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香盈袖 by风流君(穿越时空 宫廷侯爵 戏子)-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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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站起来,狠狠地踢了一脚梁柱,烦躁得想大吼出声。没等我发泄完,一只手掌忽地覆上了我的双目。“莫多想了。”阿林浅声道。我一怔,沉默一会儿,点了点头。此刻空想毫无用处,走一步算一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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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三章 。。。
几日后,伍戏班连人带物被几台锦绣大轿抬进了皇宫。四合院的小宅上了锁,我一路回头盯着那落满积雪的屋檐渐渐只剩下一点黑影,连大门上过年时贴的红纸都看不见了,才从车窗外缩回了头。
车来得早,沿街的铺子都未开张,我看着翩飞的帘子下不时晃出来的熟悉的景致,顿感到一阵凄荒。这雪大的,只怕车轱辘的轧痕一过,没多久就又被覆上看不出来了吧。我在马车嶙嶙的响声中倚窗而思。
入围的十支戏班中,相当然尔,三大流派尽数揽进,除了我们京戏独此一家,其他流派都有不下两个戏班。可我掰指一数,却疑惑起来,这第四个,却是哪一流?
这回来迎的却不是碟礼,而是另一个小太监。年岁不高,话要多些。“嘿,别说,要寻常还真猜不出来。谁会想到排了第四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流派呀,里头角儿都说不清名儿的,唱起来期期艾艾,谁料还正对了皇太后的口味。这下,在太岁爷耳边说上那么一句,就过啦。”我方记起那日皇上身边并未有什么老太太似的人物,于是道:“皇太后?草民倒是未曾有福得见。”
“那日选了一个上午太后便乏啦,于是下午就回去了。吃罢醒茶又来看了一回,然后到未时就又回寝宫去了。”难怪,我们上台时已过未时,自是没见了。我又同那叫“小法子”的小太监瞎聊了一会儿,见他在这厢里耐不住,便叫小良过来同我换了座,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孩子便嘻嘻哈哈说在一道了。我则同小眉安置在了一起看箱子。小眉拍着那几只箱子道:“只怕如了宫,这几箱衣裳也用不着啦。”“怎么?”我看向她。“小法子说了,戏服届时宫里头自会有人制订,这等穿旧了的衣裳是不能入皇上的眼的。”我点了点头:“唔。”
“九袖你同老爷子还有阿林是不想戏班子入宫的吧。”我一惊,抬头看向她,却见到一脸凄怆之色。小眉勉强提着笑道:“我是被老爷子从街上捡到的我对老爷子说我什么也记不得了,老爷子就收留了我”她别过头去,眼神空落落地落到了远处,“可其实我什么都记着什么都清清楚楚。”她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细弱的手指抓紧了箱子,“我是自个儿逃出来的自府里后来有人来追我。我骗了老爷子哭着喊着求他收留我,他就信了,什么也没问,带着我东奔西逃”我隐隐想起来了,那年冬天雪比这小些,一大堆凶霸霸的家丁模样的人拦在门口,推搡着老爷子叫吼说要交出小姐什么的。老爷子借口跑回屋,带着我们自后门溜走了,落下了一大堆东西,我们饿了一个春天才补齐了演戏的器具。“那些人是最凶的家丁爹都管不住他们”她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歉疚。我没有插话,只用手握住了她抓得泛白的手指。她虚弱地朝我笑了笑,“我怕”她小声抽泣起来,“我怕死了如果看到他们”我握得更紧了,“我不想回去回去只能死我我”她的气略微有些不顺,自己定了定神,然后慌乱地看了看我,“我认得阿林我小时见过他一回”我蓦然一惊。“他是李将”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口,将惊愕的她的头放到胸膛上来轻声说:“别说。”她惊呆了,挣了几下,我越发将她按得紧了,“别多想,我们不过是最低贱的戏子,宫里头的人我们一个也不认得。”“九”她挣了一下,然后渐渐不动了。“我们谁也不认得,我们不过是一班戏子”我轻声地在她耳边安抚般地一遍遍耳语。她听到了我的话不动了,仰面看着我,满含泪水和惊惶的双眼看着我欲言又止。“其实罗七他”然后她不说话了,怔怔地看了我一会儿,低下了头去,将脸埋在了我怀中。
我感到心更沉了。“来,小眉,我们打个勾,要是碰着了不想见的人,咱就拉拉小指好不好?”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点了点头。“我们全都是老爷子的孙子,我们全是他从穷乡僻壤的小村子里带出来的,一个也没落下,对不对?”
