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歌-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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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众究竟会站在哪一边还是未知,但是,从“奉刀”的威信来看的话或许还是小破占上风。
瑶瑟与杀手营中其他人又有不同,听小如说,此人素来桀骜不驯,就连四宿也不服的,对小破倒是有几分尊重,原因却不甚了了
呵这样想来,或许还是可以安心的
姜姮紧皱的眉头略舒了一舒。
来这里找秋尘的人是他,那么,杀手营对秋尘的“服从”就还有回旋余地
姜姮静下心来,这才发现自己嗅到了一股怪异的气味。
有一丝甜,一丝腥,粘稠浓重
血?
抚在鼻翼的手指蓦然僵住。
这味道难道是从绿烟小筑之外飘来的?!
门外的秋尘和碧莺自然也嗅到了这股血腥味。
秋尘最后看了碧莺一眼,转身向绿烟小筑之外行去,举步之前,自言自语般淡淡地道:
“不会再有一个洛她,是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
门内的姜姮疑惑不解。
什么最后一个?
半日不得解,姜姮放弃思索,开始转而思索另外一个问题。
——绿烟小筑之外,发生了什么?
瑶瑟求见,原因、目的姑且不论,只说他带来的血腥味小如说他性格怪异,一旦与人动手,便势若疯狂不顾生死,兼且手段残忍,嗜血成性,无论对手强弱,打完了便是一身血——或者是对手的,或者是他自己的。
这股血腥味这么浓,却也不知道是谁的
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抬眼看着大门,姜姮苦涩地一笑。
此事不了,魇城,恐怕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绿烟小筑的入口只有一处,便是小筑之外、横跨深涧的木桥。
秋尘缓步走出,在木桥一端立定。
桥的那一端,立着一名年轻男子,见秋尘身影出现,那男子挑挑眉,状似惊讶地道:“哦?侍灯大人?”
“是。”
“可是怎么办呢前辈,有些不巧我想见的,却是另外一位呢”
男子说着,忽勾唇一笑,妩媚妖冶,风华万千。
第四十章 师徒反目
我卑微而狡猾地庆幸,自己,可以不用直接面对拔剑的你。
——姜姮
…
秋尘默默看着木桥对面的瑶瑟。
年轻男子身上衣衫凌乱,颇多破损,已经被血色浸透,完全看不出原色。
年轻人忽然抬手,把额前的几缕发丝掠到了耳后,乌发如瀑,未曾高束,只是随意散在肩后,隐隐可见发尾已然拖在了地上,同样浸满了鲜血。
这模样,怎么看,都是有些狼狈的。
然而,这年轻男子,却毫不在意。
虽然听过这名字很多次,但是,真正见到,这似乎还是头一遭
原来那个瑶瑟就是这般模样。
秋尘微微有了些兴趣,开始仔细打量瑶瑟的面容。
他并不是绝色之人,有人提起时,也往往说他眉宇之间自有英气,然而,此时所见,却似乎并不符合传闻——那男子面上笑容艳丽无端,一对明眸,却仍如星子般明亮清透,不染尘垢,唇角轻勾成意味难明的弧度,因为沾了血,红得格外妖艳。
——果然还是不像传闻所言呢。
秋尘得出这般结论。
是因为见过他嗜血面目之人,都已经死了么唔,活下来的,又是个少言寡语的家伙。
想起自己的弟子,秋尘的笑容愈发温和起来。
就算被人逼狠了要回答,这般模样,凭那个孩子的“口才”,也根本无法描述吧
沾了血的白山茶。
杀手营瑶瑟么没有了奉刀,魇城小辈中最强的,就是他了吧
瑶瑟站在原地,任由秋尘打量,待见秋尘敛了目光,便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要求:“前辈,瑶瑟要见的,是另外一位侍灯呢!”
秋尘点点头,笑容温润如玉,语调轻柔缓和,没有一丝不妥:“既如此,请进。”
笑容妖冶的年轻人嘴角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
请,进?
开玩笑吧你,绿烟小筑不是外人禁入么?
略略思考了一下,瑶瑟又笑着道:“前辈真是客气,不过,以晚辈身份,恐怕进不得绿烟小筑吧?”
“那么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份符合条件就是了。”秋尘回答得理所当然。
“哦?”瑶瑟抬起左手,一指点在唇上,双眼微微眯起,“前辈这话,还真是令人费解历来能入绿烟小筑者,除了侍灯,也就只有此代之中的奉刀和迦兰了这两个例外了吧呵呵,前辈说要瑶瑟想办法让自己的身份符合条件,难道是指要瑶瑟拜前辈为师?”
抗拒和试探,带了隐约的血腥和暴虐虽然不明显,不过,毕竟还做不到无迹可寻
秋尘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毕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做到那种地步的不是么或许,是他的要求太高了吧?
