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一九八四-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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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殿堂
北大是我心中的文学殿堂,也是我一生中的梦想,林纾、鲁迅、刘师培、吴梅、胡适、俞平伯、沈从文等众多名家曾任教于此,他们秉承“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的人文信念和学术理想,造就了中国中文系的最高殿堂。
随着车轮的转动,心中的殿堂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急促的跳动,似乎是要破膛而出,我连忙用手按住它,调整呼吸,希望它能平静下来。
我已经不是一个充满梦幻的小女孩,但我对文学的追求依然不改,我这么迫切的想进入北大,除了圆我的文学梦之外,就是想体验一下八十年代当代大学生精神的魅力、那种骚动不安的气息。
这也是我人生规划的第一站。
从今天起,我就要进入一个未知的世界,体验我从前梦寐以求的生活。
车子进了大门,穿过两旁高大的树木,在一个宽敞的操场前停了下来,只见这条路上红旗飘扬,挤满了来报道的同学。
一下车,就被很多同学围住了:“同学,哪个系的?”
“中文系中国文学专业的。”我看着这位热情的学姐说道。
“我叫王湄,文八三的,我们是一个系的,张中元!来了一个学妹,快来帮忙。”她向身后的几个同学叫到,他们也跑了过来,一人帮我拿着一袋东西,王湄拉着我,指着前面人头簇动的地方,“那里是新生报道处,先去登记,领学号,看看你在哪个宿舍,呵呵。”一边说一边把我拉到了一个桌子前,我把我的入学通知书及户口迁移证明等通知书交待要准备的东西交给那位老师。
“她在哪个宿舍?”王湄等不及了。
拿到了宿舍号,便去找楼长办理入住手续,拿到了钥匙。
这是一间四人宿舍,两位男同学把我的东西放下后就出去了,王湄热心的帮我铺床支蚊帐,已经入住了另外两位女同学也过来帮忙,我们都是同一班的,她们两人都是北京人,一个叫李汝,一个叫林秀娜,还有一个铺是空出来的床架上贴有她的名字,叫朱艳萍。
王湄走了,又去帮助新来的同学了。
我送她到门口。
我非常感动。
此时的人就是如此的热情、纯真。
我把衣物放到贮物柜里,把洗漱用具放到进门的桌子上,这时王湄又带进来一位女同学,她肯定就是朱艳萍了,我连忙放下手上的东西去接她的背包,一起铺床。
她是山东的,也是文科状元。
没想到,到了北方,我一米六六的身高居然是全宿舍里身高最高的。
李汝和秀娜都是典型的北京女孩,一米六左右的身高,身材微胖,园园的脸,不太立体的五官和红扑扑的脸颊,而朱艳萍不像山东人,便是像江南一带的,胖胖的身材,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嘴,当她听说我是两广那边的人时,居然上下打量我一下说:“你不是那边的,不是,那边的人我见过,又瘦又黑又矮,而且额头前突,你的祖籍一定是北方的。”
我笑了,她还真的没有说错。我身上有四分之一的北方血统吧。我爷爷山东济南的,当初日本入侵时逃亡来到南方,娶了当地的南蛮女子,生下了我爸,而我妈也是当地的女子,所以,我身上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北方血统。
我们家人的身高在当地也是属于中上。
因为我们小城已经不是一个封闭的小城,到了我们这一代,很多人都是南下老干部的后代,像我们院里的李洪刚家,张局长家,还是黄老二家,他们都是有一半北方血统的人。
朱艳萍家就是济南的,而李汝和周秀娜都毕业于北京26中,她们都是怀揣红楼梦的人,红楼,就是北大。
当她们知道我是来自于一个小小的县城时,其讶异的程度无疑于听到了一个爆炸新闻。不过,她们很快接受了我,因为我们聊天的时候我没有暴露出井底之蛙的丑态,反而知道的东西比她们还要多一些,没有地域文化之差。
学校已经开学快一周了,我们新生晚到一些。
晚饭的时候,我们看到路口有很多人挤在那里,我们挤过去看,上面贴着晚上讲座的内容及地点。
“我们去听这个!”我们四个人的手指都指向了同一个告示,那是一个文学讲座,主讲人是当时最著名的一位作家。
我们都乐了。
这时一大群的燕子从我们的头顶上掠过,停留在不远处的一座教学楼上,时飞时落。
“这么多燕子?是不是那里有很多的燕子窝呀?”我问道。我很喜欢燕子,偶尔燕子也会在我们家走廊下的角落筑窝,大人们都非常喜欢燕子,告诫我们不可惊扰它们,说燕子是吉祥的鸟儿,它们选中的地方是个吉祥的地方,轰走了燕子会带来霉运,所以都像宝贝似的呵护它们,从来不敢嫌弃它们拉下的粪便,都是默默清理。所以我们这些野孩子,敢掏麻雀的窝,敢掏蜂窝,就是不敢碰燕子窝。
尽管我们细心照顾,欢迎它们的入住,但从来没有出现过同时几个燕窝存在的状况,更不会看到过如此庞大的燕群。
“看来北京是个好地方,北大更是个好地方!”我仰头长叹。
“这里的食堂更是个好地方!”李汝拉了我一下,“你们南方人都喜欢吃什么?”
