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诅咒的女王 〔完结〕作者安妮·赖斯 txt-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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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类造物主面对面,亲吻他之後捏碎他的头盖骨。无论是骨头破碎的声音、或
者是鲁格.豪尔冰冷的蓝色眼睛,都会使得阿曼德发出漫长、小恶魔般的笑声。
有一回,阿曼德对着丹尼尔低声说着:『那就是你的朋友、黎斯特的造型。黎
斯特就是有做这种事的怎麽说呢这种胆识!』
继《银翼杀手》之後,掳获阿曼德的是一部近乎白痴笑闹的英国喜剧:《时空
劫匪》。它的剧情是关於五个矮人窃取了『创世地图』,是以他们能够旅游在时间
的洞穴之间。他们颠仆游走於各个洞口,巧取豪夺地生活着,还跟随着一个小男孩
当作游伴,直到他们深陷入恶魔的巢穴。
其中有一幕特别成为阿曼德的最爱:就在卡斯塔列尼的破败舞台上,侏儒们为
拿破仑唱:我与我的影子,那一景让阿曼德情不自禁。他失去所有超自然的架势,
完全地人性化起来,笑得直流眼泪。
丹尼尔承认那个场景具有独到的魅力。侏儒们彼此推挤、打架,场面变得七零
八落,还有那些目瞪口呆的十八世纪音乐家,不知道如何表演这首二十世纪的歌曲。
拿破仑本来愕然无比,後来被逗得乐坏了。这整个场面都是不得了的喜剧天才。虽
然人类能够观赏它的次数有限,但阿曼德可以永无止境地观看下去。
然而,六个月之後他就舍弃了录影带,拿起摄影机开始拍摄自己的影片。他拖
着丹尼尔行遍夜间的纽约,访问大街上的人们。他还拍摄自己念颂义大利或拉丁文
的诗篇,或者就是静立着的画面。就在永恒的阕暗背景,一个白色的形影出入於镜
头的焦点之间。
在某个丹尼尔也不知晓的地点,阿曼德甚至拍下自己白昼时躺在棺材的景致,
以一个长镜头猎取了死去般的沈睡样态。丹尼尔觉得这真是惨不忍睹:长达好几个
小时,阿曼德坐在摄影机的镜头前动也不动,看着自己的头发在日出时被剪短,当
他闭上眼睛沈睡时又缓慢地长回来。
接下来轮到的是电脑。他用无数的磁碟片装载自己的秘密书写,在曼哈顿租下
另外的公寓,为的就是收容自己的文书处理机与电子游戏设施。
最後,他迷上飞机。
丹尼尔向来是个飞行狂,从前他飞遍了整个世界来躲避阿曼德,现在他们常常
一起旅行。那本来不是哈新鲜事,可是後来变成一种集中火力的探。他们会花上一
整夜的时间在飞机上度过。先是飞到波士顿,然後是华盛顿、芝加哥、然後再回到
纽约 这还算是小意思呢!阿曼德观察所有的一切:空服人员、乘客,与驾驶员交
谈,躺在头等舱的座位上聆听引擎的声响。双引擎的喷射机是他的最爱。现在,他
想要试试看更大胆漫长的飞行:一路飞到王子港、旧金山、罗马、马德里、里斯本,
只要他能够在日出时顺利下机就没有问题。
黎明一到,阿曼德就全然消失踪影。丹尼尔完全不知道他的落脚处,不过他自
己也因为夜间活动而累得无法动弹。整整五年来,丹尼尔完全无法见识到日正当中
的景致。
就在丹尼尔醒来之前,阿曼德就已经在房间内。咖啡已经煮好、音乐流溢飘送,
通常是韦瓦第、或是阿曼德也相当锺爱的甜美钢琴乐曲。这时候阿曼德会在房里踱
步,催促丹尼尔快快准备。
『我的爱人,今晚我们要去看芭蕾舞,我迫不及待要去看巴瑞斯尼可夫,之後
我们要去格林威治村,记得那个去年让我爱上的爵士乐团吗?他们回来了。快点,
我已经饿了,我的情人,我们得快点出发。』
如果丹尼尔还是睡眼惺忪,阿曼德会推他到浴室去,帮他洗身、涂抹香皂、然
後带他出来擦乾全身,像个老式的理发师般地为他刮胡子,最後从丹尼尔的衣柜里
挑选今晚该穿的衣服,把穿脏的旧衣服扔到一旁去。
丹尼尔爱透了那双白仅坚硬的双手在他全身上下搓揉的滋味,像是戴上丝质的
手套。那双褐色的眼眸简直要把他的魂魄吸摄出来。噢,那种失序的美妙况味,他
确定自己被一路引领下坠,超越任何肉体性的疆界,最後那双手温柔地搁在他的喉
头,牙尖戳破皮肤的表面。
他闭上眼睛,身体逐步加热,唯独当阿曼德的血液碰触到他的嘴唇,他会不可
自抑烧灼。他听到远方的叹息与哭喊,那可是迷途的歧路亡魂?似乎某种湛然发光
的连续性就在那里,而他的梦想与一切同步,显得如此重要,不过到後来那种景况
还是渐渐消失
有一次他失控了,用尽全力抱紧阿曼德,想要咬入他的喉咙。阿曼德是如此地
耐心,为他流下眼泪,而且让丹尼尔在他的喉咙停留最长的时间,接着再温和地引
领他离开。
丹尼尔已经六神无主,他的生命只有两个选项:狂喜与悲惨,以爱情为连结这
两者。他、水远不知道自己是否将被赐予、水生之血,更不知道他的超感应视觉
(雕像从他们的基座上瞪着他看,在天空中的直升机就像大型客机一样地清晰可见。)
是否因为这些少许的血液交换,还是他只是疯了?
