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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凶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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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奎因先生安静无语,躲开大家,不去干扰他们。弗兰克·劳埃德说得
对,镇民也在议论“那个叫史密斯的人——他究竟是谁?此外更有其他比较危险的
评论。他把那些话都收录在笔记本中,并做了标记:“神秘的陌生人——嫌疑犯。”
    但这段时间他从没有远离过诺拉的房间。罪行发生的第三天,他等候帕特丽夏
出来,并示意要她一同到他楼上的房间。
    他反手把门闩上。
    




    “帕特丽夏,我一直在想——”
    “希望是对你有好处的。”帕特丽夏懒懒地说。
    “今天早上威洛比医生来过,我听见他和达金在讲话。你们镇的验尸官塞勒姆
森临时缩短假期,紧急赶回镇上来了。明天要进行验尸审讯。”
    “验尸审讯!”
    “这是法律程序,亲爱的。”
    “你是说,我们必须离开这屋子?”
    “没错,而且要作证,恐怕免不了。”
    “诺拉不行呀!”
    “对,威洛比医生拒绝让她下床,我听见他这么对达金说。”
    “埃勒里他们要干嘛?”
    “记录事实,查明真相。”
    帕特丽夏说:
    “真相?”她看上去很害怕。
    “帕特丽夏,”埃勒里严肃地说,“你和我就在这迷宫的交叉路口上——”
    “你的意思是?”其实,她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的情形已不是可能犯罪,而是已经发生了罪行。一个女人死了——尽管
她死于意外,但事实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有人计划了一项谋杀、而且已经执行这
项谋杀。现在法律来干涉了”埃勒里一板一眼地说,“我必须说,这是非常有
效率的执法从现在起,会有窥探、嗅闻、搜寻,直到真相大白为止。”
    “你这样拐弯抹角地,”帕特丽夏确定地表示,“是想说,我们去警察局,得
把我们知道而他们不知道的事,告诉他们?”
    “我们有能力把吉姆·海特送上电椅。”
    帕特丽夏霍地跳起来,埃勒里捏捏她的手。
    “事情没有这么明确!你自己也不是十分确信呀!连我也不,何况我是她妹妹
”她说。
    “我们现在讲的是事实,以及从事实得出的结论,”埃勒里不高兴了。“不要
把感情扯进来。达金一定不会这样,布雷德福就不一定了。难道你不明白,你我掌
握了警方不知道的四件事吗?这四件事可以判处吉姆图谋杀害诺拉未遂。”
    “四件?”帕特丽夏结巴地说。“有那么多吗?”
    埃勒里安抚帕特丽夏坐下,她抬头望着埃勒里,前额紧绷得起了皱纹。
    “事实一:吉姆所写,现在在隔壁房子诺拉帽盒底下的三封信——那三封信显
示甚至在诺拉还没生病时,他已经在计划她的死期了!所以显然这是预谋。”
    帕特丽夏润润嘴唇。
    “事实二:吉姆对金钱的迫切需求。因为吉姆在典当诺拉的珠宝,并向她要钱;
另外,达金也知道,如果诺拉死了,吉姆将继承一大笔财产——两者相加就是一个
强有力的动机。”
    “对对”
    “事实三:吉姆那本《毒物学》的书,以及书里以吉姆惯用的红蜡笔画的线
那个部分讲的是三氧化二砷,正是后来诺拉鸡尾酒中放的毒药,差点害死诺拉。”
    “事实四,”埃勒里摇摇头,“这是只有我能个别作证的一件事,因为除夕当
晚,我每分钟都在监视吉姆。我可以证明:只有吉姆一个人有可能——或者确实就
是他——把毒药放进那杯致命的鸡尾酒里。所以都可以证明,吉姆不但有最佳机会
给饮料下毒,而且是唯一有机会的人。”
    “这四件事还不包括,那天下午咱们把醉熏熏的吉姆从寻乐园夜总会带回来时,
他对诺拉说的那些威胁的话,说要除掉她什么的。那些话,当时达金所见了,卡特
也听见了”
    “那也不包括,”埃勒里温和地又说,“前两次诺拉因为砒霜而中毒的事实—
—感恩节和圣诞节,日子刚好和吉姆前两封信的日期吻合。这几点全部加起来,可
以做出完整的结论了,帕特丽夏。要是知道了全部这些事实,谁会不相信吉姆计划
害死诺拉呢?”
    “可是你却不相信,”帕特丽夏说。
    “我没有这么说,”埃勒里慢慢地说。“我是说”他耸耸肩。“重点是,
我们现在必须决定,明天审讯时,我们是说,还是不说?”
    帕特丽夏咬着指甲。
    “假定吉姆是无辜的呢?我怎么能——你怎么能——自认为是法官和陪审团,
判某人死罪呢?而且这个人还是你认识的人?埃勒里,我做不到。”帕特丽夏做了
个鬼脸,这是个苦恼的年轻女子。“再说,”她急切地继续说,“他不会再干了,
埃勒里。现在不会了——在误杀了他姐姐以后,整个事情曝光,而且警方也出面了,
他就不会再干了。我是说,假如他真的”
    埃勒里好像手痒般揉搓着双手,并在帕特丽夏面前,皱着眉来回踱步。
    “我告诉你我们该怎么做,”他终于说,“我们去问诺拉。”帕特丽夏瞪大双
眼。“她是受害者,吉姆又是她丈夫。对,让诺拉决定。你觉得怎么样?”
    帕特丽夏呆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房门。
    “妈妈在睡觉,爸爸在银行,露迪在楼下厨房里,洛拉在隔壁”
    “所以诺拉现在是单独一个人。”
    “埃勒里, ” 埃勒里开了门闩。“谢谢你这么能保守秘密——”他打开门。
“自己冒险——被卷进来了——”
    他轻轻推她向楼梯走去。
    诺拉在蓝色的被子下面蜷缩着,一脸愁困地呆望着天花板。埃勒里心想,她是
彻彻底底吓坏了。
