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五部曲 作者:r.a.萨尔瓦多-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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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佛反应道,但这名年轻教士清楚地意识到,这名男子脸上的关切是个假象。鲁佛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凯德立就推动桌子,将它的另一边撞进瘦削男子的腹部。凯德立真的不晓得该怎么办,不知道他看到的是个警示还是误导。“跟艾福利说,他要找我可以早上再来。”
这名年轻教士说道,然后站起来转身扫视大厅。他感觉到那名隐身的魔法师早就已经不见了。“艾福利会不高兴的。”
他听见鲁佛说道,但他更清楚地听见,从楼上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而他直觉地知道那是他自己的房间。丹妮卡!凯德立跳起来冲过大厅往楼梯去,但接着他的动作就慢了下来,仿佛走在一个梦境中,脚沉重到几乎令他一步都无法往前移动。歌曲在他脑海中唱着;他直觉地描绘出那本伟大书册的一页,它提到被集中起来的魔法力量,以及如何将这种恶意集结起来的魔法破解。一会儿之后他就再度能够以正常速度行动,不受刚才施加在他身上的魔法束缚限制。他房间的门是关上的,就如同他离开时一样,而一切似乎相当正常。但凯德立还是冲进门内,然后发现丹妮卡呼吸急促地倒在地板上,缠在床边的一堆毯子中。当凯德立将她拥在怀中时,发现她还活着,而且并没有受到严重的伤。这名年轻教士检视着房间。现在,歌曲的音符似乎听起来较遥远,而一切也似乎相当平静。但这名年轻教士还是怀疑,当他不在时,是否有人闯入了房间。“凯德立?”
丹妮卡喘息着说,突然清醒过来。她望向周围,有一会儿相当困惑,然后将毯子拉高并把双臂缩紧身体——一个令凯德立感到相当不寻常的举动。“我做了恶梦。”
丹妮卡试着解释道。凯德立轻吻她的额头,告诉她现在没事了。他将脸颊贴在丹妮卡的头顶,在手臂中轻轻摇着她,他脸上的微笑因渐增的安全感而扩大。丹妮卡没有受伤。那只是场梦而已。
第十五章 一个适合送死的好日子
随着夜晚渐渐朝早晨接近,“龙的遮羞布”里八间个人房中的半数旅客都陷入熟睡中。波格·瑞司紧张到根本毫无睡意。这名年轻魔法师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也知道自己在正式暗杀行动的前置作业中扮演了一个角色,他想了一遍这个早晨他将面对的潜在问题。齐尔坎·鲁佛会一直听他的话吗?而且就算这名教士会听话,这个古怪而瘦削的男子能够完成波格交给他的任务吗?如果萌智图书馆来的某位教长没有被适当而有效地处理的话,在“龙的遮羞布”里进行的事情会很快变得非常棘手。波格了解“夜之面具”组织的无情,他晓得若齐尔坎·鲁佛失败了,鬼魂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这名魔法师在自己的小房间中踱来踱去,小心地让自己的脚步越轻越好。他希望鬼魂在此刻来找他,或者某个在附近的组织成员能至少跟他接触,让他知道事情进行得如何。这名年轻魔法师抗拒一股想把门打开一条缝的冲动,因为他知道,若他在一个不适当的时机闯入,结果可能会落得跟凯德立同样下场。鬼魂在自己的房间里,充满恨意而愤怒地盯着窗外。他那晚一点都没睡,因为丹妮卡的心灵训练粉碎了他想占据她身体的企图。他本来想在杀手集团闯进去的时候在旁边预备,但结果他却得被迫在半夜出去找团员改变命令。丹妮卡必须跟她的爱人一起死。就算出现了这些意料之外的转折,这名杀手仍然相当有自信能让凯德立在那天死;但就算那名年轻教士能现在被简单地料理掉,这场行动还是变得相当难看,枝节横生又充满意料之外的损失。范德杀了一个人,而五名团员在雪片山脉的山脚下失踪了。而且凯德立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此外他也非常清醒。这名年轻教士在自己的房间里,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桌子前读着普世和谐之书。那晚稍早在大厅里,发生许多让凯德立感到惊奇的事,而他想找到一段文字,有助于说明自己为何感官突然变得敏锐,尤其是在听力方面的进展。丹妮卡交叉双腿坐在床边地板上,正安静地冥想着。这么做不但让凯德立得到一些隐私,也同时让她自己获得一些。她的生活有纪律,具有内在的挑战跟试炼,而且现在虽然还有点早,她已经开始进行每天的早课,为了即将来临的一天,锻炼内在力量、伸展四肢,以及清静思绪。丹妮卡对那晚稍早的奇怪经历没有发现任何解答,而说真的,她也没有想要去找。对她来说,跟另一个未知的心灵交手还是像一场梦,因为并没有其他的创伤或危险产生,所以这个解释似乎就足够了。◇◇◇◇“太阳根本就还没出来!”
