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奇事 作者_多云(正文完结+番外3-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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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还掺杂着虫儿独有的体香和一丝淡淡的血腥,虫儿蓦地惊醒,猛然从天宝体内撤出,慌乱地翻身而下,心脏大力跳动着,好像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所有事情。
就在他呆怔之时,天宝手臂探出不知碰到哪里,随着喀喇喇的嘶叫,头顶上方忽然翻起一方挡板,虫儿还来不及惊呼,天宝已纵身跃出,随即挡板重新阖拢,掩住了头顶暗门。
虫儿大惊,立刻俯身摸向床榻,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虫儿咬紧牙关,耳边回响着自己急促的心跳,他继续在床榻上摩挲着,一下子抓到件衣物,质感丝滑,好像好像正是刚才那小倌儿身上裹着的金丝绒披风,虫儿心头一凛,——小倌儿?那人身手不凡,气息清澈,难道真是楚馆小倌?
就在这时,虫儿的手指已按上披风下的一个凸起,喀喇之声隐隐响起,虫儿再不犹豫,眼见暗门开启便提气轻跃,呼地飞上地面,手中还紧紧抓着那件金丝绒斗篷。
“殿下——”虫儿刚在屋中站定,内室大门已被人一掌拍开,谷雨喜眉低叫着扑进门来,“殿下,情况如何?”喜眉满脸焦灼,“我和谷雨一直在楼中巡视,歌舞伎们早已退出,却没有殿下的消息,又不敢擅自入内。”
虫儿一扬手点燃室内灯烛,“你们可曾看到一个小倌儿从这里离去?”虫儿的声音奇怪地轻颤着,他甚至无法控制音量,一向波澜不惊的眼神已变得异常明亮。
喜眉和谷雨迅速对视一眼,又同时摇摇头,心中都觉得惊疑,别说一个男妓,就是面对繁杂艰难的政务太子也永远镇定自若。
“怎么?没人从这里离开过吗?”虫儿惊问,此时才发现那熊瞎子朴正熙还歪躺在榻前丝毯之上,好像已陷入昏迷,虫儿的双目微眯,又抬头急速环顾室内,猛地奔向长榻后的一列垂地帘幕,哗地拉开,“果然这里还藏着一扇后窗!”虫儿懊恼不已,窗扇开处,夜风脉脉涌入,夹带着春日特有的馨香,如此清新,就好像好像刚才那人儿温存的身体,虫儿的身上倏地滑过战栗,因初尝情欢,虫儿已身不由己。
“啊,殿下,你受伤了吗?”喜眉忽然惊叫,奔上前来,俯身扯起虫儿的裙摆,虫儿一凛,低头看去,立刻心慌意乱地闪身躲开,口中胡乱地应着:“我没受伤,不是我的血。”
随即虫儿便俯身细查,果然在窗前地上发现了几滴血渍,胸中不由得骤然泛起剧痛,好像心肺被一只铁掌攥住了,——刚才,刚才自己情急下动作粗鲁,伤了那少年。
“派犬王追踪——”虫儿极力压抑着内心急漩而起的风暴,冷静地吩咐,一边将手中的金丝绒披风凑到鼻端轻嗅着,仿佛仍能感到那人身上清透的温柔,想起他缠绵疼惜的吻,虫儿失控地低吼:“——为什么让他跑掉了——为什么——?”
喜眉和谷雨面面相觑,他们还从未见过太子如此惊慌失措,“殿下莫急,犬王已经派出,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谷雨垂首,心中忐忑,总觉得此时的永明已与往日大不相同,好像倏忽间就长大了,连他身上特有的体香也不再冷冽,渐渐变得鲜明浓郁,极之魅惑。
虫儿喘口气,略放下心,“我看他也跑不远,带着伤。”虫儿沉吟着,耳边忽然回响起那少年情动时的尖叫:——‘啊永’
“喜眉——”虫儿倏地回眸,脸色煞白,“我,我怎么觉得他是宝恒!”
喜眉‘啊’地低叫,他虽不知道殿下所指何人,此时也吓了一跳,嗫嚅着劝:“若真是宝恒殿下,他又怎能不告而别?殿下,你,你”喜眉抿紧双唇,不敢再说下去,面前虫儿的脸上已褪尽血色。
虫儿低眸,眼睁睁地望着袍摆上一片片殷红的血渍,蓦地攥紧双拳,——是呀,若那人真是宝恒,他又怎么舍得不告而别。可若不是,为何自己竟情难自禁?虫儿这大半年一直苦修清心功,虽也偶尔自欢,却一直非常克制,从未对任何人动情思恋。
“把鸨儿叫来,我有话问。”虫儿哗地抖开手中的金丝绒斗篷披在肩上,当他拢紧衣襟时,又是心中激荡,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胸口,憋得他喘不上气来,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竟如此粗暴地侵犯了那个少年。
过了片刻,门外就响起老鸨惊颤的声音:“不知官家要问何事?”
虫儿并未开门出外,只隔着门冷声问道:“刚才朴正熙叫的外堂是谁?”
