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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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切尔这时候走过科基身旁,低头注视着这位因在冰架上的苦难经历而受伤的天体物理学家。他脸上的肿块这会儿逐渐消退,而且伤口看上去缝合得很好。他打着鼾睡着了,胖鼓鼓的双手紧紧抓住那块光碟形状的陨石标本,就像抓着一条安乐毯一样。
雷切尔弯腰伸出手,从他手里轻轻地抽走了陨石标本。她把陨石标本拿起来,又细细察看着那些化石。取消所有的假设,她暗自忖度,竭力让头脑重新清晰起来。重新确立那条证明链。这是国侦局的老一套诀窍。重新从头开始寻找证据,这个方法叫做“零起点”——当某些片段不能很好地合起来时,所有的数据分析家都会使用这种方法。
重新收集证据。
雷切尔又开始踱起了步子。
这块石头是不是证明了外星生命的存在呢?
她认为证据就是建立在一堆事实真相基础之上的结论,更加明确的断言就是在这种由已被接收的信息构成的广阔基础上得出的。
取消所有的基本假设。重新开始。
我们可以得到什么呢?
一块岩石。
她就上述问题思考了片刻。一块岩石,一块带有生物化石的岩石。她走回飞机的前部,在迈克尔·托兰身边就座了。
“迈克,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托兰从窗前扭过头来,一脸的茫然,显然陷人了沉思中,“游戏?”
雷切尔把那块陨石标本递给了他,“咱们假定你是第一次看到这块带有化石的陨石。关于陨石在何地被发现和如何被发现的,我一概没有告诉你。你会告诉我这是什么?”
托兰郁郁寡欢地叹了口气:“你该问问好玩一点的事情。我刚才有个非常怪异的念头”
在雷切尔和托兰身后数百英里外的地方,一架样子古怪的飞机在空寂无人的海面上急速向南保持着低空飞行。飞机上,三角洲队员沉默不语。他们曾经匆忙撤离过很多地方,但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
他们的指挥官大发雷霆。
早些时候,三角洲一号曾报告指挥官,说冰架上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那让他们除了使用武力之外别无选择——包括使用武力杀掉包括雷切尔·塞克斯顿和迈克尔·托兰在内的四位非官方人士。
指挥官震惊地做出了反应。杀人灭口,尽管是一个经授权万不得已才使用的手段,但无疑这从未在指挥官的计划之内。
后来,听说暗杀行动并未能按计划进行,指挥官对谋杀事件就由不悦变成了怒不可遏。
“你们这队人失手了!”指挥官怒火中烧,他那分辨不出男女的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你们四个目标中的三个都还活着!”
不可能!三角洲一号原本这样认为。“可是我们亲眼看到——”
“他们与一艘潜艇取得了联系,这会儿正在去华盛顿的路上。”
“你说什么!”
指挥官的口气中透着杀机:“仔细听好了,我要给你们下达新的命令。这次你们决不能失手。”
第78章
塞克斯顿参议员陪着这位不速之客步出房间走向电梯时,居然感到了一线希望。原来太空前线基金会的会长并不是来严惩塞克斯顿的,而是来同他讲话,给他打气,并且告诉他战役尚未结束的。
国家航空航天局的防御层上有一个可利用的缺口。
那盒有关国家航空航天局那场怪异的新闻发布会的录像带早已使塞克斯顿相信老人说得很有道理——极轨道密度扫描卫星的部门主管克里斯·哈珀撒了谎。可为什么呢?要是从来就没有修补极轨道密度扫描卫星上的程序,国家航空航天局是如何发现那块陨石的呢?
他们朝电梯走去的时候,老人说道:“有时候,只要一条线索就能弄清某些事情。也许我们可以想个办法从内部逐渐毁掉国家航空航天局的胜利。给它投上一层怀疑的阴影。谁晓得会出现什么后果?”老人那双疲劳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塞克斯顿,“我并不打算屈服认输,参议员。我相信你也如此。”
“当然不认输,”塞克斯顿说着,话音里透露出渐渐增强的决心,“我们已经走得太远了。”
“克单斯·哈珀在修补极轨道密度扫描卫星问题上撒了谎.”他边进电梯边说道,“我们得知道个中原委。”
“我会尽快收集那方面的信息。”塞克斯顿答道。我有合适人选。
“很好。你的未来就全靠它了。”
塞克斯顿返回公寓时,脚步比刚才略微轻盈,头脑也更清醒。国家航空航天局在极轨道密度扫描卫星问题上撒了谎。惟一的问题是塞克斯顿怎样才能证明这一点。
他之前就已经想到加布丽埃勒·阿什。不管她此刻身在何处,肯定感觉糟糕透顶,加布丽埃勒无疑看到了那场新闻发布会,而且这会儿正站在某个岸边礁石上准备跳崖。她曾提议将国家航空航天局变成塞克斯顿竞选活动的重大议题,结果这被证明是塞克斯顿事业的最严重的错误。
她对不起我,塞克斯顿心想,她明白这一点。
加布丽埃勒早已证明她在获取国家航空航天局的秘密方面有绝招。她有熟人,塞克斯顿想道。几个星期以来,加布丽埃勒总能得到内部消息。她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熟人。她可以向那些熟人探问出有关极轨道密度扫描卫星的信息。此外,今晚加布丽埃勒会很积极。她得还债,而且,塞克斯顿觉得,加布丽埃勒为了重新得到他的青睐,干什么都愿意。
塞克斯顿回到公寓门口的时候,他的警卫对他点了点头,“晚上好,参议员。看来早些时候我让加布丽埃勒进房间是做对了。她说事关重大她得跟你好好谈谈。”
塞克斯顿收住脚步,“对不起,你说什么?”
