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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昭然天下-第27部分

小说: 昭然天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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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老七抱着她从我身边走过时,我清清楚楚看到了她宁静的微笑,我还是不敢抬手去碰那清秀的眉眼……
    一连五日,老七把自己和她锁在房中,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听见哭泣,没有人听见呓语,就那么静静的。五日里,我浑浑噩噩的在书房中没有迈出半步,脑海里那丫头的微笑,眼神挥之不去。当我闭上眼,又不停的听见她的声音,她在说,“爷可要给我们执儿多包些满月金啊。”我不停的点头应着,应着应着就是满脸的泪水……
    没有人质问皇父,也正因为如此,他格外心痛。五日里,他没有催促我们上朝。
    到了第六日,有人推门而入,淡红团花的袄子格外秀丽,我听见她轻轻笑着,“四爷……怎么又愁眉苦脸了。”
    我愣愣的抬头,颤抖着唇边,笑意凝固在唇边,眼前的人是宛卿。
    “爷……”她嘶哑着嗓音喊了一声,眼圈红肿着,“七弟一早就上朝了,您……还要继续消沉吗?”
    朝堂上,老七还是那个云淡风清的老七,依旧亲和的说话,淡淡的笑,淡淡的凝神思考……唯一不同的是,他凝神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久,有的时候在朝堂上被皇父轻轻提醒了,会马上抱歉的淡淡一笑,转而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依旧一丝不苟,毫厘不差。
    昭质的灵柩就搁置在宁王府,皇上准许她进皇陵,似乎是格外的恩宠了,却来得讽刺。
    老八盯着灵堂外的白幕,半晌未动。我也是怔怔出神。
    那一夜,我们三兄弟面对着她的灵柩静静的坐着。
    老七一脸淡定,扬着浅浅的笑意,“绕拉绕去,我还是没能守住她。”
    那一刻,我一颤,说不出的忧伤和思念。
    “嗬,你们哥几个在这把酒言欢。”院子里想起那熟悉的声音,我突然开始厌恶这声音,厌恶那个身影,纵然他是九五至尊,是我的皇父。
    老八脸上一僵,带着些许的愤怒,“回皇父,这儿没酒,也没欢。”
    皇父愣了愣,并没有怪罪,只是将视线投到一侧的灵柩,口里说着,“朕给丫头上柱香。”
    我没有给他让开路,在我心里,昭质恐怕是不愿意见到他的吧。
    皇父微微一叹,从我身侧走过,朝着灵柩接了香插上。
    “丫头,朕要了你一命,你却害朕失去了三个儿子,也罢,也罢。”
    又是一个凄冷夜,坐在桌前已不知多久。宛卿说我总是这么愣神,可是每次想了什么我却全然不知,每一次恍然惊醒,腮边已是湿冷了一片……
    “爷,早些安置吧。天天这么傻傻坐着,身子可怎么受的住。”宛卿叹了口气,
    我反手拍拍她:“好,你先去吧。”
    宛卿走在前面,我长叹一声,跟在了她身后,只觉得屋外传来了那刻印在心中的脚步声,我急步上前,果然看见对面长廊上倚着那个身影,听见风传过来她的声音,一如曾经的轻柔,“爷——也不知您是哪房兄长,但想也差不多。”
    我痴痴的笑了,刚想问着,“你可是七弟妹。”
    身后的袖子被拉了拉,宛卿凄凄的问了一句,“爷,你怎么了?”
    我怔怔,匆忙擦去腮边的晶莹,伸了手拉过宛卿,“我们走吧……”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应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番外完)
番外篇 兰若
    兰若生春夏,芊蔚何青青。
    我总想起许多年前,你在御书房面含温润的背诵孟子;在后花园摘了最夺目的玉兰亲手插在我的发髻;南书房里师傅讲到了青梅竹马四个字,你第一次走了神,视线绕过四哥对着磨砚的我清然微笑。
    那一年,我七岁,你九岁。
    我曾陪在你身边,走遍这宫里的每一个角落;曾经陪着你在中宫殿前罚跪了一整夜;曾经伴着落寞的你躲在永和宫的角落偷偷注视着母妃,母妃揽着四哥的亲昵,你眼中的那丝欣羡和失落,我都看着眼里,痛在心底。
    那些岁月,和你朝夕相处,一同念书,相伴出游的岁月,成为我回忆中的珍宝。这记忆实在太美,美到几生几世也不肯忘记。
    每每同你言语,你温润的眼神,淡然的笑意,总让我一阵恍惚,仿佛我是因陪伴你而生,仿佛我真的可以陪你走过人生漫漫,直至天荒地老。我不是贪心的人,却仅仅对拥有你有着一种绝望的执着。
    我想我是懂你的,懂你如何孤寂的成长在后宫,如何小心谨慎的迈出一步步,如何不把自己陷入深渊。
    你十四岁那年,皇上为你指配了妾室,为你建府,你离宫那天,拉着我的手,我的耳畔回荡着你的声音,你说,“兰儿,等我,你再等等。”好吧,我等,等你安顿了王府,等你有所作为,向皇上求了我做嫡室,然后接我嫁进府中。
    两年之后,袭雯的纵身一撞,让我没有等到你的消息,反而等来了皇上的赐婚。赐婚六皇子,满朝的贺喜堆满了庭院,只有我不甘。就差那么一点,仅仅一点点,我就可以结束我的等待,我等的不是什么嫡位,更不是嫁的风光,我等的人,只是一个你。
    我没有忘记誓言,在你的面前,六皇子送来的姻帖化为我手中的碎片,我不在乎欺君,亦不怕死,因为还有什么能比让我离开你更加痛不欲生?
