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盈袖 by风流君(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戏子)-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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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皇帝听到湘王一问便已将目光投向我来。我这番话自然是说给他听的。
“来人,为公主准备稀粥。”那皇帝却不放过我,这般叫道。我知道无法拒绝,只得青着脸谢了恩。
这小小一停顿之后,《胡舞》开始了。最先出场的却不是罗七,而是阿青。阿青饰王妃,一身火红,全套点翠五凤朝珠艳丽上阵,深红戏服上大绣怒放牡丹,衣带飘然间百鸟朝凤。一头青丝挽成宫髻,哪怕一个转身也端得是端庄英艳。阿青方一个亮相,台下便一片惊声。只听得席上一使者朝皇帝拱手道:“大楚戏剧果真仪态万方,瑰丽端庄!”湘王起身替皇帝回礼,点头道:“使者客气了。”
第二折使乃是王妃听闻王爷看中了一胡女,心生嫉妒,百般试探。终得知不假后与王爷闹翻。王爷盛怒之下摆宴邀胡姬。请舞胡舞。一见心折,当下当着众面宣了收胡姬为妾。王妃负气而走。
我不知道那代替罗七来舞的人是谁,于是紧紧盯着那幕。只见罗七方一下场,不多久便上来了一位身量同罗七相差无几之人。身着暗红胡服,曼陀罗花色,脸上蒙着黑色面纱,面容装扮竟然一模一样,若不是我日日同罗七朝夕相处,断然分辨不出那人是个替身!那人身着胡服却不见绊手绊脚,身段伶俐异常,一举一动间媚态横生。方一起舞,身姿飘逸,轻巧若狐,恍若盛开红莲,妖娆无比。连我都有片刻被晃花了眼。台下顿响胡乐。有桂师父在场,自然十分熟练。那短短的一段胡舞却吸引了所有人眼球,不到盏茶时间,众人的眼全直勾勾地盯住了那抹身影,连乐然也有几分惊愕。不过正是应了戏份。
阿青不忘本职,待舞到了将末之时,忽地上前含泪狠狠甩了胡姬一个巴掌。这戏份原本罗七和阿青配演时正好罗七右一偏,做出样子。可那一时间,台上却响亮地响出了“啪”地一声。那胡姬和阿青的脸上都露出了一瞬的错愕。我也顿然一呆。这二人难道没有排演好么?幸而乐然应对及时,上前来怒气冲冲地拉住阿青,怒喝道:“你好大胆子!”王妃泫然欲泣,甩袖而走。那胡姬方回过了神,什么话也不说奔下了台。“等等等!”王爷心焦地追上。
“咱从未见过演得这般逼真的戏,这伍戏班当真了不得。”我身畔那小太监说道。
那第三折原是《斗妃》,本来精彩。再加上先前两折将众人已然吸引,这第三折便叫好声接连不断。阿青的唱工是没得说的,罗七的扮相也极其受宠,加上乐然不时上来以男音衬调,这出戏一完,竟然连连叫场了十数次。
好酒好菜这会儿也耗了大半。酒过三巡。
宫女再一次上来,更一批菜肴,掀一阵香风,添酒回灯重开宴。
这时,我身侧的那位我还未曾搭上过话的凉夏使者忽地立了起来,向皇帝拜礼道:“我观大楚戏剧,确然绮丽无双,心甘臣服。小国凉夏也欲为皇上呈献歌舞,一表我凉夏同大楚同修共好之意。”我心下一惊,差一点碰翻了酒杯,瞪着那使者说不出话来。
皇帝温笑道:“如此甚合朕意。”