自嘲一般笑笑,这一次摇头,却不是因为对方的缘故。
一向追求完美的他,在心中最理想的结果注定不可能的时候,就开始心急了呢其实这个孩子也还好,与风破相比这种漏洞,大概也只是因为性格上的差异而已
不是谁都能像风破那孩子一样,拥有一张让人无奈、完美无缺、万年不变的——照秦薷那孩子的说法——“棺材脸”啊
想至此处,秋尘眸中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被垂落的发丝掩得彻底。
这样的感情,他不该再有,那些孩子已经决定与他对立,即便不忍,要做的事情,还是要做下去。
马上,就是一切终结的时候了啊
秋尘的神情复杂了起来。
事后,那些孩子,一定会恨死他了吧
唇边终究还是不可抑制地溢出一丝苦笑,而这苦笑,在木桥对面之人说出下一句话时,越发扩大了。
“其实也无所谓见到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消息要带给绿烟小筑。”瑶瑟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得一干二净,传闻中,“眉宇英气”的面容终于以正常时的面貌出现在秋尘眼前,“城门传来消息那几位,回来了。”
回来了
秋尘收起苦笑的表情,点点头。
虽不见对方有其他反应,瑶瑟却似乎并不在意,微微欠了欠身,转身缓步行去,临走时,忽又转回身,道:“情况似乎有点奇怪,前辈,还是亲自去迎一下吧!”
情况奇怪呵真是有趣的说法。
远远看着瑶瑟的背影,秋尘点点头。
这个孩子,果真是如预料中一样的人呐呵呵,是拿准了他不管“情况奇怪”与否,都会亲自出城,才说这句话的吧
如果有可选择,听见这样的话——再加上他要见“另一位侍灯”的要求,他大概会怀疑对方的企图,从而犹豫于究竟是否要离开绿烟小筑
这句话,可真是胆大妄为的挑衅啊是在赌博,还是确信他一定会输呢?
这样说的话,这个孩子,究竟有没有猜到他的企图呢?
对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挑挑眉,秋尘举步,走上了木桥。
猜不到还罢了,若是猜到了,却还是如此应对呵,这也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呢。
木桥窄而长,年久失修,踏足其上,吱嘎作响。
凭借灵出众的感知力,姜姮自然听见了木桥两端的对话。
也自然知道,秋尘此刻,正在走向什么。
自己抚养长大的孩子如今对你亮出了利刃,你,可会难过?
我们带着必杀的决心与你对战,你,可会伤感?
若,你的剑锋送进我们之中任何一个的胸口,你可会犹豫可会心软?
姜姮闭上了眼睛,两手缓缓结出水镜的印诀。
早日发现你的目的和计划,我想,我们大概会站在你这一边,就像洛,贪恋着我们触手所能及的最后一点温暖,然而,事情偏偏不是这样
在我们有了新的羁绊之后,在我们坚定了自己的立场之后,才发现真相。
虽然这样想对认识的那些人有些不公,不过
没能像洛一样,为实现你的愿望而战,我,很抱歉。
最后一个手印结束,姜姮面前聚起一团水气,随即,那水气腾跃翻转,最终固定成镜子模样。
晦涩的光影闪烁几下,终于凝成城门外、纯白之山山巅的风景。
青石老梅,皑皑白雪。
被绝艳用“白雪加身”的方式叫醒,本来就已经是件极其郁闷的事情,然而尚未来得及抱怨,后面的事情就让林秋芷等人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苦的进阶。
绝艳精致细小的手掌平平伸开,上面悬浮着十几个白白净净圆圆滚滚的——雪团,气势十足的灯灵大人一抬下巴:“现在,都给我上山!”
“上山?”亭独第一个发出抗议的声音,“你说得轻巧!这座山,根本没有办法爬上去啊!”指着遥远的山巅,亭独确认般看了林秋芷一眼,得到无声却肯定的答复之后,少年的声音又大了几分,而其中的不满成分,也多了几分,“我是不知道他们下山时用了什么奇怪方法,可是现在,难道还有谁能用那种方法吗?”
“是起床气给了你勇气么”绝艳翻着白眼勾勾手指,三五个雪球噼里啪啦砸在少年的脑袋上。
“啊——唔”脑门与嘴巴先后中招,少年捂着嘴转身蹲下,开始“呸呸呸”地吐出嘴里的异物。
林秋芷偷眼看看倒霉的出头椽子——果然先烂了——暗自庆幸自己不是最先开口的那一个,至于对自己的小徒儿有没有什么歉意
亭独少年,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青萝见亭独倒霉,吐吐舌头,却也问绝艳道:“那灯灵前辈,我们到底要怎么上去啊?秦狐狸现在完全是摆设,木头的灵力又被封印了唔”
“我带你们上去。”对新出炉的“莫逆之交”,绝艳无比和蔼可亲,“你们自己走到半山腰去,那段冰崖我对付”
吐完了的亭独回头抱怨:“你怎么不现在就带我们唔噗呸呸呸”
剩余的雪球全部用完,绝艳若无其事地拍拍手,完全没有“残害”了小小少年的自觉,自在道:“我要保存实力去应付城中的事情哼,没让你们自己爬山,就已经不错了!”
