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花问柳 (作者:阿草-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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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猪这个时候就像是一名下人,点完菜后,又陪笑着说道:“梦娟,你一路上都不肯对我说,你究竟到这竹坪镇来做什么啊?”
猪猪说话的时候,刘梦娟的眼睛已经看到了我,她朝我看了一眼之后,想了一想后,才对猪猪说道:“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到这儿来么?”
说时,刘梦娟有些没好气的看着猪猪,大有些懒得多费唇舌的意思。
猪猪哪里敢“违悖”刘林娟,这时候难得刘梦娟肯对他说话儿,当下嘻嘻一笑后,说道:“听说朝廷的十万大军正日夜兼程的直来安徽,而这睿王则屯军于此,嗯莫非你是要来看热闹的?”
刘梦娟道:“有什么热闹可瞧?若我是那睿王。等那勤王大军过来,只需要在江南、江北各处转上一会儿,勤王大军又哪里能够追得到?”
我闻言一惊,那刘梦娟所说的正是我心中所想。原本我就是思忖着勤王军这十万人中,只怕要有两三万是辎重队伍,也不像我手下的三万五千人,打自出了四川,就一直以“以战养战”作为最重要地补给方式,每过一处州府县镇,都会劫掠当地的官仓。
若真的说起机动,勤王军的十万人是拍马也赶不上的我的“叛军”的。而且他们的人数也比我们要多出三倍有余,每日耗费地粮食也以倍计,因此我的确只要牵着他们鼻子在大江两岸的诸省游走,不出半月,只怕他们的补给供应就要出现问题。所谓地不战而屈人之兵,我这样倒也勉强能够说得上是了。
刘梦娟这么一名寻常女子,三言两语之间就已经把我苦思了几日的应付之策说了出来,这又怎么能不让心惊?我忍不住又一次打量着刘梦娟,心中突然对她生出了一些好奇心。
就在这个时候,想不到那猪猪又说出了一番让我感觉到更为吃惊的话儿来:“其实若那睿王真的想轻而易举的打发了这十万朝廷的大军,并且一举解了燕京之围,他大可穿过湖北到湖南去,然后继续南行,及至两广,沿途焚烧官仓民仓甚或是稻田,这样朝廷再无粮食可作军粮,这一场清君侧的大战便算是已经抵定了。”
听到猪猪的话儿,我地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杀机,真是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能够想得出这么毒辣的计策来。
要知道打自北宋时,民间就有“湖广熟,天下足”的传说,那是因为湖广地区乃是天下间最大的粮食产地,只要这一带的粮食能够丰收,那就已经足够天下人吃了。
根本我大吴朝廷的典令,各省各州府县镇都需要储有一定的粮食,让日后遇到天灾人祸的时候能够救得一时之需,即是所谓的官仓。这一回我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沿路劫掠官仓,已经把这些救急粮食耗费殆尽,这三五年间若真的是遇上一旱二涝等灾害,那湖广一带的百姓就真的是没有能够自救的方法了。
我原本心里就一直为自己的做法感觉到愧疚不已,因为日后这些被我劫掠了官仓的州府,若没有些好的父母官或能吏前去治理,只怕百姓终究是要因为我今日的作为而吃苦。可是想不到猪猪却比我更要狠上许多,他竟说什么把那些农民们一年到头辛辛苦苦耕种出来的粮食统统一把火烧掉,而且不管官仓民仓,就连未长成熟的稻田都烧了,实在大大的有伤天和。
我正这么想时,刘梦娟大概和我有着同样的心情,她的眉头一皱,冷声道:“你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听到这么一句话儿,我突然似乎有些明白到了猪猪和刘梦娟两人之间的关系了,正沉吟时,猪猪也不知道有没有留意到刘梦娟脸上的寒霜,眉头一挑,继续侃侃而谈道:“师父从前说,成大事者应该不拘小节,我说的法子虽然一时之间是苦了百姓,可是却能够极快的平定下这一回的撤藩事儿,岂又不是为了百姓日后的安定?嘿嘿,这古人也说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能够让百姓尽快的安定下来,才是最好的。”
我从未想到会有人说出这样的一番“歪理”来,但是猪猪的这一番“歪理”却使得我心感一阵震动,我若有所思的想着他所说的那一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的话儿,真是良久地回不过神来。
听到了猪猪的话儿之后,刘梦娟也是怔了一怔,好一会儿之后她才一拍桌子站起了身来,说道:“你这样做只怕会让这大江南北很快就引来一场饥荒,莫非这也叫做为了百姓?我爹什么时候教你这些歪理了,你可别辱没他老人家的名声。”
猪猪这时候再没有了先前着意忍让的“奴”气,嘿的一笑后说道:“若说要引起一场饥荒,这也未必,只要燕王父子能够极快的控制朝政,那就可以立即发诏安抚民心,同时可以从西南、西北,乃至东北各省征集粮草来赈济湖广一带百姓,这样该是就没有什么大碍了。”
微微一顿,猪猪继续意气飞扬的说道:“这天下之争自古以来就是少数人的争斗,不论谁胜谁负,百姓都是最苦的,只有想方法让战事尽快结束,百姓能才够安定下来,日子也才会好。如今的天下大势,显然对燕王父子有利啧啧,师父从前就曾对我说,这皇家迟早会有子孙出来争夺天下,如今看来真是一点不假,只是师父大概也想不到朱家竟然出现了一位这么优秀的子孙。那睿王能在短短一年间才遭匪乱的四川安定下来,又懂得藏兵于民,这才一举击败了云贵两省的军队而震慑天下,在那之后所作的事儿更是大合我的心意,只是稍嫌不够心狗手辣罢了。”
不知道为什么,先前我还对猪猪的人品感到极为不耻,可是听到这里之后,我却突然觉得他说的话儿却似是是都有着些道理,只是那些道理都是我闻所未闻的,让我大出意料之外罢了。
“可可你样就是不对,百姓们辛辛苦苦的心血都会让你毁了,那那朝廷岂不是要失去民心了?”