皇帝话音还未竟,厉王爷已站起来道:“小王一早听闻凉夏公主舞艺高绝,最擅盘中之舞,不知今日能否得以一饱眼福?”我愕然,又转而瞪向了厉王。盘中之舞?真是胡扯!桂师父可没有说过什么
“不如就让方才京戏乐师来奏胡曲,两国之艺撮合,岂不妙?”那皇帝笑道。
湘王道:“皇上所言甚是。”
我顾不得其他,左看右看,众人竟都盯住了我。我不由浑身冒汗,缓缓起身道:“容容我更衣换服”
皇帝道:“公主请。”
作者有话要说:宴会果然难写早就料到没想到这么难写ORZ
小袖子要开始慢慢行动了
46
46、第四十四章 。。。
我未曾料到会再一次到这侧殿来。上一回来时的经历还历历在目,此刻我又同上一回一样,立在了这锦阑偏殿之中。那引我们来此的仕女躬身退下,我身后那几个知晓我身份的侍女快步上来,手中分明是一盘早已预备妥当的舞裙。我脸色发青。
“我怎不知道我还需上演一出盘中舞?”我冷眼盯着身旁那当初告诉了我桂师父身份的侍女。她的脸上显出几分不安来。“我我也未曾料到”这些侍女知道我不过是个戏子,称呼自然不客气。我看得恼怒,胸中憋了一口气,却死死耐住不发出来。那几个侍女见我一言不发,便小心翼翼地上来试探着开始除我的衣。我深深呼吸着,也知道自己无法摆弄这些胡服,便也紧闭了眼由着她们了。
几双柔软的手偶尔撩过我□的皮肤,我盛怒之余忽感到了几分别扭的绮丽。待我惊觉这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之时,我忙遏止了心中绮念,将阿林的面目拖到了脑中来。心中顿升起了一股不安与羞愧。侍女将我那身衣裳除下,又披上了一身雪白的舞裳。那舞裳的水袖极长,平展开足足有二十四尺之宽。领口颇大,松松垮垮地架在我两肩最末,胸口一串流苏掩住了体态。腰中系起大红绣绳,侍女在我腰上缠了足足有十圈,尚还挂下了长长两串,末端织着麻花,再下又是两串大红流苏。□雪白长裙,罗裙斜裹,裙摆末自腰端开始绽起百合边,层层绕下。我围巾方一除下,侍女们便呆看了我好一会儿,我怒视道:“看什么?”“奇怪怎么仿佛变了模样?”一个侍女轻声嘀咕道。我正待问,却见她们又看了看我的妆容似乎无异,便连忙替我蒙上黑纱,又开始摆弄起来。一侍女用手捧起了我的足,我一颤,低头间之间到那侍女胸前的一片雪白,连忙别过视线,慌忙将脚伸进了那双舞鞋里。“中原人的脚真小,你一个男人还没有我们公主的脚来得大。”那侍女笑道。
我怒道:“你们本来是马上民族,骨架子大些,你们公主又是从小跳舞,自然脚掌偏大。怎么是我脚小?”
那侍女见我要生气,忙掩了笑,正正经经替我整理发。两个侍女上来替我编辫,这是为了舞蹈方便。我的长发未曾剪去过,现在已经长及膝下了,只听得我身后侍女道:“公子的头发真多,辫起辫子来也格外好看。”我差一点要跳起来,心道,这几个侍女莫不当真将我看作女人了!
这一番折腾,好歹是让我“重装出阵”。我毕竟是个男人,先前穿起那裙子来心中对自己说当作是演个旦角也便罢了,可这身舞裙却真真是只有女子才能穿的服饰,现下穿了起来,心中顿生别扭。那裙摆一边长一边短,短的一边露出我半条小腿,长的一边却非得我提才能使之不落地,这动作自然又让我好生一番郁闷。足下舞鞋底薄,也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穿来冰凉,幸而只是套住了脚趾脚跟,边缘薄薄一层也尚能让我存温。见我在意那鞋,侍女道:“这是公主最喜欢的鞋。冰蚕丝制的。”我慌忙要脱下来,正色道:“你们公主最喜欢的东西也给我穿?快放回去!”
