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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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金宣称。“看着我重新得回胜利,解决掉这小图书馆。”
德鲁希尔迟疑良久,考虑他的提议。“我偏好比较安全的地方。”
他宣布。“当事情重新完全回到你的控制之下后,我会回来。”
“把石头放下!”
巴金命令。德鲁希尔的笑容让祭司看清它的真面目。小恶魔反而把强大的死灵法师之石抓得更紧,将粉末投入燃烧的火炉中。魔法火焰一闪,带着蓝光燃烧。德鲁希尔轻松地踏过重新开启的闸门。“懦夫!”
巴金大喊。“我会赢得胜利!我会再次解放图安托·齐罗·米安凯,而你这个胆小的小恶魔,我绝不会再把你当成盟友!”
他的威胁消失在火炉的火焰爆裂声中。巴金转身面对已经站起身,正站在祭坛另一边,面对祭司的凯德立。“你还是可以救得了你自己和你的朋友。”
巴金柔声道,突然变得很友善。“加入我。再次打开瓶子。你会得到的力量——”
凯德立看穿谎言,直接打断祭司的话,而其实巴金突然使用的魅力有效得令人震惊。“你需要我帮你打开瓶子是因为你不行,因为只有不崇拜你的神明的人才能打开它。”
巴金局促的笑容没有减损。“那我怎么能同意?”
凯德立问他。“同意的话就等于我加入你,但那不就是让我去支持你的计划和神明吗?这不就是破坏条件了?”
凯德立觉得自己很聪明,认为他靠逻辑逼住了祭司,巴金则思索这些话,但当巴金看着他,眼睛凶猛地燃烧时,凯德立知道自己想错了。“如果你因为更好的理由而打开瓶子就不是这样了。”
巴金说道,转身看着丹妮卡和矮人。“或许是为了救那女人。”
巴金踏开一步。凯德立心中所有的恐惧在那时刻完全消退。他从祭坛后跳出,原本打算是挡住巴金的去路,打算不计代价阻止祭司。他突然停步,吓得眼睛大张。另一个物体进了房间,是凯德立之前所见过的身影。巴金的反应恰好与凯德立完全相反。他胜利地高举斧头,认为力量已经回到他身边,终于要时来运转了。“我以为你被毁了。”
他对被烧焦的木乃伊说道。卡里夫不完整的灵魂经过了一阵袭击,已经失去所有的理智,并没有回答。“你在做什么?”
邪恶的祭司质问进逼的木乃伊。巴金挥舞着斧头,想要阻止怪物,但木乃伊只是将武器从他手中拍走。“停下来!”
巴金大喊。“你必须服从我!”
卡里夫不做此想。巴金还来不及说话,一只沉重的手臂已经撞上他的头侧,打得他飞滚到火炉边的墙壁。巴金知道他的末日来了。木乃伊已经失去控制,因疼痛与怒气而发疯。它痛恨所有生命,痛恨巴金把它从长眠中唤醒。在发生这么多事情以后,巴金和木乃伊都不再认为巴金是两者中的主导者。巴金焦急地看着他原本放置死灵法师之石的桌子,那是唯一可能可以协助他击败不死敌人的物品,然后他突然想起方才的经过,开始诅咒德鲁希尔的离去。他紧贴墙边,绝望地四处寻找。他右边是燃烧的火炉,闸门虽已重新开启,但无法允许物质界的人脱逃,不过巴金的左边是皮凯尔临时创造出来的门,可以通往房间外的隧道。他试着想要站起,但头中一阵痛楚让他再次跪倒在地,然而巴金毫不气馁地开始四肢着地,用爬的想溜走,然而他还没爬到洞口前,木乃伊就已经挡住他的路,再次将他推撞上墙。巴金无力抵抗即将发生的攻击。他抬起唯一完好的手臂,但沉重的挥打将他的手快速击开。凯德立静静地站在祭坛边,不断告诉自己得采取行动,他被吓得动弹不得,但他终于克服了恐惧,是因为想到木乃伊解决掉巴金后,下一个最近目标就是丹妮卡。