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索 死囚-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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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决定和我有关。”没了窗的遮挡,风肆无忌惮的扑进房间,索隆的声音也变得飘飘忽忽,“如果是你们的性命连在一起,我甚至可以拿着刀去说服他。可既然是我和他,显然就没这个必要了。我不会踩着任何人勉强给自己找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他刚说完,娜美弯腰伸直胳膊按住床,嘶哑着嗓子喊起来,“你们是在做戏吗大混帐!才挣扎了几百年就放弃了还净说好听的大话!你们眼里除了彼此,还有没有我的存在?!这个世界再混蛋再没希望,也还有我在!装模作样的时候,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风声和尖锐的嗓音混在一起许久才散去,索隆移高手紧抓住窗棂,沉默下来。
而娜美弯腰小声喘息片刻之后,恢复了平静,紧绷的身子放松蹲了下来,转脸看向干净的墙壁:“你有多少年没真正拔刀了?”没有回应,她笑笑,“最嗜血的好斗混蛋竟然会努力不让自己伤害对方,无聊。”视线回到索隆身上,笑得更大声,“还是说单单自己跟自己战斗就让你心力交瘁了?”
索隆依旧沉默。倒是娜美身后突然响了两下敲门声,跟着锁转了下,门被推开了,山治把门开到最大走进房间,打量着两人:“你们还真热闹。”没人搭腔,甚至都没人回头看他一眼。
“客人走了。”山治对冷遇不以为然,四下看看,走到墙边捡起书翻了翻,折返到娜美身边坐到了床上,“刚才”从开着的门朝外看一眼,他笑起来,“不,是昨天。昨天我似乎错过不少东西呢。”还是没人接话,娜美蹲在床边把脸埋在床沿一动不动,索隆也继续看着黑糊糊的窗外沉默着。
“他已经去和那边交涉了,作为第三方介入。屠杀今天就会结束,一般的话,那边应该也会回去。如果有特殊情况会再议。”山治把圣经塞回枕头下,自顾自说着,“罗宾小姐的事快告一段落了。天亮以后,我会去见个老朋友哦,你们昨天应该都见过了,叫路飞。好久没见了,我呃。”
娜美突然站起来,山治吓了一跳,抬头怔怔的看着她。她冷冷的回敬一眼,伸手从枕头下摸索出刚塞回去的书,几步走到窗边抬起手,书又哗哗响着,滑出道弧线从索隆脸旁飞出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水中照脸,彼此相符。是吧?”她冷笑起来,“那就给我回报啊,来啊!什么果子什么尊荣,都见鬼去吧!我陪在你们身边几百年是为了给你们收尸吗混蛋!既然敢在一起,就要敢为了能在一起做任何事!”盯住山治,“那个恶魔说错了吗?你。”看向索隆,“你,全都是半调子,半调子的废物!”
说完,娜美冷哼声,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一群蝙蝠突然从窗口涌进、横冲直撞着穿过房间从门口跟着她追了过去。吱吱声很快消失,周围恢复安静,连风声都没。
“生气了。”半晌,山治才苦笑着自言自语似的轻声开口,“啊真糟。真是个糟糕的晚上。”
索隆还是看着窗外,只不过转了下脸看向另外一侧,紧抓着窗框的那只手因为用力,在灯光下苍白得毫无生气。
把房间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山治盯着团在地板上的那件衣服小声说:“真的?”似乎完全不期待回答,他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间,不多会又回来,手里多了包烟,“那个叫艾斯的”在卧室中间站定点着烟,看向索隆,“说的是真的?”
索隆没半点反应,动也不动安静的站着。山治低头揉了会脑门,走几步捡起衣服甩了甩,举高看看,顺手平摊到床上,然后在自己身上抹着沾湿的手走向窗:“你在听吗?”
“真的怎样?”久未开口,索隆的声音有些干涩,“假的又怎样?”
“其实在家什么都不穿也是可以的,不过至少把灯关上。”山治立刻没头没脑的接了句,同时,灯熄了,“刚才好象下手有点重,我看看”说着话,已经站到索隆身后伸胳膊环抱住了他,“问你什么就好好说,‘怎样’‘怎样’的你是小孩子吗?”
窗框发出下奇异的怪声,索隆没动,只是笑笑:“是真是假和你有什么关系。”
山治没立即说话,低头贴住索隆的脖子静静听一会,沉重的叹了口气:“好,和我没关系,但是和你有关系,没错吧昨天被困时好象睡着了,很多回忆自己跑了出来全是我们三个一起的经历”
“这算什么?”索隆冷笑,“走开,别粘着。”
“没受伤吧?”山治像没听到一样,拿掉烟丢出窗,顾自说着话在索隆身上摸索起来,“主要责任还是在你,怎么能擅自把我困住呢?对了我刚打你哪?”顿了顿,伸脑袋看着他的侧脸,“是不是真的?”