“是是玉露楼的玉衡公子”老鸨哆哆嗦嗦地回答。
“玉恒——?”虫儿惊问:“哪个恒?恒久的恒?”心跳快得就要冲出胸膛。
“呃”老鸨一愣,没想到官家老爷提出这么个问题,想了想才小心地说:“不是那个字,是均衡的衡。”
虫儿深吸口气,“他经常来陪朴正熙吗?”这句话好像耗费了他全身之力,连喜眉和谷雨也听出了其中不平常的意味。
“没有,没有,”老鸨子立刻否认,抹了把额上吓出的冷汗,“今儿晚上是玉衡第一次来咱们万春阁,以前千请万请都没有请动过他,人家是青州第一红倌人,根本瞧不上咱万春阁。”老鸨子说得挺委屈,还隐隐带着一丝鄙夷,“也不知他怎么就看上了朴先生,竟然答应了他出外堂,真是邪门儿。”
“嗯”虫儿心底一沉,像压了快巨石,前一刻的灵肉之欢,到了此时,全变为灵魂的重负,令他不堪承受,——若那人不是宝恒,自己竟将初欢交付给了一个连面目也没见到的陌生人!
虫儿想问地穴之事,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开口,只沉声吩咐:“将这间阁厅封闭,任何人不得入内。”
听着鸨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虫儿快速走向厅门,“喜眉,跟我去玉露楼,谷雨,你派清平阁手下将朴某送回北句丽驿馆,切勿引起外交纷争。”
北方初春的夜,清凉似泉,月光粼粼,一波 波地漫进舷窗,照得灯烛全无的舱房明明灭灭,光影游移。
天宝筋疲力尽地倚在浴桶中,双目紧闭,身上泛起阵阵酸痛,仿佛骨头已被拆散,体内更是火烧火燎,一片麻痹。天宝仰头靠着桶壁,咬咬牙,深吸口气,哆嗦着伸手探入股间,身上禁不住战栗,指尖儿轻触穴口,天宝‘啊’地低哼,脸红气促,再无力深入,身上的劲气早已消失无踪。
虫儿点穴的功夫狠辣老道,虽然天宝按照衡锦的指导及时错开穴道,可第二次依然中招,此时几处大穴中都像百针戳刺般疼痛,天宝苦笑,——虫儿这两年进步神速,而且 天宝脸上的红潮已烧向颈侧,这家伙在情事上竟如此凶猛,天宝想着,手指微一用力,噗地押入菊口儿,
“嗯”天宝忍不住叫出声,刚被强力疼爱过的后 穴格外敏感,异物一旦侵入便微微翕合,咬住不放,插入的虽然是自己的手指,天宝却双腿瘫软,差点滑倒。
天宝气息紊乱,勉强站稳,试着抽动手指清洗爱浊,却一下子碰到破溃之处,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朵朵血花在水中盛放,天宝的额上背上顿时爬满冷汗,他倏地抽出手指,再无以为继,只趴在桶边喘息,强忍着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
疼痛刺入心窝,天宝的眼中慢慢沁出水雾,——永明如此放浪不羁,也不知,也不知他已经有了几个情人!
天宝蓦地笑了,唇角微弯,眼底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滴,滑下脸颊,凝聚在清秀的下巴上,——如今自己算是‘心想事成’了,永明既已忘了宝恒,却将记得曾与小倌儿玉衡有过一夕之欢。
天宝正在痴想,就听门上传来钥匙开锁之声,天宝浑身巨震,想要跳出浴桶,却还是晚了一步,刚拿起布巾披在肩上,房门已被轻轻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闪进门来,“小宝,怎么样?你悄悄地跑回来也不向我回禀。”
呼和洵轻声问着,云石雕塑似的脸被月光映照得一片苍青,他一步步地走近,神情暧昧,“万春阁内可有春情?”
呼和洵丝滑的声音变得异常黏稠,就像他此时的眼神,黏黏腻腻环绕着天宝,似要以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天宝不说话,无动于衷地掉开视线,双腿微微下蹲,勉强将自己沉入水中。呼和洵骤然欺近,快如闪电,他一把扯掉天宝肩上的布巾,‘呃’地倒吸口气,明晃晃的月光笼罩着天宝,他明润的肌肤上布满了绯艳的吻痕和细小的牙印。
呼和洵气息急促,双眼血红,铁掌伸出猛地将天宝的上身拉出水面,一眼便看到他胸前被舔吮得肿胀的红樱,“嗯你你竟让朴正熙得了手?”
呼和洵的嘶吼着,华美的嗓音已变得浓浊,他额头颈侧的血管鼓起,突突急跳着,手掌用力一搡,疯狂地将天宝推入水中,一边扭头朝门外大喊:“告诉兀图和日丹,将朴正熙千刀万剐!”
