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三千,篡心皇后-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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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定是又在思念皇后了。
这么多个月以来,他一直在找。
不仅自己找,还调动了大量的隐卫在找,始终都没能找到那个女人。
她永远也忘不了,几个月前的那个夜里,他们将这个男人从啸影山庄抬回来时的那个模样。
浑身是血,就像是死了一样。
因为是帝王之身,恐引起什么慌乱,鹜颜封锁了消息,也没有让回龙吟宫,而是直接让人将他抬到了九景宫。
听抬回来的人说,是啸影山庄送消息过来,让去抬人的。
啸影山庄的人说,自上次这个男人跟他们的庄主打了一架以后,他们庄主也是卧榻半月才下床,还以为此事到此作罢,没想到这个男人又去了,还偷偷潜入了山庄的禁地。
要不是他们的庄主去缠云谷,这个男人绝对死在了那里也没有人知道。
当时天又下大雪,他几乎被大雪所埋,他们刨了好久,才将他刨出来,刨出来以后,才发现他浑身是血,被镇山兽所伤。
那一夜,九景宫里灯火通亮,乱做一团,太医们整整救了一宿,人都未醒。
鹜颜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哭。
那般坚强冷情的一个女人哭得眼眶红红。
她便也跟着一起抹眼泪。
太医们都跪在地上,一个比一个面色凝重,说,看吧,看十二个时辰之内能不能醒来,如果能,便无事,如果不能,那就。。。。。。
太医们的话没有说完,鹜颜就掀翻了桌上的茶壶杯盏,说:“没有不能!”
太医们便吓得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所有人都守在九景宫。
待稍稍平静下来,鹜颜觉得这样会让人生疑,便只留了两个太医,其余人都让回去,然后又连夜召了两个大臣进宫,商量之后决定,暂时对外宣布,皇帝微服私访去了民间,这几日不上朝。
庆幸的是,男人第二日清晨终于醒了过来。
用太医的话说,那就是一个奇迹。
她也松了一口气,跟随这个男人多年,什么是奇迹,她早已在他身上见过了不少。
男人醒来,抓住鹜颜的手,说的第一句话是:“她不在啸影山庄,三姐,如果是你,你要躲一个人,你会躲到哪里去?”
鹜颜顿时就怒了。
甩开他的手,朝他咆哮:“我不是她,我怎么知道?”
“我只知道,只要我存心想躲,你就一定找不到!我只知道,我不想出来,你却一直这样找我逼我,我只会对你更加讨厌;我只知道,若你还真想见我,你至少得先让自己活着,命都没有了,就算哪天我肯出来,我们也是阴阳相见!”
鹜颜吼完,男人就安静了,很安静。
男人休养了一个多月才下床。
自那件事以后,他
也变了很多,本来话就不多的他变得更加沉默,一门心思扑在朝政上,派出去秘密寻找的隐卫也都陆陆续续撤了回来。
可只有她知道,他没有放下。
每夜,他还是宿到九景宫来,她经常看到他拿着皇后的东西,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有时他会一个人出宫,她想,应该也是自己去找去了吧。
低低一叹,她转身入了殿。
*
四更的天,黎明前的黑暗。
凌澜缓缓走在御花园的花径中,不消片刻,发上、睫毛上、衣袍上就染了薄薄的一层夜露。
抬手抹了一下脸,一手心的湿凉。
他顿住脚步,静静而站。
蔚景,你到底在哪里?
有时,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如果活着,怎么会一丝痕迹都没有?
