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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花朝奇事 作者_多云(正文完结+番外3-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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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和洵和丘林南真哪里想到会遇到此种情形,两人本来都在痴想着夜未央,夜上浓妆,正好带着美人去逍遥,如今却都泡了汤。只得也跟着一起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你们你们南边的男人都”呼和洵第一次发现口齿艰涩,眼前便是萧鸾秀韧的背影,可他不禁成了亲,有了孩子,竟然还惧内!
  
  景生回身认真地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关内对惧内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是一种新风尚。何兄,林兄,你们今后一定要身体力行,只有亲自尝试过才知道此事的妙处。”
  
  明霄实在忍无可忍,举袖半遮住脸,假装擦汗,实为偷笑,他们刚走到廊上,就见一人正快步走上楼梯,他身着锦纱青袍,身段高挑挺拔,当他抬头时,双方一打照面都愣住了,
  
  “舅父”
  “阿鸾”
  
  走上楼梯之人正是蜀昭王卫无殇。临晨时分,当他终于冲开被封的穴道,才发现身上的衣衫已被卫恒的内力炙为碎片,夜风习习,衣片随风四散,就像一只只青蝶飞入暗夜,再无觅处。
  
  无殇衣不遮体,心内惊骇,没想到这一年多来卫恒的功力竟然又有进益,不知他是否练成了噬骨仙的噬骨神功。卫无殇顾不得五脏六腑间激窜的火焰和浮荡的碎冰,抄起卫恒借给明霄的那件布袍裹在身上,急跃上岸,在附近河岔野渡间细细搜寻,希望能找到阿恒的行踪。
  
  卫无殇全然不知自己的所思所想,脑中一片灰烬,只发了疯似的要找卫恒,他用了半生的时光逃避那人,此时却一心一意地要找到他,天地茫茫,四野空芜,哪里还有那人的踪影,到了此时,卫无殇才终于明白被人遗忘,被人弃置的绝望。
  
  “阿鸾,你”卫无殇张张嘴,终于什么也没问,眼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就淡然开口,“家里等急了,叫我来接你呢。”
  
  卫无殇原本以为卫恒会在这里出现,毕竟他与这两个北朔人颇有渊源,也许自己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卫恒的线索,可无殇在林芳阁内外反复查看多次也没找到卫恒的一丝踪影,连唐惋都忍不住跟在他身后追问是否要帮忙。
  
  卫无殇无奈又偏不死心,硬是闯上楼来察看,不料正好遇到他们开门出来,扫视间发现卫恒并不在场,无殇顿觉意兴阑珊。
  
  “萧贤弟,由你舅父送你回府,我就放心了,慢走。”景生轻吁口气,他发现无殇的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不知出了什么事。
  
  “小南,你去看看马车准备好没有。”呼和洵见明霄要走,立刻开口吩咐南真,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这位萧鸾的府邸。
  
  卫无殇本已转身下楼,此时听到这声‘小南’不由身子微晃,他扶住楼梯扶手,转过身去,“阿鸾,你可要醒酒汤?”卫无殇问着,双眼却似看非看地扫向正要下楼的南真,心里排山倒海般涌起剧痛,这个身子削薄的胡人就是卫恒反复提及的‘小南’吧?
  
  “不用了,舅父,咱们这就走吧。”明霄也感到了无殇的异样,这个一向沉静高贵,万事不盈心的人,最近几天频频失控,好像一只失去了方向的孤鸿,茫然失措地直飞向未知的苍穹。
  
  几个人正要下楼,就在这时,从上层楼梯上又走下一人,大家转眸看去又是大吃一惊,明霄立刻收住步子转身迎上前去,“堂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明霄弯唇笑了,显得非常亲切还有点意外。
  
  “呃堂兄”那人轻叫,变幻莫定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恭敬,“我与几位以前军中的战友在此聚会,他们刚回京述职。”
  
  呼和洵和丘林南真凝目看去都觉惊异不已,只见梯口边站着一位少年,身姿俊挺,容颜英秀,粲粲然朗若明霞,最特别的是他的五官明晰深邃,竟似带着胡人血统,眉宇间却隐含着一股煞气,凛凛不可侵犯。
  
  “啊,萧将军在此真是太好了,萧贤弟今天过量了,由将军护送他回府就稳妥了。”景生看着眼前的少年将军,温声嘱托。
  
  这位少年将军正是明华朝的军界传奇,被称为少年军神的萧烈,他是兵部尚书萧寒的侄子,也是闻名遐迩的萧家军的领军人物。去年,萧烈年仅十五岁就独领二十万大军孤身入川,东西奔袭,尽剿李普叛军余孽。
  
  萧烈猛地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不禁心底巨震,脸上却不动声色,只冲着景生微微点头,“放心吧,我一定将堂兄护送回府。”
  