    我说我会继续等你,等你娶嫡室的时候为我办最煊赫的喜宴……
    我看着你泪眼朦胧地点头。心中一片恍惚。
    之后地三年里。你果真没有娶妻。你也在等。等待着机会向你父皇提及我。
    我不会忘了那日。你站在我地面前。你艰难地说。“兰儿。不要等了……皇父给我赐婚了。是淮南府地郡主。”
    我凄凄地笑了。笑得满脸泪水。
    那一年。我十七岁。你十九。那个梦我揣了十年。终于在那一天完全碎了。
    你果真办了一场煊赫无比地喜宴。只是那个踏上红毯。与你携手地人。不是我。
    我要的不是什么嫡位正室,而是那个诺言。
    你说过让我等的,我等了,却等来了你跟我说不要再等了。
    离……你告诉我,你痛吗?我痛,痛到了肺腑里。
    可是我不会放弃,因为我绝望的执着。
    我说,我等,我不要什么名位,只等着你完成你的诺言,等你将我接回府中,我愿意做一文不值的妾,只因身边的人是你。
    我看着你眼中闪现的那份震撼,你说我是第一个让你感到震撼的女人。
    我费劲心思接近你的嫡室,一次次找机会靠近你。我看见她用荧光线刺绣,我是多么激动,因为你,因为你没有忘记……
    我借着她终于走进王府,走到你的面前。那一刻,你有没有在我眼中寻到那隐忍太久的泪水。
    我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你说,可你却一言不发。纵然她不在的时候,你宁愿坐在书案前沉默,也没有理会不远处静静凝视你的我。我知道,你看不透我为何要以这种方式来到你的身边,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完成不了的诺言,我帮你实现。
    我端着茶到你身边,我所有的期许和等待,只化作了你一句话,你说,“不要伤她”
    我的千言万语顿时凝固在唇边,我笑了,然后打了茶杯,滚烫的沸水伤了我的手。
    你不肯伤她,那就来伤我吧。
    你惊慌的看着我的手,我满意的看着你眼中的那丝心疼。
    门外的那女人亦含着笑意看一场我故意表演的戏。
    我一次次给她留下暗示,故意烫伤手,甚至找来了我的母亲,我所作的一切不过是让她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们的过去,我让她知难而退,让她拿着一切罪证去逼问你,我知道我们的过去一直是心里的最痛,一旦爆发,你们二人便是彻底的决裂。
    可她竟出人意料的掩饰一切真相,待我如初,我甚至以为是她麻木的不知道。
    当她不顾一切阻拦,如我所愿将我娶进门时,我突然后悔了,为我的险恶用心后悔。她是那么大度的人,她沉稳的举止,洞悉一切的眼神让我不禁也产生几分敬畏,我再也不敢露出任何马脚,我甚至一度以为她并不知道,我这有这样安慰自己,才会显得自己还有几分贤良。
    离,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天,你的笑眼只隔着一层红纱,与我近在咫尺。
    你诧异的看着我被掀去红盖头后泪流满面的样子,但随即明了的用手轻柔的擦去那些晶莹。
    你是我一个长久的梦想,与你相守是我一生最大的奢侈。
    我愿意倾尽所有,甘愿不要名分,不去争宠,不沾染权势,只求你的心是和我在一起的,只求我是能化去你眼中所有淡漠的那个人。只可惜……已经不是我。
    你牵着我从侧门在唢呐声中迈入王府,你凝神看着不远处正和袭雯说笑的她时,你知道吗?我很难过,你在娶我进门时,眼神里装的是别的女人。
    我终于明白,你和她的不和,不是因为你的无动于衷,更不是因为你心系于我,而是……你在怪她眼中没有你,你是多么渴望能够一丝不漏的融入她的生命。
    如同你是我一个长久的梦想一般,她似乎也已经成了你那遥不可及的梦。
    我曾经以为她的到来只是分去这王府中的一个位置,却没想到只是我空占着一个位置,这王府的天是你的,地是她的,你们互为天地,竟是如此般配。
    我从不知道你竟是会发怒的人,因为她,我看到了你怒红眼的样子。你大声呵斥那些在府中造谣生事以翊凌生产之事中伤她的人,那般动怒的你,此生也许只能见那一回了。淡然静默,没有一刻失过身份,永远一脸温润宁和的你,却因为一个女人,失了分寸。那不是普通的女人,是让你察觉遥不可及却近在身边的女人。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能引去你所有的注意,她能丝毫不在意的左右你的情绪。