他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根据行云山的地图,所有通向外面的路他都找了一遍,包括旱路,也包括水路。
这也是他为何怀疑蔚景在啸影山庄的原因。
因为他发现,从行云山出去的一条水路,有一段竟然经过啸影山庄的缠云谷。
可是,没有。
啸影山庄也没有。
到处都没有。
他让人找遍了所有客栈、医馆、破庙,他甚至让人每日等在吴记糕点店前面。
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
或许鹜颜说的是对的,她有心想躲,所以他找不到,她若不想出来,他这样大动干戈地找就等于在逼她,只会让她更加讨厌,也更加不会出来。
所以,他不找了,不大动干戈地找了,他让隐卫都撤了回来。
他等。
他等她愿意出来的那一天。
只是这一天有多远,他不知道。
或许明天,或许一辈子,或许到他死,她都不会出现。
但是,这个人,他等定了,哪怕一辈子,哪怕地老天荒。
哪怕他死。
五月的御花园,百花开得正艳,空气中充斥着各种花香。
他深深地呼吸。
时间过得真快,竟又是一年春天。
太多的人和事发生了改变,可不管世事怎样变迁,似乎只有这一片御花园十几年来都还是那样。
花开花落,花落花开。
*
蔚景艰难地侧首,虚弱地看着睡在自己身侧两个襁褓里的小家伙,从未有过的开心满足。
上天果然对她不薄,竟一下子赐给她一双儿女。
龙凤胎。
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事。
难怪她的肚子那么大,她还一直以为是因为吃得太好了,从未朝两个上面想。
想起刚刚婆婆接生的样子,也定是吃惊不小吧。
一会儿,哎呀,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一会儿又,天啊,这个是个女孩,一儿一女一枝花,太好了,太好了;
一会儿又大叫,哎呀,襁褓只准备了一个,又奔出房门去拿,风风火火、手忙脚乱的样子,她想想就禁不住弯起了唇角。
“末末,你是哥哥,暖暖,你是妹妹哦,”她伸手轻轻触碰上两个家伙的小脸蛋,一颗心随着伸出的手,颤了又颤。
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身上的血污已经被婆婆洗得干干净净,因为是双胎,两个都分量不重,小小嫩嫩的模样,真的是可爱极了,蔚景只觉得心里柔软得不行,刚想撑着身子起来,亲两个小家伙一下,就被正走进来的婆婆逮个正着。
“呀,小九,不要这样,你刚刚生产完,正虚着呢,不要乱
动!”
蔚景只得躺了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婆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时辰吗?”
妇人将手里刚刚炖好的鱼汤放在床边的凳子上晾着,转眸笑睨向她:“早帮你看好了,今日是五月初六,时辰嘛,大概四更的丑时。”
“谢谢婆婆,小九的命是婆婆救的,如今婆婆又替小九接生了末末和暖暖,婆婆是小九一家的恩人,小九无以为报,只。。。。。。”
“打住,打住!”妇人连忙将她的话打断,瞥了她一眼,“你呀,还是问上脸也没几句话我比较适应,话一多起来,我不习惯!”
蔚景便忍不住笑了,“好,我不说。”
心里却是一点一点的温暖泛开。
她是真的感激这个女人,打心底感激。
没有她,就没有她,也没有末末和暖暖,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何住在这个缠云谷的秘岛上面,为何一直以素帕掩面,就连吃饭睡觉都不拿掉,为何武功如此高强,却不能出去,为何镇山兽也听她的话?
婆婆不说,她也不问。
就好比,她不说她的事,婆婆也不问一样。
这世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秘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和殇。
彼此温暖就行,至于过去,是好是坏,是伤是痛,还是各自珍藏的好。
“婆婆,我饿了。”
妇人嗔了她一眼,“果然做了母亲就不一样了,还知道饿了,第一次听你叫饿,来来来,我烧的鱼汤可是天下第一鲜呢,我扶你坐起来喝。”
将她扶着坐起,又拿了两个软枕塞到她背后,让她坐靠在床头上,妇人转身去端凳子上的鱼汤。
蔚景又禁不住凑到两个小家伙面前去看。
*
城郊别院,厢房
鹜颜沐浴完,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边整理着身上的衣衫,一边走到铜镜前面。
铜镜映着烛火,自己清瘦的脸落在镜中。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又执起一把牛角梳轻轻梳理着满头乌黑长发。
在脸上轻轻扑上一层薄粉,两颊稍稍上了一点胭脂,又含上一张红纸,让苍白的唇瓣有了一点血色,她才转身拿过桌案上的药,打开厢房的门走了出去。
十五的夜,明月如盘。
月辉绵长,照在静谧的院中,清冷一片。
穿过长廊,饶过几处厢房,鹜颜来到书房外面,未做一丝停留,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没有掌灯,漆黑一片,所幸她轻车熟路,走到书架前,她伸手探向一个地方,随着“哗啦”一声巨响,一扇墙赫然移开。
竟是跟相府书房一样的设计。
黑暗中,她走了进去。
又是“哗啦”一声,墙面归回原位。
鹜颜捻亮墙壁上的烛火,暗室瞬间一片亮堂。
偌大的一个暗室,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人,一个男人,一动不动,没有一丝反应,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已经死了。
鹜颜缓缓走近,才发现男人是睁着眼睛,醒着的。
她垂眸看着他,男人一瞬不瞬仰望着她,两人谁都没有出声。
“放我走!”
