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睛-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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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打着手电筒走在去教室的路上,虽然算是“身怀绝技”,也感觉身上直冒凉气,她不禁佩服董小坤的胆量,她对家庭的责任和对知识的渴求胜过了一切!
来到教室门前,小月用手电照了照,看到门锁挂在拉环上,但没锁上。她心想,既然门锁挂在了拉环上,说明董小坤不在教室,可是大半夜的她不在教室又会去哪里呢?
小月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扭头往回走,但回头又一想,既然门没锁上,顺便锁上吧。于是她走上前刚要上锁,隐隐约约听到教室里有抽泣的声音,小月想,肯定是哪个对董小坤有意见的同学搞的恶作剧,走的时候悄悄把锁挂上了。小月非常生气,赶紧把锁拿下来,门却推不开。
“小坤,开门,我是小月!”小月喊道。
门内没人回答,抽泣声却是听得更明显了,小月不敢使劲推门,怕伤到董小坤,就设法去开窗户,因为时值冬日,窗口多数从里面锁死了,还好有一扇没插销,小月打开窗户,身影一晃就登上了窗台,用手电照着轻声落到地上,循着抽泣的声音走到前门,却是一惊。
只见董小坤披头散发,蜷缩着紧紧靠在门上抽泣,于是赶紧上去扶起她,董小坤忽然站起来一下子紧紧抱住了小月
“小坤,小坤,我是小月,到底怎么回事?”小月安慰道。
“有有人哭,我打打不开门”董小坤没说完就晕倒在小月怀里
小月推开宿舍的门。
“开灯!”小月说道。
“又没死人,大半夜的开什么灯?”李慧敏在被窝里抱怨道。
“快点开灯,小坤晕过去了!”小月催促道。
翠红起身把灯打开了。
那时候的床位不像现在学生公寓的上下铺,而是“通铺”,地上用砖垫起来,上面铺上铺板,学生们整整齐齐挤睡在一排。小月把背上的董小坤轻轻放到铺上,盖好被子,又倒了半茶缸热水,尝了尝,扶起董小坤喂了几口水。过了有十分钟,董小坤终于缓缓睁开眼睛,望了望小月又开始抽泣。
“好了,小坤,别哭了,以后别那么晚回来,大家都很担心你。”小月劝到。
停了一下,小月站起身大声说道:“以后不管是谁,再有人欺负小坤别怪我不客气!”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董小坤偶尔的抽泣声。
“谁欺负她了?”李慧敏忽然接口说。
“没人欺负她晚上灯绳会自己挽起来?没人欺负她她洗的衣服会自己掉到地上?没人欺负她教室里的锁会自己挂到拉环上?”小月说完看了李慧敏一眼。
“你看我什么意思?好像那些事是我做的似的,人不大管事倒不少,Negro(黑鬼)!”李慧敏大声说道,连刚学的英文单词都用上了。
“你说谁‘黑鬼’?”小月握紧了拳头。
“哼!还有捡挨骂的,我愿说谁说谁,关你什么事?”
小月强行忍了忍怒气,松开了拳头,没有说话。
“哼!别以为大家不知道,整天泡在男生堆里,不是和刘漠调情就是和姓周的那小子出双入对,好像要把长的帅的和成绩好的全包了似地,自己也不照照镜子,跟非洲难民似地。”李慧敏人长的白净漂亮,是班里公认的“白班花”,学习中等,平时也不是特别张扬,但今晚好像吃错药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什么难听说什么。
“怎么?你吃醋啦?我就是喜欢和刘漠调情,喜欢和周雨生出双入对,有本事你也去找他们呀!”小月整天和我们在一起,当然很少听到女生都议论什么,不过她懒得跟这种人动手,但嘴巴上绝不会服软。
估计李慧敏是吃醋了,但我有自知之明,她只可能吃小月和同桌刘漠的醋,因为刘漠除了学习差点,要个儿有个儿,要长相有长相,家庭条件更是没地说,用现在女生的话讲,那叫“帅呆了,酷毕了”,典型的大众情人儿!”
