事比找蓝先生更重要?要你过来是干嘛的!?”蓝翎不要了什么将军夫人的仪态,哇哇大叫,脸上则是一副恨不能扑上前掐死那猪头下属的狰狞。

    “翎儿!”厉鹞喝止,再向下属,“与蓝先生失踪之事有关?”这位下属办事能力向来不弱,也极懂得分寸,若话题与主题无关,该不会在此时提及。

    下属颔首道:“卑职曾在蓝先生遭劫的一带细细察访,因为蓝先生仪容出众,附近的小贩对先生大多有几分印象。其中有人提到当日似乎有两个粗壮男子远远尾随了先生一阵子。那两人一路为了掩饰行踪,曾向他买过物件,满口南地官话,与来本地经商的畲国人口音相近。”

    厉鹞冷眸一闪:“所以呢?”

    “前日,负责城内巡务的杨参军向属下报称,近几日城内似乎来了些身份不明的异国人士,非工非商,形迹大有可疑。属下是在想,这是否会跟蓝先生失踪之事有所关联?”

    “那些异国人士住哪里?”

    嗯?下属仰头,对上了发话的俊美人物,立马又垂下眉去。这位仁兄,傲傲然居中而坐,能教将军恭敬若斯,定是朝里哪位权力顶天的大员,哪敢怠慢,答道:“卑职已安排人加紧查访,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我知道!”大剌剌野呼呼一声,引得诸人都掉转头看过去。

    蓝翎暗叫不妙,这个阿大,他当此地是他的那一亩三分地呢,胡叱海叫,当真怕死得太艰难。“你知道个头啦,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阿大好不委屈:人家他也有几分眼力好不好?看得出眼前这地界的人都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是掌柜的硬拉他这尾地头蛇“参与”的嘛。人家他不想失却“参与”的价值,才要有话就说,又是哪里不对了?“我”

    “闭嘴啦!”

    “我是真”

    “闭”

    “要他说!”清和明越的声调插播进来,戎晅饮一口明源奉过来的贡茶毛峰,眉眼未抬。

    老大允准,万事OK。蓝翎咂咂唇,不忘以眼神告诫那厮“小心舌头”,毕竟与这条强龙比起来,他充其量也只能是一尾尚未孵化成形的幼虫而已。

    阿大呐呐道:“是三天前,我和兄弟们到西门城外一位大哥家吃喜酒,回来路上,有三个兄弟酒饮多了,走路不稳和几个路人冲撞起来,那几个人功夫好,我们又喝了酒,所以敌不过。我们不服,想看这几个住在哪里原想着明着不行,暗里烧他们宅子也好”诚惶诚恐地扫了诸人一眼,再嗫嚅说,“那几人操得就是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话,很像畲商。那一片是我那大哥的地盘,很快就摸清了他们的住址。我们在那所宅子外面趴了一整日都逮不着机会干活,宅子四围有不少高手站岗,还见到过一个长得俊美得不像男人的人出来一遭。”

    “你见过蓝先生的,那人是蓝先生吗?”蓝翎忍不住问。

    “不,”阿大未加思索地摇头否认,“那人比蓝先生高大许多,而且比蓝先生生得还要美,要不是亲眼见着,谁也不信天底下还有那样的美人,只可惜了,是个男人”

    “闭嘴!”蓝翎没兴趣看他一脸花痴的形状,叱道。

    戎晅听得明白:比淼儿要美的男人?普天之下不会有第二人,可是那人是习惯易容出门的若真的是他,他的出现与淼儿遭劫会有牵联么?如若有牵联,那便是朕教畲国过得太安闲了。“明源,召集他们几个过来,寅时前务必赶到,不得延误。”

    “是!”戎公子身后的清秀小哥衔命而出。

    “翎儿,告诉你的朋友,今晚宿在蓝府,明日正卯时带路到那所宅子去看看。”戎晅依旧是眉眼不动,却难得说了几日来字串最长的一句话。

    蓝翎点头,瞪眼向阿大转述,后者自没什么问题,这房子好过他那狗窝太多,巴不得能在高床软枕上享受一回。

    “厉卿,明日由他们跟我过去,你责成其他人继续搜寻。”

    “卑职明白,不过还是由卑职跟着公子,若对方真是居心叵测的畲人,还是小心为妙。”

    “也好。”

    

    窗棱间,晨曦微透。由窗间穿缝而入的晨风,揉杂着青草的淡然馨香。窗下,芭蕉叶毕剥作响。一如之前已在此度过的六日,蓝翾醒转过来,门扃恰在此时轻轻叩响。

    “宣相,醒了么?”

    哦,是个“久”违了的声音呢。那位自首日开场后便不曾叨扰的“美人”,现身出来,想必是时间到了。

    “正在漱洗,请公子稍候。”应了一声,穿衣,净面,漱口,束发,着冠,规置停当,开门迎“客”,“苛公子,多日不见。”

    咦?是方才听错了么?明明是倾城公子的声音,这张脸也差太多了吧?

