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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红电-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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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的一声,“蛇首”又疾地卷收了回去。
  顾步这才稍定,却没料“血蛇”刚去,却一阵腥风扑鼻,四只尖齿,已向他鼻额咬了下来!
  那是牙齿!
  但却不是长在口腔齿龊上的牙齿!
  这牙齿是蓝色的。
  ——像淬了毒般汪汪的蓝!
  顾步大叫一声,急念咒向地上一蹲,而手上的鼓槌已定了出去,同时发出了“掌心雷”!
  邹升也大吼一声,抚心疾退,他嘴边多了一行蓝色的血珠,却把口紧紧的合着,活像嘴里咬住了一条活鱼!
  顾步粗重的喘息了起来。
  他右手抓住了一件事物:
  一只蓝色的牙。
  可是他右肩左颈,却多了两只牙印:
  还正冒着蓝色的血!
  “你好卑鄙!”顾步脸色也有点变蓝,痛心疾首的道:“你真无可药救了!”
  “你才要药救!”邹升嘴巴仍不张开,却用腹部说话。
  “你要解药,上‘地久企业’来取,加入我们,就能保住老命:若跟我们作对,看你苟延残喘到几时。”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扯开衣襟。
  然后,就发出一道极其刺目的红光。
  红光炸开之后,他就消失在原先站立之处,不见于浓烈的夜色里。 

 
  
  
  
   
第四章 道消魔长

 
 