那侍女道:“公主时刻不离身的那副金铃不也在你身上了么?若是没有那金铃,众人必要怀疑。”我哑然看了看脚踝上的那串金铃,顿时说不出话来。公主时刻不离身,现下却在我身上。这任谁都看得出公主是铁了心要逃跑了,连这易被人发觉的金铃都扔在了殿中。
“你别多想。本来这舞鞋就是要为公主跳舞时穿的。既然你现在是‘公主’,自然就是你穿了。只是我们未曾料到你们皇帝要公主来跳盘舞,这盘舞却是非脱了鞋不可的。你且穿了去,若是他们玩真的,你到时想穿都没法穿。”那侍女的一番话叫我目瞪口呆。应该说果然是胡族的女子么?竟然连丫头都这般不羁。
我自然算不上开心。但也只得提起裙摆,让侍女为我在眉心补足了朱砂,额上绕了银环,一步一摇一叮当地随门外候着的仕女步回金銮殿外。
越是走近那地方,我的心越是跳得猛烈。我几乎怀疑身旁侍女能听到我强烈的心跳声。我心中不平,脑海里嘶吼着:我是男人,怎么能去跳那舞?!
虽然当初同桂师父学得挺顺当,但那终究是被迫,我打心眼里排斥跳那艳丽之极的舞蹈,此刻却真要我舞出来,我只感到头脑发昏,期盼着谁将我一棍子打昏了事。
霓虹之彩灯越来越近,我终究是白着脸来到了那方红毯之上。毯中央架起了三根雕花木柱,柱上摆着一只青龙大盘。盘心阴刻绽放牡丹。大盘周围相距十二尺,围起三圈鼓。最外层乃纹虎朝阳大鼙鼓,中层为蛇纹红漆皮鼓,最内一层却是一拳斜向内的花斑镂木支柱小鞶鼓。我一见这架势腿便是一软,心知这一回是绝对逃不了的了。仅仅在那三圈之内的一角,一张紫檀木金银花镂空圆凳上,坐着一席白衣。衣角带青莲,青丝束扎,流泻于肩,目光下视,一动不动地坐待着。一张我常常在铜镜里看到的脸沉静若水,仿佛周遭喧闹于他毫不相干。我见即便是那张脸,覆在桂师父身上也自有一番风流,顿时心中苦笑了两下。我这等俗人,自然是拍马也赶不上这凉夏的大公子。
可现下,我却实在没有时间来自贬身价了。那厉王甫一瞟见我,便道:“公主来得好快。”厉王这话一出,周遭顿时静了下来。我心知这是反话,却不敢回驳,只是缓缓走到了灯下,向皇上一礼道:“我来迟了。”这话完了,我却不知该说什么。自请起舞?我实在说不出口。
而这会儿周围一片寂静。与方才为敬厉王不同,这静之中多了几分异样的氛围。
那皇帝又一次接上我的话道:“朕与众卿早已候公主待观公主盛名了。”
我咬咬牙,知道躲不得,便闷闷转了身走向那盘。那盘子大小同我方才桌上呈野鹿肉的巨盘相差无几。但盛的是野鹿肉觉着大而气势足,若是人,那可就说不准了。
这时背后忽然响起厉王爷的声音,仿佛是隔了很久才喘过一口气来一般道:“公主美貌,果真名不虚传。”我身形一僵,心道:等你见了真的公主再说这话吧。
有仕女上来,为我在那盘下摆了凳子好助我上盘。那盘有半人身高,身旁有侍女上来,替我除鞋,眼里颇为怜悯地看了我一眼。我认出是那说话泼辣的侍女,瞪她一眼,凳上了盘。我用脚尖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试探了探严实,才慢慢将整个脚掌落下。幸亏当初同我那师父学轻功时也练过立在荷叶上,不然此番就要暴露了身份。