刘梦娟大概对于猪猪的“歪理”也感到有些难以抵挡,急起来时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
猪猪眼中闪过一丝欢喜,欣赏了一下刘梦娟脸上的怒容之后,才笑着道:“梦娟,你不用担心,这世上的事儿最以难得的是民心,但是最易得的也是民心。师父曾说,百姓最不记仇,谁能给我们饱饭吃,他们的心就向着谁,日后燕王父子若真的能够号令天下,只需诚心待民,那么百姓也不会将今时今日的事儿记在心里的。”
猪猪一口将杯中的酒喝下,又道:“梦娟,你大概也知道师父在世时,也看好燕王,因此先前才会去成都,这一回又来到这竹坪来,想看看那睿王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爱民,只是安徽兵祸将起,你我不论怎么说也是寻常百姓罢了,何必以身犯险?”
正文 第61章 军师(2)
刘梦娟轻轻一叹,说道:“你终于肯正正经经的和我说话儿了。唉,莫非你就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到这儿来么?”
猪猪闻言愕了一愕,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双目只是定定的望着刘梦娟,好久都说不出话儿来。
刘梦娟道:“我爹自小传你帝王之术,为的便是让你有朝一日完成他老人未做完的事儿,辅助明君造福百姓,可你介日的这般无所事事,岂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心血么?”
“明君?”
猪猪嘴角一扯,露出带着轻蔑之意的微笑,说道:“当今天子又怎么能够当得‘明君’二字?”
刘梦娟点了点头,说道:“虽说我也不知道当今天子究竟是怎生模样的一个人,可是看他这一回撤藩只怕是个好大喜功之人,且又无谋事识人之能,确实算不上明君。”
微微一顿,她又接着道:“可是我听说那睿王朱长洛是洪武天子最宠爱的皇孙,向来在外就有德才兼备的美名,若是这一回燕王若是能够得胜,只怕天下使落入了他们父子的手中了。这个睿王日后要是能够成为一朝天子,那可不正是你要找的明君了?”
虽然他们两人说话儿的时候非常的小声,但是我听见刘梦娟提及我的名字,心中闪过一丝讶然,更是继续凝神听了下去。
猪猪笑了一笑,说道:“梦娟,这些事儿你大概也不会懂,那睿王朱长洛只是燕王的第十七子,就算日后燕王取了天下,只怕皇位也不会传给睿王。梦娟啊,你若是想让我辅助他,岂不是拣错了人选?”
刘梦娟脸色一凝,说道:“这天下是有能者居之的,管他是什么人?我们去了成都。也看到了那四川经过匪乱之后。短短一年就被睿王治理成如今那妥当的样子,川蜀一地的百姓哪个不对他交口称赞的?日后他要是能够掌握天下,那才是百姓之福呢!”
猪猪听了刘梦娟的话儿,苦苦一笑道:“梦娟啊,这种事儿我也不知道如何和你说个明白,只是师父从前就曾对我说了,我所学的这帝王之术是不遇春人,就不得施展,那睿王朱长洛只怕未必是能够让我入世的人。”
一边说话,那猪猪一边露出了一副唏嘘地模样。这时候要是让旁人听见他地话儿,只怕会讥笑他这是孤芳自赏,可是我先前一路听来,却知道他是有真才实学值得自傲的。
“不遇其人?”
刘梦娟劝说这么久,见猪猪还是这样说话儿,顿时就有些恼了,没好气道:“你这哪里是什么不遇其人,只怕是你并没有入世之心。所以就算遇上了能让你一展所长的人,你也不愿意试一试罢了。”
我听到这里,心中禁不住一动,顿时对猪猪倒是生出了些招揽之心。
猪猪摆手道:“自古以来伴君如伴虎。师父他老人家何尝不是因此而凉了心,这才甘于退隐故里的?”
