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烟草,满城风絮 by怀凌(he 做坏事穿越了的cj倒霉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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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枫聿听得云里来雾里去,想问又不敢问,本想安静地听父母继续讨论好听个所以然出来,但父母发话不得不从,只好点头答应,慢腾腾地挪出了屋子。
出门没几步,看到之前气呼呼跑出去的兄长,于是凑上去。
洛枫桥看他一眼,咬牙切齿地说:“管他谢朝阳还是朝阳蟹夕阳蟹,就是千年的螃蟹精,老子也不怕!”
那神情那语气郑重其事的洛枫聿呆了又呆。
洛枫桥看向旁边,紧皱眉头,说:“以前的不算了,但我洛枫桥今生以后,是非柳絮不娶的!”
洛枫聿心下道,这话,你该和柳絮姑娘本人去说。
见洛枫聿没反应,洛枫桥冷哼一声,道:“你懂吗?不懂吧,就知道你不懂,屁大个孩子也敢来教训我”
说罢起身,拂袖而去。
洛枫聿望着他的背影,更加困惑并开始愤怒了——装什么洋蒜?我半句话都没说,怎么就教训到你了?
原来洛枫桥这次回家,就想与父母商量去柳家提亲下聘,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洛老爷子和洛夫人喝止。说洛家替朝中大员准备的贡品顺天壁途经西河郡时被劫,劫匪身份不明。
顺天壁是朝中某位大员委托洛家寻来晋献给皇帝的。曾有塞外使者朝见皇帝时说起塞外古堡中藏了数百年的一块玉壁,对着阳光可看到玉壁中翩翩起舞的七位飞天,对着月光则玉壁中的七位飞天将起舞于玉壁之上,这块玉壁,就叫顺天壁。皇帝听了甚是好奇,称若是有人能拿将顺天壁找到并拿去给他,是民则封官,是官则连升三级,另赏豪宅一座,良田三万亩。
洛家世代经商,为了让自己商路通畅,不仅与武林各派联系密切,也与朝中大员交好,此次寻找顺天壁,就是受朝中一位大员所托。顺天壁一找到,消息就传回了京城,皇帝日夜期盼,只望能早些看到顺天壁。但顺天壁还在运回京城的途中时,有人散布了关于那位大臣差人寻来的顺天壁是赝品的谣言,且越传越盛,皇帝听多了觉得不耐烦,又下令,若是有人敢拿假的玉壁来骗他,官降民,民降奴。
这事拖的越久越不利。朝中那位大员心急,每天都要到差驻守未央城的下属询问玉壁到了哪里,就在这时,却传来了顺天壁途经西河郡时被劫的消息。
顺天壁被劫,劫匪身份不明,地方官员都称毫无头绪。事出紧急,朝中之人却限洛家务必三天内寻回顺天壁,尽量在约定之日前送到皇宫。
此时丢了顺天壁事小,得罪了朝中大臣事大,到时若对方为了自保给洛家一个私吞玉壁或保护不周的罪名,洛家便有口难言。即便得以保全身家,日后行商将困难重重,不仅与途径西河一带的商家之间交易难再畅行,就是江南数城,得罪了朝中大臣,少了其同党及下属各官府的照应,洛家行商难上加难。
很快有江湖上的朋友透露消息给洛家,西河一带三郡九州中所有山头为王的牛鬼蛇神几乎都是听谢家堡号令行事的,即使不听,也要卖上七分面子给谢家堡主人谢朝阳。若是此事能由谢家堡出面帮忙,势必 能以最快的速度寻到丢失的顺天壁。