“不是阿什女士吗?今晚早些时候她有重要信息要告诉你,所以我让她进去了”
塞克斯顿感觉身体直僵僵的。他看了看公寓的大门。这个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
警卫的表情变得困惑且担忧:“参议员,你没事吧?你记得的,对吧?加布丽埃勒在你们开会的时候来了。她跟你谈过了,对吗?她肯定跟你谈了。她在里面待了好长一会儿呢。”
塞克斯顿对他凝视良久,感觉胸口剧烈地跳动着。这个笨蛋在太空前线基金会召开秘密会议时让加布丽埃勒进了房间?她在屋里待了一会儿,然后一声不响地就走开了?塞克斯顿只能想像一下加布丽埃勒可能偷听到了什么。他抑制住心头的怒火,对警卫挤出个笑脸,“噢,是这样!对不起,我太疲惫了,还喝了几杯。阿什女上的确跟我谈过了。你做得很对。”
警卫看上去如释重负。
“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要去哪儿?”
警卫摇了摇头,说道:“她行色非常匆忙。”
“好的,谢谢。”
塞克斯顿走进公寓,气得七窍生烟。我下达的该死的命令有那么难懂吗?谢绝来客!塞克斯顿只得认为,要是加布丽埃勒在任一时间段内进来过,然后一言不发地就溜走了,她肯定是听到了不该听的事情。那么多个夜晚,怎么偏偏碰到了今晚!
塞克斯顿参议员知道,最为重要的是他不能失去加布丽埃勒·阿什的信任。女人一感觉受了欺骗,就会变得报仇心切而且神思恍惚。塞克斯顿得使她恢复过来。今晚不比以往,他需要加布丽埃勒加入他的阵营。
第79章
在美国广播公司电视演播室的四楼,加布丽埃勒·阿什独自坐在约兰达的玻璃办公室里,凝视着磨损的地毽。她以前总为自己直觉灵验和知道什么样的人可以信任而感到自豪。如今,有生以来第一次,加布丽埃勒感到了孤独,拿不准该何去何从。
听到手机铃声,加布丽埃勒抬起头来,不再看那地毯。她很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我是加布丽埃勒·阿什。”
“加布丽埃勒,是我。”
她一下子就听出了塞克斯顿参议员的声音,尽管刚刚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他的声音听上去却出奇地镇定。
“今晚可真是糟糕透顶,”他说道,“所以就让我说说吧。我确信你看了总统的新闻发布会。老天爷,是不是我们出错招了?对此,我懊丧不已。你可能要责怪自己,别这样。谁又能想得到呢?这并不是你的错。无论如何,听清楚了。我认为可能有个办法会让我们东山再起。”
加布丽埃勒站起身,猜不出塞克斯顿到底要说些什么。这可不是她原本料到的反应。
“今晚我了个会,”塞克斯顿说道,“是和私营航天企业的代表们一起开的,而且——”
“真的吗,”加布丽埃勒脱口问道,听到他承认了那件事,她感到震惊,“我是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噢,没什么重要的事。我本来该叫你参加的,可那些家伙对隐私过于敏感。他们有些人为我的竞选活动捐了钱,这种事他们不想宣扬出去。”
加布丽埃勒感觉怒气完全消释,“可是那不是非法的吗?”
“非法,当然不是!所有的捐款都没有超过两千美元的最高限度,并没有几个钱。这些人几乎都没取得什么进展,反正我也是听他们发发牢骚,权当对未来的投资。这件事我没有声张,坦白讲是因为表面形式并不那么重要。要是白宫得到风声,他们肯定会借题发挥。不管怎么着,嗯,这都不是关键。我打电话是要告诉你,在结束了今晚的会议后,我同太空前线基金会的会长谈了谈”
有那么几秒钟,尽管塞克斯顿还在讲个不停,可加布丽埃勒却只觉得由于羞愧,血一下子涌上了脸。她还没有提出丝毫质疑,塞克斯顿就已镇静地承认与私营航天公司会过面。完全合法。想想加布丽埃勒差一点就做出了什么事情!谢天谢地,约兰达阻止了她。我险些溜之大吉去投奔玛乔丽·坦奇!