她们又开始打听起我们的风俗习惯了。
这时不远处又传来的一阵阵的喝彩声,我们正想过去看个究竟,王湄也跟两个女生拿着饭盒走了过来,向我们打招呼:“走呀,我们系的男生跟物理系的男生在进行篮球赛呢,快点去食堂吃饭,然后给他们加油。”
我们一听就跟着王湄她们一起去食堂,为了方便看球赛,我们四人都打了包子和面饼,一边吃一边往球场跑,挤到人群的前面。
这时不知道是谁投中了两分,我们也跟着大家一起敲铁饭盒欢呼起来。
“你们是哪一边的?”王湄瞪我们一眼,“那边是物理系的!”
这时我才看清了场上的局势,28比12,物理系领先!
怎么差这么多!
中文系发球,刚带到中场,传球的时候被物理系一个高个腾空跃起,断球成功,然后快速带球到篮下,突破上篮,又得两分!
我不敢敲饭盒了。
我看清了这个高个男子的相貌,他正是在车站帮我提行李的年轻人。
“他叫王子木,大家都叫他老木,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学校学生会干部,物理系的,却是我们校刊编辑。”王湄介绍,她也是校刊的编辑。
看她得意的眼神,她分明是来帮他助威的。
“中文系!加油!”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突然敲着饭盒喊了起来!
朱艳萍愣了下,也跟着我一起喊了起来。
大家都是同情弱者的,其他别的系的同学也敲着饭盒跟着我们的节奏一起为中文系助威。
他们还真争气,抽中了一个远投。三分!
“当当当——”现场响起一阵铁勺敲饭盒的声音。
我成了啦啦队的指挥人。
王子木在我身边发球的时候,对我竖了一下拇指,又跑进场中发起了进攻,他注意到我了。
最后,我们中文系以五分之差败北。
王湄说这已经是中文系最好的成绩了。
“你们会打篮球吗?”王湄问道。
“会一些。”我回答。
“明天我们女队跟外语系有比赛,你们下午过来,看看你们行不行。”
“好。”我们点头答应了。
一起回到宿舍,早早的就跑到了电教室的大教室占位置,去听我们入校后的第一堂讲座
003 大哥的梦想
李汝和林秀娜骑着自行车带我和朱艳萍去卖自行车,她们说在校园里没有自行车非常不方便,主要是校园太大了。
这些自行车都是毕业的同学留下的,我花了100元挑了一辆半新旧的,朱艳萍花了50元挑了一辆最破烂的,说这样的自行车扔在哪都不用锁,省事。
然后我们又去挑了一台半新旧的带收音的盒式录音机,主要是想学英语。
等我们挑完了一些必需品外已经七点十分了,讲座八点开始。
我们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往办公楼去,路过图书馆前的草地时,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阵阵歌声,很快就看到有不少的人坐在那里弹吉它,三三两两的,都唱着一些校园民谣和当时流行的歌曲。
我们不由得放慢了车速,我们听到了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在自弹自唱一首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歌,旋律很熟悉,有点《同桌的你》的味道。
“这些都是草坪歌手。”李汝看到我用双脚撑住了自行车停下听,她也停了下来,对我说到,“他们不一定都是北大的学生,都是一些有些爱好的人,有其他学校的,也有社会上的青年。”
“你怎么知道?”
李汝笑了笑:“我以前经常来这里听歌,我和丽娜都是26中的,以前26中叫汇文中学,她是一所教会中学,历史比北大还要悠久,有一次校史教育,让我们看五四运动的纪录片,我看到游行队伍中前一个是汇文大学,紧跟着的就是北京大学,当时我就动了心,一心想考北大,偶尔也会骑车来这里看看,听到了这里歌声,便喜欢上了。”
李汝说的表情平静,好像进北大就像是件顺理成章、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就是北京孩子的优势。
我们班有50个人,男女对半,可是有一半是北京人,他们进北大的机率就占了全国所有省市的一半。
林丽娜和朱艳萍往前骑了十多米,看到我们停了下来,也转过了车头,又骑了过来。
“怎么,改主意了?”
