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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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赶紧回长安并且保持沉默,其实是想让他吸引皇家的注意吧——这又何尝不是利用?不过毕竟,还是互利的吧
☆、第二十九章 立约 (2770字)
狡兔死走狗烹,不仅仅是开国皇帝喜欢做这件事。
——林秋芷
“诸位”莫鸢飞抬头,神色已经恢复淡然,“若本将同意,诸位能付出何样代价?”
林秋芷抬手摸摸下巴,半日,花儿一般笑了:
“我以武林盟主的名义保证莫将军安全就算是从皇帝的屠刀之下抢人,也绝对让将军活到此事结束如何?”
话音一落,莫鸢飞的脸色便又一次僵住了。
他们
风破看着莫鸢飞神色僵硬,心中微叹:果然,刚刚那些,其实都不过是试探而已说什么“不要出头保持沉默”是为了试探莫鸢飞究竟是否知道老皇帝的杀意,而莫鸢飞“合作”的选择很明显地告诉众人,他很清楚——“剑胆神鹰”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相信“从未谋面”的、“自称”武林盟主的陌生人?何况,这群陌生人还带来了如此或许该是叫做震撼的消息当然是因为他清楚自己已经别无选择。
就算那个老皇帝对他有所谓的“知遇之恩”,而且他也已经极力维护老皇帝的名誉,尽力给之公正的评价——从他对某个女人的抗议上就能看出来——但他却好像并不打算毫无保留地用所有去偿还,尤其是在此时,在那个老皇帝为了“自己儿子登基之后不受威胁”而准备以莫须有罪名将他那句话怎么说的?狡兔死,走狗烹啊
一个塞北算什么?这个晋楚王朝自从他们太祖以来一直致力于消灭胡人,虽然从来未能如愿,却也使之元气大伤,就算胡人真的拼了老底把塞北驻军全灭,也决计再也无力冲进中原。晋楚王朝的人清楚这一点,那些胡人自己自然也明白,所以,所谓年内就要打起来的仗,也不过是两方想积攒些筹码,在谈判时让己方底气更足些罢了——将军百战,终不过是那些为利益费尽口水争吵的当权者的踏脚石罢了。
踏脚石罢了啊所以,可以被他们毫不犹豫地随意丢弃,可以
可以轻易忘记。
似是察觉了风破心情的激荡,青萝忽然抬手扯扯他的衣袖:“风?”
风破犹豫了一下,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
青萝微微撅起了嘴,露出一点不满的神情。没事?没事干嘛突然忧郁起来了?难道那个大冰块其实还是个忧郁男么
被自己不知怎么冒出来的怪异念头惊了一下,青萝用力甩甩头,力图把这念头赶出脑海。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不知道小姑娘又出了什么毛病——虽然这么说不太客气,不过从症状来看这应该不是正常情况——风破难得的单纯的忧郁心情消影无踪,剩下的仅有无语和郁卒。
他突然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还是无法让自己的思维跟上这只小狐狸,这丫头从他的好吧,是有些异常的表现还有摇头和“没事”两个字里推测出什么东西来了?或者说,这丫头又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难道这就是姜姮那女人说的,所谓“少女情怀是你们这些三大五粗的男人无法理解的东西”?如果是的话这“少女情怀”还真是让人无力啊
这边厢恋人间有着少许温馨却有更多哭笑不得的交流完全没有被其他四人注意到。
莫鸢飞默然半日,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几位,于此事可有证据?”
季琅嬛知道莫鸢飞这么说便等于是答应了,看看林秋芷,发现他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神情闪过——既然莫鸢飞答应了,他便可以暂时放手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了吧?四大家族自从谢雨楼发现了“不明势力”的存在之后,就小动作不断,直至如今的算了,既然是他,应该可以解决的
回头对上莫鸢飞坚定起来的神色,季琅嬛给出同样坚定地回答:“证据,没有。”
莫鸢飞苦笑:是真的完全没有证据,还是吃准了他不会拒绝呢?
姜姮眯起眼睛:“莫将军就把自己的名声得失放一下,姑且被我们威胁一次好了,毕竟,这可不仅仅是这里的事情,还有关迦兰,就算有证据,我们也不好说啊!”
名为江湖的世界充满未知,他其实不该赌的。
但那个世界有着自己的规则,既然它的约束者已经动手解决,这件麻烦事情,他的确没必要搅和进去。
何况此时,他与他们的利益,勉强还算一致
也罢,回京之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提一句小心防范,以防夏府之事再次发生罢了
终究,是另一个世界,大意不得。
他不会吧全部献给晋楚王朝,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付给这些不知底细的江湖中人。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女人说的“迦兰”是个什么东西
不对他刚刚,在想些什么来着?