    苛劬颇有意味地将她的讶然收入眼中,要看到这位波澜不兴的少相老神在在之外的表情,实在是难得呢。“宣相,这几天可好?”

    垃圾客套。“苛公子费心体顾,在下感谢得紧呢。”

    听出一丝讥诮,苛劬不以为意,含笑道:“请宣相移步中厅,用过早膳后,需烦请宣相随苛某出门一趟。”

    这才发现,言来语往几个回合,是一个门里一个门外进行的,想来自己的潜意识实在是讨厌极了这位美人兄台。不怪她罢,圣人她是不敢揣测,但凡是正常人,任谁都无法对让自己享受到锥心刺骨的体肤之痛的第一人释怀,忆及那蛊虫起蛊时“劳烦公子带路。”

    苛劬不无诧异:除了门扉初启时刹那,“他”正常地表现出少许惊讶外,迅即恢复正常,好像他脸盘的前后迥异人家未多加丝毫考虑,这位少相的好奇心还真不是普通的稀缺哩。

    踏着青苔葳蕤、晨露未褪的青石板路,一路无语,一迳到达早已有十数人的中厅。十数人里,只有一人在座,其他人伺立在个方位,其中,蓝翾一眼辩出了那日动手相“请”的两个粗壮汉子,而后者二人触到“他”淡冷的视线,竟各都不自觉地一记瑟缩,看得他们的主子苛劬轻锁了眉峰。不过,这一微妙气流转瞬即逝,因为,一位坐等许久、饥肠难耐的兄台,在他们甫一进门,便已大叫:“劬,你叫个人怎去了这么久?我这里饿得肋骨扎肚皮了!”

    肋骨扎肚皮?好别致的抱怨词!

    苛劬暗里叹气:这个一条筋的家伙,纵有千般叮嘱,也是他肚肠最大。“阿劼,不得无礼,快点过来见过宣相。宣相,此乃舍弟,自小粗鄙率直,切莫见笑。”

    畲国苛氏,当任畲王苛勍有兄弟十人,苛勍行二,性睿;苛劬行三,性智;苛劼行五,性悍;三人为一母所生,在十子夺谪中,兄弟三人党同伐异,弑兄逼父,脱颖胜出后,苛勍加冕,苛劬封昌王主管六部,苛劼封昊王并骠骑大将军。睿者为王,智者为谋,悍者为将,三兄弟的分工倒是明白。想来,这位彪悍气十足面对苛劬时却孩子气十足的九尺男儿,是姓苛名劼的没错了。

    “宣相?仔细瞧着,你长得也不错,若不是有劬挡着,保不准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阿劼!”苛劬语气一沉。

    苛劼缩缩脖子伸伸舌头,“请宣相用膳。”吃饭,吃饭,吃饭总不会有什么罪过呗?

    苛劬摇摇头,肃颜转向“客人”,“宣相,用完膳再谈,还是”

    “边吃边讲也无妨,公子想必也了解恁是天大的事也影响不了宣某的口腹之欲,这一点和令弟有得一拼哩。”捏过一金丝花卷,据案大嚼,却嚼得十分气质,引得被点到名的苛劼啧啧称奇,自愧弗如。

    苛劬缓缓道:“在下已将宣相到访于此的信送到了潜龙庄,收到潜龙庄回函后,在下又与潜龙庄耿庄主小晤,约在今日辰时在三里坡达成双方所需,届时需请宣相现身。”

    听者频频点头,以表示自己收到对方信息。但嘴里因得不出空而出不得声——小米粥熬得火候绝佳,就着清淡小菜,好滋味。

    苛劼瞪直了眼:人质都是像“他”这样稳当实在得令人搓火的么?

    
 


蝶双飞 第四卷 第六章

    五里坡,出良城西门三十里,一处平旷空静所在,不算向南数里的一道低矮山梁,无树无木无溪无流,放眼望下去,别说偌大的人体,怕是一只蚊蚋过去也碍人眼球。无疑,是个谈判的好去处。

    苛劬目投遥处,向阳独立,脸上虽罩了那层遮去绝世容颜的细薄面具,但那周身的做派,仍是一副倾城风华。反观其弟,似是在怨怒约见方不能先他到达,雄彪壮硕的皮囊在原地咕咕哝哝,低咒不止。有谁要相信,如此云泥之别的两个人,会是兄和弟?

    兰陵王?蓝翾佩服极了自己的苦中作乐精神,这种光景下还能分出心思联想历史知识。不过,若非得见苛劬,她始终会怀疑传说中美到纵然身负奇谋绝艺,却也只能让人忽略不计畏惧不得的美兰陵是否真有其人。戎晅是足够俊美,但他那不容人规避的雍容高贵华较俊美皮相更引人注目,令人无端心生仰慕,亦令人心存忌惮。而苛劬,他美,美得匪夷所思,美得令人只能记得那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看着那张脸,纵算是男人,也太难生不出觊觎之心。所以,他应该是轻易不以真面目示人的罢?但不知,那一日以真面目示她,所为何来?

