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吟-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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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尴尬的拿着簪盒,一眼瞧见自己手腕上套着的那只晶莹润和的碧玉镯子,便毫不迟疑的拔下递给他:“何公公,这只玉镯子还算值点儿钱,送给您买酒喝罢!”
“我说秋姑娘,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儿了罢!您要是有什么话儿就尽管跟咱家直说,这镯子咱家可不敢收!”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扫了我手中的镯子一眼,又抬起眼皮扫了我一眼,隐隐流露出一丝鄙夷的神情。
番外 秋桐(二)
“那好吧!”我知道他跟随胤禟多年,自是见识过不少奇珍异宝,这只玉镯子虽然论质地也属上品,可怕是还入不了他的眼吧,就讷讷的把镯子收了起来,既然他让我直接问他,那就干脆甭再跟他绕弯子了,开门见山的问道,“何公公,您可是九爷身边的红人儿,您能不能指点一下奴婢,如何才能让九爷他他一直宠幸我,奴婢该怎么做才能讨得他的欢心?您若是帮了奴婢,他日奴婢若是能有出头的日子,定不会忘了您的大恩大德,一定会好好儿答谢您的!”
何玉柱眸色深沉的望着我,咧嘴一笑:“秋姑娘,既然您跟咱家开了这个口了,那咱家不妨就跟您直说了吧!其实您把这事儿弄得太复杂了,爷虽说昨晚上宠幸了您,可爷还没给您什么正式的名分,是么?在爷没给您任何的正式名分之前,您现在仍然是咱宜主子宫里头的女官儿,仍然得在茶房继续当差,那您就安安分分的继续待在茶房,把各位主子们的茶泡好,做好这些您分内该做的事儿!若是爷让您去服侍他,那您就尽心尽力的好生服侍爷,把爷给伺候好喽!爷向来都不会亏待让他满意的女人的,您若是想要什么东西也大可跟他直接张嘴要,爷定会掂量着赏您的!您也甭成天介儿尽想着怎么讨爷的欢心,想让他一直宠幸您,咱家告诉您,咱爷可不吃这一套,他想要您就是想要您,可他一旦腻歪您了,您再怎么讨好他也没用!至于那些不属于您的东西,咱家在这儿奉劝您一句,您最好别朝那儿多想,没白的花这个气力和心思!”说罢就转身走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这听话听音,他莫非是在暗示自己昨晚胤禟不过是一时兴起要了我,对我只是心存玩弄,并无娶我的意思,让我别妄想嫁给他当这个九福晋,还是安分守己的当这个女官么?我恨恨的瞪着他的背影,使劲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我呸,什么阿物儿,一个不男不女的东西居然也敢出言教训本姑娘?哼,你不就是瞧扁了本姑娘不可能嫁给胤禟当上你的正经主子么,好,那咱们就骑驴上轿走着瞧罢!本姑娘定要当上这个九福晋,到时候再好好儿的治治你这个没眼力见的狗奴才,哼!
我在屋内刚将自己的物品整理好,忽然宜妃派人将我叫去,不禁有些不安,不知道宜妃是否为了昨夜的事情找我,她会不会不希望我服侍胤禟?我忐忑的进了正殿,恭敬的给她请安,她晶亮的凤眼定定的打量着我,将我从头到脚细细的瞧了好一会儿,淡淡的说:“皮肉儿白嫩细滑,这身段儿也不错,倒真格儿是个美人坯子呢!怪道才进宫第二天儿,阿九就要你去伺候他呢!”
我惊惶不安的轻咬着嘴唇,微低着头,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褒是贬?
“既然阿九他看上了你,这也算是你的福分,那你往后就好生的服侍他罢!”宜妃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若是你能尽心的服侍他,让他满意,本宫自是不会亏待于你,本宫的意思,你可明白?”