他拿起十字弓,装上飞镖,开始找方法要将怪物从祭司身上引开。凯德立对他并无好感,他也不存希望帮助巴金后会得到任何互惠的妥协,但虽然巴金是他的敌人,他也不能让人类被这只不死生物杀死。凯德立瞄准武器的同时,发现另一个问题。小恶魔的离去打开了跨界域的闸门,而现在被低层界的妖魔找到了。一张丑恶的脸在火焰中出现,虽然仍然隐约模糊,却十分巨大,随着每秒的过去而越见清晰。凯德立直觉地将十字弓瞄准了最新的入侵者,但旋即又将十字弓转回木乃伊,意识到这是他最紧急的麻烦。木乃伊腐烂的亚麻布上又出现一道焦痕,怪物全身再度一震,但污秽的怪物没有因此离开巴金。祭司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却又立刻被击倒在地。一只巨大的黑色翅膀从火炉中伸出。凯德立几乎无法呼吸。在火焰中出现的妖怪极端巨大,比小恶魔要大上许多倍。凯德立再次上膛、发射,又中了一发。木乃伊看巴金没有抵抗之意,反而转身面向凯德立。凯德立感觉令他麻痹的恐惧又开始涌现,但他没有允许这份情绪阻挠他练习纯熟的动作。他已经用光了一半以上的飞镖,也不知道剩余的是否足以打败这不死怪物,更不知道他的攻击是否真的有对怪物造成损伤。他仍然拒绝显露恐惧,另一枚飞镖朝木乃伊飞啸而过。这一枚没有爆炸,而是从之前打穿的洞飞入,直接穿透后方破烂的亚麻捆布。一开始凯德立正担心应该要装入另一枚飞镖,他知道方才的失误会让木乃伊逼得更近,但接着他听到巴金的一哼。飞镖埋入坐倒在地的祭司胸膛。接下来的一秒钟响起凯德立如今害怕的声音,因为飞镖仍有足够的冲力把内层玻璃压碎,爆炸。木乃伊走上前一步,让凯德立看到祭司。巴金几乎是平躺在地,只有头和肩膀仍撑在墙壁边。他喘息地抓着胸口的洞,眼睛眨也不眨,似乎除了知道自己即将死亡,对于外在的一切事物毫无所觉,毫无所见。他再次喘息,一丝鲜血从他口中涌出,然后不动了。凯德立甚至没多想自己接下来的动作。他的意识似乎与身体分了家,放任生存本能和对自己方才行为的汹涌愤怒主导。他一手夹着水袋,打开塞子,以持续送出的圣水将木乃伊逐回墙边。液体击中浸入在邪恶魔法中的亚麻布时发出嘶嘶声,划下深黑的疤痕。木乃伊发出一声巨大、愤怒的吼叫,试着想要挡住这道水柱,却无法阻止细小却疼痛的水流不断攻击。火炉中的丑恶面孔如今清晰可辨,朝凯德立饥饿地邪笑。凯德立想到一石二鸟的计谋,将水袋调整角度后,想要把木乃伊逼入火焰中,也许正好能翻倒火炉,关闭闸门。木乃伊的确是想躲开水滴,但如果它怕圣水,它更怕燃烧的火焰。凯德立尽了力都无法将它逼向燃烧的闸门。他虽然是有伤害到木乃伊,但凯德立不能只安于僵持的局面。他的圣水快要用完了,那时候他要怎么样解决掉敌人?而如果妖魔从闸门里出来——凯德立无助地一边想要持续喷水,一边装上飞镖。他将十字弓瞄准木乃伊,想要找到格挡手臂后方的脆弱区域。他无助地心想,哪里会最脆弱?眼睛?心脏?水袋空了。木乃伊站直身。“最后一发。”
凯德立无奈地喃喃道。他预备要拉下扳机,但正如先前巴金和他打斗时,他同样也注意到另一种可能。皮凯尔冲入墙壁时造成极大的结构破坏。砖墙中的洞有四尺宽,六尺高,几乎和天花板同高。洞口正上方的一根横梁是危危颤颤地压在一根龟裂的梁柱上。凯德立转而朝向那个方向发射。飞镖涉入横梁与梁柱中间的卡榫,爆炸成一团火球,木屑四散。横梁滑开,但另一端仍接在梁柱上,于是如钟摆般挥下。木乃伊才上前了一步就被横梁击中,将他打得横飞出去,撞上火炉,同时翻倒了三角架和铁碗。异世界的可怕妖魔在一大团火球中消失,火焰扑在木乃伊身上,饥渴地吞食它外层的包裹,它费尽力气站起,凯德立感到一阵极大的惧怕,担心木乃伊仍能存活,但焦黑的身体旋即开始碎裂,被燃烧殆尽。