天宝抹去脸上的水,依然沉默地站在浴桶之中,这是他能忍受的极限,上身,就让呼和洵细看上身吧。
呼和洵面向天宝,又待伸手,却一下子看到天宝脸上决绝漠然的神色,不禁心中一冷,那是一种痛入骨髓的冷漠,呼和洵恍惚记得二十年前当他初回云州,面对惨变时也曾在镜子里看到过这种表情。
呼和洵颓然放手,声音却似利刃,猛地刺向天宝,“凭你的功夫,怎么可能让那朴某得手?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天宝不为所动地盯视着屋中游移的月光,好似欲寄身其上飘离舱房,隔了好半晌才淡然开口,“能有什么隐情?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陛下派我去赴宴,难道不是为了逢场作戏?”
天宝倏地回眸,视线直射呼和洵的眼眸,那深湛的眸光照亮了呼和洵晦暗的灵魂,呼和洵惊骇地倒退半步,只觉无所遁形。
“你你你自甘堕落下贱胚子”呼和洵口不择言地叫嚣。
天宝挑眉,嗬嗬嗬嗬地笑了,那一瞬,他高贵的脸容美得令人窒息,“父王,我下贱,这‘胚子’却休要再提了。”
天宝的声音中满含着嘲讽与绝望,他背转身,扯过浴桶旁架子上的寝袍,哗地抖开,同时飞身跃出浴桶,裹上寝袍,动作一气呵成,呼和洵眼前一花,除了飞溅的水帘和盛雪的肤光,竟没看清天宝的身姿。
愣怔间,天宝的声音已恢复了平静,“陛下,你们最好今晚就启程,我明天亲自护送火器出城,分头行动比较好,目标小。”
“呃这”呼和洵眸光一闪,慢慢点头,“也好,朴某一死,这青州马上就会乱成一团,呵呵呵咱们还是速速撤离吧”
望着天宝秀韧挺拔的背影,呼和洵咬咬牙,脑中炙热如火焚,心中却酷寒似冰,“你明天小心兀图会在城外等着接应你们”
天宝凝立如塑,并未转身,只默默点头,“我已布置妥当。”
黑暗中,听着呼和洵快步离去的声音,天宝紧闭双目,指尖儿簌簌颤抖,心中一声声地狂喊:——永明——永别了——永别了——
第四卷 自古英雄出少年 且试天下成霸业
玉衡
亥时刚过,天上的繁星似明似灭,翠微坊中的灯火似真似幻,夜上浓妆,最是销魂夜未央。
就在每日这最旖旎迷离之时,翠微坊西街上的玉露楼前却是一片风声鹤唳,不止是玉露楼,整条西街已被封锁,兵牟们手持的火把辉映着各楼馆中耀眼的灯火,亮出奇异的光芒,光芒下,死寂沉沉,就像一个瞬间凝固的舞台,灯光戏子们俱在,只是失去了音响和生气。
“殿下,客人们都甄别过了,并无特异之人,那位小倌儿已在房中等候,你看”
喜眉走到车门边,低声回禀着,话音刚落,车门就砰地打开,虫儿跃身而出,一言不发地穿过环伺的兵牟,快步走入玉露楼,他早已卸去乔装,身上穿着霜色云纹缂绣锦袍,腰系玉带,长发未冠,只以玄青缎带系在脑后,他的脸容明丽无双,眼中的神情却疏离淡静,此时,在那静谧的眼底隐隐酝酿着一场风暴,所有不幸闯入的视线都被吸进旋涡,搅得粉碎。
喜眉瞟眼看到,不禁浑身巨震,这两年来,他还从未见过殿下如此失态。
“殿下,这边走。”东宫侍卫总领萧简已在玉露楼大门内守侯,见到虫儿立刻迎上前来将他带往二楼,“楼中各人都已询问过,并在房中禁足,鸨儿一直喊冤,直说那位玉衡这几天卧病在床,并未出过外堂,而且据说”萧简顿了一瞬,回眸望向身边的小虫,见他面含薄霜,眼露冰芒,不禁也是心底一震。
“据说什么?”虫儿脚步不停,沉声问道。
“据说这位倌人色艺出众,且心高气傲,从不出外堂,就是熟客也绝不留宿。”
萧简轻声回报,就见身边之人身形微顿,随即便继续向前走去,“他倒是贞烈,可惜”
虫儿只说了‘可惜’二字便抿紧双唇,唇上火烧火燎地隐隐作痛,仿佛仍被那人含着吸吮,身上情 潮暗涌,仍未止歇,那种久违的甜蜜感觉,不知是来自地狱还是天堂,甜蜜过后便是无尽的隐痛。
萧简心中轻叹,他才见过那位玉衡,也觉得他不像是风尘中人,如今又莫名其妙地惹上这么一件大案,还不知将被命运抛向何方。
萧简引着虫儿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前,刚要推开房门,却被虫儿以眼神制止,虫儿咬紧牙关,抬手敲了敲门扉,萧简惊异地挑起双眉,就听门里传出一道低婉的声音:“请进——”
虫儿深吸口气,手掌轻推,打开房门,门开处,昏黄的灯光摇曳而出,灯影下,一个纤薄的身影转过身来,鹿眼般的明眸水润润地望向虫儿,飘忽的视线一下子变得清晰,不可救药地陷入虫儿眼底的旋涡,无法自拔。
“你就是玉衡?”虫儿问着,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