    那些日子,你遵从皇上的要求夜夜留宿我房中,却时时望着正院的灯光若有所思,这是否意味着,我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皇上要我做你和她之间的一堵墙。可是,她,早已成了你我二人之间那堵不可翻越的高墙。
    那一夜,我泪流满面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你动容了,沉寂了许久,你抬头看着我,轻轻的问,“兰儿,你想要什么,你说,我给你。”
    我笑了,离,除了你之外,我还会有什么希冀。
    可我向你妥协了,我知道,你的心,我留不住,也再也抢不来了。
    我指向正院,含泪笑着问你,“她…向你要过什么?我…也要。”
    你怔住了,尴尬的沉思,勉强的同意。
    拥有一个孩子而失去你,是我对你最大的妥协。
    那一晚,是你唯一一次碰我。
    当得知她怀有身孕的时候,你知道你有多高兴吗?你会在每一个梦中见到她,当我被你的笑声惊醒走到外间看见你满足的笑,听着你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你知道我的心又多痛吗?我终于明白我的傻,我以为我可以向她证明走进你心里的人是我,然而最终我发现自己的存在只不过是为了证明她才是走进你心里的那个人。
    她走到我面前把那些陈年旧事还给我时,我震撼了。
    她的眼中,我已看不到隐忍,只是很淡很淡的什么东西,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在意了。
    终于了悟,我,不过是在她包容下勉强生存的一颗枯草。
    她说她把你还给我,可是你真的能够回来吗?
    我看着你因为她的离世连着五日里的失魂落魄,我知道你再也回不来了,即便她双手奉还,你也只会留在她身边。
    她走的那天,执儿哭得很惨,让我心疼,可是你……让我更疼……
    五日后,你的确恢复了正常,表面上你还是那个风光无限却又宠辱不惊云淡风清的宁硕王爷,可你知道吗?你发愣的次数越来越多,常常坐在正屋,一坐便是一天,你总会望着同一样东西许久,直到我从你的脸庞拭去湿冷的泪水。
    你会一整夜,坐在摇篮前,看着执儿甜美的睡着,你会淡淡的笑,笑着笑着腮边会积攒一片晶莹。
    当我把那张白绢递给你,让你知道她明了我们的一切,你的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悲恸,好似是什么要撕碎一般,那一刻,你在因她震撼,我明白……这世上能让你为之震撼的女子,不仅仅是我了。
    你会同我说着说着话,便突然顿住,然后闭上双眼,沉睡过去,又不知多久你会在梦中突然醒来,看也不看守在你身边的我,只是一脸淡漠地向窗外吩咐着,“小四,你去宫里看看,该接王妃回来了。”
    现在,你埋在我的怀里,静静的流泪,可我知道……你眼中,你心里,你的所有……都不是我,而是那个躺在西陵静静微笑的女人。
第一章 争
    天佑二十三年冬
    宁硕王府又要纳妾了。
    这事在京中已不算稀奇。这两年,东宫之位空着,朝中势力分散,几个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各自安营扎寨,笼络了不少人心,而通过嫁娶来拉拢人脉,自然美差一桩。
    只是唯一让人惊奇的是向来云淡风轻,寡欲无念的七皇子宁硕亲王,亦在其中。
    朝中人不解,皇族兄弟命妇议论纷纷,就连百姓亦翘首观望。
    当今朝中展开夺储之争有四位皇子,太子两年前被废后,皇上执言不再立储,越发显的争位的局势扑朔迷离。
    五皇子陆焕,身后有位高得宠的生母林贵妃和把持大权招揽文臣的母舅林大学士。其势力自然不可小觑,而一说这位皇子,为人宽厚,待人有礼,丝毫没有皇亲贵胄的架子。
    三皇子陆启,虽没有得宠的母妃,却因娶了宰相之女势力大涨,身后有宰相岳父的支撑,再加上他善武,两年来,带兵出征,战果累累。从前的莽夫得了岳父的指点一二,在朝野中说话也有了分量。
    七皇子陆离,三年前曾因风光娶进淮南王之女而名动京城。两年前淮南势力覆灭,就连正妻也死的离奇诡异,他反而在朝中更加站稳了脚跟,权掌户部吏部,并且手持都城兵权,与同胞兄弟四皇子共掌都城禁军。
    两年中,宁王府先后进了三个女人,都是皇上赏下的权臣之女。而他陆离淡然平静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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