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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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它能带来什么样的同盟,然后,他会采用艾伯利司特的建议,打开通道连往最弱的低层界,召唤出小恶魔作为谋士以及扩张邪恶网络的探子。“让那些愚蠢的祭司们来追我们吧。”
巴金说道,从衣袋中拿起一本古老而邪恶的书,里面写满邪术与招魂术的咒语。“让他们看看什么样的可怖将降临于世!”
第十一章 怪异之处
凯德立坐在窗户前面,看着晨曦,拿卡卡沙豆与奶油饼干喂波西佛。光辉平原今早真是名副其实,沾满露珠的草叶捕捉住清晨的阳光,投射回天际,形成令人目眩的舞蹈。太阳升得更高,一线光芒移动到雪片山脉的山脚下。少数几个仍为黑夜的谷地点缀其中,一丝晨雾从南方的音普立司克河升起,河水灌注入东方的大湖。“痛死了!”
凯德立大喊,将手从饥饿的松鼠嘴边抽开。波西佛咬得太兴奋,牙齿穿过饼干,刺入凯德立的掌心。凯德立以拇指和食指捏住伤口以压制流血。波西佛忙着将爪中的卡卡沙豆舔干净,似乎没注意到凯德立的痛楚。“这是我自己的错。”
凯德立承认。“有卡卡沙豆和奶油饼干时,我不能预期你会有理智的表现。”
波西佛的尾巴兴奋地乱甩,但除此之外,凯德立根本看不出松鼠有在听他说话的任何迹象。年轻人将注意力再次转向外面的世界。日光已经照耀在图书馆上,虽然清新的明亮光芒令他眯起眼睛,他的脸仍因朝阳而感到温暖愉快。“今天仍会是美丽的一天。”
他说道,说出口的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可能一整天都会被塞在阴暗又无聊的酒窖,或是艾福利教长特别为他找到的地洞中。“也许我能骗他让我今天去整花园。”
凯德立对松鼠说道。“我可以帮助老穆力维。”
一听到工友的名字,波西佛就开始很兴奋地吱吱喳喳。“我知道。”
凯德立安慰地说道。“你不喜欢穆力维。”
凯德立耸耸肩,微笑地想起他看过驼背的老工友挥舞着草钯,朝波西佛和其他松鼠坐着的大树连声威胁,因为松鼠们在他刚清好的地上洒满了橡果壳。“拿去吧。”
凯德立说道,将剩下的饼干推向窗台。“在艾福利逮到我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放波西佛独自坐在窗台上,松鼠继续大嚼大咬,顺便舔舔爪子,享受温暖的天光,显然已经忘记听到穆力维这个名字时感到的不安。◇◇◇◇“你疯了!”
依文大喊。“你当不了的!”
“嘟答!”
皮凯尔愤慨地回答。“你认为他们会接受你吗?”
依文大吼。“小子,你告诉他!”
他朝刚走进厨房的凯德立喊道。“告诉那个笨蛋,矮人不能当德鲁伊!”
“你想当德鲁伊?”
凯德立好奇地问道。“喔喔!”
快乐的皮凯尔高声道。“嘟答!”
依文受够了。他抓起一只煎锅,朝他的兄弟狠狠砸去,半熟的蛋就这么被抛到地上。皮凯尔不够敏捷,来不及避开,但他总算是来得及弯腰,以脑袋承受了这记攻击,也没受到什么严重损伤。仍然愤怒的依文想抓起另一只铁锅,但凯德立抓住他的手臂好制止他。“等等!”
凯德立请求。依文顿了顿,甚至吹起口哨来显示他很有耐心,然后大喊:“够久了!”
接着将凯德立推倒在地。矮人抓起煎锅向前急冲,但如今手中握有同样武器的皮凯尔已经作好迎敌的准备。凯德立在许多描述英勇战斗的故事中,都听过金属相交尖鸣的形容,但他从来没想到这个声音居然会来自两名拿着铁锅对决的矮人。依文第一招占了上风,朝皮凯尔的前臂狠划上一道。皮凯尔闷哼一声,立刻朝依文的头顶回敬一捶。依文向后退了一步,想要制止乱滚的眼珠。他看到一旁堆积满满的桌子,突然灵机一动,显然是刚才头脑被撞击的后遗症。皮凯尔报以微笑。“汤锅?”
依文问道。皮凯尔等不及地大力点头,两人同时冲到桌边,抓起一只刚好吻合的锅子。食物漫天乱飞,随后是认为太大或太小的锅子。依文和皮凯尔再次开始对战,挥舞着英勇的煎锅,头上带着去年装盛肉粥的器具。凯德立惊讶且茫然不解地看着,不太确定该如何采取行动。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好笑,但依文和皮凯尔手臂、脸上逐渐增加的红痕与淤青则是另外一回事。凯德立以前看过他们吵架,也习惯矮人间会有各式各样的怪事发生,但就算以依文和皮凯尔的标准看来,现在的情况还是太夸张。“快住手!”