  1、一枪把一个人打成了千万人
  ——想到四师弟练成了比“黑火”更歹毒的“蓝牙”。
  由于练“蓝牙”需要吸魂魄未散、刚死尸首之“尸毒”,而且得常年吃腐物,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难怪刚才跟邹升对话之际只闻一股“恶臭”,他初以为对方只是要施放“黑火”的前奏,没想到倒是其从他五脏六腑里熏发出来的。
  顾步不由得自忖。作出那么大的牺牲,来对付自己,或在毛锋面前讨一个功,那又有啥快乐可言呢?人传说邹升在毛氏企业里的地位已渐给另一个本地巫师尤萦夫取代,看来恐怕是有事实根据,要不然,邹升实在没有必要去练这些害己害人的“蓝牙”以求急攻:一旦“牙毒”反噬,习者身受其害,他又不是不知道的。
  想回来邹升出手虽然鄙劣,但也不算没事前“知会”。他曾说过有“三样把戏”要自己过关,就算在那“三尖八角月”一击之后,他也说明了还有“两种玩意儿”,只不过自己没多加注意,而也没料到他在跟自己交谈难得这般投契之际骤下毒手!
  ——自己着了道儿,吃了亏。也怨不得人,只怪自己!
  不过邹升也讨不了好。
  他吃了一记“搠心槌”再加一下“掌心雷”。
  所以邹升也只有速退。
  顾步蹒跚着步伐,走到神坛那儿去。
  他先上了香,点了烛,再用纸裱的旗、伞冠挂身,在橱里拿出酒、米、盐、茶、菩提、腊肉陈列祭献,在台前放了一根三叉树枝,又取下了墙上的锈刀,用布帕将自己的脸盖起,坐在遥竹凳子上,前面放了一盆清水在地上,并且不住的抖动双脚,一面用刀拍打桌面,一面唱一首悠扬沙哑的歌。
  喝完了之后,他就开始叫自己的名字。
  大声的叫。
  叫了一声又一声。
  唱完之后,又把赤裸的脚心打在水上。
  水花四溅。
  他叫一声自己的名字,又念自己出生的时辰八字,然后又赤脚拍打了一下水面,锈刀在桃木桌上划了一道刀纹。
  住在顾家的人不是都没听见,而是早就习惯顾步作法时的种种异动。已不以为奇。是故充草不闻。
  其实,顾步这些”异举”,实在是叫自己的魂。
  招魂和驱鬼,本就是巫术和灵学的两大重点。只要有人相信人死而魂存,才能化而为鬼。既然有魂,那么在活着的时候,也一样会有魂魄,甚室会偶一不慎、或因其他异常之故,而离开了活人的身躯。
  失魂,就是受到惊吓之故。梦游不醒、撞邪遇鬼、阴魂附身、遭巫术受制,也会摄去魂魄。乃至打斤牛、摔交、撞伤头部,也会遇上“失魂”的情形。
  有“失魂”就有“招魂”。
  顾步现在施的就是“招魂术”。
  ——他给“蓝牙”所噬,正如给僵尸所咬一样,如果不及时抢救,去除尸毒,也会变成活僵尸,同样要咬人吸血。
  所以邹升才指明要他答应所开的条件以取解药。解“蓝牙”之毒就是要修炼者的“牙粉”。
  不过顾步不为所挟。
  他虽没练过这等恶歹的妖术,但他毕竟是“第九流”的得意传人,他自懂得破解之法。
  他用的是“招魂之术”;先把自己的魂魄召回来。
  给“蓝牙”咬着之际,一魂一魄已经散失,只剩下二魂五魄,他趁自己元气尚在,先透过奇术异能,将自己失散的主魂主魄聚集一起,再用外敷内服的药力来驱散牙毒。
  他已及时敲“白鬼”的一枚蓝牙,彻底解毒的妙方已把握在手。
  他自信还解得了这种毒。
  ——在“第九流”里,这一代传下来的人;麦当恶,邹升和自己。无论是蛊术、巫术还是异术,还是以自己为最强,邹升就是因为胜不过自己,才去投靠毛锋,处处跟自己作对。
  他喊自己的名字。
  一声、一声、又一声。
  时而温和。
  时而凄厉。
  就在他慢慢感觉到那失去的魂和骤散了的魄已逐渐向他靠近时(那其实一点也不玄奇,就像你“没精打采”的时候,只要用一些方法:例如喝一杯奶茶、咖啡,或抽一根烟、洗一把脸,就会重新恢复精力和神采一般。招魂术其实不过是更“浓烈”的咖啡奶茶而已),他突然感觉:
  另一样“事物”也迫近了他。
  ——那绝对不是魂!
  ——也决不是魄!
  而是人!
  敌人!
  他陡挣开罩布,睁开了眼。
  那人本来还想偷偷的再接近他一些,可是纵使这是顾步最精力涣散、神疲意倦之际,那人想摸近顾步身前,仍力有未逮。
  那人一见顾步揭去头布,蹬着自己,他也立时做了一件事。
  拔枪。
  一把精巧的小手枪。
  枪已对着顾步。
  顾步掀开头上罩盖之时那人已拔枪。
  他看见那人时枪已指着自己。
  顾步不惊不愠,只说:“毛念行?”
  来人也不卑不亢:“顾伯。”
  “半夜三更的,来做什么?”
  “来拜会前辈。”
  “拿着手枪?”
  “顾伯神功盖世,没有防身的。我这做世侄的还真不敢亲近你呢!”
  “废话少说。要做什么?”
  “我们要扩大‘地人企业’、‘九柳玄坛’,还有‘救世搏击堂’,除非你加入我们,否则,你们父子,都是我们的障碍。”
  “那你想干什么?”
  毛念行这次没答。
  他只是低头看看自己的枪。
  神态依然悠闲、拘谨、恭敬。
  顾步冷哼:“你想杀我?”
  “平时也许不可以,可是现在顾伯您正卸下一切护身功力。而且元气大伤,就算有盖世奇功,总不致于刀枪不入吧?若有,我倒想见识见识。”
  “你知道我刚和‘白鬼’比拼过来?”
  “这么好看的战役,不容错过。”毛念行恭敬的说:“邹师父深夜找你,还是我出的主意。”
  顾步的目光如两盏寒星:“就凭你一人,也未免太冒险些了吧?”
  “不止是人,”毛念行提醒他:“我还有枪。”
  “有枪就可以逼人就范么?”
  “——也许,再加一点钱便可以了。”
  “若是有枪有钱就可以要人做什么都可以,”顾步冷肃的说,“那就会发生一枪把一个人打成了千万人的事。”
  “一枪虽能把一个人打成千万人,”毛念行又近乎循循善诱的说:“但一枪至少可以打死一个人,就算有千万人,有钱有权的也一样有千万颗子孙,再不行,换大号一些儿的枪,例如,象坦克之类的武器,也一定能成事。何况”
  他又补充的说:“我这儿杀了你,大家都不知道是我们干的,不利的证据显示了:这该是这几天这地头上那几个‘外来人’做的好事。”