她又点点头。我搂紧了她,将眼神定在了摇晃的马车的一点。热气顺着她小小的瘦弱的身子传过来,但是挡不住寒冷的侵蚀。
我全部心思都落在了湘王府上,以至于到了宫中进了涿院将要分房时才被小眉惊醒过来。她一如一个贫民少女笑着对我道:“九袖,分房啦,你和阿林还是一间。这回大伙儿都是两人一间房还有,下回出演的时候也定了,在月末。咱的京服已通知了人去办了,明儿个就会有人来丈量尺寸”
我这才听到小良他们欢喜热闹的叫声,发觉这竟是个比四合院还大上许多的小院。“其他班子呢?”“都在其他院子里呢,咱这是冬院。”我“哦”了一声,寻到了自己的房门,箱子已被人卸下,各自的东西也给分到各自的房里了。我进屋就见阿林正在整理他的物事。我打量了一眼那屋。屋子很宽敞,有个大的圆桌,还有一张卧榻,榻的上方悬着张竹画,我也不是内行,只觉得好看,可不知如何评说。一旁摆着两个花瓶,房内四角也摆了盆栽。床榻和小厅之间由纱帘隔了,两床之间设了道雕花屏。阿林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去打开窗子透风。我搬着我的蛇皮胡琴坐到了窗边,看着园内开得正盛的几株腊梅。两人竟一时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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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伍老爷子选来选去,最后敲定了《碎花阵》。既不会太出彩,又不会演得砸了叫湘王府起疑。因需全班上阵,这出戏是再好不过,每个人都有,戏份又不多,上来唱也仅一两句,担保不会被谁相中。裁衣服的下午就来了,丈量了每个人的尺寸,便回头去做京服。因为京服不同于一般,我且画了样稿给他,倒让那人夸了一手好画,直让我纳闷无比。
我依旧是那拉胡琴的,还有几位老人也同我一道敲敲打打。我便用不上那戏服。阿林干的是次配角儿,走个过场便罢,小眉倒是有戏份,需得凄哀地唱上两句哭词。全戏倒是小良和老爷子挑起了大梁。
排戏的时候少了个人,方想起雨恭被那个宁小王爷带去了,一时觉得揪心无比。老爷子便让乐然替了他的份儿,一出戏的角儿倒也顺顺当当地安排了下来。
《碎花阵》的调儿我是熟悉的,嗦了两个音便拉得溜儿了起来。阿林的角儿小,走了一遍便过了关下来,拉张椅子同我坐在了一道静静听那调儿。因为这碎花阵原先也排过几回,倒也不生,到下午的时候便差不多定了型。但阵势庞大,只分开了排,却还没合上过。
宫里的御膳倒不亏待我们。众人吃得很是开心。我因内力的关系舀了两勺汤便罢。方回了屋,阿林便端着几叠酥糕进来了。“晚膳用不惯么?”他将那两碟蝴蝶酥摆在我面前,“吃得益发少了。”
我一愣,隧道:“哪里,是没什么胃口。”他却不放弃,将一块酥递到我唇边。我看着他固执的眼神,无奈地叹一口气,张口去咬。正在此时,门“吱呀”一声开了,罗七冒冒失失地跑进来,才一开口,便停住了,忙大呼小叫地退出去:“对不住对不住,我来错了时候啊呸,我没来过”
我发了会儿怔,才失笑将那酥用手接了过来。“这小子尽知道瞎说。”阿林一声儿也没吭。
这便在宫里住下了。
这宫里头倒也同四合院没分别,除了到了月半时湘王府的一个人来过一回,看了排演的情况,时间一溜儿便到了月末。因为消息不通,也不知道其他戏班演得什么,越是临近那最后的时间,众人越是惴惴不安起来。
宫里裁缝做的衣裳已经送来了,自然同寻常之物不好相比。全是丝织的,艳丽非常。我们这些伴奏的乐师也有一套湖蓝色衣衫,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最后几日众人益发用心起来,如今骑虎难下,我也不得不收讫诸多心思,认真排起戏来。
最后彩排过关那日,全员串上一遍,一个趾高气扬的太监过来看了一盏茶时间,便在一本簿子上用红笔划上一个圈,转到下一个园子去了。余下一个小太监来看我们演完。那小太监评点甚是尖刻,但似又是内行,处处指责竟是一针见血。老爷子连连点头,叠声应是。我不由多看了那小太监几眼,只见他腰排上写着“崔生”。
那崔生看过一遍后坐下来喝歇茶。小良殷切地端了茶水上去,他一饮竟,竟直接吐出口来。“这糟水也拿给咱家?换净水来!”小良忙又去换净水。
趁这档儿,罗七凭他一张巧嘴撬出了些消息来。那崔生太监说到了排了第三位那班戏子,我一听之下心底咯噔一声。濡软凄迷之音,宛然之句诸多形容到似是江南的越剧!