    “诺拉。”帕特丽夏快步走到床边,用自己健康肤色的两手握住诺拉瘦弱的手。
“你觉得有力气讲话吗?”
    诺拉两眼从妹妹身上移到埃勒里身上,然后像受惊小鸟似地瑟缩起来。
    “怎么了?什么事?”她的声音因痛苦而绷紧。“是不是吉姆——他们是不是
对他——”
    “没事,诺拉。”埃勒里说。
    “只不过埃勒里觉得——我觉得——是我们三个人互相了解一下的时候了,”
帕特丽夏说,然后叫道:“别这样,诺拉,别再封闭自己,听我们说!”
    诺拉振作起来,撑着床坐直上身。帕特丽夏抱住她,一瞬间,使她看起来好像
荷米欧妮。她把诺拉床罩的边拉了拉。诺拉注视着他们两人。
    “别害怕,”埃勒里说。
    帕特丽夏把枕头垫在诺拉背后,在床边坐下,再握在诺拉的手。接着,埃勒里
以平静的声音告诉诺拉,他和帕特丽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了。诺拉两只眼睛越
瞪越大。
    “我曾经试着和你谈这件事,”帕特丽夏说。“但你不肯听!诺拉,为什么?”
    诺拉低声说:
    “因为那不是真的。刚开始我也许认为但那不是真的,不是吉姆。你们不
了解吉姆。他怕人,所以才表现得趾高气扬的样子。但他内心却像个小男孩,你们
如果单独和他相处,就会知道了。而且他是软弱的,太软弱了,所以不会去做你们
以为是他做的事。哦,请你们别”诺拉掩面哭起来。“我爱他,”她吸泣着,
“我永远爱吉姆!我永远不相信他去想害死我。永远不,永远不!”
    “诺拉,但事实——”埃勒里无力地说。
    “哦,事实!”她放开掩面的双手,两只泪眼火焰般发光。“我管它什么事实?
只有女人知道一切。这其中有什么地方出了可怕的问题,是你们弄不清楚的。我不
知道是谁三次想毒死我,但我确实知道那个人不是吉姆!”
    “诺拉,还有那三封信呢?三封信都是吉姆的字迹,说到你生病还有你的
死,这怎么说?”
    “那不是他写的!”
    “但是,诺拉亲爱的,”帕特丽夏说,“吉姆的字迹——”
    “那是伪造的。”诺拉这时气急起来。“你们没听说过伪造吗?那三封信是伪
造的!”
    “但他喝醉酒那天,我告诉过你,他讲了些威胁你的话,怎么说呢?”埃勒里
问。
    “他没有责任!”
    诺拉这时不流泪了,她是在战斗。埃勒里与她一起从头到尾检查整个这件事,
她都予以还击;不是用反证,而是用信心——坚定无比的信心。最后,埃勒里发现
他是在和两个女人争辩,他没有同盟者。
    “但你们没理由——”他挥舞两手,爆发起来。但随即微笑道,“你们要我怎
么做?我虽然笨,但我会照你们的话去做。”
    “不要对警方说这些事!”
    “好,我不说。”
    诺拉靠回床上,闭上双眼。帕特丽夏吻了她,然后对埃勒里做手势,但埃勒里
摇摇头。
    “诺拉,我知道你很疲倦了,”他温和地说,“但我既然也成了同谋犯,我就
应该有资格得到你的完全的信任。”
    “是完全的,”诺拉疲倦地说。
    “吉姆第一次为什么跑掉?也就是三年前,你们要结婚时,吉姆突然离开了莱
特镇。”
    帕特丽夏不安地望着她姐姐。
    “那件事,”诺拉面露惊讶,“没有什么。它不可能和现在这些事有关——”
    “尽管这样,我还是想知道。”
    “这你得先了解吉姆。我们从认识到恋爱,我一直都不知道吉姆是个多么独立
的人。在吉姆向我表白以前,我都不觉得接受爸爸的协助有什么不对。我们曾经吵
了好几个小时,吉姆一直坚持,我们两个人应该靠他当出纳的薪水过日子。”
    “我还记得那些争吵,”帕特丽夏喃喃说,“但我做梦也想不到他们会——”
    “我自己当时也没有很认真。妈妈告诉我,爸爸正在盖一栋小房子,并添置家
具,作为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我原本是想保留着给吉姆一个惊喜,所以一直到婚
礼前一天才告诉他。但他知道以后,愤怒极了。”
    “我懂了。”
    “他说,他已经在莱特镇另一头租了一个乡间小屋,每个月租金五十元——他
说,那是我们付得起的最高租金,我们无论如何得学会靠他挣的钱生活。”诺拉叹
口气。“我想我当时也发脾气了。我们大吵一架,然后吉姆就跑了。事情就是
这样。”她抬起眼睛。“真的就是这样,我不会告诉爸妈或其他人。在吉姆为这样
一件事离我而去之后——”
    “吉姆没有写信给你吗?”
    “从来没有。所以我以为我会活不下去了。全镇议论纷纷后来吉姆回来,
我们都承认,我们以前多么傻。接下去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埃勒里心想,这么看来,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那栋房子。多奇怪!在这个案件中,
不管他怎么转,总是转到碰着那栋房子。凶宅埃勒里开始感觉,那个发明这个
词的记者,实在有预知未来的天赋。
    “还有,婚后你和吉姆有过争吵,那是怎么回事?”
    诺拉畏缩了。
    “为了钱。他一直要钱要珠宝还有别的东西但那是一时的需要。”她
急急说。“他一直在16号公路的寻乐园夜总会赌博——我猜想,每个男人都会经过
那种阶段——”
    “诺拉,你能说说有关罗斯玛丽的事吗?”
    “没什么可说的。我知道她死了,说起来真可怕,但我不喜欢她,一点也
不。”
    “阿门,”帕特丽夏也没好气地说。
    “别说我是自找麻烦,”埃勒里嗫嚅地说,“我是说——你知道有关她的什么
事与晤,晤,与那三封信、吉姆的行为,还有这整个谜有关吗?”
    诺拉僵硬地说:
    “吉姆不肯谈她,但我知道我的感觉——她不是好人,埃勒里。我不懂她怎么
会是吉姆的姐姐。”
    “晤,反正她是他姐姐,”城勒里轻快地说,“诺拉,你累了,谢谢你。对于
你讲的这一些,你确实有充分理由叫我少管闲事。”
    诺拉紧握了他的手。
    帕特丽夏去浴室弄湿毛巾,要替她姐姐擦擦头时,埃勒里便告辞了。
    没事,什么事也没有。而明天就是审讯了!