我轻功学得不好,总觉得自己会掉下来,因此也就仅仅能立在荷叶尖上不出半个时辰。这盘子虽然比荷叶坚实,我心中却始终绷着根弦,不敢微微放松,因此才方踏了双足上去,鼻尖便已渗出了薄薄一层汗。我眼角瞥到桂师父,见到我上了盘,他仿佛才微不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我这登盘,仿佛挑起了所有人的心弦,见到我稳稳立在了盘上,下面顿时有人抚掌叫道:“好!”我面无异色,心中却着实紧张,眼见着一排身着胡服的汉子手执鼓棍上来,一人左右前后共六个鼓,一个朝阳大鼙鼓,两个红漆皮鼓,三个花斑小鞶鼓。一圈围下来,三十三条大汉。我心中一动,看了看下首桂师父,缓缓蹲下了身,跪作“莲花式”。桂师父知道这是起势,当下,怀中琵琶砰然一声泠音,四弦一划乍破夜风。周遭胡汉抬起壮硕右臂,高举夜空,顿然沉喝一声,齐齐震响纹虎鼙鼓,气势如虹贯顶。我手中长袖顺音而发,直指长空——
音下琵琶急弦,拢捻抹挑齐绝。我起身一个胡旋,踝上金铃“嶙嶙”一阵金石之响。长袖收手,鞶鼓一震间当空划出太极,挑右足左手做“鱼目”,呈飞天佛态。琶音促促转柔。舞到此处本应水袖双划左右圆弧做心结双扣,呈莲花态,我却蓦然间跃起,凌空将双袖往两边长展,内力鼓袖而出!“嘭!——”两旁虎纹朝阳大鼙鼓轰然震响,余音不绝。花斑镂木支柱小鞶鼓原被胡汉敲打着,奏出急缓鼓点,我这一震鼓,几条大汉一怔间神色猛然兴奋起来,大喝一声,皮鼓鼙鼓俱为喑哑。桂师父一惊,手下柔音却不停,衬着强有力的鼓点,恍然令人同时想起大漠胡杨同碧水净莲。
我缓缓牵起了一个笑。这才是我该跳的舞。不仅为女子,也不仅为男子。这是胡人生来从血脉里带出的顽强,这是胡杨般坚韧的生命。不是大楚的江南,抑或是大楚仍显秀气的北可比的。这是塞北的鼓!
我足踩鼓点,一手当胸,一手指顶,后仰震袖,素练猎猎而出,在皮鼓上略为一点,翻转身形,双袖斜向侧击出。桂师父怀中琵琶亦失了原调,双袖击出间音弦一转,尖利高亢,眼见他指尖如风,双目圆睁,身躯亦微微颤抖,眼前犹如看见了什么在这大楚决然看不到的壮阔景色。三十三条大汉一齐低吟,急促的鼓点如同急弦,嘈嘈切切,砰砰震响心弦。这同血脉一同跳动起来的鼓乐令我浑身血液沸腾。我有一时间忘却自己身着公主的舞裙,站在金銮殿前、天子足下、青龙大盘上赤足舞蹈,我恍惚看到了狼烟落日,听到马嘶长萧。
“嗵!”三十三人一齐震鼓。
我半伏在青龙大盘上,呼吸急促,身上肩背俱已滚烫浸湿。臂上经脉犹自崩跳不息。鼻尖上汗珠落下之时,两侧失了力的白练才缓缓飘摇而下,如同万千李花百蝶纷飞。
也不知是谁在一片静默之中叫了一声“好!”,随后耳中掌声与叫好便纷争着涌入进来。我斜眼瞟了一眼桂师父,他近乎脱力一半坐在那圆凳之上,神色有些恍然。周围一圈胡汉,背后都已一片洇湿,鼓面上点点水渍。
我摇晃了两下站了起来,气息一时没有收束住,青龙大盘也随之摇晃了一下。我慌忙屏息,这才想起自己还站在这半人高处,方才消失的惊惶重新回了过来。自有人上来替我安置了踏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