我小心地挪过去些,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许是动作太大,崔生太监斜了我一眼,突然跳起来惊斥道:“怎么?这里竟有胡人!”我一时傻在原地。“来人!”伍老爷子一见不对劲,忙上去道:“大人!大人!这是草民班子里一个打杂的,并非胡虏”“你胆敢收养胡人?!”崔生竖起眉毛,嘴脸尖刻。我忙和众人齐跪在地,冷汗直下。“大人息怒!此人不过瞳色特殊,您瞧那模样,哪有半点胡人的样子?贱民可拿这条老命做赌,他绝非胡人之嗣!”我惊愕地看了眼老爷子,咬着牙面作惶恐地埋下头去。崔生太监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会儿,终于一挥手,面色不善地一脚踹来,“呸”地一声拂袖而去。小良的脸上略显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之色。
我被踹翻在地。那一脚着实重,好在是我不是老爷子。我也算是个练家子,这点力道不至使我受伤。只是一时胸闷,气血翻腾了一阵。阿林和小眉待那太监一脸晦气趾高气昂地走了,忙上来扶我。我朝他们笑笑道:“没事。”随即感激地看向了老爷子。老爷子只是一叹,背过身回房去了。我顿是无比亏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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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是阿林送的我回房。天色已夜了,他替我揉了瘀青便早早躺下睡去。我知道他是为着什么。我同他说今夜是那个日子。我不晓得那人会否来,只怕这皇宫也拦他不得,因此便睁着眼直坐到半夜。
但我竟是料错。他非但没来,而且我仅存的一点药膏也自此用尽。我半夜迷糊睡着了过去,第二日醒来竟是在榻上。想必是阿林将我弄到床上去的,此刻天大早,却不见他人了。
待我方要着衣起身,阿林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餐食,放到桌上来替我穿戴,我站在那儿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指尖绕过衣襟,带着薄茧的手拉挺了我的衣摆,拍拍我的背道:“好了。”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许久没练剑,原来的茧已尽数退了下去,生嫩得无缚鸡之力,顿觉一阵莫名难受与惭愧。我道:“阿林他昨夜没来。”阿林只是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吃饭。”
我跳过去,打探般小心道:“谢谢。”阿林别过头,有些不自然地道:“是你自个儿回床上去的。”我狗腿而狡黠地笑了起来:“我还没说谢你啥呢。现在到要好好谢谢你了!”阿林瞪了我一眼,起身走出去不再理会我。我窃笑着喝起粥来。阿林不爱听人答谢,一听到谢字便窘迫得不知该往哪里放手脚,这是我偶然发觉的。
用毕了早饭,才觉大伙儿都已到齐,正在排台子作最后一场排演。就连老爷子也有了一丝紧张之色。是哇,这一回可不像上一次了,圣上是真真就在眼前仔细看的,一个差错,脑袋可就保不准了。我忙跑到自己位子上去,抱起胡琴来。老爷子冲我点一点头,便忙着排开众人,见乐者皆已备齐,便沉声喝始。我吊一高调,咿咿呀呀拉开了。故事讲的是个书生自小寒窗苦读数十载,考场犹如拦路虎,灾难如阵势在他面前展开一波又一波停不得,终于小生熬成老生,许了婚约的姑娘家熬成老婆娘,终于被他走了运寻到了门路,找到了个名门望族作保荐,还捡中便宜被答应了娶那族的小姐,可那族虽已答应,他却乐坏了,喝过了头被困在了人家家宅后院里迷了路,左突右冲最后跌进湖里断送一生。罗七饰一丑角,为书生出谋划策,出场两回。小良饰小生,老爷子饰老生。阿青饰那风华绝代的小姐,小眉饰被抛弃了的婆娘,其余皆是“拦路虎”:官场上的考官及院子里的碎石落花。走过场便罢。
我将这戏改成京剧,十分中意其中老生独唱冤晦的那一段快板和小眉哀怨的诉词,我把调儿,他们便和着我的调儿唱。最初唱京腔需得我唱一句,他们跟一句才成,现在个把月的工夫,京韵的调儿已在他们腔内成形,认真演来,竟是出奇一出好戏。我一边隐约自豪却一边惊惶地思索。若非我教来京戏,伍戏班怎会被湘王府相中?又怎会演变至此?说来竟皆是我的缘故。上午排了一回,下午老爷子借以对音之名又寻上我,两个商量了一阵,觉着这戏不得不演。“咱要对的是皇上,这《碎花阵》是两重天,演好了好看,演差了不知所云。皇上取决咱们的性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若是没了命,还谈何逃脱?这戏得演。”老爷子忧心忡忡地说。我觉着不对,却也无更好的办法,只是叹气。“说不准若是演好了,还能请皇上给咱们点特权?”小眉在一旁迟疑地插嘴道。“痴心妄想。顶多封个什么称号的”我气一松,敲了一下小眉的脑袋,手忽地停在半空不动了。
“爷爷,就照你说的办吧。”我顿了顿道
作者有话要说:少了一点儿赶得太急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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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明儿个既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