洛老爷听了立刻写了封书信,连夜送到谢家堡,谢家堡答应出面帮忙,却提了个条件。
洛家二公子洛枫桥需立刻休了身边所有妻妾,并于下月初七迎娶谢家堡大小姐谢晓棠,且日后身边只得谢晓棠一名女子,洛枫桥此生不得再有其他妻妾。下月初一到初七,洛枫桥要每日斋戒沐浴,一心等待迎娶谢氏长女。
这条件一提出,洛老爷和洛夫人立刻知道,原来都是洛枫桥在外惹的祸。这劫走顺天壁的,就算不是听命于谢家堡,也是被谢家堡教唆。
谢家堡如今的主人叫谢朝阳,他十六岁时继承家业,十几年来向来以行事狠辣扬名于江湖,却唯独疼爱小妹——谢晓棠。谢朝阳断然不会单纯以妹妹的终身幸福为筹码谋取利益,加上他提出的条件,可以看出这次变相逼婚必然是谢晓棠看上了洛枫桥,恐怕还说了类似非洛枫桥不嫁的话,才让谢朝阳不惜得罪武林世家,也要让妹妹不受半分委屈的得偿所愿。
事实上洛家与谢家联姻对双方都有好处,有了谢家维护,洛家可以更加稳固自己在西河一带的商号,并借谢家之名继续扩大自家生意;而洛家是武林七大世家之一,谢家一方面可通过洛家提高谢家堡在武林中的地位,另一方面也能借洛家让谢家堡的势力延伸至西河以外。
但问题是,洛枫桥抵死不从。
洛老爷和洛夫人跟他说要休了其他妾室时,他尚算平静,但说到此生只得谢晓棠一人时就再沉不住气,坚决反对。洛家的两位也知道洛枫桥这一年多来常往柳廷煜那里去是为的谁,洛枫桥从小就是风流惯了的,但从来没为哪朵桃花要死要活,如今却不仅说出非柳絮不娶,连逼急了就殉情之类的话都有。于是顺天壁丢失以来就一直压抑的洛夫人终于爆发了。
洛枫聿充分发挥年纪小的优势,一副天真模样从家中总管问到守门大爷,直问到傍晚,才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个大概,最后心中给洛枫桥下了结论——活、该!
“我早就说你这种花心大萝卜肯定要遭报应的!在家的时候就惹了一个又一个,出去闯也不安分,看,报应来了吧!只是可怜了絮姐了”洛枫聿嘀咕着走到洛枫桥住的小院,悄悄走到窗外踮着脚偷偷从窗缝往里面看——没人。
去哪里了?没看他出去啊
洛枫聿蹲下身子,皱着眉头开始思索。
虽然这个痞子纯属活该,但絮姐姐是无辜的啊,怎么能让这个痞子作的孽,殃及絮姐姐?那谢家堡的堡主也太霸道些了,一夫一妻是正确的,但包办婚姻特别是逼婚绝对是可耻的!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这种情况下谢家大小姐就算风风光光嫁过来了,以后会有好日子?先不说一辈子顺当惯了的爹娘因为这次被人胁迫会有多大不满,就是那痞子也定是天天苦瓜脸日日黑包公。
洛枫聿叹了口气,又想:洛家不是响当当的武林七大世家之一吗,怎么这般没用?因为一块石头被人逼婚难道这些武林世家都是虚有其名的吗离人家规定的日子还有一天而已,这可怎么办好?难道让二哥娶了谢晓棠,负了絮姐姐?那柳哥哥一定会很生气地柳哥哥?
洛枫聿猛然抬头——对了,还有柳哥哥不是吗?画叶楼是武林中消息最灵通的地方!柳哥哥说不定有办法知道那块破石头在什么地方啊!只要知道石头在哪里,再集结些打手,抢回来不就得了?嗯八成那个痞子也是想到这点,所以去找柳哥哥了吧
洛枫聿扶着墙站起来,四周看了看,天色渐暗,这个时候他要自己出家门是不可能的了,看来只好先回去睡觉。
不会有事吧?