凯德立朝他们大叫。皮凯尔的回答是一把飞来的菜刀,从凯德立的头边千钧一发地飞过,深埋入他身边的橡木门足足一寸深。凯德立难以置信地盯着仍在微微余震的致命器具,知道眼前的情况极不对劲,且无比危险。但年轻的祭司并未因此而放弃,他只是换个方式。“我知道有更好的打法!”
他大喊,小心翼翼地靠近矮人。“啊?”
皮凯尔问道。“更好的?”
依文也问道。“打法?”
依文似乎已经打定主意,因为皮凯尔正逐渐赢得这场厨具战争,但皮凯尔只是利用依文暂时的迟疑加紧进攻。皮凯尔的铁盘挥下,发出嗡嗡声响,用力敲上依文的手肘,让黄胡子矮人摔了一个跟斗。皮凯尔立刻把握良机,邪恶的铁盘高高举起,准备补上一记。“德鲁伊不拿铁制武器打架!”
凯德立大叫。“呜。”
皮凯尔说道,挥到一半停了下来。两兄弟对看片刻,耸耸肩,将铁盘锅子都抛在地上。凯德立的脑子转得飞快。他拍干净长桌子的一块。“来这里坐着。”
他告诉依文,拉过来一张板凳。“你坐在这里。”
他告诉皮凯尔,示意依文对面的另一张椅子。“把你们右手的手肘放到桌子上来。”
凯德立解释。“比腕力?”
依文不可置信地嗤笑。“把我的铁盘还来!”
“不!”
凯德立大喊。“不。这样比较好,才能真正较量力气。”
“哼!”
依文一哼。“我会宰了他!”
“喔?”
皮凯尔说道。两人粗暴递双手交握,凯德立还来不及下令或要求他们将手排好,他们已经比了起来。他端详他们片刻,想要留在这里看看事情会如何结束,但这对兄弟旗鼓相当,而他们的竞赛可能持续好一段时间。凯德立听到大开的门外有更多祭司的脚步声,又到了午间赞诵的时候。无论手边有多紧急的事情,凯德立这次真的再也不能迟到。他看着两人争斗片刻好确保他们比得很认真,然后不解地摇摇头离开。他从童年时就认识依文和皮凯尔,至今已经十多年,但他从来没看过他们对彼此动手。如果光是动手还不够严重,门上仍然巍巍颤抖的剁骨刀清楚证明,有哪里非常不对劲。◇◇◇◇尚提克里弟兄的嗓音美妙如常,大厅中充满了完美的乐音,聚集的祭司和学者们诚心享受着他的歌声,但人群中最敏锐的人,包括凯德立都不断观察着群众的反应,仿佛他们注意到尚提克里的歌声少了些什么。音符准确,歌词也正确,但歌曲似乎缺乏力量。尚提克里没有注意到。他一如往常地表演,唱着多年来固定在中午时演唱的歌曲,但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心不在焉。他的思绪飘到山脚下的河川,现在河水正因冬季的融雪高涨,满是鳟鱼和鲈鱼。人家常说在尚提克里弟兄的心里,歌唱是第一,钓鱼是第二,但如今他正发现也许人家所认为的顺序并不完全正确。然后,发生了。尚提克里弟兄忘词了。他站在大厅的讲台上,十分困惑,脑海中强烈闪过奔流河水与跳跃肥鱼的景象,令他更加混乱,思绪离唱歌更远。大厅中开始散布悄悄话,许多人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向来镇静的梭比克斯学院长冷静地走向讲台。“请你继续吧,尚提克里弟兄。”
他温柔、安抚地说道。尚提克里无法继续。德尼尔之歌比不上跳跃鳟鱼的喜悦声音。悄悄话变成小声窃笑。梭比克斯学院长又等了一会儿,然后覆在艾福利教长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艾福利教长显然比他的上司受到更大的冲击,随即解散这场聚会。他转身想询问尚提克里,但歌者已然离去,跑去找他的鱼钩和钓竿。◇◇◇◇凯德立趁大厅里的一阵混乱逃开艾福利的视线。他一个早上都很无聊地在刷地板,但他总算是把工作完成,能够自由行动,至少是直到艾福利发现他闲闲没事做,又下达了些新的命令。艾福利现在忙着弄清楚尚提克里弟兄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凯德立判断无误,尚提克里的不幸事件会让教长忙上好一段时间。尚提克里是众人认为德尼尔教派中最虔诚的祭司之一,而他最高的职责,他唯一的重要任务,就是午间赞诵。凯德立也很关切仪式中的意外,尤其是他看了今早矮人兄弟的行为。而且,比尚提克里唱歌出问题更令人担心的是,他没有看到丹妮卡参加午间赞诵。她并未参与欧格玛或德尼尔教派,所以不需要出席,但她鲜少错过,而且从来不会在未通知凯德立的情况下缺席。更令人不安的是,齐尔坎·鲁佛也不在。图书馆主馆在一楼,离大厅不远,凯德立决定从这里开始寻找。他快步前进,半走半跑,疑心开始升起。侧廊发出的呻吟让他突然停下脚步。凯德立瞥过角落,看到齐尔坎·鲁佛从台阶走下,重重靠在墙上。鲁佛似乎说不出话来,脸上满是鲜血,每走一步都看起来像要跌倒。“发生什么事了?”