看着莫大将军忽然怔忡的神情和师姐手上微弱的光芒,风破撇了撇嘴。
早就用上灵术把什么莫鸢飞齐仲彦都收拾了不就结了?就算“那个人”发现了己方动作又如何?魇城之内难道还有谁能制得住他奉刀和侍灯?
大不了,也就是打一场而已。
——唔,在名为江湖中人的某些人的影响下,冷静自制的奉刀正在一点点热血和冲动起来。
可不可以说,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返老还童?
灵术产生的淡淡光辉散在了夜幕之下,仿佛细小的星光,在夜风中纷纷碎裂。
姜姮抬起手,看着手心火焰状的灼伤痕迹。
“侍灯”那是什么?
是一个人,一个很强大的人,一个看守“灯”的人。
她存在的意义在于那盏灯,而非任何其他。
她懂得,一直懂得。
自嘲的笑容来了又去了,幻觉一般消失无踪。
她的强大,也仅限于保护“灯”的时候吧如果可以,魇城或许更希望把她绑在那盏灯的旁边呢可惜,她从来不是被人约束的弱者。
她可以很强大——即便是在距离魇城如此遥远的地方,可是,她的强大需要付出代价。
还好,她目下所需要用到的力量还没有到过分的地步,所需付出的代价,她尚且可以偿付,可是这样轻松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她引以为傲的灵术如今连两位师弟都不如,这样的她,还能保护他们到什么时候?
哎呀呀那个对手,可千万不要太强了呦
八月初二。
苏州,天狼军大营。
莫鸢飞用力捶着自己的脑袋。
有什么东西被忘记了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可是,究竟是什么呢?
在被“绑架”之后一直到他点头之前什么都没有问题,但在那之后那之后有什么不对劲了?他好像听到了很让人在意的消息?是关于那个身份不明的对手,还是这个江湖的秘辛?
一切都不对劲。
他再次仔细回忆一切,却总是在关键的地方发现自己的思维脱节,就好像本来编织精美的绸缎上缺了一点花纹,虽然不多,却偏偏是所有图案最关键的结点。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第三十章 离城 (3341字)
那日幽香浮动,如梦魇般缠绕一生然而,我心甘情愿。
——齐仲彦
…
眼看“剑胆神鹰”捶脑袋的动作有幅度增加的趋势,青萝尽量优雅地对天翻个白眼。
您别捶了,就是那大好头颅开了瓢您也锤不出答案来话说回来,这个人怎么跟秋芷哥哥似的,难道所谓的“天才”其实真的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吗?
“我说莫将军”青萝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您这是在练铁头功?”
一直专注于思考——或者说自虐也说不定——的莫鸢飞压根没听到卫兵通报有人,而这来的人呢偏偏又是不理会军中规矩的,不等他回音直接进门而脚步又轻,于是“没发现身边有人”这种在战场上可以要命的事情就发生在了莫大将军身上。
无比尴尬的脸色就那么僵在脸上。
风破无心欣赏莫鸢飞的神色——那是他家阿萝喜欢干的事情不是他的——干脆直接地道出目的:“我们来辞行。”
尴尬之色顿时变成了惊异:“辞行?你们要走了?”
略微有些变调的声音很好的诠释了发声者内心激荡的情绪——就这么走了?跟我定下了约定然后二话不说的走了?齐仲彦呢?那个见鬼的什么要谋杀皇帝的人呢?跟我打个招呼就把烂摊子丢了不管啦?!
不怪莫鸢飞激动过分,乍听到那些刺激人的消息又赶上了一个由头,能把这些发疯似的抱怨放在心里而不是大吼出声已经是他定力不错了。
青萝当然也知道莫鸢飞心里铁定啊,是在拼命怒骂他们,点点头道:“不错,反正已经不用再研究将军您了自然要走,毕竟当初用个假身份的主要目的不是别人而是将军你,现在看来您好得很,我们的事情还多着呢”
莫鸢飞无力吐气:你真诚实。
青萝不理会莫鸢飞的反应,接着又道:“我们在苏州还有事情,倒是将军您,赶紧了结了任务领兵回京吧,长安可是有些乱了。”声音里多少带了几分沉重,青萝皱了皱眉头。
会那么轻易放过莫鸢飞,秋芷哥哥果然是为了长安那边
信上只一句“长安有变”,所“变”者,就是那四个家族吧如果他们的事情不能解决,这武林盟主的位子,怕是真要易主了呢,那时,这江湖还是要在那些人的手里变成一潭死水,甚至更糟——成为帝王的附庸。
之前的努力秋芷哥哥之前做过的那么多,岂不是都要白费了么?
