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全记录第四卷-风卷残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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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力配备、弹药储量等详细材料。我已命陈、管将要塞的关系转给你们,以便直接联络。你们回去后和陈、管好好商量一下,要绝对保密!”
粟裕继续说道:“国民党海防第二舰队司令林遵在镇江时曾与我华中工委取得联系,陈丕显、管文蔚同志已做了些工作。林答应我军小部队过江,他们佯装不知,大部队过江时,即挂白旗起义。”
粟裕从桌子上拿起一份材料递给第7 兵团政委谭启龙。谭政委边翻边看,又转手递给司令员王建安。未等王建安看完,粟裕又接着说:“这是林遵通过华中工委转来的敌海军江防情况和英美军舰动态。你们好好研究一下。林遵的第二舰队现已移至南京以西江面,你兵团从那一带渡江,要密切注意这一动向,把工作做好。”
粟裕、谭震林、张震等又对渡江的船只、物资、弹药等作了详细部署。之后,粟裕总结道:“总之一句话,我们要过江。若中央同国民党谈判成功了,我们可以轻松地过江,若谈判不成功,我们就要军事过江。军事过江,就是用今天我们部署的兵力,用鲜血去换取胜利。各兵团、军负责人回去后要抓紧行动,保证各项作战准备工作扎扎实实,卓有成效。”
渡江准备,从部署方案到广大指战员的精神思想准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但是,由于北平正在举行和平谈判,渡江日期却颇费斟酌。
4 月13日,几份来自长江前线的报告,摆在北平香山双清别墅毛泽东的办公桌上。
二野刘伯承、张际春、李达的报告说:据多方认真调查,长江水势自清明节即逐次上涨,4 月末5 月初即加速上涨,6 月上中旬即达最高涨期。且夏季南风大起,雨多、流急、浪大,对我渡江不利。还是以4 月15日渡江为宜。
三野粟裕、谭震林、张震的报告也说:长江下游4 月下旬即进入黄梅雨季,现在江水日涨,如延长一个月,将发生以下困难:一是现有船只三分之二是内河船只,在江中行驶困难。二是雨季稻田存水,部队展开不易,江面过宽浪大,江阴下游无法渡江。三是粮草困难,烧草尤其困难。四是部队已进行各种动员,如延期过久,在心理上会增加某些疑虑。
总前委书记邓小平的电报说:据曾希圣等说,每年5 月初开始大水,而且5 月的水比7 、8 月还大,两岸湖区均被淹,长江水面极宽,届时渡江将发生极大困难;同时,我百万大军拥挤江边,粮草均较困难,如推迟过久,则必须将部队后撤就粮就草。邓小平讲了曾的看法之后,又从战略决策角度提出:只有在能保证和平渡江的条件下才好推迟过江。按目前部队情况,立即渡江,把握颇大;先打过江,然后争取和平接收更为有利。
邓小平的想法非常明确,先打过长江再说,这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他的作风就像四川人喜欢吃的辣椒一样辣,但辣得叫人舒畅。
这些来自前线的报告,字里行间充满着真诚、急切与焦急的心情。毛泽东十分理解,军情紧迫,延误了军机,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从这点而言,毛泽东与前方将士的心情是一样的。细细算来,留给谈判的时间不多了。
与南京政府代表团的谈判是从4 月1 日开始的,第一阶段为双方代表个别交换意见。经过广泛、具体地交换意见,基本摸清了对方的底;同时,我方起草的“和平协定”草案也已准备完毕。根据前方军情,谈判应该加快步伐。
毛泽东给周恩来写信,明确地将谈判截止日期定在4 月17日,这之后便是渡江。但是,在充分考虑渡江客观情况之后,为了政治斗争的需要,毛泽东又于4 月15日电示淮海战役总前委:“依谈判情况,我军须决定推迟一星期渡江,即由15日渡江推迟至22日渡江。”“假定政治上有必要,还须准备再推迟7 天时间。”
在这之后,关于渡江时间,又经过多次商量,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终于在4 月18日9 时作出了决定:完全同意淮海战役总前委的整个部署,即二野、三野各兵团于4 月20日开始攻击,22日实行总攻,一气打到底。
在渡江战役正式开始之前,是否应做点什么呢?毛泽东的思维仍高速运转着。他猛地吸了几口烟,又伏案疾书,给淮海战役总前委起草电报:为着准备渡江的直接行动,为着给南京一个打击,促使他们接受我们的条件,请你们准备于4 月20日攻击从安庆至南通一线除安庆及两浦(浦口、浦镇)两点以外的一切你们所需要攻占的北岸(不是南岸)敌人据点及江心洲(包括扬中县)。接电后请速部署,以便20日一举攻占。而在20日以前,则保持平静,一声不响。
此次攻击,是渡江战役的前哨战,也是对南京政府的一个警告,表明我军渡江的决心是不可动摇的;同时在军事上也为渡江作战扫清了最后的障碍,显示人民解放军拥有绝对的优势,是和是战,何时谈何时打,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并能运用自如。4 月上旬,二、三野战军百万雄师已经完成渡江作战的部署。两万多艘船只隐蔽在长江北岸的河湖港汉中,无数正义的炮口直指预定目标,整师整团的突击部队集结在出发地。
(2)
10.周恩来嘱托:“毛主席今晚不睡觉了,等待你们渡江成功的好消息。”百万雄师跨天堑,红旗插上“总统府”
鉴于敌长江防线在芜湖段守军战斗力最为薄弱,淮海战役总前委决定由谭震林指挥的中突击集团先于东、西两突击集团一天渡江。中突击集团渡江成功,就可以将敌长江防线拦腰切断,策应东、西两路突击集团的强渡。同时,控制宁芜铁路,挥师东进,直捣南京。显然,中突击集团能否一举突破敌长江防线,对整个渡江战役的顺利进行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
20日黄昏,渡江战役进入倒计时。中突击集团的总指挥谭震林来到第7 兵团司令部,见到兵团司令王建安,直截了当地大声问:“王建安,一举渡江成功,你有没有把握?要是没有把握现在提出来还来得及。现在全军、全国人民和党中央、毛主席都看着你们呢!”