“所以我告诉太空前线基金会的会长,”塞克斯顿参议员这样说道,“说也许你可以为我们弄到那种信息。”
加布丽埃勒放弃原先的打算,说道:“可以。”
“过去几个月里,你总是从他那里获得所有国家航空航天局的内部情报的熟人呢?我想你们还有联系吧?”
玛乔丽·坦奇。意识到决不能告诉塞克斯顿那些情报自始至终都操纵着自己,加布丽埃勒畏缩了。“嗯我想是的。”加布丽埃勒撒谎道。
“很好,我需要你为我查一些信息。马上就要。”
加布丽埃勒听着,意识到她近来真是错误地低估了塞奇威克·塞克斯顿参议员。打从一开始支持他的事业,他身上的某些亮点就已经逐渐消失。可就在今晚,那些亮点又出现了。面对看似要对其竞选活动造成致命一击的事情,塞克斯顿计划发动反攻。尽管正是加布丽埃勒把他引上了这条不顺的道路,可他并没有惩罚加布丽埃勒,反倒给她个机会让她立功赎罪。
她也愿意立功赎罪。
不管有多艰难,她都愿意。
第80章
威廉·皮克林凝眸远眺办公室窗外利斯堡高速公路上的那排车前灯。身居要职却孤零零地站在这儿的时候,皮克林时常就会想起她。
拥有这么大的权力我却没能拯救她。
皮克林的女儿黛安娜在被派到一艘小型海军护航舰上进行领航员训练时,死在了红海上。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在安全港口下锚泊船后不久,一艘由两名自杀性恐怖分子驾驶的满载炸药的平底小渔船慢慢驶向港口,小渔船触到护航舰的船身立刻爆炸了。黛安娜·皮克林和其他十三名年轻的美国士兵都在那一天遇害。
威廉·皮克林当时感到身心交瘁。他陷入极度的痛苦中,几个星期都无法自拔。当那次恐怖袭击追究到中央情报局多年来始终没能跟踪成功的一个知名基地组织时,皮克林就由悲痛变成了大发雷霆。他曾经冲进中情局总部,强烈要求他们给个说法。
他得到的说法真让人难以接受。
中情局显然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准备赶走这个基地组织,而且只等拿到几张高清晰度的卫星照片,他们就能针对阿富汗山区恐怖分子的藏身地拟定一个具体细微的袭击计划。那些照片原定要用国侦局造价十二亿美元、代号旋风2号的卫星拍摄,可就是这颗卫星在国家航空航天局的发射台上,随运载火箭一起爆炸了。由于国家航空航天局的这次事故,中情局的袭击行动被延迟,这样一来,黛寰娜·皮克林白白死去了。
理智上,皮克林告诉自己,国家航空航天局并不需要对此事负直接责任,可他发觉在情感上他却难以谅解他们。对火箭爆炸事件的调查披露,负责燃料喷射装置的工程师们为了保持预算,迫不得已使用了次等原料。
“对于无人驾驶宇宙空间飞行,”劳伦斯·埃克斯特龙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这样解释道,“国家航空航天局首要追求的是成本效益。在这次事件中,结果诚然不甚理想。我们一定会调查此事。”
不甚理想。黛安娜·皮克林已经死了。
此外,由于间谍卫星属于机密,公众决不会知道国家航空航天局粉碎了国侦局花费十二亿美元完成的项目,而且间接地使众多美国人为之丧命。
“先生?”皮克林的秘书的声音从内部通话设备里传出来,吓了他一跳,“一号线,玛乔丽·坦奇来电。”
皮克林一下子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看了看他的电话机。又打电话来?一明一暗地闪着光的一号线似乎在愤怒且急迫地跳动着。皮克林眉头紧蹙,接通了电话。
“我是皮克林。”
坦奇说起话来愤怒得发狂:“她对你说了什么?”
“对不起,你说什么?”
“雷切尔·塞克斯顿与你取得了联系。她跟你说了什么?她刚才在一艘潜艇上,看在上帝的份上!说一说是怎么回事!”
皮克林立刻意识到否认事实并非明智的选择,坦奇可是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坦奇查到了夏洛特号,这让皮克林感到很惊讶,看来她会一直这么不依不饶的,除非给她答案,“塞克斯顿女士的确与我取得了联系。”
“你安排了飞机接人,却没有告诉我一声?”
“我是安排了飞机接人,没错。”按事先的计划,雷切尔·塞克斯顿、迈克尔·托兰和科基·马林森要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到达附近的博林斯空军基地。
“可是你却故意不告诉我?”
“雷切尔·塞克斯顿提出了某些极其令人不安的控告。”
“在陨石的真实性和她遭受的致命袭击方面吗?”
“还有别的事情。”
“毫无疑问,她在撒谎。”
“你知道她跟另外两个可以证实她的说法的人在一起吗?”
坦奇迟疑了一下:“知道,这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