“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把娜美找回来比较好。”索隆抬起随意垂在身边的胳膊用力向后推山治,一边不耐烦的快速说,“让我自己待着,快滚。”
山治的动作停下了,任索隆推自己,就是不动,轻松的搂着他、下巴扣住他的肩看向远处灯光稀稀落落的街市,安静好一会,吸了口气:“你说我有罪吗?”
“有关系吗,你有没有罪,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说’?”索隆也不再推搡他,把手放上窗台,扭头看着他干脆的接上话,“愚昧人的口,吐出愚昧。”
“呵”山治似笑非笑的抬眼和索隆对视着,停在他胸前的手向上摸到他的脸,“这里好象挨了一下”低头重重的把脑袋放到他肩上,环过手捂住他的嘴,轻笑着压低声音,“最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啊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是想先发制人对不对?那要我怎么样?你说,要我怎么样嘛哦、哦我怎么样也和你没关系,对吧?是不是?”
没有回答,只有窗框又响了下,山治慢吞吞抬头顺着索隆的胳膊看到手,眯起眼睛疑惑的说:“窗户呢?”看看另一边完好的窗扇,站直身子从索隆身后挪到身侧看着他,“窗户呢?啊”才发现似的迅速拿开捂在他嘴上的手改搭上肩,讪笑着歪了歪脑袋,“抱歉现在可以说了”
“要找窗户的话,在地上。”索隆无起伏的说着,突然转身走开,“我去找娜美。你最好去洗个澡。”
看了眼离开的索隆,山治借着微光低头看看自己还沾着干涸血迹的手,然后看看靠在墙边的窗扇,再抬头看看裂开的窗框,抬手扶住自己脑袋长舒口气,很无奈的看向黑暗中已经走到门口的模糊身影大声说:“给我站住!”
灯突然亮起,索隆在门口站住,伸手抓住门框,回头面无表情的看向山治,沉默着。
山治闭上眼低头举高手摆了摆,靠住窗台睁眼看过去,疲倦的又摆摆手:“拿开”见索隆一动不动,补充道,“把你的手,拿开。”低头又叹一声,无奈的看着他,“不久前你刚把那扇门破坏一次吧?修理很麻烦的,不要这样破坏自己的家好不好?”
索隆笑了,换个手抓门框,转过身大方的面对着山治:“家?”几乎同时,包着金属补丁的木条嘶啦一声离开了墙体,可怜巴巴的被攥在索隆手里还不断有灰从上面落下,“吸血鬼的家是什么你还不清楚?”说完,他松手,那段残破的门框沉重的落到地上发出下闷响。
灯光闪烁起来,无奈的表情从山治脸上消失了,看着索隆冰冷的笑,他也笑起来:“你这算是动手拆除牢笼吗亲爱的?等不到我死?”
索隆无声的笑笑,转身走开,从门口消失了,脚步声和回话在外面客厅响着:“有关系吗?和你。”
“有啊”山治似乎放弃了,向窗外仰出身子看着没有星光和月亮的夜空,摸索着把烟送到嘴边,有些吃力的小声说,“是你的话,就算要我坠入地狱的血海里永远浮不上来也无所谓只要你一句话”点着烟,费劲的站直,冲又回到门口默默站着的索隆笑笑,“一直都是我教你,偶尔换换吧。喜欢你有罪吗?”
看看霓虹似闪烁的灯,索隆看回山治,抬手摸到开关按下,房间暗了,又按一下,灯又平稳的亮起来:“你教了我什么?天黑了要开灯?”山治偏过脸笑着。
“我不是你的神,教不了你什么,也无法给你定罪。”放在开关上的手慢慢移到破损的门框边摸着残缺的墙体,索隆平静的继续说,“我和你的罪业有关系吗?”