“主子请尽管放心,奴婢一定会尽心尽力,好生服侍九爷的!”我听出宜妃话语中并无责怪之意,而且似是愿意让自己继续服侍胤禟,心中不由得暗生欢喜,慌忙恭谨的说。
“嗯,倒是个脑筋清楚的明白人儿,行啦,那本宫就不多嘱咐你了,下去忙你的吧!”
因为胤禟在宫外有自个儿的府邸,他并不常在宫中留宿,因此,我伺候他的机会可说是少而又少,不过,让我感到欣慰的是,只要他在宫中过夜,就必会让我过去侍寝;而且,就我所知,除了自己之外,他好象再没宠幸过别的女官,因他对我可算是颇为宠爱,且这又是得到宜妃的许可,故而我在这延禧宫便有了一定的地位,那些小太监和宫女们无不都对我客客气气的唤声“秋姑娘”,还非常殷勤的巴结奉承我,故而我在宫中的日子过得可算快活舒心,顺风顺水。
不过,让我心中隐隐担忧的是,宫中的格格们和那些女官们也都对英俊潇洒的胤禟暗怀倾慕,都想尽法子使尽手段刻意的接近他百般的讨好他,远的不说,就拿近的来说吧,像宜妃的亲外甥女宝珏格格,不仅模样生得漂亮,家世背景也极其显赫——靖郡王的宝贝女儿,正二品的多罗格格呢!还有那个荣妃的亲侄女青玥格格,那模样和身段可就生得更标致了,可是宫中出了名的第一美人儿,真真儿是个天生的尤物呢!
生平第一次,我开始对自己娇美的容貌、袅娜的身段和深厚的家世变得不自信起来,和她们俩比起来,自己简直可说是一无是处!好在据我冷眼旁观下来,胤禟对这两朵漂亮的姐妹花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从未给她们摆过什么好脸色看,最最重要的是,哼哼,她们这两只尊贵美丽的金凤凰至今为止还都是没开过苞的嫩雏儿,他并没有碰过她们,哪像我呀,早已是他的女人了呢!想起曾经跟他的缱绻缠绵,芙蓉俏脸不禁得意的满面春色,高高的弯起漂亮的朱唇。
转眼便是临近“七夕”了,宫中将要举行盛大的“乞巧大赛”,为了能博得胤禟尤其是宜妃的欢心,更想借此机会展露一下自己精湛高超的女红技艺,以让他们都能对自己刮目相看,趁一日胤禟在宫中留宿让我侍寝,我就先使出浑身解数逢迎他,待完事后先偷看了看他的脸色,见他似对我的伺候挺满意,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样子,就大着胆子跟他毛遂自荐。
“哦?你想参加乞巧大赛?”他懒洋洋的睁开星眸,瞥了我一眼,淡淡的说,“你有几分的把握?”
“奴婢虽不敢夸口说有十成的把握,不过,奴婢定能在大赛中替宜主子赢得个好名次,决不会令您和宜主子丢脸的!”我自信的道。
“成啊,那我明儿就跟额娘提这事儿!不过,你可该知道,额娘素来可是对这乞巧大赛极为看重的,若是你不能在比赛中替她得着个好名次,到时候你可休怪爷不跟你讲情面,爷定会重重的惩治你,决不轻饶!”
“是!爷请放心,奴婢晓得其中的厉害,断不会让您跟宜主子失望的!”
次日,胤禟果真跟宜妃提了此事,宜妃当场试了试我的女红技艺后,对我颇为满意,就同意让我参加这次的比赛。我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怠慢,私下更是勤加练习,在比赛中果真替她拿着了好名次,尤其是胜过了她的死对头惠妃娘娘,让她大为欢喜,不仅夸赞了我一番,还重重的赏赐了我。
随即,胤禟将我唤去侧殿,递给我一副莹润细腻的上等羊脂白玉雕成的海棠花镯子,我又惊又喜的接过,不解的问:“爷,这不是才刚比赛时的彩头么?”
