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代-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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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于思文道:“祝兄,咱们是不是走错路了,那些人的声音一点也听不到啊!”祝君盟道:“没错,那是因为他们胆小,走得太慢了。”于思文道:“那也说得有理。”忽然又道:“不对啊,咱们一直是跟着气味走的,怎么现下血腥味不那么重了!”祝君盟张开鼻子猛嗅,也觉得血腥气渐渐变弱,疑惑道:“没有岔路啊,难不成咱们真走错了?真是好事多磨!”话音尚未落地,于思文笑道:“咱们疑神疑鬼了!你再问问,血腥气何等强烈啊!”祝君盟短吸了几口气,果然腥味大作。他正要哈哈大笑,蓦地一转身,竟然看到身后一只硕大无朋的老虎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两只眼睛直如灯笼一般,射出耀眼的白光,血盆大口一张,顿时喷出热腾腾的白气,于思文吐了吐舌头道:“祝兄,我知道为什么腥味儿这么重了!”祝君盟退后两步,作出一副镇定模样,道:“我也知道了。”可不知为何,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于思文从未见过这般庞然大物,白虎神兽灯笼般的双目似乎直视着自己,嘴里喷出白气,喷在自己脸上,顿时热得发烫,于思文蓦地觉得手中的双斧异常沉重,拿捏不住,他丢掉双斧,矮下身子,借着树丛朝着反方向退去。白虎步步紧逼,他身躯巨大,腿脚极长,每踏一步便如常人五六步的幅度。于思文怎么也逃不出白虎的爪心,吓得连声大叫:“祝兄救我!祝兄救我!”
祝君盟身为大哥,当此紧要关头,虽说恐惧万分,到底也激发了几分男儿血勇,他拔出长剑,朝着白虎挥舞几下,心道:“白虎看到我对着它舞剑,一定过来追我了。”于是祝君盟挥剑之后,拔腿便跑,跑了十几步,猛然听到一声惨叫,回头一看,原来白虎没过来追自己,还是跟在于思文的身后,于思文惊慌失措,撞在一株树上,额头撞破,鲜血长流。
祝君盟施展轻功,一跃来到白虎面前,颤颤巍巍地道:“畜牲!你来啊!你来你来啊!”祝君盟只为拖延时间,本料白虎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白虎蓦地转头,朝着自己暴吼了一声,巨大的吼声震耳欲聋,祝君盟站立不住,颤声道:“你真的来啦!”踉踉跄跄便逃。
平顶山轻功超凡脱俗,也真是名不虚传,逃出几步白虎纵身一扑,险些扑在祝君盟身上,祝君盟在前面一株松树上一踢,借着反弹之力向后猛窜,躲过一劫。祝君盟长舒了一口气,正暗自庆幸,忽然听于思文惊呼道:“祝兄小心!”
祝君盟只觉身边一阵热浪扑过来,身上衣服着起火来,原来白虎发怒,口中喷出火来,近处一片灌木全烧着了,祝君盟连忙在地上打了个滚,眼见白虎一步步逼了过来,想要站起身来逃跑,却两腿发软,再也站不起来,他心中恐惧之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于思文看着不妙,想要过去帮他引开白虎,没想到自己刚刚站起来,左腿一晃,又倒下了,原来刚才自己摔了一跤,左腿在岩石上一绊,因为用力过猛,竟然似乎摔断了。看来自己兄弟二人,本为了驯服白虎,在天下英雄面前扬名立万,没想到刚刚见到白虎,还没交手一个回合,便被吓得不战自溃了,枉自搭上两条性命,祖母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说我。也罢,无论她老人家怎么说,我是听不到了。他一生只听祖母的话,所有大事小事全不是自己拿主意,这一次唯一一次听由自己的想法,和祝君盟这个结拜的大哥一起出来,没想到就送了性命。一时万分思念祖母,只盼她老人家能够天降神兵般地出现,救了自己。
于思文正自怨自艾,没想到果真天降神兵了,这人还真是个女子,于思文惊喜大叫:“奶奶!奶奶!快来救我!”
