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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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坚定地说道,“一年就这么被浪费掉,而尽管这名年轻教士想写下的故事、想描绘的图画构想也许仍在,但那种感觉、氛围,某种能引导他下笔的神圣之情,却早已不再鲜活流转。”
“你是从自己的经验来说的。”
丹妮卡合理地推论道。“很多次的经验。”
凯德立毫不迟疑地回答,“而且我知道,许多我在生活中逐渐习惯的事物,许多我如今知道应该做些改变的事物,我却不想去改变,因为我害怕。”
他将一根手指放在丹妮卡唇上,阻止她想出口的回应。“你并非那些事物之一。”
他向她保证道,然后他变得非常安静,而整个世界,甚至包括矮人们的鼾声,似乎都因期待而静下来。“不过,我的确认为我们的关系应该有所改变。”
凯德立继续说,“在卡拉敦起头的事应该继续发展,不然就该彻底结束。”
丹妮卡攫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从脸上拉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不确定这名总是语出惊人的年轻人接下来要说什么。“嫁给我。”
凯德立冲口而出。“正式地。”
现在丹妮卡眨眼了,然后她闭上眼睛,接下来的一秒钟听见这句话回响了上千遍。这一刻她等了好久,既渴望,但又害怕。因为虽然她全心全意地爱着凯德立,但在这片费伦大陆上,成为一名妻子意味着要尽服侍的义务。而具有傲气又能力高强的丹妮卡,并不打算服侍任何人。“你赞同这些改变。”
凯德立说,“你赞同我的生命将走上的路途。我无法一个人做到,我的爱。”
他停顿住,几乎踌躇了。“我不想要一个人去做!当我完成德尼尔神要求我做的事,当我看着这些成果,除非有你在身旁,否则我不会感到丝毫满足。”
“当我完成?”
丹妮卡反问道,强调凯德立用的是个人代名词,并试着想分辨,到底凯德立想要她在这段关系中扮演怎样的角色。凯德立思考一下她回应中所强调的部分,然后点点头。“我是德尼尔神的弟子。”
他解释道,“它引导我进行的战斗,多数我都必须独自面对。我想象它的方式就如同你想象你的研究。我能了解,每达成一个目标,显然我就会更满足,如果”
“我的研究该怎么办?”
丹妮卡插嘴道。凯德立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而且明白丹妮卡的担忧。“当你击破石头,学会基吉尔·努吉尔的功夫时,”
他开始说,提起丹妮卡最近完成的一项古老功夫测验。“你心里在想什么?”
丹妮卡记起那件事,然后脸上展开一抹大大的微笑。“我感觉到你的手臂抱着我。”
她回答道。凯德立点点头,把她拉近,温柔地亲吻她的脸颊。“我们有好多事情可以彼此分享。”
他说。“我的研究也许会需要我远行。”
丹妮卡说道,抽回身。凯德立大声笑了。“如果有需要,那么你就应该去。”
他说。“但你会回到我身旁,或者我会去找你。我有信心,丹妮卡,我们各自所选择的道路,不会使我俩分开。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丹妮卡美丽五官上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她脸上的浅笑扩大成一个露出酒窝的微笑,褐色眼睛里闪烁着欢喜的泪光。她将凯德立拉回身前,重重而长长地吻着他。“凯德立。”
她语带羞怯地说,脸上渴望而淘气的微笑,引发一串联想在他脑中横冲直撞。一阵颤抖窜上他的背脊,然后又窜下来,因为丹妮卡加上一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在之后的当夜里,睡着的丹妮卡窝在他臂弯中,而矮人的鼾声持续不受阻碍地响着,凯德立靠在墙上,想起刚才的对话。“多少独裁暴君曾说过类似的话?”