让他回长安吧,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什么魇城,交给我们就好!
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青萝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让秋芷哥哥达成心愿。
风破忽然伸手揽上青萝的肩。
莫鸢飞别开眼,咳嗽一声。
风破没有把手收回来,青萝抬起脸,安抚似的冲他一笑,侧侧身子,倚在了他身上。
莫鸢飞瞥了二人一眼,又咳了一声。
风破神色不变,定定看着青萝。
莫鸢飞鼻孔喷气,白眼乱翻,受不了地第三次咳嗽出声。
“咦?莫将军嗓子不舒服?”青萝眨眨眼,神态天真地歪歪头。
莫鸢飞如遭重击。
什么叫嗓子不舒服?!你一个姑娘家就不知道什么叫矜持吗?在人前跟人搂搂抱抱你觉得很自然很正常吗?!
不舒服只要你们两个还这么抱着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看着莫鸢飞的黑脸,风破形似挑衅地挑了挑眉毛。
你有意见啊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关我们什么事?谁知道你是不是嫉妒
神情严肃地瞪了两人半天,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情况下,莫大将军败下阵来。
行,你两个抱吧,反正我一介武夫对这些也没多在意可这不代表我能当没看见啊小姑娘你能不能别一脸理所当然靠在那人身上啊!啊?!
“我”让自己的注意力完全从两人的姿势上移开,莫鸢飞犹有些僵硬地开口,“既然如此咳,诸位准备怎么办?”
青萝神神秘秘地一笑:“这个啊当然是”
是拍屁股走人?!
莫鸢飞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郁卒委实难以言述。
行囊已经收拾得很好——话说你们来这里的时候没带这么多东西那么多余出来的都是哪来的啊马匹也已经从他的马棚里拉出来四匹嗯?四匹?
像是为了解答他的疑惑,风破跃上马背,伸手把青萝也拉上了同一匹马。
原来如此
好,你们走吧,可不是说什么在苏州还有事么?怎么就走了呢?就算之前已经“辞行”我也以为只是做戏而已啊难不成,你们还要杀个回马枪走出几里再回来?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莫鸢飞抬起头,深深望向五人,却发现
人呢?!
你们你们在我的大营里白吃白住了好几天如今还白拿了走人,不说感恩戴德你们谢字该有一个吧!
我对你们就算没有照顾有加虽然也可以说别有用心不可当真可你们跟我惜别一下也不怎么费事吧?!
我们“投缘”我们“相识相交”即便是演戏你能不能把戏演个全套啊!不用我十里相送你们让我送上几步路难道很难?!
居然就这么走了?!
在本将军出神的时候就这么纵马而去了?!
我
抬头的动作僵硬了好一会儿,忽然便想起某人说的“多看看就习惯了”的话
算了,不要跟他们计较。
就当已经习惯好了
正午。
齐府。
齐仲彦出神地看着手中的一方绣帕。
柔软的丝绸,刺绣着几片小小的绿叶,不甚精致,甚至有几分粗糙。
很淡很淡的清香从每一线经纬之间散发开来——那似乎是他所不识得的香气:让人感到身上凉凉的,好像这江南六月的水,温柔,大方,而不失妩媚。
并不符合主人的性格呢
苍白的脸上扬起浅笑,齐仲彦收回心绪,又看那帕子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了身后的下属身上。
“大人。”见他家大人回过神来,丰隆开口禀报,“派到大营中的人,都没有回来。”
“哦洗尘宴之后,从天狼军营就没能再活着走出一个我的人,是么?”
“是。”
齐仲彦笑了,笑得暖如阳春三月之风:“真不得了莫将军这么快就察觉了呐。”
“大人不再怀疑那五人了?”丰隆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什么感情,似乎只是习惯性地询问上司的意见。
也只是似乎。
齐仲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丰隆,你有过同伴吧。”
“”
“风师,云师,月师只听称呼,便觉得像一幅画了。”
丰隆身体微僵。
“那位姑娘名叫望舒?”
“大人!”丰隆忍不住皱起了眉。
“我不会对她下手至少暂时不会。”
“”
“我只是希望,我的刀,做他该做的事,而已。”
仍然暖如春风的微笑,却是带了几分狠意:“在我前进的道路上,一切阻碍,都会成为历史提醒她一下,懂了么?”
“是。”
“听多久了?”
见丰隆已经退了出去,齐仲彦淡淡开口。
年轻女子的身影出现在书柜投下的阴影中,洛冷冷回