那女子娇声一喝:“鬼才是你奶奶!”于思文这才回过神来,细看之下,哪里是他祖母,却原来是祝君盟的师妹,钟离。于思文卸了口气,钟离小小孩儿,比之祝兄尚且不如,有她在,也不过是多给了白虎一只肉馒头而已,能帮得上什么忙。唯今之计,只有那些武林大豪,像什么周伯流真人、慧海禅师、费不凡之流的出来三五个,或许能和白虎一较高下,其余人来了全是送死。
祝君盟猛醒过来,却见师妹钟离举着白晃晃一把长剑逗弄着白虎,祝君盟知道自己没死,也顾不上问钟离怎么来了,拿起剑来,和钟离站在一起,在师妹面前,怎么能丢了面子!于思文也慢慢过了最最恐惧无助的关头,也养起几分气力,他察觉自己腿并未断,便在一边不住给他们师兄妹加油鼓劲,虽说是徒劳,但也当是临死前的壮怀激烈了。
白虎见他们挑衅,雷霆震怒,竟然直起身来,两只后腿撑在地上,前爪直指天空,倏忽间扑了下来,口中一团烈火,朝着祝、钟二人喷射过去,祝君盟吓得大叫:“哎哟妈呀!”向左边一个鱼跃,躲了过去,钟离胆子稍大,比他镇定,高高跃起,从白虎的头上越过。于思文见了这手轻功,拍手叫好。钟离洋洋自得,连着几招本门嫡传的“燕子飞”,引得白虎东奔西折,总也追不上她。
钟离更加得意,朝着白虎咯咯娇笑,没想到白虎忽然凭空长高数尺,身上关节格格作响,都变大几分,四只爪子变得又长又尖,直如四把利刃一般,它暴吼一声,钟离被震得全身发麻,动弹不得,眼见白虎翻身一剪,自己是定然逃不过去了。
祝君盟和于思文也被这吼声震住,不能动弹,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钟离被白虎吃掉。祝君盟伤于师门手足之情,两行热泪不由地流了下来。这时,忽然听到几声呼唤,“师弟,师妹!”“思文!思文!”却是孙小双和于老夫人来了,原来她们走了一阵,忽然发现祝君盟和于思文不见了,立知这两人不知天高地厚,赶在了众人前面,于是加快脚步,赶过来营救。一路上见前面火光冲天,听到吼声连连,两人心中愈发着急,孙小双轻功不俗,于老夫人老当益壮,两人不分先后,来到此处,正看见钟离被白虎扑上的情景。
于老夫人的成名绝技是百步飞刀,她情急之下,从怀中摸出十几把柳叶飞刀,全掷在钟离面前,这样,白虎若是执意前冲,必然会身中飞刀。
孙小双却心道:“于老夫人的飞刀固然能够射中白虎,但若白虎冲击之势不减,钟离还是会被它撞得粉身碎骨。”眼见钟离不能动弹,唯一的办法便是冲过去把她推开。孙小双足尖猛蹬地面,宛如一只黑色燕子窜离地面,直奔钟离,祝君盟自己被吼声震住,不能动弹,眼见着师姐、师妹双双赴死,又是一行热泪垂了下来,泣道:“师傅,你老人家快来啊!”他正自长吁短叹,忽见白虎身子急停,前爪挥舞,撞飞于老夫人的飞刀,这样一来,它的冲击变慢,孙小双抱着钟离,在地上一滚,退在远处。这时,钟离、祝君盟、于思文等人也都渐渐能够动弹了,他们散成一个大大的圈子,往四周慢慢后退。
白虎怒视着飞刀射来的方向,朝着于老夫人猛喷白气,于老夫人暴吼一声:“畜生!还不束手就擒!”这一声嘶吼苍劲有力,钟离吐吐舌头,对孙小双道:“这老婆娘胆子不小哇!”
白虎顿时被激怒了,翻身一剪,欺到于老夫人身边,于老夫人刚刚拔出飞刀,正要飞掷,没料到白虎这般快法,此时已经扔不出飞刀了,幸好她久经沙场,应变奇速,六柄飞刀,齐刷刷插入白虎后背左侧,却不见一滴血喷出来,白虎虎躯一震,用头撞向于老夫人,将她撞得飞出数丈。于思文忙过去相扶。忽然停止攻击,向着周围的几株大树不停地撞去,诸人都不知道它要做什么,,彼此对视,都生出了一个念头:“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五人立时携手飞奔,忽然面前砸下一根巨大的树干,挡在路上,他们向左一转,又是一株大树堵住,几人正欲施展轻功,纵跃过去,没想到白虎此时一声怒吼,五人立时身躯酥软,无法动弹,从空中跌了下来。
孙小双、钟离、祝君盟三人因为练的是平顶山独门轻功,起脚时要先后跃一步,故而正在后跃时被白虎吼住,在空中一飞,恰落到白虎脚下,其中恰以孙小双造诣最高,因此离得白虎更近。
于老夫人叹道:“罢了,罢了,今天咱们栽到畜生手里了!看来传言是真的。”于思文奇道:“什么传言?”于老夫人道:“传言四大神兽各有一大神技,其中白虎的神技便是‘摩云虎吼’,吼声一发,不管你何等功力,都会被震得不能动弹,过片刻才能恢复。”于思文“啊呀”一声,道:“奶奶你既然知道,那咱们还来捉白虎做什么?”于老夫人轻蔑一笑道:“传言只是传言,不来看看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于思文沮丧道:“现下知道是真的了,有什么用。”于老夫人道:“思文孙儿,你别担心,既然‘摩云虎吼’传言是真的,那另一个传言也一定是真的。白虎每吃一个人,都要行功一刻钟。待会儿白虎吃他们三个时,咱们祖孙俩正好脱身。”于思文道:“他们真的会被吃掉?奶奶,你想办法救救他们罢!祝兄是我的结义大哥,我不想他死,你想个法子,我以命代他也可以啊!”于老夫人圆睁了双眼,喝道:“你以命代他?你倒挺重义气啊!你怎么不说让老娘以命代他呢?”于思文不再说话,绝望地看着白虎的舌头在三人身上不住舔舐。
便在此时,忽然天际两道亮光,射向白虎,这亮光来势端的猛烈,于老夫人惊道:“终于来了两个像话的,这两道重剑元打得像模像样的。”于思文喜道:“这么说,他们三个有救了?”于老夫人轻蔑笑道:“有救?差远了。你瞧这两道重剑元猛而不稳,快而不利,虽力大而后竭,应当是有人拼尽了内劲发出来的,绝不是什么绝顶高手。”
第四部 聚会京城 第二十章
白虎中了两剑,身上开始冒出血来,淌在孙小双脸上,渗入眼睛里,孙小双忙用手擦拭,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能够动弹了,她忙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将祝君盟、钟离拉起来,三人持剑站在一起,凝视着不远处的两道黑影,钟离拍手道:“韩大叔!韩大叔!”