他对空荡的黑暗低语道。他再度思考他的道路,想着他将采取的行动,会给整个因派斯克湖周围地区带来的深刻冲击。他心里相信,这些改变将改善所有的人,图书馆也会再度回归真正的德尼尔神之道。他相信自己是对的,他的道路是由一位值得信任的神所启发。然而,多少独裁暴君曾说过类似的话?“全都说过。”
停顿了很久之后凯德立沉郁地回答道,然后将丹妮卡拥紧了些。
第十四章 要塞
艾伯利司特靠回椅子,因发出攻击魔法而疲惫不已。他施展全力对付凯德立,无情地朝山脉地区发出连串猛击。这名魔法师着实微笑了许久,因为他思量着凯德立——若这名男孩很不可能地还活着的话——现在可能在想什么。艾伯利司特感到心里一阵扯动,一阵轻戳。他知道那是德鲁希尔,因为他正等待这名小恶魔回报。这名魔法师的微笑变成一阵公然的大笑——这名当时离夜炽峰那么近的小恶魔,现在对他会有什么看法?急欲知道答案的他,让小恶魔进入心中。你好,亲爱的德鲁希尔。艾伯利司特说。班内泰勒玛拉!艾伯利司特开心地高声大笑。我亲爱的德鲁希尔,过了一会儿后他传送思绪,怎么了呢?小恶魔对艾伯利司特——以及他所属的魔法师大众——爆出一串叫嚣、咒骂跟气急败坏的抗议。德鲁希尔被艾伯利司特造出的大风暴边缘给扫到,被一阵冰雹打得满头包,还差点被一道闪电给活活烤焦。如今,这名又冷又悲惨的小恶魔,一心只想回三一城寨。你可以出来接我,德鲁希尔透过心灵感应要求道。我没有力气这么做,艾伯利司特不出所料地回答。因为你让凯德立逃走,所以我被迫得亲自处理这件事。此外,我眼前还有准备工作要做,以防万一凯德立或他的蠢朋友们有人活下来。“班内泰勒玛拉。”
这名挫败的小恶魔小声低语道。如今德鲁希尔相信它需要艾伯利司特,因此它小心地设下障壁,只让没有冒犯性的思绪通过,以免那名魔法师听见它的侮辱。如果凯德立真的到了,有我跟你一起比较好,德鲁希尔回答道,努力想找到论证使这名顽固的魔法师改变心意。强大的艾伯利司特,能以魔法把自己传送到德鲁希尔那儿,抓起小恶魔,然后一起安全地回到三一城寨,整个过程只需两分钟。我已经告诉你我太累了,艾伯利司特无动于衷的思绪传回来——于是德鲁希尔明白,艾伯利司特是在故意惩罚它。有你跟我一起比较好?这名魔法师嘲弄道。我派你去办一项最重要的任务,你都失败了还说?我看,我自己一个人去面对凯德立,也远胜过身边带只不可靠又麻烦的小恶魔。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导致那名邪恶幽魂的毁灭,德鲁希尔,但如果我发现你跟这件事有任何关系,绝不会轻饶你。有关系的是你儿子,德鲁希尔的思绪咆哮回来。这名小恶魔感觉到一波没有特定焦点的心灵能量,一股强烈到艾伯利司特甚至没花时间清楚形成语句的深沉愤怒。德鲁希尔知道,它再次提起凯德立是艾伯利司特亲生儿子这件事,戳到艾伯利司特的痛处,即使艾伯利司特显然已经把这个问题处理掉了。去找出凯德立跟他朋友们的尸体,艾伯利司特回答。然后你走路回来见我,或是趁着有风时拍拍你那软弱的翅膀!我不会再宽待你,德鲁希尔。小心下次我送到山里的风暴!说完,艾伯利司特立刻截断通讯,把德鲁希尔留在雪中冻得要命,思量魔法师最后说的话。说实在的,小恶魔非常厌恶这些无稽的指控,以及艾伯利司特不断放出的威胁。然而,它得承认,它们还是有些分量。德鲁希尔难以相信,艾伯利司特会在夜炽峰跟周围地区铺天盖地降下大灾难。但德鲁希尔现在又冷又狼狈,深陷在寒冷的山区中,而且得不断摇掉迅速堆积在它皮质翅膀上的雪。它当然不喜欢自己身在此地,但在某种程度上,德鲁希尔又对艾伯利司特拒绝它想被带回去的要求感到松了口气。如果那名年轻教士的确以某种方式逃脱了艾伯利司特的愤怒攻击——而德鲁希尔不认为这有多不可能——那么,德鲁希尔宁愿在艾伯利司特终于面对他儿子时离得远远的。德鲁希尔曾跟凯德立做过一次心灵对战,结果被彻底击败。这名小恶魔也曾跟那个名叫丹妮卡的女子战斗,而且败下阵来——即使它的毒药也对她产生不了效果。只要跟那名年轻教士扯上关系,德鲁希尔的种种伎俩总是很快失效。回去的代价实在太高了。但这些山真要命!德鲁希尔来自低层界,一个大部分是黑色火焰跟浓烟的黑暗区域。它不喜欢寒冷,不喜欢那些可恶雪花潮湿的感觉,也讨厌阳光闪耀在山坡上有棱有角的白色表面,刺痛它敏感的双眼。但是它必须前进,而且到最后还是得回去,面对它的魔法师主人。到最后。德鲁希尔喜欢这个念头隐含的意味。它将翅膀上的雪拂掉,懒懒地拍了一下,让自己升到空中。它立刻决定,寻找凯德立跟他的朋友们是件有勇无谋的事,所以它转身离开夜炽峰周围,还有位移得乱七八糟的雪所堆成的一片凌乱。而它也并未朝北往三一城寨的方向去。德鲁希尔往东走,那是离开雪片山脉最短的路径,也是一条会将它带往卡拉敦周围农牧地区的路。◇◇◇◇“准备好你的防御措施。”
朵瑞珍一进入艾伯利司特的房间就说。她会进来既出乎他的意料,进房时也并未知会他一声。“你有什么发现?”
这名疲惫的魔法师沉声怒道。“凯德立还活着!”