洛枫聿离开小院时回头看了看,总有种放不下的感觉。
第十一回
当晚,洛枫桥一夜未归,洛枫聿一夜无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洛枫聿不等人叫,自己穿戴好,脸也没洗头也没梳,巴巴地到大门口等人。
一会儿坐在大门旁边,盯着紧闭的大门;一会儿小心地把门推开,探头出去张望,时间过得像蜗牛走路,洛枫聿叹了又叹。守门的大爷见小少爷走来走去没有离开的意思,便出来作陪。
终于到了开大门的时候,厨房的丫头过来喊他吃饭,喊到第三次,洛枫聿不好意思再拖,只好跟去。没走出几步,就听到门外马蹄声,洛枫聿立刻又把吃饭的事情抛到脑后,飞奔出去,果然是洛枫桥回来了。
洛枫聿只觉得空悬的心忽然有了着落,忙迎上去,问:“哥!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洛枫桥把缰绳交给守门的大爷,自行往里面走,“你衣服穿的乱七八糟头也不梳出来干什么?”
他面色不善,虽然没撵人,也没什么好气。
洛枫聿迅速果断地决定对二哥的坏脾气和两个黑眼圈视而不见,直接切入正题:“石头啊!你出去难道不是为了找那块什么什么石头吗?找到了吗?”
“没。”洛枫桥更没好气了。
“那怎么办啊?难道你要娶那个谢家堡的小姐,不娶絮姐姐了?”
“谁说我要娶谢晓棠了?”洛枫桥怒道,“那种女人就是她把整个谢家堡当嫁妆给我我都不要!”
“说的好像完全是人家一厢情愿似的,你要是没招惹过她,她会来逼婚?”洛枫聿虽是不喜欢谢家小姐,但也一直看不惯洛枫桥对待儿女私情的态度,此时心急,想什么便说什么了。话才出口洛枫聿已然后悔——现在不是和洛枫桥纠缠于价值观的时候。
洛枫桥却没像往常一样反驳。他走到自己院子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慢慢闭了眼,似是十分疲倦。
洛枫聿试探地唤了声:“哥?”
“我昨天去找你柳哥哥,但他和絮儿都不在。”
“不在?”洛枫聿一愣。
洛枫桥闭着眼,接着说:“我问楼中管事的人,却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后来絮儿身边的一个丫头说,是画叶楼楼主,也就是他们的父亲病重,要他们兄妹火速回洹州见楼主最后一面。”
“柳哥哥回家了?”
“可怪就怪在,他们没有。”洛枫桥睁开眼,看着洛枫聿,说,“根本没有画叶楼楼主病重的正式消息传回你柳哥哥那里,而且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找到廷煜和絮儿的下落。只知道他们骑了两匹棕色快马出去,昨天黄昏时路过城外五里处的官道岔路口我又去找沈二公子,就是上次给你送桂花松子糖的那位,请他出手帮忙找顺天壁,他本来答应的好好的,沈家那老婆却突然出现,说什么‘江南沈洛’只是因为同在一地才如此称呼,这么多年来往都不多,两家的情分还没深到让沈家为了帮洛家得罪谢家堡,硬是不许沈二公子出手帮忙”
“那就没有别人了吗?”
“连沈家都不肯援手,其他人敢吗?别看平吃吃喝玩乐怎么都好,到了有事的时候这群龟孙子躲得一个比一个快这种时候廷煜和絮儿又失踪,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洛枫桥紧皱着眉头,满面忧色。
洛枫聿忙问:“柳哥哥和絮姐姐不见,会不会是谢家堡搞的鬼?”
“真要和谢家堡有关,事情就大了”洛枫桥抓了抓头,形象更加破败。“画叶楼是天下情报的集散地,多年来经手各种消息,真的假的隐晦的骗人的什么样的都有,他们楼中人早就分辨真假消息的方法和渠道,能在这种地方把假消息送到画叶楼少主的手上,还让他与絮儿深信不疑我怕是楼中人所为”
洛枫聿越听越心惊:“而且这个人深得柳哥哥信任,在楼中也有一定地位,必定是经画叶楼层层考察过的,在柳哥哥身边待了多年的人。”
洛枫桥点点头,说:“若这人真与谢家堡有关,只怕画叶楼危矣。”
“如果是这样,那谢家堡的目的是画叶楼?”