“爷做事儿向来赏罚分明,今儿你在乞巧大赛上替额娘大大的露了脸挣足了面子,爷自是得奖赏你,见你才刚对这副镯子多瞧了几眼,想必是喜欢了,那就赏给你罢!”
“奴婢谢过爷了!”我欢喜的套在手上,笑吟吟的问,“爷,奴婢戴着可好看么?”
“嗯!”他眼皮抬都没有抬,看也没看我一眼,端起茶碗喝了口,淡淡的道。
我心中闪过一丝失望,迟疑了一会儿,从衣袖中取出自己精心绣制的一只荷包,微带羞涩的递给他:“爷,今儿是七夕,奴婢给您做了这个!”
他淡漠的瞥了荷包一眼,道:“搁着罢,你可以下去了!”
“是!”我见他并没有伸手来接,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失望,无奈的将荷包轻轻放到桌上,退出侧殿。
打那以后我就一直细心留意着他的腰间,可是,这只荷包,他并没有佩带,大概是不喜欢这只荷包的样式吧!八月二十七日是他的生辰,我自知自己现在还没有这个资格获邀去他的府邸给他贺寿,就花心思给他做了只更加精美的荷包,还特意打了一对细巧别致的络子作为寿礼,趁他让自己给他侍寝的时候提前交给他,可让我沮丧不已的是,无论是荷包还是络子,他仍然都没有带,一次也没带过。
二十八日这天,他和胤祺、胤礻我来给宜妃请安,我欢喜的端着茶去正殿,意外的发觉他的腰间忽然多了一条陌生的枣红络子,听胤祺对宜妃说,这条络子是宛格格送给他的寿礼,心中顿时酸得直冒泡,只觉得那条络子看在眼中是那样的刺眼。哼,那个董鄂·宛如算是什么东西?我可是在选秀时就认识她这个上不得台盘的贱货了,一个出身寒微容貌丑陋的四品武官之女,要家世没家世、要容貌、要身段没身段的,却不知怎的竟会得着皇上的青睐,让他破例封为一品和硕格格!
我冷眼瞧着他嘴角含着抹温柔醉人的笑意,不时的悄悄伸手轻柔的抚弄着那条络子,嫉恨得双眼直冒火,恨不能立马把那根络子从他腰间扯下用剪子剪成碎片!不甘哪,我怎能甘心哪,自己为他精心做的荷包、费心打的络子却是入不了他的眼,从未见他佩带过一次,可她那个贱人打的这条什么破络子凭什么却被他视为珍宝?
尤其是我站在一旁细听着胤祺和胤礻我当着宜妃的面竟毫不避嫌的不住的拿他和那个贱人打趣,笑说着昨日他在府邸中过寿时发生的趣闻,而他的俊颜竟难得的泛起一层薄薄的晕红,流露出一丝羞窘之意,不由得暗自心惊,莫非他他竟是真的对那个干瘪瘦小的黄毛丑丫头起了兴趣?不,不会的,他素来喜欢标致的美人儿,再怎么样也不会看上她这个脸蛋还没长开身量还没长足的半大小丫头的!
可让我担忧的是,事情并非我像料想的那样,胤禟他竟似真的对那个丑丫头起意!一日,他带着她来延禧宫,我又不知道她爱喝什么茶,不过是照例给她上了碗黄山毛峰,从未被他大声呵斥过一声的我,竟被他毫不留情面的当着众人的面严厉斥责,我委屈的险些落下泪来,不就是一碗茶么,他至于如此较真儿么?
这倒也罢了,可他竟然将我替他精心泡好的云南新贡上来的“金瓜普洱”递给她喝!而宝格格不过是随口数落了她几句,他竟立马就发了暴炭脾气,狠狠的把宝格格给骂了一顿,骂得她眼泪汪汪的低着头,都不敢吭气,他这种刻意讨好她百般维护她的样子令我又是愤怒又是伤心,论起家世容貌和才干,自己哪样不比这个贱货强,可他为什么偏偏对她对上了眼呢?她究竟是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让他迷上了她,为她神魂颠倒?