许久之后,还是男人先开了口,沙哑的声音响在静谧封闭的暗室里,带起一丝回音。
鹜颜眸光微闪,缓缓坐在床边,淡声道:“会放你走的。”
“几时?”
“快了。”
鹜颜说完,如曾经的每一次一样,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准备喂进男人的口中,男人冷冷地别过脸,不接。
鹜颜将他的脸扳过来,强行将药丸塞进他的嘴,也不给他吐出的机会,下一瞬指尖凝着内力,快速划过他的喉拢,迫使他不得不吞了下去。
“鹜颜,你不要这样,你杀了我吧,我宁愿死
!”男人央求她,眸子里写着沉痛和绝望。
鹜颜转眸不看他的眼睛。
死?
死太容易了。
可是,她舍不得他死啊。
她永远也忘不了找到他的那天。
她也是动用了很多自己的人,才找到了他,他蜷缩在一个桥洞的下面,当时已经昏迷,边上喷溅的血迹一片。
她找了大夫。
果然与她猜想的一样。
他中毒了。
锦弦给他下毒了。
她不知道锦弦这样做,跟他提了什么条件,他需要做些什么,锦弦才会将解药给他?
她只知道,当大夫说出是什么毒的时候,她愤怒了,也绝望了。
情亡。
此毒没有解药。
唯一的解药是将毒过度给心里有情的另一方,通过交。欢的方式,一月两次,初一十五,一年的时间可将身上毒素过完。
也就是听完大夫讲完这些,她才意识过来,锦弦并没有跟叶炫提什么条件,也没有威胁他做什么,因为锦弦分明是要她死啊!
这样的毒,这样的解毒方式,锦弦不就是要她鹜颜死吗?
将叶炫带回了别院,带到了这间暗室,她封了他的穴道,让他手脚不能动。
她知道,他若能动,肯定会逃走。
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暗处看着她,就算被她用计给引了出来,也转身就跑。
他就是怕她知道,她明白。
可是,她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啊?
她做不到。
就算是如了锦弦那个奸人的愿,她也没办法。
因为穴位被点,而且,她这样的做法,又绝非叶炫所愿,不仅不是他所愿,他还极度抗拒,所以,每个初一十五两人那个的时候,她就只能对他用药,不然,根本无法进行。
男人的呼吸已经慢慢急促,她知道那是刚才那粒药丸起了作用。
在男人猩红愤然的目光中,鹜颜缓缓褪掉身上的衣袍,俯身轻轻吻上男人的唇瓣,男人再次别过脸,她的唇便落在他已经烧得滚烫的脸颊上。
如同刚刚一样,鹜颜再度伸手,将他的脸强行扳过来,迫使他不得不面对着她。
“鹜颜,你这样做,我并不感激你!”
叶炫咬着牙,一字一顿。
看得出,他在隐忍。
“我不需要你感激!”
鹜颜俯瞰着他,两人隔得很近,脸对着脸,鼻尖轻擦着鼻尖,如兰一般的气息喷薄在叶炫的脸上。
叶炫只觉得越发难受起来。
“我会恨你,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会恨你一辈子!”
“那便恨吧。”
鹜颜很淡然,缓缓直起腰身,开始替他褪着身上的衣袍。
是爱也好,是恨也罢,反正以后,她也不知道了。
就当她欠他的,现在还他。
还她曾经对他所有的利用和欺骗。
当鹜颜再次吻上叶炫的唇瓣时,叶炫只觉得一颗心如同钝器在剜,那种痛,痛得他颤抖,却痛得叫不出来。
牙关一紧,他重重咬上她的唇,两人的口中便有了血腥。
当鹜颜爬上来,叶炫痛苦又绝望地吼她。
“你难道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死,我也不会独活!你何必要这样?”
鹜颜没有理他,指尖流连,义无反顾地坐下。
叶炫如同受伤困兽一般的嚎叫出声,烛火摇曳,有清泪自眼角滚落下来。
*
桃花烂漫,微风习习,片片落红漫天飞舞。
一片纷纷扬扬之中,女子手持
长剑,皓腕灵活而动,挽出几个漂亮的剑花,脚尖一点,女子身轻如燕,轻盈翻飞在一大片粉红的花瓣雨之间。
墨发飞扬、衣袂飘飘,手中长剑如龙,美不胜收。
可是这美景却是被一声婴儿嘹亮的啼哭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