少了魔法火炉,闸门也被关起,巴金最强大的不死生物也不复存在。火焰窜升了数次,然后低低地燃烧,整个烟雾弥漫的房间只剩残存的火把照耀。凯德立明白胜利在握,但他毫无欢庆的心情。纽湾德尔死在他脚边,其他人死在楼上,但对年轻学者来说,最令人不安的是他杀了一个人,再也不复纯真。巴金仍靠着墙边,毫无生气的眼睛盯着凯德立,指控地看着无能抵抗的年轻教士。凯德立的手臂垂在身侧,十字弓跌在地上。
第二十五章 脱离迷雾
凯德立多么想阖起那双眼睛!他以意志力强迫自己走到死去的祭司身边,将他的头转开,不让他指控的目光盯着自己,但那是没有用的,凯德立也明白。他没有力气靠近巴金。他往一旁走了几步好靠近丹妮卡一点,但他一转过头,就想象死去祭司的眼睛仍跟随着他。凯德立不知这对眼睛是否会永远跟在他身后。他一拳捶上地板,想要甩开罪恶感,把祭司的瞪视当成是他必须付出的代价。他提醒自己,一切都是情势所逼,更坚定地告诉自己不能造成遗憾。当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从祭司身边的门口冲入时,他防卫性地弹了一下,结果发现是波西佛,勉强露出虚弱的微笑。波西佛爬到他身上,坐在肩头,一如往常地吱喳抱怨。凯德立以一只手指拍拍松鼠的耳朵间,是为了松鼠也是为了自己好,然后走到朋友们的身边。丹妮卡似乎睡得很安详,但凯德立的叫唤或摇晃都叫不醒她。他发现两名矮人也是同样的处境,如雷鼾声一搭一唱,发出磨石头般的奇特和谐声音。皮凯尔的鼾声听来尤其心满意足。凯德立开始担心起来。他相信战斗终于胜利了,但他为何无法唤醒朋友?他们会睡多久?凯德立听说过有诅咒会让人昏睡千年,或是除非满足特定的条件,否则睡眠之人无论多久都醒不过来。也许战争尚未胜利。他回到祭坛边,检视瓶子。瓶子在他的肉眼观察下似乎完全无害,但凯德立打算更深入的研究。他以一连串的放松练习让思绪陷入半冥想的出神状态。他可以看得出红雾正快速退散,被关起的瓶子也没再继续散发出雾气。这让凯德立有点希望,也许他们会一路睡到所有的红雾消失。然而瓶子本身看起来并未停止运作。凯德立感应到一种生机,一股能量蕴藏于瓶子中,不断鼓动的邪恶气息虽被封起但没有被摧毁。这也许只是他的想象,抑或许他认为是生命体的东西其实只是自己恐惧的呈现。凯德立真的认真开始考虑瓶子中剩余的闪烁光芒,是否正在助长残余的雾气。邪恶的祭司称呼这片红雾为无上致命恐怖,是塔洛娜的代理。凯德立认出污秽女神的名字,还有这个名号,通常是颁给塔洛娜最高层级的神职人员而已。如果这红雾真的是神的物品,那光凭简简单单的塞子是不够的。凯德立脱离冥想,坐在地上考虑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他最后决定,关键是在于接受邪恶祭司对瓶子的形容,而不是只把它当成某种强大但属于俗世的魔法。“以神对付神。”
凯德立片刻后嘟囔道。他再次站在祭坛面前,不是研究瓶子,而是前方晶光闪闪,镶满金银珠宝的大碗。凯德立担心这东西会含有何种魔法,但他毫无迟疑地决定要冒险,将碗侧到一旁,倒出被邪恶祭司的污秽双手玷污的水。他拿起一块布,正是巴金自己的一片衣物,完全仔细地擦过碗,然后在皮凯尔临时创造出的门边拾起纽湾德尔向来饱满的水袋。他重新进入房间时,刻意不看纽湾德尔,打算要直直走到祭坛边,却被波西佛拖延。松鼠坐在半变身状态的死去德鲁伊身上。“你快走开。”
凯德立叱喝,但波西佛只是坐得更直,兴奋地发出滴答声,掏出某种小物品。“你拿了什么?”