“没呢,歌每天都能听到,讲座的机会只有今晚,还是先去听讲座吧。”李汝说道。
我尽管很想加入他们,但我知道那点三脚猫的琴艺骗骗像莫自伟那样的半桶水还行,想骗这些高手,是自讨没趣,自取其辱。
“走吧。”我缩起了双脚,放到了脚踏板上,正准备走的时候听到有人在我的身后叫我的名字。
“秦小琴——”
回头,看到了宋逸飞和他大哥骑着自行车追上来了。
糟糕!我用手拍了一下脑门,到学校紧张而又新鲜的生活让我把去学校找他们的约定忘记得一干二净!
“有老乡来找我了。你们去听讲座吧,我不去了。”我连忙停了下来让她们先去。
“不会吧?这个作家很有名的,他也是我们北大的学生。”李汝她们也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宋逸飞和他大哥。
我连忙给他们介绍。
“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宋逸飞,这是宋大哥,李汝、林丽娜、朱艳萍,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
李汝她们对着宋逸飞和大哥点头微笑后便说:“你们聊,我们听讲座去了。”
三人骑车走了。
“寝室不准男生进入,我们到草坪上坐一会吧。”我把自行车支在了路边。
“不坐了。我们是过来看看你是否适应,看来你挺适应的,还跟同学交上了朋友,我也就放心了。”宋逸飞的大哥说到,“我都说了,小琴是个聪明人,肯定能搞得定,可逸飞还是不放心,一定要过来看看。”
“你们学校离我们学校远吗?”我问道。
“挺近的,骑车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宋逸飞说道。
“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的宿舍楼和教学楼。然后去你们学校,这样我有事也能找到你。”我兴奋的说道,很想带他们参观一下我们学校,可惜我也是只知道这几个地方。
“不用了。天这么黑,我们去看你们宿舍的位置就行了。等星期天我再过来带你去参观我们学校。”宋逸飞连忙制止,他也是一脸的兴奋,是那种对向往已久的大学生活的期盼与兴奋。
“这里还有唱歌的?”
这时有一个女生唱了起来,离路边有点远,声音很飘浮,听的不是很确切。
“都是一些草坪歌手。”我推却了自行车,“走吧,去看我们的宿舍楼。”
我们三人都骑上了车,往宿舍楼方向骑去。
“大哥,你住在哪里?”我问道。
“我住在逸飞他们学校的招待所。”
“你带的钱够吗?”
“还行。”
“如果不够可以从我这里拿一些,我还没有存上。打算明天去存呢。”我说道。
“不用了,你带着这么多钱一定要小心一些,明天一定要存上。”大哥吩咐道。
“知道了。”我按了刹车,车速减缓了下来,然后用脚地支地,“那就是我们宿舍。”
宋逸飞的大哥借着路灯看了一眼手上的时间:“还不到八点,我们去未名湖边走走吧。”看来大哥对未名湖向往已久。
“我的同事有一张在未名湖边照的照片,神气极了,其实美的不是那风景和风景里的人,却是它的名气,这是多少有志之士的向往呀!”
大哥心中的梦想并未破灭。
“我的理想不是做一个医生,可是,在当时只有一个保送上医学院的指标,唉,你们这代人真幸福!”大哥骑上了车,我和宋逸飞对看了一眼,赶紧跟上。
“大哥,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诗人。”大哥直接回答。
“啊?”我颇为吃惊,没想到大哥的理想居然是要做一名诗人,可他现在却是一名整天要面对支离破碎的人体的外科医生,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现在真的只是一个梦想了。”大哥感慨。
未名湖离图书馆很近,我们很快看到湖水反射出的波光。我们把自行车支在柳树之下,开始步行。
这里依然是热闹的地方,三三两两的人群,或逗留,或行走,欣赏着湖畔的美景,山岚叠翠,亭台楼阁,苍松翠柏中掩映着各种古建筑,景色非常美丽。
我和宋逸飞跟在大哥的后面。
我的心情是噪动的,根本无法静下来欣赏她的美丽,更是无法融入她的胸怀。
在我的眼里,只看到了古塔、湖水,垂柳、松柏和三三两两的人流。
我知道我需要时间沉淀。
可大哥他不需要。
他贪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恨不得能把这里美景刻在记忆中,成为他梦想的一部分。
“大哥,明天白天再过来看吧。”我对大哥说道,此时的灯光幽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