艾福利教长抗议道,有些困难地勉力将胖大的身躯弄下床来。“那是凯德立的要求。”
齐尔坎·鲁佛提醒他,“他想要私下进行,而且我想他可能要说的话会值得花这些力气。”
艾福利挣扎地清清喉咙中在夜晚所累积的痰,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不过却没放松对这名瘦削男子的好奇凝视。鲁佛在那探测的凝视下更加费力保持镇定。他让呼吸维持平稳,因为许多事情都得靠他此刻的假面具。而在镇静的表面下,苦恼在鲁佛心中翻腾着。他真的不晓得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自己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几个月前,当邪恶的祭司巴金入侵图书馆时,他就被巴金所利用;是他把凯德立踢下秘密楼梯的,结果几乎导致图书馆的灭亡。鲁佛一直没有真的原谅自己——不,不该说原谅,而应该说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找到正当理由。要原谅自己,就表示他对当时的奸诈行为怀有罪恶感,但事到如今,这名瘦削的男子已经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巴金的侵略行为发生后,事情的发展让凯德立越来越成为鲁佛的对头,他的灾祸之源。在西米斯塔时,凯德立成了英雄,而鲁佛虽然没有真的犯什么错(至少,他一个都不承认,就连面对自己时都不会)却成为代罪羔羊。艾福利睡眼惺忪地蹒跚走过房间,穿上衣服。鲁佛很高兴这名教长总算不再盯着他看。“你要跟我一起下去吗?”
艾福利问道。“凯德立不想要我去。”
这名瘦削的男子谎称道,“他说他想跟你在大厅单独会面,在费德嘉还没开始工作的时候。”
“也就是在天都还没亮的时候。”
艾福利忿忿地吐出这句话。鲁佛继续盯着这名胖教长的背。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鲁佛并不恨艾福利——相反地,在过去十年来,这名教长曾有多次为鲁佛挺身而出。但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这名瘦削男子如此提醒自己。西米斯塔无疑地让鲁佛的生命产生改变,但现在,看着不知大难临头的无辜艾福利,这名瘦削男子忍不住停下来想,自己到底要改变到什么地步。“好,我现在要去大厅了。”
艾福利大声说道,往门口走去。鲁佛注意到,艾福利甚至没将权杖佩在腰带扣环上,而且也还没祈祷或准备任何咒语。“老实说,我还真希望凯德立能不要这么特立独行。”
艾福利评论道,对这名年轻教士的关爱之情显露无遗,而这只让居心不良的鲁佛决心更加坚定。“不过,我想,那也是他可爱的地方。”
艾福利停顿一下之后微笑了,而鲁佛知道,这名胖大的男子一定在心里想起了一些关于凯德立的事。“待会儿在大厅跟我碰头一起吃早餐。”
艾福利指示道,“也许我可以说服凯德立跟我们一起用餐。”
“我也正这么希望。”
这名瘦削男子阴沉地吐出这句话。他走到门边,看着艾福利走下陡峭的楼梯,往光线昏暗的大厅行去。鲁佛轻轻关上门。他要做的工作已经完成。他照着年轻魔法师的指示,让事情开始运作。而艾福利的命运得由这名教长自己去面对。这名瘦削男子往后靠着墙,拼命想抛开自己渐增的罪恶感。他回想起艾福利最近对待他的方式,以及这名教长对他说过的可怕话语——他还威胁要把鲁佛逐出教派。对于心中已经充满怨恨的鲁佛来说,罪恶感不是一种难以克服的感觉。◇◇◇◇皮凯尔在距离“龙的遮羞布”两栋房子外的旅店大厅里,正打着瞌睡,头靠在面朝巷子那边的窗台上。一阵遥远的口哨声传入他耳中。这名矮人的睡意只再持续了一下子,因为他很快就想到,若依文发现他在监视时打瞌睡,这位兄弟会怎么对付他。皮凯尔将头伸出窗外,深吸了一口黎明前的清冷空气。又一声口哨响起,这次是从他对面建筑物的另一边巷子中传出。“呃?”
这名矮人怀疑地问道。直觉告诉他,这些口哨声并不是随便发出的,而比较像是种信号。皮凯尔从座位上跳起,跑向前门,把门栓梁一把拿起丢到旁边,然后跳到旅店的前门廊下。他看到有人影从最近一栋建筑物的巷子上方移动出去,进入“龙的遮羞布”的阳台,悄悄溜进打开的门。皮凯尔正要往前移动去看清楚一点时,身旁却出现了动静引起他的注意。一名壮硕的男子冲向他,剑凶猛地挥砍着。第一击从这名矮人穿着盔甲的肩头弹开,没有刺进去,但却留下了疼痛的瘀青。“喔喔!”