  顾步厉目也厉色:“你说,警方就会信?”
  “我们自会留下‘罪证’,谁不信?要是你老活着,大家都听你的。可是,如果您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嘛我知道那陈老大其实便是你过去社团里的子侄,你们会在一起,想大干一番,是不?”
  顾步嘿然:“既然是故人之子,他们更没必要杀我。”
  毛念行又笑了。
  半个笑容。
  颇为诡然。
  “他们也会邪术,想移师到此地大搞,得先把你的根基拔掉,这叫商业上的利害冲突,你说警方会不会完全不信呢?”
  顾步双脚已徐徐的放了下来。
  放到水盆里。
  水淹到脚背上。
  “你们毛家的话,别说警方,就说政界,也是不敢质疑的。”
  “那不就是咯!”毛念行说,“所以你死了,只会多拖累几条人命而已,决不会有人替你报仇的。”
  顾步冷哼:“本来你说的都对。”
  “本来?”
  毛念行淡眉一剔。
  “可是我却有一个儿子。他当然了解我是给谁害的。”
  毛念行哈哈大笑。
  大笑不已。
  顾步愠怒了:“你笑什么?”
  “你儿子?”毛念行笑声一歇,说:“假如你儿子已先你而遇害了呢?”
  顾步脸色一变,叱道:“你放意说这种话来乱我的心神是不是!?”
  毛念行却毫不动气:“你说呢?”
  顾步的语言就像是罩在铁问子点燃放鞭炮:“你敢动我儿子。我就杀了你!”
  毛念行神色不变:“如果我已经动了呢?”
  顾步眼色一寒:“毛念行,你不要迫我!”
  毛念行却笑了起来。
  阴阴的。
  笑得很是诡然。
  “你这种说法,倒像是有把枪在你手上,而不是在我的手里。”
  他这句话也说得很“阴”。
  ——阴险的“阴”。
  2、做狗难,做好狗更难
  毛念行忽然悠扬的说:“你的狗呢?你不是养了许多狗,替你看门口的吗?”
  毛念行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使顾步猛然一惕一悚:
  悚的是:他是养了许多狗,怎么敌人已攻进神龛来了,却连吠都没吠一声——这样的情形,今晚已是第二次了。
  惕的是:毛念行的用意甚为明显,他是要激怒自己,使自己分神分心。他一失神,对方便立即会开枪射杀自己。
  饶是想到了这点,也明白了一旦光火的危险性,但他还是忍不住怒叱:“我们人的事,犯不着牵连到畜轻身上去,除非你也是畜牲!你把他们怎样了!?”
  “也没怎么,只不过,飞鸟尽,良弓藏;狭免死,走狗烹。”毛念行好整以暇的说,“可惜现在的狡免有枪,而且还是灭了声的枪,我也没把他们真个烹了,只不过,留下来给你做个纪念。——毕竟是调养了多年了,跟你总会有点感情吧?”
  他的话一说完,就有人立即把狗尸扔了进来。
  ——一、二、三、四一共七头。
  有的狗壳碎裂,眼珠暴了一颗开来,还塞在狗耳朵里。
  有的肚子给什么东西碾扁了,肠肚都“流”了出来。
  有的给破了七八刀,身子己像市场里卖的肉。但头部仍是好好的。
  有的是给毒死的,眼睛、鼻子都淌出了血,舌头都是黑色的。
  有的
  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顾步很孤独,他极爱狗。
  ——爱狗的人基本上都有孤独的颇向。
  这些狗,对他而言,都是他生命里的历史、生命里的记记忆。
  譬如“哈利”,有一次,在砍撕茅草的时候,及时咬住了一尾青竹蛇,否则,他的赤足就一定遭了殃
  例如“多利”,它是一只有种的狗,有次,和他奋勇退敌,敌人用刀削掉他的左前脚,只剩下一层落皮肉粘着,可是,它依然咬住敌人的脚不放口
  就如“肥波”,它是一头很“好玩”的狗,一以前天天早上,舔醒自己弄早餐给他吃,近年来,它却改去闹醒影儿了
  又如“旺财”,它是头可怜的狗,初拾它回来的时候,它冷得直打抖,毛都湿透了,又生着癞痢,谁知道,在他的细心调养下,它现在毛发平顺光滑,还在去年狗赛之中拿了个大奖呢
  如
  每一只狗,都有一些共同的生活与记忆。
  每一头狗都有一段往事和纪念。
  然而,这些人,却二话不说,一上来,把他心爱的狗尽皆杀了!
  可恨!!!
  毛念行却还在那儿好暇以整的说:“唉,这年头,做人难,做狗更难,做好狗就更加难了——你看,万一跟错了主人,这可是狗命难保。不得好死哪!
  顾步大吼一声:“这算什么?我跟你有仇,也不犯不着拿我的狗来杀尽!”
  毛念行“哈”的一笑道:“不杀你的狗,又怎么混得进来啊?狗忠于主人,主人有难,狗儿们先行一步相殉,也是理所当然的。”
  顾步心中大懊:要不是自己跟邹升先是比拼了一场,又着了道儿,给“蓝牙”吸去了一魄半魂,得行“招魂大法”来驱除尸毒要不然,外面无论用什么手法,杀了那么多只爱犬,自己总会警醒的。
  而今,狗已死了。杀殉的人还在讲风凉话。
  他强遏怒气:“杀人偿命,你杀了我那么多条通人性的狗,就莫怪我这个当前辈的欺小了!”
  “狗命也要赔?”毛合行却嬉笑道:“如果我把你儿子也杀了呢?”
  顾步怒吼一声,震得墙上的八卦、铜镜、铁扫帚,香炉上插着的铜钱剑,还有桌上的锈刀,一齐格登格登作响不已。
  3、杀一个绝顶人物只要一粒子弹
  顾步愤怒已极,嘶声道:“你把阿影怎么了!?”
  毛念行格格的笑着,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动。
  可是他的手仍很稳。
  不动。
  他手上拿着枪。
  正对着顾步。
  “可惜,纵是你武功盖世,妖法护体;”毛念行为他惋惜的说:“但就算杀一个绝顶人物,要的也只不过是一粒子弹而已!”
  顾步像一根烧着了火的神木:“你敢!”他叱喝如同一声焦雷乍响。
  “你试试着!”
  “我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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