凯德立问道,跑上前去扶他。鲁佛的眼睛出现狂乱的光芒,猛力将凯德立伸出的双手拍开,却也因此失去本来就已经微乎其微的重心,滚下了最后几阶台阶。鲁佛摔倒的方式让凯德立看清很多事情。鲁佛伸出一只手想要撑住,正是他打凯德立的那只手,但另外一只手却无用地垂在身边。“她在哪里?”
凯德立质问,突然非常害怕。他抓住鲁佛的衣领,无视于他的抗议,把他拉起,仔细检视他脸上的伤。鲁佛断得很明显的鼻子仍在流血,其中一只眼睛又紫又肿,几乎看不见。他身上还有多处瘀青,而从凯德立把他拉直时的畏缩反应看来,他的腹部或更下处还有其他伤处。“她在哪里?”
凯德立再次问道?鲁佛咬紧牙关,转过身。凯德立强迫他转回来。“你怎么回事?”
他质问。鲁佛往他脸上啐了一口。凯德立抗拒打他的冲动。他和鲁佛的友谊一向存有紧张感,尤其是自从丹妮卡来到了图书馆这个情况更严重。凯德立在丹妮卡和教长们之间通常都会取得上风,但这高个儿从来没对他表示过公开的敌意。“如果你伤害了丹妮卡,我会回来找你。”
凯德立警告,不过他认为丹妮卡会被他伤害这件事情极不可能。他放开鲁佛湿透的上衣,跑上台阶。鲁佛的血迹带着他上到了三楼的南厢,是图书馆的客房区。虽然他很紧急,他经过熙丝特菈的房间时还是停下脚步,因为他听到里面发出叫声。一开始凯德立以为苏妮祭司遭遇了危险,但他正要转开门把时,他认出来那并不是痛苦的叫声。他继续前冲,急到来不及尴尬。血迹正如他所担心,一路来到丹妮卡的门前。他大声敲门,大喊:“丹妮卡?”
没有回答。凯德立更紧急地敲门。“丹妮卡?”
他大喊。“你在吗?”
还是没有回应。凯德立肩膀一侧,轻易地撞开没上锁的门。丹妮卡动也不动地站在小房间中央她用来运动的厚地毯上,张开的双手前伸,这是个冥想的姿势,甚至没有表现出她知道有人进她房间。她的注意力完全向前,看着两个锯木架中间支撑的石块。“丹妮卡?”
凯德立再次问道。“你还好吗?”
他小心翼翼地走向她。丹妮卡转头,空洞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当然好。”
她说道。“我为什么会不好?”
她金色的头发因汗水而黯淡,双手满是干涸的鲜血。“我刚看到齐尔坎·鲁佛。”
凯德立说道。“我也看到了。”
丹妮卡冷静地说道。“他怎么了?”
“他试着将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丹妮卡轻松地说道,转身盯着石块。“我阻止了他。”
凯德立听得毫无头绪。鲁佛是会垂涎,也会盯着她瞧,但他从来没有笨到对丹妮卡真正出手。“鲁佛攻击你?”
他问道。丹妮卡歇斯底里地大笑,这件事也让年轻的教士感觉很紧张。“我说过,他试着想碰我。”
凯德立抓抓头,环顾房间想寻找到底发生何事的线索。他还是不敢相信鲁佛会公然对丹妮卡动手,但丹妮卡的回应更令人惊异。她是名受过极好训练与自制的战士,凯德立绝对想不到她会如此反应过度地把鲁佛毒打一顿。“你把他伤得很严重。”
凯德立说道,需要丹妮卡的解释。“他会恢复的。”
她只这么说。凯德立抓住她的手臂,原本只是要她面对他而已。丹妮卡反应太快。她的手臂抽起,不让他握住,然后她一手抓住凯德立的拇指,用力将其向后弯,几乎害他要跪倒在地。光是她持续的瞪视就足以让凯德立退开,他也绝对相信她会折断他的手指。然后丹妮卡的表情一柔,仿佛她突然认出身边的人。她放开他的手指,反而抓住他的头,把他拉近。“喔,凯德立!”
她一面亲吻一面喊道。“我弄痛你了吗?”
凯德立将她推开一点,盯着她看良久。除了手上鲁佛的血还有眼中一种奇异、急切的神情外,她看起来没事。“你有喝酒吗?”
凯德立问道。“当然没有。”
丹妮卡回答,对问题感到讶异。“提布神知道我只能喝一杯”
她的语音渐落,眼中再次出现严厉的神色。“你是在怀疑我对誓言的忠贞吗?”
她锐声问道。凯德立的脸不解地皱起。“放开我。”
她的语调很认真,而当震惊的凯德立没有立刻回应时,她以行动来强调她的话。她和凯德立之间不过两尺远,但灵活的僧侣飞脚就在两人间踢起,威胁地在凯德立的面前挥舞。凯德立放开她,向后急退。“你怎么了?”
他质问。丹妮卡的表情再次软化。“你把鲁佛打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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