皮凯尔惊讶地叫道,循着原路往后退。这名男子一直紧跟着他,凶恶地不停攻击着。皮凯尔没带任何武器——他把木棒留在房间里了,因为他不是真的很相信依文越来越深的怀疑:外面正有险恶的阴谋在进行着。现在,这名留着绿胡子的矮人相信了,因为眼前就有一名男子朝他猛砍,一步步把他往后逼退。血流下皮凯尔的一边手臂,因为他脸颊上被画了一刀,弄出一条小血痕。这名男子持续无情地攻击着,而皮凯尔已经退过了大厅的一半,没有剩下多少地方好跑。◇◇◇◇门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艾福利教长的眼皮沉重地垂着,甚至没发现有人进入“龙的遮羞布”直到杀手已经来到他旁边。接着他们越过他,像阴影一样安静地溜上楼梯。凯德立从普世和谐之书上抬起头来,回头望向丹妮卡。“怎么了?”
这名女子问道,她的冥想被这名年轻学者专注的凝视所打断。凯德立将一根手指放在抿紧的嘴唇上,示意这名女子安静。有什么在叫唤他,一首在远处唱着的歌曲,告诉他有危险逼近。他拿起飞盘及手杖,开始要站起身来转身面对关上的房门。他还没能离开椅子,门就砰一声被打开,黑色人影冲了进来。当第一个杀手拿着剑冲向丹妮卡时,她还盘腿坐着。这名杀手低身攻击过来,但随即惊讶地抽了一口气,因为丹妮卡原本蜷起的双腿一踢,就让她弹到空中。她飞身而起的时候把腿缩起,避开那记攻击,然后降落在还弯着身的男子上。她落下时双腿锁上他的脖子,紧紧箝住,然后她猛力将身体倒向一边,整个弯下来,同时将全身重量往男子身体下方甩去。这名杀手看到房间在旋转,但自己的身体却没有转。◇◇◇◇凯德立将手杖在身体前方打横一挥,惊讶地听到有东西——他发现原来是十字弓箭——发射出来击中它,让它挥空。他再度大大转身,画出了一个肩膀高度的圆弧,这次是具有攻击性地,因为有两名男子朝他压下。直觉地,凯德立单膝跪地,将飞盘朝自己正前方猛力甩出。一名低头闪避的“夜之面具”杀手正好跟这第二件武器对上,前臂接触到坚硬的飞盘。凯德立以为杀手会立刻还击,因为这名年轻教士还不晓得依文的锻造能力有多强。凯德立瞪着这名男子的手臂因强力的撞击而折迭——他好像长出了另一只手肘!不过,在另一名敌人就在身旁时还停下来张口结舌,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等凯德立明白自己的错误,发现一支狼牙棒正朝他的头上砸下时,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将要走到尽头。◇◇◇◇皮凯尔勉力跟追他的敌人保持在极近的距离,好让这名男子无法伸长手发出重击。不过,这名矮人还是不断“喔喔!”
叫着,感觉到好几处划伤所产生的刺痛。皮凯尔第一个念头是朝楼梯跑去,但他随即排除这个想法,因为他了解到若自己开始往上跑,就会跟敌人等高,而失去他如今低于敌人最适攻击范围的唯一优势。这名矮人朝旁边急转弯,更快地往后退,差点绊倒。敌人跟着他,寸步不离。这名杀手突然停住,而皮凯尔发现自己没办法跟着这么做,于是矮人面前出现了大空隙,足以让敌人发出全力一击。“喔喔!”
皮凯尔尖叫道,拼命用力往后跳。他没跳多远就重重撞到墙上,杀手的剑从这名矮人精致胸甲的下缘迅速划过。皮凯尔甚至没时间为这道新伤口痛叫出声。他从墙上弹跳回来,凶猛地往前冲。这名杀手将剑平举在自己正前方,皮凯尔本来可能会把自己刺穿,但他空手抓住锐利的剑锋,把它往旁边弄歪。然后皮凯尔就撞到了这名男子身上。他立刻将手从剑上松开,转而用双臂包夹男子的双臂,用尽全力挤压,而他短胖而充满肌肉的双脚则疯狂地跑动着。现在换杀手往后退,皮凯尔往前进,速度跟冲力都慢慢增加。眼前的壮硕男子几乎把这名矮人的视野都遮光了,他想朝门口跑去,但却瞄歪掉,往左边差了两尺。这间旅店因此突然多了一道门。◇◇◇◇丹妮卡比自己预期还要沉重地撞上了地板,但她总算及时爬回到被她解决的杀手身下,使得另一名就在旁边的“夜之面具”杀手的剑,不得不刺入那名还呈站姿的同伙背上。丹妮卡从另一边窜出来,往床尾跑去。她一手勾着床脚,向右转一圈,往上跳到床垫上。一名“夜之面具”杀手也从另一边来到床上,往这名显然没有武装的女子身上压去。丹妮卡保持在低位,然后往正前方踢出。在毛毯堆中她几乎无法找到支撑点,所以她的踢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