“呦!非洲妹妹发起骚来,那可是地道的‘不要脸’啊,哈哈哈”李慧敏怎肯示弱。
小月刚要一拳打过去,被左侧的董小坤拼命拽住了。
“你们都少说两句好不好!吵的别人也睡不了觉。”翠红也碰了碰李慧敏。
看大家都不说话了,董小坤拽了一下小月,轻轻跟小月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估计得在教室冻一宿。不过,我真的听到教室后面有人哭”
“好了小坤,你太累了,可能是出现了幻觉,明天再说吧。”小月说完蒙住了被子,偷偷地在被窝里抹起了眼泪
第三十二章 春花秋月何时了
蝙蝠洞的练功“房”里,小月跟我说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一边说还一边抹眼泪儿。我很气愤居然有人跟董小坤搞那样危险的恶作剧,虽然这事儿李慧敏做的可能性很大,但没有证据谁也拿她没办法。更可气的是李慧敏那张破嘴居然敢如此羞辱小月的清白。
想到小月这么老远跑燕中上学,却受这样的无名之气,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对方是个女生,我又不能“教训”她一顿,其实,我也知道,如果真想教训她,根本不用我帮忙。想是这么想,嘴上却说:“小月,别哭了,看我回去怎么收拾她,让她给你道歉!”
小月停止了抽泣,“算了,要真想收拾她昨天晚上我就给她点颜色了,你我都是练功之人,下手没轻没重,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委屈”说完靠在我肩膀上接着抽泣。
“就是,甭理她!跟那种人生气太不值!来,昨天我看了一首词,觉得挺不错的,念给你听听。”我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就念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念完,小月的抽泣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哭出了声音,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但仔细一想,这首词是南唐后主李煜的传世之作《虞美人》,词中充满了悲恨激楚的感情色彩,抒发了对故国强烈的眷恋和思乡之情。小月一定读过《虞美人》,我这一念,反而勾起了她的思乡之情,女生如果委屈加上想家,想不哭都很难。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词里面‘秋月’是你的名字,就拿出来念的。”我小声地陪着不是。
好不容易哭声才止住,小月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
“好了,没事儿了,《虞美人》这首词我也挺喜欢的,刚才只是只是想家了。”小月美丽大眼睛里还闪着泪光。
“是啊,我也非常想见卢师傅,记得你答应过要带我去登封的,什么时候带我去?”
“去年暑假就让你去你不去,每次放假回家我爸都提起你,他也很想见见你。”
“我何尝不想早点去,可你知道,放了假要帮家里干农活儿,父母也说我年龄还小,不让出远门,等中考完了吧,中考完了时间充裕,到时候我无论如何也要说服父母去看卢师傅!”我说道。
“行!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说话不算话!”小月高兴起来,“对了,小雨,你打算考中专还是高中?”
“这些事情我和父母商量过,我妈倒是无所谓,我爸是铁了心让考高中,将来上大学,我爸小时候学习特别好,可惜赶上了**,也许他是想让我圆了他的大学梦吧。”
“哦上大学也不错的”小月轻声说。
“喂,你打算考什么?”我问道。
“我爸的意思是尽量考中专,将来早日有个铁饭碗,如果实在考不上就上到高中毕业,他说女孩子文化不能太高了,够用就行。哼!典型的重男轻女!”小月说。
“呵呵,你自己打算考什么?”我问道。
“我嘛,当然是尽量考中专啦,不过,实在考不上就上高中呗,中师我是肯定不上的,我的脾气当不了老师,哈哈”
“我觉得也是,像个兔子似的跳来跳去,哪里有个老师的样子?不过,你倒是蛮有爱心的。”
“爱心确实有,但耐心却差多了,否则我的心法应该更好一点才对。喂!你难道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小月说。
“我能有什么想法,你知道,好多事情是父母之命,我也想考中专将来能早点参加工作,让他们轻省一点,可父亲在这件事情上态度特别坚决,砸锅卖铁也要供我上大学,我实在不忍心伤父亲的心。”我叹道。
“其实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对我就没有什么想法?”小月幽幽说道。
“我对你能有什么想法,你也是父母之命不可违,我可做不了卢师傅的主。”我回答道。
“如果如果你能做我爸的主呢?”小月抬起头,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我问道。
“傻丫头,我怎么能做卢师傅的主?算起来他应该算我的启蒙老师,我对他尊敬还来不及,怎敢违背他的意思?”
“不理你了!和二虎的脑子差不多。”小月看上去有点失望,忽而又问道:“你给我念李煜的词什么意思?”