“不知道。”洛枫桥扶着额头,说,“我忙了一个晚上,累了,先去睡了。”
“那柳哥哥怎么办!?”洛枫聿话一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对,忙又问,“柳哥哥和絮姐姐怎么办?”
洛枫桥摇摇晃晃地往自己院子走,没有回答。
等洛枫聿去了前厅,洛老爷子和洛夫人也都已经离开,饭桌上空放着早餐,洛枫聿看了,没来由一阵心酸。
花大妈叫厨房送来了热的粥和包子,洛枫聿心中有事,食不知味,胡乱地吃了些东西,又去找洛枫桥,却被告知洛枫桥已经睡下了。
洛枫聿恍惚了一上午,脑子里都是谢家堡和柳廷煜,连夫子的训斥都一一点头称“极是”。
中午吃过午饭,洛枫聿趴在洛枫桥住的院子里的石桌上,手里拿着剑池中带出来的短剑,想柳廷煜说的“等回了家,带到铁铺去,让师傅帮你重新打磨下就可以了”,可回来后就碰上谢家堡逼婚,现在画叶楼出了内奸,柳廷煜也失踪了,哪还有时间去铁铺打磨这把拔都拔不出来的小剑?
洛枫聿皱着眉,叹了口气。
谢家堡堡主真的只是溺爱妹妹所以不惜开罪洛家?可嫁妹妹的话,难道不应该先让人登门说媒吗?上来就是逼婚,谢家堡堡主就那么肯定这婚一定要用逼的?他又凭什么这么肯定?柳哥哥的失踪是不是和谢家堡有关?画叶楼中假传消息给柳哥哥的会是哪个?柳哥哥和絮姐姐现在是否安全?
洛枫聿想的头都大了,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声响,而后就见洛枫桥侍妾之一的小翠匆匆进来。
小翠本是伺候洛枫聿的,后来与洛枫桥一来二去勾搭上,被洛枫桥收了作侍妾,但洛枫聿还是一直叫她翠姐姐。
小翠进了院子直奔房门,一把将门推开,进屋去找洛枫桥。
洛枫聿在外面听到她说“受伤”,然后没过多久,洛枫桥就衣衫不整地跑了出来。两人都没看到洛枫聿,直接快步出了院子,洛枫聿不以为意,跟了出去。
前厅一人坐在椅子上,淡绿长裙和襦衫上血迹斑斑,手臂处已经红的通透。
洛枫桥跑过去,小心翼翼地那女子的袖子,检视伤处。洛枫聿走近一瞧,竟是柳絮,再看柳絮手臂的伤处,不由惊呼出声——臂上约五寸长的伤口血肉模糊,已然红透了衣衫。
一旁的小翠这才注意到洛枫聿,也是一声惊呼:“三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我没事”洛枫聿第一次见到这样严重的伤,有些不知所措,“拿药,快拿药!翠姐姐!拿药啊!”
“可是少爷你——”
小翠还要说些什么,话说一半,却听洛枫桥一声怒吼——“还不快去!”
小翠没办法,匆匆去了,洛枫聿忙凑到柳絮身边,想帮点什么忙,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血流的到处都是,看不清伤口深浅。柳絮脸色惨白,一手抓着自己受伤手臂的肩头,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最后用受伤的手拉着洛枫桥的袖子,说:“救我哥”然后就昏了过去。
她话一出口,洛枫聿的心跳停了一拍。
见柳絮昏倒,洛枫桥脸色更加惨白,不等小翠归来,抱着柳絮就往自己房间里跑,边跑边喊:“去叫人找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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