凯德立问道,缓缓地退开以避免吓到容易兴奋的松鼠。波西佛拿出一个橡木叶的坠子,正是西凡努斯的神圣记号,挂在一条细皮绳上。“不可以拿那个东西!”
凯德立开始想骂它,但他发现波西佛其实有打算。凯德立弯腰,更仔细地研究波西佛,并在睿智的德鲁伊脸上寻求指引。纽湾德尔如此平静接受命运的脸让他看得目不转睛。波西佛在凯德立的耳朵边尖叫,要求他注意他。松鼠伸出坠子,试图示意要朝祭坛去。凯德立的脸因迷惘而揪成衣团。“波西佛?”
他问道。松鼠焦虑地绕个圈,然后快速地摇头。凯德立脸色一白。“纽湾德尔?”
他怯生生地问道。松鼠伸手向他递出神圣的标志。凯德立思考片刻,想起德鲁伊们的宗教认为死亡是生命的自然延伸,于是接下了橡木叶,开始朝祭坛走去。松鼠突然甩甩身子,跳上凯德立的肩膀。“纽湾德尔?”
凯德立再次问道。松鼠没有回答。“波西佛?”
松鼠的耳朵翘起。凯德立停住脚步,思索方才发生的事情。他的直觉告诉他,纽湾德尔离去的灵魂不知如何运用了波西佛的身体把讯息传递给他,但他固执的实际面告诉他,整件事可能都是他想象的。无论如何,他手中正握着德鲁伊的神圣标志,而西凡努斯的协助只会是件好事。凯德立这时开始希望他对于萌智图书馆低阶教士需要进行的日常简单仪式有更留心。他以颤抖的双手将水从纽湾德尔的水袋倒入镶满珠宝的碗中,同时一面无声呼喊着纽湾德尔信奉的神祇名讳,一面放入神圣标志。凯德立认为要封住这么邪恶的东西,两个神总比一个神好,况且纽湾德尔的神是专司自然秩序,在抵抗诅咒上可能是最有效的神明。他闭起眼睛,念诵净水仪式,几个不常说的字被他念得磕磕巴巴的。仪式结束,凯德立手中只剩下希望。他拿起邪恶的瓶子,轻轻地将它浸泡在水中。水突然一冰,染上瓶子内的相同颜色,凯德立开始担心他的行为其实是毫无意义。然而,片刻后,水和瓶子的红色光芒同时消失,凯德立仔细地端详两者,隐约感觉得到不断鼓动的邪恶力量已经消失了。他身后皮凯尔的鼾声停止:“喔喔?”
凯德立小心翼翼地端起水,环顾四周。丹妮卡和两名矮人都有苏醒的迹象,只是还没完全清醒。凯德立走到房间里的一个小柜边,将碗收起,转身离去时同时将门关好。丹妮卡呻吟着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