到了那一夜,当阿曼德询问他是否已经准备好,以全然的诚意投入这个世纪,
他明白那是什麽意思。他想要『无可计量』的财富,一栋装盛所有他珍视事物的华
宅,还有游艇、飞机、车子,上百万的财富。他愿意为丹尼尔购买任何他所欲的事
物。
『上百万的钱财,你在说啥鬼话?』丹尼尔责骂他:『你的衣服只穿一回之後
就被丢弃,你忘记自己租的公寓的地址,你可知道什麽是邮递区号,或者报税单?
我是那个负责去买每一张要命机票的人。百万钱财?我们怎麽去要到那一大笔钱?
洗劫另一个马斯拉帝,然後逃之夭夭?我的老天爷!』
『丹尼尔,你是路易斯转赠给我的美好礼物。』阿曼德温柔地说:『我怎麽可
能没有你?你误会我说的每一件事。』他的眼睛变得更大、更是孩子气:『如今我
想要站在一切的顶点,如同多年以前我在巴黎掌握着吸血鬼剧场。当然,你记得那
些,而我现在要让世界为我臣服屈膝。』
丹尼尔被事情发展的疾迅速度弄得晕头转向。
开始时,是一座在牙买加挖掘出土的宝藏,阿曼德带着丹尼尔坐船到当地,指
示他必须启动开采作业。没几天之後,一艘西班牙的沈船也被发现有大量的珠宝珍
物。再来,是一个考古学上的大发现,考掘出弃价的奥尔梅克遗迹。再接下来是两
艘沈船的打捞,最後是一个早被遗忘的南美翡翠脉矿。
他们在佛罗里达买下一栋豪宅,游艇、快艇、一辆小而精美的喷射机。
现在他们就像一对王子般地到处受到王室礼遇。阿曼德亲自监督丹尼尔的衬衫、
西装、鞋子等等的量身制作,他挑选无以数计的运动外套、长裤、长袍、丝制的外
衣。当然,丹尼尔在寒冷下雨的天气一定要有一套米色滚领的外套,在蒙地卡罗用
餐时的晚宴外套,宝石制的袖扣,还有一件黑色的麂皮长大衣,以丹尼尔这等『二
十世纪的高度』必然能够搭配良好。
日落时分,丹尼尔刚醒来的时候,他的衣物就已经摆设妥当。如果他胆敢异动
任何一个物件。从亚麻手帕到黑色丝质长袜。他就有得好受了。晚餐的地点是面对
湖泊的宽广餐厅,阿曼德早已在旁边的那间书房,在书桌上规划财产:工作如同滚
雪球而来,总是有更多的地图要研读,更多的财富要收购。
『可是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丹尼尔质问着,看到阿曼德写着笔记、为那些
新财产记下摘要。
『如果你有读心术,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阿曼德有耐心地回答。
那柔和而理性的声音,对你开放、甚至交付信任的男孩般面孔,红褐色的发发总是
有点不经心地掉入眼底,他的身体饱满着人类的平静与肉身的安详。
『我想要的东西,你会给我吧。』丹尼尔如此要求。
『任何你开口要求的东西,我都会竭诚奉上。』
『没错,但不是我早就要求过的那个东西,不是我一直想要的。』
『活着吧,丹尼尔。』低语如同亲吻一般:『让我告诉你我的真心话:生命终
究比死亡要来的好。』
『我不想要只是「活着」,阿曼德,我要长生不死,等到那时候我将会告诉你,
是否生命嬴过死亡。』
事实上,骤然的财富使他发狂,更加感受到自己必死的宿命。某一夜,他与阿
曼德乘舟到温暖海风吹拂的湾口,头顶上的星光皎洁,他穷尽一切只想要、水远保
有这一切。他爱恨交织地看着阿曼德毫不费力地启动游艇,阿曼德真的舍得他死去
吗?