王建安瓮声答道:“你放心,谭政委,对岸那几个烂兵,不够我一锅烩的!”
话虽这么说,王建安心里并不轻松。他最大的担心是江面今日无风。木船行驶,借助风力才会快速,速度就是时间和生命,有了速度就有了胜利。但是宽阔的江面上从早上起便风平浪静,刚刚露出新绿的树梢纹丝不动,村舍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拉得笔直,王建安心里很不踏实。但天黑之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总攻发起之前,一股强劲的东北风骤起,这股风来得突然,卷起团团尘雾,江面上顿时波涛滚滚。王建安高兴得大叫:“真是天助我也!”
风势越来越猛,排在江边望不到尽头的大小船只上下颠簸着。战士们欢呼雀跃,船工们喜上眉梢,念道:“老天爷开眼,蒋介石的气数尽了!”“共产党得天下,有真人相助!”“共产党有福哇!”这一阵风,把军民们高昂的士气吹得像那涨满风的篷帆。
在4 月20日这一历史性的日子,北平(北京)传来了周恩来的谆谆嘱托:“你们一定要胜利渡过长江,毛主席今晚不睡觉了,等待你们渡江成功的好消息。”
晚8 点,北平的毛泽东、朱德、周恩来、刘少奇、任弼时等人目光紧紧盯住自己手中的怀表。
秒针走动的声音就像历史的脚步,预示将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晚8 点整,谭震林憋足一口气,对着话筒大喊:“开始!”
长江北岸批阳至裕溪口段,正义的炮弹齐发,大地震颤。密集的炮弹托着簇簇火光在暮色苍茫的天空划出无数道明亮的光弧,飞向南岸。火光映红了天空,咆哮的江水在炮火的照耀下犹如殷红的血液。顷刻间,南岸滩头火光闪闪,浓烟滚滚。在我军炮火猛烈轰击的同时,三野第7 、9 兵团第一线部队的战船启航了,真是桅杆如林,帆篷蔽天,上万艘木船乘风破波,直扑南岸。
谭震林在第一梯队就派出了四个军,即第7 兵团第21、24军,第9 兵团第25、27军。
能不能一举渡江成功?国民党军将采取何种行动?这是当时大家最关心的问题。三野代司令员、代政治委员粟裕,密切注意战场的动向。他虽然在泰州的白马庙,远离中突击集团,听不到枪炮声,但他的思绪早已飞到前方。
这时,他正面对挂在墙上的作战地图,审视着,思考着。
“中线情况怎么样?”时间刚过20时30分,粟裕就查问中集团渡江情况。作战室参谋无言以对。粟裕看看手表,觉得自己是太急了点。中集团今晚已经渡江,东、西集团明晚也要渡江,在这关系全局胜利的时刻,他怎能不全神贯注、极度关切呢?