    须臾间,一声清冽的哨音划破晨间的静谧空气,震荡至每人的耳谷。

    苛劬长身微顿:来了。

    蓝氏人质也立时察到身后两位壮士的气息一紧,各向前迫了半步,一左一右,如此一来,她这“人质”的意味才浓了起来。

    挑挑右眉,举睫远眺,朝气万丈的旭日下,有人来了,十数人的阵仗,而首当其行的——勒瑀?!虽早料到他若仍在潜龙庄,必不会置身事外,但亲眼见到又另当别论,话说回来,他是这一回绑架活动的金主,若他抽身不理,人质她岂不死定了!

    苛劬琉璃样的薄蓝睛眸凝睇着敌阵首位,目之所系也是那一道藏青形影,惊、疑、怒一一自心头碾过,最后归纳成唇边的绝冷笑纹:勒瑀,当真宝贝他这位秀弱清雅的少相,倒要看看你还能为“他”做到什么地步。

    “宣,你怎样?”

    在两方相距丈许处,勒瑀一行站定,低磁沉抑的嗓音,只是那么一句没有任何起伏的淡然问侯,苛劬却听得一呆:这真的是那个嗜杀、邪残、狂虐的勒瑀么?那一双狭长凤目里哪怕是饰了别的颜色,也挡不住汹涌的炽热浓情,他,当真爱“他”至此?

    “隐澜很好,害公子费心了。”蓝翾淡然回道。

    “在下实在想不到,勒公子还会是个至情至性的主子,让苛某大开了一回眼界。”一抹讥讽掀在唇瓣,苛劬道。

    勒瑀双手负后迎风而立,青衣飒飒,线条刚硬的方唇讽意更浓,“恭喜阁下于勒某的了解又推进一分。说罢,你的条件。”

    “任何么?”

    “别太贪心。”

    “不值么?”

    “多虑了。”

    “值或不值?”

    “与尔何干?”

    咦?不对!可是哪里不对?蓝翾摇摇头,甩掉一些妄想,将注意力放到勒瑀身后的随行阵营:没见常容——英明,那只老狐狸在这种有可能刀光剑影的场合派不上用场呗;没有耿家兄弟——意外,为何弃那两尾强而有力的地头蛇不用?十位面容警肃、煞气腾腾的精健汉子,哦,是十一人,十个汉子中央,尚有一个体形羸弱的少年,从她所站的角度望过去,正巧可以看到少年平淡无奇的脸,面容呆讷,一双眼睛却似故事变态,像是蕴着欲从强敌环伺中挣脱而不得的苦楚、渴望、企盼,这少年?

    “吾侄苛昱。”

    “可以。”

    “百叶城。”

    “拿去。”

    “全州城。”

    “百叶城、全州城、沿城,以及另三个破落小城,悉数奉还,还有什么?”

    苛劬手握成拳,指节泛白,手心的刺痛直达心底,“既然勒公子大方如此,何不再更上层楼,剡城割爱于我,如何?”

    剡城?那是淦国南疆的头一道关口,毗山而居,势险地峻,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真若失了它,等于将淦大半南方疆土拱手让人,这姓苛的小子还真敢要。蓝翾不知是该谢他的看重还是笑他的好胃口。开玩笑,要勒某人松开于别人手中强抢来的东西已属不易,还敢妄想从他手中强抢原本属于他的东西,与虎谋皮更容易些好不好?所以未待面色陡转阴沉的勒瑀出言不善,她已道:“苛公子,不要忘了宣某的最大价值是换回身娇肉贵的令侄,如果因为狮子口开得太大而撑坏了阁下,陷令侄于危境,是阁下所乐见的么?”

    苛劬波光诡谲的蓝眸轻转,“看来宣公子对自己的份量不够看重。”

    废话,本姑娘身高一百六十八,体重四十九公斤,虽然是七年前的数据,可看眼下的个头腰围,应该不会失准太多。有意见?“宣某的份量不应该是此刻的苛公子挂心的,戏开场了半日,阁下还未提过令侄的只丝半语,莫不是忘了当初导演这场戏的初衷?”

    苛劬笑,白牙森森,“宣公子,切记阁下自身尚受制于人,一时的口舌之快招来的可能是体肤之痛,宣公子不会不记得呗?”

    勒瑀眉宇倏地一动,冷寒戾气自漫散开来,犹似一张无形巨大网漫天罩下,在阳光渐趋炽热的南国巳时天气,身处场内的各人心头却感受到了凌冽寒意。

    蓝翾见过这样的勒瑀——宣隐澜入仕之初,每日面对的,已是如此的他;赐死良西王那日,高坐龙椅的,亦是如此的他;宣隐澜游园遇刺痛极半醒之际,入目所及的,仍是如此的他但无论如此的他是如何令人心寒胆裂,却从来未伤她分毫,反而是她,一次又一次,从他身边逃离。说到底,自己不欠戎晅,却欠了勒瑀,她和他,是怎样一笔夙愿难偿的债?

    

    “你对令侄的安危竟是果真不甚挂心,”勒瑀斜旋的眉梢挑起,口气淡得可以,“不想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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