“不是告诉你了吗?主要是看你委屈,为哄哄你才随口念的,里面正好有你的名字,没想到却勾起了你的思乡之情,真不是有意的。”
“其实,李煜的词我也挺喜欢,他本来是皇帝,但因为这首《虞美人》却丢掉了性命,真是太傻了,亡国之君怎能轻言思念故国,我看还不如三国时的刘禅,一句‘此间乐,不思蜀’便骗过了司马昭,虽然不能复国,却是保全了性命。”
“想不到你看了这么多书,对历史还挺清楚。”我不由得有点佩服。
“只许你看不许我看?其实我早知道你喜欢看书而且过目不忘,还向班主任刘老师借了不少鲁迅的书,对不?”小月问道。
“唉什么也瞒不过你!”
“哼,亏你还读了这么多书,却让别人看不到希望!”小月带出几丝埋怨。
“我又不是圣人,更不是预言家,怎么知道将来会怎么样?说到希望,我自己也有些迷惘,真的像鲁迅先生说的‘希望本是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那是你断章取义,鲁迅先生说这句话可不是把希望形容的那么渺茫,他是说有了希望不断实践不断奋斗便是无所谓有的,空有希望而不去奋斗是无所谓无的,鲁迅先生是在鼓励人们去不断奋斗进取,从而实现自己的理想!”小月侃侃而谈。
“哦?看来是我理解错了。对了,你好像对每件事情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的思想了。”我真诚地说道。
“仅仅是喜欢思想?我的人呢?”小月调皮地追问道。
“人当然也喜欢,只是我真的看不到自己的将来,所以更不会有什么承诺,我不是傻瓜,你心里想的我明白,但那些对咱们来说太沉重了,不是不想承担,而是承担不起。就像圣姑说道,顺其自然吧。”我说道。
“好了,不说这些沉重的话题了,你刚才给我念了一首《虞美人》,那我也送你一首《相见欢》吧,也是李煜的。”
“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般滋味在心头。”
“咱们又不离别,怎么念这么伤离别的词?”我问道。
“小雨,你想过没有,如果我考中专,你上高中,咱们相处的时间真的就不多了。刚才我说‘如果你能做我爸的主’,怎么就听不出来弦外之音?其实,放假回家我爸就说过中考的话题,他说可以参考你的意见,但不要强求。你真的好傻啊”
我陷入了沉默,从心里讲,我确实挺喜欢小月的,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不是‘那种’喜欢,也许是自己内心深处更多的自卑,我个子不如小月高,长得虽然五官端正,但绝不是像刘漠那样帅气逼人,而小月除了皮肤黑点,应该算是地地道道的大美人,我总觉得只有刘漠那样的外表才能配得上小月,自己却是她无话不谈的朋友而已,否则岂不是“下里巴人”配“阳春‘黑’雪”了。
“卢卢师傅真的这么说?”我抬头问了一句。
小月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这样,我希望你跟我一起上高中,考大学!行不?”我有点激动。
“那只好听我爸的了。”小月低头说道。
我走过去,轻轻揽住小月:“行!咱们就共同努力,争取考大学的时候也报同一所学校!”
“哈哈,这事儿得去跟我爸商量,他可只供我上到高中毕业!”
“你你不是说我能做卢师傅的主吗?”
“骗你玩儿的,哈哈”小月一闪身出了练功房。
“好哇,你敢骗我,哪里跑?”我纵身追了出去。
“来呀?来捉我!哈哈,再练几年吧”小月的身影晃了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第三十三章 “白班花”事件
董小坤自那晚听到教室有人哭之后,晚上就不再熬到午夜,只是等熄灯后点着蜡烛由小月陪着再看会书,十一点之前肯定返回宿舍,有时候也会随着同学们一起回去。小月也没发现有人在教室里哭,这更让董小坤相信那天晚上是自己的幻觉。
宿舍里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董小坤的早归而缓解,李慧敏对她俩仍然有敌对情绪,尤其是对小月,不过在男生面前李慧敏表现的非常开朗和大度,甚至经常有事没事跑到后面主动跟小月打招呼,顺便跟刘漠闲聊几句,小月也象征性地说说笑笑,宿舍里的矛盾小月从未对他们讲过,包括刘漠在内,大家都认为这一白一黑两名“班花”关系不错,更不会想到在教室表面上的“关系不错”到了宿舍却是谁也不搭理谁。
平时小月和董小坤对李慧敏一般都是采取“避让”措施,李慧敏虽然想找机会跟她们大吵一架却也轻易找不到理由,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对于“睚眦必报”的李慧敏来说,找个理由吵架还是很容易的。
这天轮到董小坤值日,宿舍值日一般一天两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