长江两岸炮声撼天动地,江水咆哮,各突击队的战船已经隐蔽地越过长江中流,迅速接近南岸,指战员们已做好战斗的准备。
又过了半个小时,冲在最前面的船只接近南岸,敌人发现后组织密集的火力拼命阻击,企图把突击队压制在水面上。突击队员们没有别的选择,嘶喊着边射击边迎着火力上,有的跳下水去,搂住船头,让战友们从身上踏过去,不少人中弹,船上的人落人水中,沉落江底
先头部队终于登上南岸,经过短促激烈的战斗,粉碎了敌军的反抗,建立起滩头阵地。第27军占领了矾头山、大盖山等沿江阵地。第25军占领了岳山、羊头尖等沿江阵地。第24军占领了铜陵,随后与第21军会师大通,掩护后续部队继续向纵深发展,敌人已溃不成军。午夜,国民党惨淡经营的长江防线被撕开了100 公里长的大口子。
战役发起前,中央军委和总前委为确保渡江成功,曾经下达干部要靠前指挥的命令,规定战斗部队过江一个营,师长就要过江,过江一个团,军长就要过江。遵照这一指示,第27军军长聂凤智、第24军军长王必成、第25军军长成钧、第21军军长膝海清都随突击队一道过江。
许多年过去了,当年登上南岸的情景在许多老将军眼前仍清晰可见。聂凤智生前回忆道:那天夜里,风扫薄云,现出一轮明月,照耀着江面和更远一些的山峦。如果不是因为战争,面前的景象也许会使人感觉置身在一幅油画中。回首江面,他看到不远处数不清的船只争相在激流中勇渡,帆影重叠,火光闪闪这是一幅十分壮观的景象,当中也饱含着诗情画意。
聂凤智紧皱的眉头放松了。雄师飞渡的场景激荡着他的心胸,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脱口而出一份电文:“我们已胜利踏上江南的土地!”只有12个字。这是聂凤智将军有生以来拍得最短的一封电报,也是最富有诗意的一份电报。
21日凌晨,值班参谋向粟裕代司令员报告说:“聂军长来电报了。”
粟裕一听急忙说:“快念!”
值班参谋念了两遍,说:“就这么一句。”
“这么简单。”粟裕有点遗憾。他从值班参谋手里拿过电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心里猛地一喜。第27军是中集团的主力军之一,聂凤智既然“已胜利踏上江南的土地”,这说明这个军在江南已经站稳脚,敌人的江防已被突破。
这份短短的电报,预示着一个崭新的开始。
21日上午,捷报频传:中集团已有10个师28个团到达南岸,已建立了东西120 公里。纵深20多公里的滩头阵地,已将敌军千里江防拦腰斩断。
汤恩伯见芜湖段江防被突破,急调第四军增援,妄想堵住缺口。哪知第99军刚到宣城,就与溃军迎头相撞,道路被塞,前进不得。溃兵的“恐共症”很快传染给援军,于是第99军也调头东窜,逃往杭州。
粟裕得知中集团突破江防时守敌抵抗甚微的情况之后,心情十分振奋,一遍又一遍地审阅中集团的战况报告,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查看作战地图,思考着如何创造战机,迅速达成更大的胜利。战场上的敌我态势和战役进展情况,—一显现在粟裕的眼前。只要攻占了江阴,就可实现总前委在《京沪杭战役实施纲要》中判断的第五种情况,即敌人完全混乱。
江阴,东倚上海,西近南京,南靠沪宁铁路。占领了江阴及其附近的常州、无锡,就可将杨恩伯集团拦腰切成两块,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就将沪宁大动脉截断。江阴,是连接芜湖的“弓弦”东端。占领了江阴,中集团、东集团就可分别从“弓弦”两端沿捷径对进,堵住驻守在“弓背”上的南京、镇江。芜湖之敌南逃之路。江阴要塞是江防门户,占领了江阴,就从江南、江北封锁了长江,上游敌舰无法东逃,下游敌舰无法西援。江阴是敌人江防的重点、放心的地段,攻占了江阴,必将使敌震撼,从精神上崩溃。
那么,攻占江阴,使东线敌人迅速、全线崩溃后,究竟在何地、采取什么方式聚歼敌人呢?
粟裕认为最好是将敌人逼到宜兴、郎溪、广德、长兴之间的地区,在野战中将其歼灭。从地图上测算,南京到长兴、广德约140 公里,敌军撤逃约四至五天就可到达。东集团从江边直插太湖西侧,到达宜兴约80公里,如果攻击顺利,需用二至三天时间;中集团从渡江地域到广德、长兴,约180 至220 公里,进展顺利,也得五至六天时间才能到达。从需要时间来说,敌我双方差不多。谁能争取时间,抢先到达宜兴、长兴。广德,谁就赢得了主动。如果敌人先到达,就逃出了合围圈。如果我军先到达,敌人就将成为瓮中之鳖。
要把握这一稍纵即逝的战机,除了部队迅速猛进之外,还必须在渡江的同时,在敌人还没有撤退之前,就提前预作追歼逃敌的准备。
粟裕感到有必要向总前委和中央军委提出这个建议。他立即找来参谋长张震,讲述自己的想法,张震当即表示拥护。
于是,以粟、张名义,给总前委和军委发了电报。
粟裕尽管深信自己的判断,但在未实现之前,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他深深感到,敌人会不会迅速全线崩溃,就看10兵团能否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