  明霄佯醉摇晃着身子匆匆下楼,并未向何薰和林南介绍萧烈,呼和洵心里一沉,眼见着那位姿容清逸的‘舅父’和神情冷峻的‘堂弟’追随着萧鸾走下楼梯,竟再也无法跟踪而去了。
  
  “萧家军真是人才济济呀,这位萧烈将军年仅弱冠却已官拜三品。”景生感慨着,语含敬佩。
  
  “什么他他就是萧烈?”丘林南真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醉意腾地飞走一半,萧寒当年统帅萧家军出朔方,纵横于莫干山南北,屡战屡胜,斩杀北朔多员大将,南真的父亲就是受了重伤逃回云州后又遭遇呼和汐政变,最终丧生于乱军之中,被割下头颅悬于城楼。萧家军一直驻守于北方,好似铜墙铁壁矗立于广袤的山峦荒漠间,护卫着明华朝的北方门户。
  
  “萧烈萧烈”呼和洵喃喃自语,双眼微眯,慢慢走下楼梯,“杜老板,那批货若是没有问题,我希望你能立刻发运,就直接运到你们大华在朔方的分号,到时候我自会派人去接货。”
  
  “可以,我就照此办理,只是这个定金?”景生将商人的本色演得淋漓尽致,滴水不漏。
  
  “明天我的人看了货若是满意,先付两成的定金,其余的货到朔方再付,如何?”呼和洵也一点都不含糊,随口回答。
  
  景生抬手轻击楼梯扶手,衷心言道:“痛快,何老板真是痛快!那我明天就在东安分号静候佳音了。”
  
  等这个佳音传到景生耳里,已是翌日午后,午膳已毕,景生和明霄对坐在一张大书案前批阅奏章。
  
  帘笼低垂,夏蝉倦鸣,置于殿室四角的青瓷冰鼎中升起袅袅冰气,氤氲飘舞,沁入心脾,带起一室阴凉。
  
  “时辰差不多了吧?”明霄抬眸看看奋笔疾书的景生,“你好像很喜欢在奏章上和臣下们交流,好像聊天似的。”明霄捏住笔杆抵着下颌,“这样太累,我父王每次都只有片言只语,顶多寥寥数语,哪里像你这样长篇大论,他说对臣子应该隐晦避忌。”
  
  “非也。”景生也不抬头,仍执笔书写,“那是‘术’非‘道’也。”顿了一瞬,景生抬眸看了一眼明霄,“我估计愁眉马上就会进来通报了。”
  
  明霄嗬嗬笑了,搁下笔,阖上最后一本奏折,“你还真以为自己料事如神呀。”
  
  ‘呀’字才一出口,珠帘叮咚脆响,愁眉快步走了进来,“爷,陛下,唐大先生来信儿了。”
  
  明霄半张着嘴,讪笑还凝在唇畔,一双杏眸滴溜溜地望向景生,见他也正得意地望着自己,“怎么说?”景生不看愁眉,只盯着明霄,淡声问。
  
  “唐大先生说:‘一切顺利,后天启程’。”
  
  景生点点头,“转告唐大先生路上略微小心,但也不需做贼似的,让他们觉得我们谨慎稳妥即可。”
  
  明霄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温暖的笑意却已沁入眼眸,“啧啧你还用嘱咐唐门的掌门人呀,唐窦玩这个游戏时你我还没出生呢。”
  
  景生也自嘲地笑了,“哎呀,真是疏忽了,我倒忘了是大先生亲自出马。”随即景生就转头看着愁眉,“他们仍在西市崇德坊的宅子里还是去了庆辉楼?”
  
  “何薰和林南今日闭门未出,一直呆在宅子里。”愁眉立刻回答。
  
  “他们还真是谨慎,搞不好货到了朔方他们都不会露面。”明霄放松身心,靠着紫檀椅背,若有所思地望着景生。
  
  “若是我也会如此,这又不是一般的货物,他们总要防着我们背后捅刀子。”景生微眯双眼,嘿嘿笑了,“他们哪里知道,我是真心实意卖给他们火器,非但不会捅刀子,还要确保他们顺利出关嘿嘿嘿”
  
  景生笑得真挚无比,明霄和愁眉却都心里哆嗦,愁眉只觉后背渐渐冒出冷汗。
  
  “爷,真的放他们出关呀?我还以为您要查出关口的漏洞,然后将其一网打尽呢。”愁眉袖手而立,疑惑地问着。
  
  “愁眉,你怎么变得和苦脸一样实诚了?”景生双眉微挑,“我正准备把你放到户部王算盘(户部尚书王孙湓)身边去做个小算盘,我总觉得你有奸商的潜质,怎么你今儿倒不会算计了?”
  
  愁眉抹了把额上的汗,沉心静想,只片刻,额上就又飞出密密的细汗,他也不敢擦,略低了头,悄声回道:“是愁眉粗心,算错了帐,还是爷会算计。”
  
  “告诉大先生先别忙着回东安,将朔方的事收拾妥当了再回来。”景生拿起本奏折翻看着一边随口吩咐。
  
  “是。”愁眉答应着退身离开西配殿。
  
  明霄嗖地从案上堆叠的书里抽出一本大书册快速翻查着,继而抬眸看着景生,“你打算扯进去几个国家?”
  