林秋芷连忙讨好:“小鬼不懂事,前辈辛苦,前辈辛苦!”
亭独:“”
所以说,这个师父,他根本就不该认!
室韦最后的王族、复国的希望、武林盟主现任徒弟,少年亭独,感到前所未有的悲凉
第四十一章 相见不欢
清澈如水,温润如玉,摄魂如歌,不染如莲。
——佚名
如果打破了诅咒,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吧
如果一切结束于今日,未来,就可以幸福了吧?
如果
我不忘记的话
我不会忘的。
我相信。
未时三刻。
纯白之山山巅,魇城城门外。
灯灵站在青萝脑袋上,做指点江山状:“那里,是城门,那里,是城墙,再远一点,便是不可见的,迦兰与这里,两界的缝隙。城门一旦关闭,这些全都会消失不见——至少凡人看不见,在迦兰亦是如此。”
青萝目光扫过绝艳所指的方向,好奇道:“如果进去那个缝隙的话会怎么样?”
绝艳低头看看青萝,随即抬起头来,小脚用力一踏,踩得她“莫逆之交”“哎呦”一声,这才道:“哼,死无葬身之地!”
某根木头见青萝“受欺负”,两眼一眯,眸光一闪,右手做爪状,又快又狠地向灯灵抓去——管你是谁,当我的面欺负人,就得有被报复的觉悟!
绝艳灯灵两足一点,跳了起来,躲过这一抓,怒道:“臭小子,连我都敢动手抓,你等着,这一仗你输了还罢了,要是赢了,你看我不折磨死你!”
青萝捂着脑袋看了绝艳一眼,心中无奈之感大盛——前辈呃,朋友,决战在即,你这是想鼓励我们,还是劝我们干脆放弃啊?
绝艳显然也很快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的有些不妥,面上的怒色略微迟疑了一下,又一分不差地恢复了原样,口中说的却稍微变了内容:“哼!你要是输了,我把你的魂魄揪出来折磨上一千一万年,你要是赢了,打折,十年!”
“”风破淡漠地看着灯灵绝艳,不屑与之计较般,转开了脸。
输赢都是死木头你好可怜哦
青萝揉着脑袋,无语的神情越发明显。
绝艳前辈不,朋友,你其实还是想让他干脆逃走,是不是?
读到青萝内心想法的绝艳嘴角微抽——不知是不是被这群小鬼带坏了,她觉得自己最近仿佛是一天比一天不会说话了连这样一句威胁都能够说得让人如此无力
又或者说,在“让人无力”这方面,她其实是终于长进了?
疑惑的表情出现了一瞬,即刻又被脱力和忧郁取代。
连这种念头都有了,她果然是受这些小鬼的影响太大了啊
眼见灯灵绝艳突然被一团黑气所笼罩,林秋芷摸摸鼻梁。
这位也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些有的没的
一旁亭独少年冷冷“哼”了一声,见风破为青萝出头,心里竟有几分不满之意。
喂喂喂,你这个师父当得也太过分了那个诡异的什么绝艳前辈欺负我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出头呢?
怎么就不学学人家呢
心情忧郁的绝艳失意地摆摆手:“我有事要回城中,你们,就去叫阵骂城吧!”
叫阵骂城?
青萝揉着脑袋无言地叹气。
我说,你究竟知不知道人话怎么说?
然而,绝艳此时已经消失,也就没能听见青萝的心声并予以反驳。
叫阵骂城
秦薷想笑一笑,却发现平时收放自如的狐狸笑,此刻却不知为何招之不来。
果然还是没办法不在意啊真是,当年拜师,毕竟是因为仰慕那个人的绝代风姿当然迦兰一族式微也是原因之一,不过,毕竟在此前提下,他选择“靠山”的时候也是很挑剔的啊但凡看不顺眼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微小原因不顺眼,都绝不考虑。
他一直不喜欢委屈自己迦兰一族,从不出委曲求全的人。
彼时因为真心的钦佩而拜入他门下,十几年后的此刻,却要与他为敌
真是孽缘。
然后
这个孽缘,似乎没有给他们“叫阵骂城”的机会啊
“果然是不用叫呢”秦薷摸着下巴,努力控制面上表情不要失常,同时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