抬手夹住烟掩着嘴,山治看着地板小声说:“索隆你”话语消失,叹息似的轻笑起来。
“没有神眷顾我,我也不需要。”索隆像在说别人的事,语调清净得不带一丝波澜,“有你有娜美,还有几百年来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短暂也好,长久也好,坐下来喝酒也好,厮杀一场也好。全部的事和人,既然来了,我就没想过对错。经历这些的是我,不是任何想来判定我对错的家伙。”
山治默默的吐出烟雾,白色的烟从手边、指缝里漏出弥漫在他脸边。
“你是什么和我没关系,你是对是错也和我没关系。”冷笑一声,索隆转过身去,“你只是个又蠢又顽固又贪婪的混蛋,既然都一起走了这么久,那一起变成灰又有什么不可以?”说着话离开了门口,“和我有关系的只有你在或不在,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随着开关门的动静消失了。山治盯着地板许久,慢慢拿下烟,转身看向窗外,整个城市几乎全黑了,只有可怜的几点灯光远远亮着。收回目光落到身边,他抬手摸摸裂出几条缝的窗框,轻笑了下。
忽然听到什么,他探出身子张望着,发现娜美悬在不远处的空中看着自己,身后巨大的阴影不时扇一下发出不大不小的划破空气声。他又笑,向她伸出手。
娜美稍微飞近了些,灯光照到她脸上,平静的没一丝表情。
“真美”山治微笑着感叹了声,低头揉揉眼睛,“最近常想起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抬头看回她,“昨天被困住时,我好象回到了那个地方连心跳都一模一样。”
“你果然是个天使”娜美开口了,语调轻柔,“说到底,你只是个毁了我容身之处的渣滓。几百年前是,现在也是。这么残忍精妙的酷刑你想看到什么?可惜你看不到,他也看不到了。”
“娜美。”山治不置可否的笑笑,低头把烟按熄在窗台上,“我”
“你有罪。你是个混蛋。那又如何?”娜美扇动翅膀,无声的滑到窗边,伸手覆上山治的手,“他们都偏离正路,一同变为污秽”迎着他的视线,笑了笑,“我们都走偏了。”
山治反手握住她的手举到自己脸旁贴住,垂下眼无声的苦笑起来。
“岁月太漫长,我经常会不知道该做什么,甚至不知道想要什么。”娜美继续小声说着话,“现在我只想继续看着你们,和你们去更多的地方,吃更多的橘子,认识更多像罗宾那样的人。”突然欢快的笑一声,“碰到天使也好,恶魔也好,就是不想再读圣经了。”
“山治。”两人都安静片刻,娜美的语调又变得低沉轻缓,“看看这个肮脏的世界,那么多人嘴里念着神,手上却干着恶魔都不屑的勾当”用另一只手捋过山治的头发,“读什么都改变不了我们。”
山治的脸随着娜美的动作露出又被落下发丝遮住,他无奈的笑起来:“我的血做什么也都改变不了”
静静的看了山治一会,娜美抽出手,双手捧住他的脸抬高对着自己:“我不读圣经,是因为神抛弃了我。但是神对所有事所有人都有安排不是吗?被抛弃就是对我的安排。就像你一直坚持的,你遇见他、遇见我,也是安排。为什么”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最后低吼起来,“为什么还要痛苦!如果都是安排,为什么不堕落,为什么不服罪!既然都是安排,你为什么还有的选?又为什么非选让所有人都走不下去的那条死路!”
闪过丝悲凉的神色,山治恢复苦笑,抓住娜美的手腕拉开她的手,转脸看向夜空:“因为是安排所以才痛苦吧”
“好吧,山治,一直没对你说”娜美安静下来,挣开山治倒退着和他拉开距离,脸又没入黑暗中模糊起来,“就算是血族的女王,也不可能触碰个真正的天使从你感到痛苦的那刻起,我就看着你身上神圣的光芒一点点减弱、消散”
山治楞住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哑然的看向娜美。
“我不知道是你身上顽固的血让你痛苦还是顽固的你让你身上的血痛苦,他也不知道。”娜美突然笑起来,“我只知道他想分担你的痛苦,所以咬你。你咬他又是为了什么?给自己的痛苦找借口吗?”
抬手摸过自己的嘴,山治一脸愕然的说:“我你”
“我提醒过你无数次了,但你浑然不觉。”娜美又飞近窗口,盯着他平静的说,“没有什么天使的血克制血族的血。有的只是你和你自己血的互相厌恶,还有另一个愿意把那些液体当成圣水的蠢货配合你。那个蠢货甚至愿意为了你虚假至极的幻觉去死。”
“什么终结,只不过是欺骗自己到了高潮而已。”有开关门的声音传过来。娜美朝房里看一眼,转过身看着远处笑起来,“上次看到你的翅膀是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你不愿意,山治你早就不算是天使了但你对他是真的,真到能舍弃光芒,真到能如此痛苦,所以我不忍心说。他应该也是这样想的吧。”
“回来了?”这时,索隆走进房间,用再平常不过的语调说着,“还想回来穿上衣服再出去找”接下来又说了些什么,不过被突如其来的一串炸裂声盖过了声音。
近的有房间里的灯和窗玻璃,远的有更多莫名的玻璃破碎,整个家里此起彼伏响的一圈,然后陷入了黑暗。索隆不再说话,娜美也沉默。许久,响了下打火机的摩擦声,山治的脸被照亮一瞬又隐没,只有个小红点忽明忽亮移动着。
“那”山治的声音随着红点移到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