  “国家?西域除了俄那契勉强可称为国,其他就是城邦。”
  
  景生探头看看明霄面前摊开的手绘地图册,伸长手臂,越过文房四宝,在册子上略微指点,“人少了不好玩,太多了容易乱,咱们本来就鞭长莫及。”
  
  “嗯”明霄仔细琢磨景生指点的那两片区域,在地图上它们不过是两个小墨点,可在大漠之西它们是两个小国,“阿布,合苏都位于西朔之西,与它地域相连,阿布偏北,合苏偏南,都与西朔有绿洲水草之争,也都因各自原因与西朔貌合神离,景生,你是想借刀杀人吧?”
  
  明霄抬眸望向景生,见他已凭记忆在玉版纸上画出漠西的地图,明霄不禁乍舌。景生边画边说:“不是借刀杀人,是借火器杀人。他们一乱,咱们至少能争取五到十年的时间。”
  
  “你就不怕呼和沣吞下那两个城邦,更加壮大力量。”明霄凝眉细想。
  
  景生放下笔,打量着眼前的地图,双眼中闪出璨璨星芒,“当年浑邪单于都没能吞下这两个小国,如今呼和沣偏安西漠,腹背受敌,不被这两个城邦瓜分就是万幸。”

引诱



  
  明霄浑身一激灵,在这绿意盎然,庸倦旖旎的夏日午后,在这雪白的玉版纸上已点燃了大漠狼烟,金戈铁马跃纸而出,怒马悲鸣响彻耳鼓,熊熊烽火冲腾翻卷,在关隘间连成战线。
  
  “就靠这二百五十支火铳能行吗?”明霄的双手拢在袖中紧紧相握。
  
  景生缓缓抬头,双眼穿越窗扇,望向极远的远天,在他的前世,只靠一枚发射出去的子弹就引起了一场世界大战,不不,那些并非历史的本质和真相,景生从窗外掉转视线,望向明霄,“阿鸾,火器不过是个导火索,真正的始作俑者是无尽的贪婪,是霸占的欲望,是统治的狂想,是这些因素引发了国与国之间的争端。”
  
  明霄大概能猜到景生的计谋,他们俩相处时间越久便越心有灵犀,沉吟了一瞬,明霄叹道:“大漠上几乎没有秋季,炎热的夏季一过就要应付严寒,水源绿洲将越来越少,各部族城邦之间的纷争也会接踵而来,景生,这个时机真是非常巧妙。”
  
  景生站起身,踱到明霄的身边,伸指捞起他颊边的一缕黑发,用指尖轻轻捻着,“是呼和沣贪心不足将战机送到我们的手上,他若老老实实地呆在西漠,我也不会算计他,你就没想过那个何薰的身份吗?”
  
  明霄一怔,仔细回想着何薰的言谈举止,脑中像点燃一簇火苗,渐渐照亮他的思维,“何薰何薰何薰”明霄反复默念着,忽地顿住,转眸望着景生,“何薰呼和洵他难道就是就是”明霄震惊地跳起身。
  
  “对,他应该就是浑邪单于的三王子呼和洵,从小被送往西域各国游历学习。”景生拉起明霄的手,从书案上拿起一方绢帕仔细擦拭着明霄掌心里氤出的细汗,“根据何氏商行的发迹史,我们基本可以推断出呼和洵这几年的行动轨迹。”
  
  明霄倏地反握住景生的手,略显焦虑地说道:“若他真是呼和洵,那此人必智计过人不好对付,短短两年的时间他就在我们的家门口插了支箭,一人身兼多职,来往奔波于大漠西东,呼和汐竟毫无察觉。”明霄渐渐攥紧景生的手掌,“他会不会发现此事的破绽?”
  
  景生抬臂揽住明霄的肩膀,下巴蹭着他头侧的鬓发,“所以此事易快,货只要一出关,他就不得不接下来,那可都是真枪实弹的好东西。”
  
  “呵呵呵”明霄一听就笑了,真枪实弹是没错,可惜枪支内部做了细微的改装,只能使用景生特别制造的弹丸,而那些子弹又被动了手脚,日子一过弹丸内的药料即时失效,与沙土无别。“呼和洵要是知道买了哑巴火器,估计要发狂。特别是这堆废铁竟然引火烧身。”
  
  景生揽着明霄倚在桌旁,“真正引火烧身的是他们的贪婪,呼和沣将娶自阿布的阏氏(yanshi 单于正妃)废弃,又在准备迎娶合苏王的小女儿,贪图的不过是人家的一块绿洲,当初他就是这么搞到的康城,阿布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若是阿布王得知呼和沣要用这批火器对付他,你猜他会怎么样?同时,我们也将类似的消息放给合苏王,暗示他呼和沣一边筹划迎娶他的女儿,一边要对他发起进攻,那西边的局势就会大乱。”
  
  “咦?”明霄伸掌抵在景生的胸口上“唐家那对姊妹花真是包打听呀,原来你早就在琢磨呼和沣了,此计可行,他们本来就互有心病。”
  
  景生的面色变得极之端肃,星眸中湛然若有神光,“我已经琢磨晚了,看来呼和沣就是个傀儡,真正在幕后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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