    
    




 

 

                          第十六章 阿拉米人

    这整个事件使塞勒姆森验尸官感到紧张不安。因为他每次如果碰到三个以上的
听众,声带就麻痹了。根据公开记录,除了呼吸目的以外——塞勒姆森有气喘病—
—这位验尸官唯—一次在镇民大会上开口, 是有一年J。C.佩蒂格鲁提出要求,想
知道为什么验尸官的职位不用经过投票决定存废,因为奇克·塞勒姆森在九年任期
内不曾检验过一具尸体,却照领薪水不误。当时这位验尸官只能结结巴巴说:“那
也得有尸体检验才行呀!”现在好了,终于有具尸体了。
    但一具尸体意味着,要进行一堂死因审讯,也意味着塞勒姆森验尸官必须高坐
在马丁法官的法庭上(庭堂是因本案所需,才向镇方借用的),主持那堂死因审讯;
而这也意味着他要在数百双炯炯发光的莱特镇民的眼睛注视下讲很多话——更别提
达全局长、布雷德福检察官、郡行政司法长官吉尔芬特以及上帝知道还有谁的眼睛
了。 更糟的是,在场的人还有约翰·F.莱特。一想到那个众人称颂的姓氏与一件
谋杀案搞在一起, 就令这位验尸官双膝发软——因为,约翰·F.是他深为尊重和
敬畏的人物。
    所以,在那个济济一堂的审判室中敲槌请众人保持秩序时,塞勒姆森验尸官变
成一个既紧张、又可怜、又绝望的男人。到了要选举陪审团时,他显得更紧张、更
可怜、更绝望了。最后,他的紧张和可怜被他的绝望吞噬,他因而明白,必须缩短
这个严酷考验,同时设法拯救——如果可能的话——莱特家的名望、声誉。
    假如有人说这位年老的验尸官故意妨碍听证,对这位莱特镇最优秀的马蹄铁投
掷手来说实在不公平。他不是那样的人,只不过,打一开始,这位验尸官便相信,
凡是姓莱特的人,或与莱特家有关系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在良知上有一点微乎其微
的污点。因此很显然,这件事若不是一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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