追猎的游戏无止境地持续着。
毕卡索、宝加、梵谷,无数的名画经由阿曼德的手上而来,没有任何解释就交
托给丹尼尔,用以转手或当作奖赏。当然啦,它们真正的主人才不敢来抢回自己的
收藏,万一他们在阿曼德夜间造访安置收藏品的密室时、幸运地得以生还。有时候,
那幅作品并没有清楚的标题,而他们在拍卖会场上购进千万张画作。即时如此,也
是不够的。
珍珠、红宝石、祖母绿、钻石等珍贵宝石,也是他带回来给丹尼尔。『别在意,
这些都是偷来的,不会有人来要回它们。』从那些粗蛮的迈阿密海滩毒贩,阿曼德
能偷的就尽量偷:枪械、装满钞票的行李箱、甚至靴子。
丹尼尔瞪视着排山倒海的绿色钞票,看着秘书们将它们包捆好,印上符码,好
运送到欧洲的银行。
丹尼尔常常看着阿曼德独自出游,在温润的南方海岸狩猎。他是个穿着黑色丝
衬衫与黑色长裤的少年,操纵着一艘不发亮的快艇,任由风吹拂着他长长的头发。
就在陆地无法看到的彼处,他会看到一群走私者,然後袭击他们。孤身的海盗就这
样魂断迈阿密。其他的猎物掉入海面,头发沈浮着,挣扎着最後的活命瞬间。就当
月光高照,他们最後瞥见的是自身的残骸!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无敌的邪恶之徒
『当你出门狩猎时,我可以跟着去参观吗?』
『当然不行。』
最後,资本准备妥当,阿曼德要真的来大干一票。
他要丹尼尔买下各种东西,无须犹豫或找人谘商:一艘战舰、连锁旅馆与餐厅、
四架私人飞机。阿曼德现在有八个私人电话专线。
最後的梦想於焉来到:夜之岛。这是阿曼德的私人造物,五层楼由玻璃砌造的
剧院、餐厅,以及商店。他为自己中意的建筑物画设计图,无论大小事物,从喷水
池到花朵盆栽,他都亲自订购想要的质材。
看哪,这座不夜之岛。从日落开始,观光客从迈阿密搭船过来,就在舞厅与酒
廊,音乐彻夜播放。玻璃电梯永远不停止攀登天堂的动作,就在湿润脆弱的花朵当
中,水池与瀑布集然生光。
在这里,你可以买到任何东西钻石、可乐、书籍、钢琴、流行服饰、洋娃娃。
世界上的一流商品正等着你采购。夜间的电影院固定播放五部影片,揉杂着英式西
装、西班牙皮革、印地安丝绢、中国地毯、银制品、冰淇淋甜筒、棉花糖、中国骨
瓷与义大利的鞋子。
或者你也能够享用它隐密的奢华,随时进出这些炫目的物品之间。
『这些都属於你,丹尼尔。』阿曼德在他们豪华别墅『神秘别馆』的宽敞房间
中缓慢走动。这房子有叁层楼,还有一座属於丹尼尔的地下室打开的窗户面对远处
红光照天的迈阿密,以及天际上不断翻动的云层。
这住宅揉合了新旧式样的奢华,电梯直达每一间房,房内铺设着中古世纪的织
锦与骨董吊灯,每间房都有巨大的影音设备。文艺复兴时代的画作悬挂於丹尼尔的
套房,波斯地毯覆盖在地面上。维也纳画派的最佳作品悬挂於阿曼德铺着白色地毯
的书房,在里面充满着闪亮的电脑设备、电讯器材、以及萤幕。书房充斥着世界各
地的书本、杂志、报纸等等。
『这就是你的家,丹尼尔。』
丹尼尔必须承认,他爱上这里;他更热爱的是自由、权力、以及伴随着他无所
不至的奢华。
他与阿曼德在夜间时分飞到中美洲的深处,观看马雅文化的遗迹;就在月色的
笼罩,他们在安娜普尔那山的山脊观看远方的顶峰。他们在东京拥挤热闹的街头上
闲逛,玩遍曼谷、开罗、大马士革、利玛、里约与加德满都。白天的时刻,丹尼尔
沈浸於当地旅馆的舒适设备,夜晚的他在阿曼德的陪伴下,毫无恐惧地到处漫游。
不过,有时候文明的生活会突而化为幻影。在某些远方的角落,阿曼德会感受
到其他不朽者的存在。他解释说,虽然他已经在丹尼尔身上围绕着防护场,但还是
会担心不测。丹尼尔必须要在他身边 行。
『只要你把我变成同样的不朽者,就不用担心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阿曼德说:『现在的你是一介无名凡人,但如
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便如同一根在黑暗中燃烧的蜡烛般地显眼。』
丹尼尔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他们会毫不费力地把你揪出来。』阿曼德生气起来,虽然不是针对丹尼尔。
事实上,他厌恶任何关於吸血族的话题。『你可知道,那些长老们不分由说地毁掉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雏儿?』他说:『你心爱的路易斯难道没有解释给你听?那就是
我向来的作风我将那些年少无巢的家夥扫荡乾净。不过,我并非完全无敌。』他停
顿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然後他说:『我就像是一头角逐地盘
的野兽,我有许多古老强悍的对手,如果我招惹了他们,我会被毁掉。』
『比你还古老?但我以为你是最古老的一位。』在这些年来,那是他们首次提
到《夜访吸血鬼》的内容。事实上,在此之前他们从未讨论过这些。
『当然我不是最古老的,』阿曼德说,他看起来有些不安。『我只是路易斯所
能找到的最古老吸血鬼。还有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