“你看见他了?”
艾伯利司特厉声说,迅速从椅子上起身,黑色眼睛闪着愤怒的光芒,再度鲜活起来。“没有。”
朵瑞珍谎称道。“但还是有障壁在阻挡我的探知魔法。这个年轻教士还活得好好的。”
跟朵瑞珍所预期的恰恰相反,艾伯利司特的反应是爆出一阵大笑。他一只手拍着椅子把手,几乎快要笑晕过去。然后他望向他的同僚,而她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充满许多疑问。“这小子让事情有趣多了!”
这名年老魔法师对她说。“我已经好几十年没遇过这种挑战!”
朵瑞珍觉得他差不多疯了。你可从来没面对过这种挑战,她很想对这名男子大叫,但她把这个危险的念头藏在心里。“我们必须有所准备。”
她再次镇定地说。“凯德立还活着,而且他之所以能逃开你的魔法攻击,可能是因为他比我们所预想的还要接近许多。”
艾伯利司特似乎立即清醒过来,转身背对朵瑞珍,枯瘦的指尖在面前搭在一起点击着。“当初是你的探知魔法引我去袭击夜炽峰。”
他刻意提醒她。“德鲁希尔的引导多于我。”
她迅速更正他,打从心里害怕因任何事情而被追究,因为艾伯利司特的心情既难以预测,又极端危险。她注意到艾伯利司特微微点头同意,松了口气。“准备”
她开始第三次说道,但这名魔法师突然转身,脸上的怒容令她再也说不出半个字。“噢,我们该准备!”
艾伯利司特透过咬紧的牙关嘶声说道。“凯德立会希望自己是死在风暴里!”
“我去命令士兵。”
朵瑞珍说,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不!”
这个字令这名女子半途停下。她慢慢转过头,越过肩膀看着艾伯利司特。“这是私人恩怨。”
艾伯利司特解释道,然后他将朵瑞珍不解的目光引向房间对面,落到位于较远墙上的一团旋转球状烟雾,那是通往艾伯利司特超空间居处的入口。“这件事不需要士兵来办。”
◇◇◇◇他们从一处高地俯瞰着新的城垛,以及一座独自耸立的高塔。从外部看来,即使有新完成的建筑体,三一城寨似乎仍并没有多么特出,或多么难攻不落。范德曾经见识过锯齿状岩石山脊下的隧道网络,则向他们保证实则不然。如今,随着冬天气候逐渐严寒,建筑新墙的进度缓慢,但守卫仍相当多——大部分是人类——他们按照既定路线走动,并不时搓着双手以抵挡冰冷的微风。“那里是主要出入口。”
范德说明道,指着最近那面墙的中央部分。一道橡木制、以铁包覆的巨大门扉深深嵌在石壁中,被走道、胸墙以及众多士兵包围着。“门后是一个洞窟入口,有吊闸门阻隔,还有第二道类似的门。我们会发现一路上都严密部署了装备充足、训练精贵的守卫。”
“呸,我们才不从前门直接进去!”
依文抗议道,而这次,这名黄胡子的矮人发现他发的牢骚有几名支持者。丹妮卡深表同意,提醒大家,他们唯一的胜算就是偷偷潜入,而雪琳甚至建议他们也许应该紧跟在卡拉敦军队后面进去。凯德立几乎没听他们讲些什么,而是试着想出某种能让他们进去的魔法,但这个魔法又不能太过耗损他仍相当有限的精力。他的朋友们依然相当乐观,相信他能处理这个状况。凯德立很高兴他们对自己有信心;他只希望自己也能这么想就好。当天早上他们离开洞窟时,天空一片湛蓝晴朗,依文还对那场袭击夜炽峰的风暴嘲弄一番,称那是个魔法师的简单技俩,而且还痛斥艾伯利司特没能瞄准一点。“发射魔法的第一守则!”
这名矮人吼道,“就是要打中该死的目标!”
“喔咿!”
皮凯尔开心地同意道,而稍后就连这名绿胡子的矮人,也轻视地悄声发出了“嘻嘻嘻”凯德立比他们清楚状况,他明白这名魔法师不可思议的魔法,已展现了相当的强大程度。这名年轻教士仍然相信自己走在德尼尔神的正道上,但艾伯利司特的怒气,猛烈攻击到连山峰都屈服的那番景象,整个早上都在他心中徘徊不去。他摇摇头甩开这些不愉快的思绪,试着专注在眼前情况上。“还有其他路能进去吗?”
他听见丹妮卡问道。“在高塔底部。”
范德回答。“艾伯利司特带我们带‘夜之面具’走那条路进去,通过一道较小、守卫也较少的门。那魔法师不想让他手下的一般士兵知道他雇用杀手。”
“空旷地带太多了。”
丹妮卡评论道。那座塔建在两道将完工的垂直墙壁后方,在一段距离之外,而虽然塔本身也显然尚未完成,它足足有三十尺高,顶端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