说时他朝着刘梦娟嘻嘻一笑后,继续道:“梦娟,我们理得这些烦恼的事情作甚,何不找个僻静的地儿,开上几亩田,种上几株桑树,生些小宝宝来玩玩更好。”
原本猪猪之前说的话儿倒还一本正经。可是说到了最后一句时,却突然语调一变,大有些调侃之意。刘梦娟闻言脸上一红,朝他啐了一口道:“才正经了一会儿,你又来说这些疯话儿了!”
到了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出刘梦娟心中其实是喜欢猪猪的,而且对他的才智也是推崇得紧的,只是因为猪猪地“吊儿郎当”让她看不过去,因此这才对他“不理不睬”可是同时又为他暗自留意“明君”实在有点矛盾非常。想到这里,我拿起桌上的酒壶酒怀,不请自来的走到猪猪和刘梦娟那桌,笑道:“不知道我能不能搭个座儿?”
猪猪和刘梦娟都抬起头来看着我,两人眼中都略微闪过了一丝惊讶,我未等他们同不同意,就径自坐了下来,又道:“两位说的话儿,我恰好都听到了。”
微微一笑,我继续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就是两位口中所说的朱长洛,之前听得你们的交谈,对两位的大才真是心生仰慕,不知道两位有以教我?”
猪猪和刘梦娟听得我说出身份,脸上又一次现出了惊色,不过只是转瞬之间,猪猪很快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儿,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后,出奇道:“从前就听人说,睿王朱长洛人物风流,今日一见,果然是少有地美男子,怪不得听说一次就娶了十二个美娇娘。”
刘梦娟听见猪猪的话儿,当下瞪了他一眼,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这两次来算是大概看出了一些猪猪的性子,知道他的心思虽然深沉,只是外表却表现得有些“不拘小节”因此也并没有对他地话儿在意,反倒是想了想后,笑道:“常听人说,办不风流枉少年,我也并不能面俗。”
微微一顿,我又问道:“未请教两位的尊姓大名。”
猪猪先前的话儿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调侃我的,这时候看见我的反应,眼神之中顿时流露出了一丝几乎微不可察的讶然,然后略一沉吟,才道:“我的姓乃是当今的国姓,名诸,诸葛孔明地诸。”
说时,他又指了指刘梦娟道:“贱内姓刘,闺名”
朱诸的话儿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旁的刘梦娟听清楚了“贱内”两字后,顿时把一碗热茶就朝着他泼了过去,骂道:“谁是你的‘贱内’了?”
朱诸当头当脑的被泼得全是茶水,许多茶叶渣子还粘在他的脸上,神情实在狼狈不自已。看见朱诸的这个模样,我心中暗感好笑之余,也终于知道他不是叫做“猪猪”而实在是姓朱名诸,刚好姓名两字都和猪字同音罢了。
从怀中拿出手帕递给朱诸,我又微笑道:“朱兄,你擦擦脸吧!”
待那朱诸讪讪的接过我的手帕,我开门见山的问道:“听了先前两位的谈话后,我心知朱兄的大才,不知道朱兄愿不愿意来为我做事?”
我微微一顿,正容道:“只要朱兄肯助我一臂之力,我朱长洛愿意以客卿的身份对待朱兄。”
朱诸用手帕擦着脸,也没看见他有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刘梦娟听完后现出了一丝喜色,转眼看向朱诸,似是只盼着他说出一个“好”字来。
朱诸用我的手帕擦完脸,随手又把手帕递回给我,突然问道:“睿王殿下,不知道您想当燕雀呢?还是想当鸿鹄呢?”
听完朱诸的问话儿我先是一怔,只是转念又想起了那句“燕雀严正焉知鸿鹄之志”的古话来,不禁有些思疑的问道:“不知道朱兄这话儿的意思是什么呢?”
“若是殿下只想当燕雀,想要享尽人家富贵,偏安于川蜀一隅,那凭着殿下的才智,只怕已经绰绰有余了,并不需要我来指手画脚。”
朱诸这时候虽然还是一副狼狈的模样儿,但是他的话儿却完完全全的抓住了我的心神,让我觉得他大有些指点江山的气势。
“那不知道想当鸿鹄又作怎解?”
我略一思索了朱诸的话儿,又凝声问了一句。
“若是殿下有鸿鹄之志,区区虽然不才,但是倒愿意助殿下一臂之力,可就怕尽了我的毕生之力也未必能够做到,因为这其中终归还是要看殿下能不能硬下心肠的。”
“鸿鹄之志?硬下心肠?”
我听了朱诸的话儿,当真是只觉得他的话儿是“玄而又玄,众妙之门”“之前刚进酒馆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殿下不是常人了,既然让殿下听得了我们的谈话,大概殿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