我见皇太后的寿辰临近,为了能继续博得宜妃的欢心,就给她出点子打幅壁挂作为寿礼,可谁想自己好不容易设计出的草图却被宜妃拿给那个可恶的贱货看,谁想她竟是对此百般挑刺,说什么皇太后早就有条类似样式的络子,结果我花费了好一番工夫画出的图样就这样被她嘴皮子轻轻碰了碰,让宜妃彻底否决了。宜妃不仅让她设计这幅壁挂的图样,还请她暂时住在延禧宫,以监督我们几位女官打壁挂,每日她前脚刚来,他后脚便紧跟着也来了,明着说是来监督我们打壁挂,查看我们的进程,可他那双温柔深情的星眸总是围着她的身影直打转,我手中边忙碌的打着壁挂,边不住的忙中偷闲悄悄朝他瞄。他明知我就坐在他身侧,却是再没拿正眼瞧过我一眼,隔着那道薄薄的水绿纱帘,托腮而坐,凝神静静的望着里间那抹低头做着针线的纤瘦身影,不禁黯然神伤,他的眼中没有我!那他的心里头,以后是不是也没有我了,我我是不是就此失宠了?
一想到自己有从此失宠的可能,心中立即变得惊惶起来,因为我早已细心的发觉,自打她在延禧宫暂住下以后,胤禟竟是夜夜都在宫中留宿,再没回他的府邸过夜!而更让我惶恐不安的是,他虽每日都在宫中留宿,却是再没让我过去服侍他,每夜,他都会在她暂住的那间屋子外不住的来回徘徊,那双星眸中满含着深情,默默的翘首凝望着那抹在灯下或写字或做女红的纤弱身影,总是要等她屋内的烛火熄灭后,才带着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低低的叹息着回到侧殿安歇。
这日,我们总算是将这幅巨大精美的壁挂完工了,想到这个碍眼的贱人就此可以滚回她的抱月轩,再也不会住在这里,内心不由得暗暗高兴,可谁想我们的心血竟是被宝格格这个蠢女人给毁坏了!胤禟就请她想法子修复这幅损坏的壁挂,我和别的女官们则站在一旁给她帮忙,哼,她不过是被针给扎了一下,胤禟就急得跟什么似的,立马走过来细细瞧她的手指,还让何玉柱拿药来。
我冷眼看着他不时的对她嘘寒问暖,还体贴入微的拿了件昂贵的白狐披风替她披上,生怕她这个贱货受了风寒!我眼红不已的瞪着她身上那件华贵的白狐披风,哼,她这个丑陋低贱的毛丫头怎配穿如此华美的衣裳,真是没白的糟蹋了这件极其稀罕的白狐披风呢!只有本姑娘这样风华绝代的美人才配穿这件披风,才能穿出那股子贵气啊!
尤其是她后来时常被针扎,她每被针给扎一下,他的身子就微微颤一下,好象那枚细小的绣花针不是扎在她的手指头上,而是扎在他的心窝上似的,我见他那两道好看的剑眉皱得越来越紧,明亮的星眸中漾满了浓浓的怜惜,紧捏着手中的针线,银牙暗咬,恨恨的道,哼,不过是被针给扎了几下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呀,他他竟然这样心疼她,他这么心疼她!
我的眼中不由得浮起一层酸楚的水雾,见一旁绿芙等人不时朝我投来如冰块般寒冷如刀子般尖利的讥讽目光,嘴角还噙着抹嘲弄的冷笑,用眼神无声的讥刺着我,“瞧见了没,爷多心疼她呀?爷才不会要你呢,更不会娶你这个自轻自贱的倒贴货当他的福晋!爷就算要娶呀,也是会娶她这位博学多才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