这两人正是韩先易和龙战,韩先易被蛛网困住之后,恰好龙战纵马路过,挥剑斩断蛛网,救了他,而白马却被蛛网黏住,中毒毙命了。他二人重逢之后,韩先易道:“正门把守之人极多,咱们找一条小路下山罢。”于是两人寻觅下山之路,听到虎吼连连,猜测多半有人遇险,便结伴前来,以图解救,没想到却是平顶山诸人和淞州于家。
于老夫人所料不错,这两剑确实是韩、龙二人身平功力之所集聚,出剑之后,都是浑身酸软,筋疲力竭,白虎受了伤,发怒狂奔起来,到处乱撞,几乎将四周夷为平地。
韩先易对孙小双等人道:“你们先走,我和龙兄弟挡住这怪物!”孙小双等人正要逃走,没想到白虎对准了孙小双,直扑过去,又将她扑倒在地,于老夫人道:“不好了,白虎的口涎和鲜血都滴在了这小姑娘身上,她身上沾足了气味,白虎今夜是非要吃了她不可了。”
白虎低着头,仿佛在仔细打量地上的孙小双,韩先易见孙小双遇险,毫不犹豫,强行运气,拔剑出手,他冥山心法有一个特异之处,便是能在旧力将近、新力未生时爆出一股天然之力,韩先易来到白虎身边,白虎猛一转身,向着韩先易低吼两声,韩先易使出冥山剑法和白虎缠斗,白虎却不愿理他,每次将他逼出几丈外便又对准了孙小双。
眼见韩先易越来越筋疲力竭,无法阻挡白虎,龙战也强行运气,他身上的灵气与众不同,一旦强行使用,立时血脉沸腾,难以自控,只和白虎纠缠了几招,便瘫倒在地,韩先易见孙小双马上便要葬身虎口,立时想到了大环往常的音容笑貌,说来他之所以奋不顾身地救孙小双,对她念念不忘,一开始只是因为她长得像极了大环,大环无故失踪后,韩先易心中便蕴藏了一团烈火,第一次见孙小双时便情不自禁地想要喷发出来,但他生性拘束,形格势禁,却又不能放纵情感。后来在平顶山养伤,每日只盼孙小双能够过来看自己一眼,于愿足矣,但当时孙小双竟是一次都没来过。韩先易丝毫不怨,反而对她更多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情愫。
进京之后,几次历经生死险境,每次觉得自己要死了,都会想起孙小双的身影,眷恋痴迷之情,不可自拔。为官之后,薛敖听说他原配夫人乔大环、乔小环都已亡故,便想替他说一门亲事,但韩先易每每以旧情难忘,恐负新人为由推拒,别人不知,他自己却知道这其中对孙小双的暗生情意也是至关重要。
这时,孙小双已经毫无反抗之力,成为待宰羔羊,韩先易无计可施,忽然扑在地上,抹了一把白虎洒在地上的鲜血,抹在自己脸上,又撕下上衣,卷成布条,将自己和孙小双捆在一起,心道:“这样一来,我把小双护在下面,总能让白虎先吃了我罢。”他曾听见于老夫人说白虎一旦食人,稍后必会行功半刻钟,到时候,自己一死,所有人都能够逃出去了。
孙小双惊道:“韩大爷,你这是干什么?”
于老夫人叹道:“这条汉子倒是以身代死,在所不辞啊!老身佩服!咱们等白虎吃了他,带孙姑娘一起走罢。”
龙战没想到形势变化如此之快,可自己经脉大乱,根本不能动弹,急火攻心,喷出一口血来。韩先易见白虎舔了自己一阵,欲要下口,不自觉地将头颈一挪,白虎第一口咬在手臂上,韩先易想起自己许生黎民的誓愿,不由得流下了一行热泪。
这时,祝君盟蓦地一声欢呼:“有人来啦!有人来啦!”众人又惊又喜,仿佛获得新生,转目望去,只见宇文逸渡、边沧海、凌不寒、钟不平、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